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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5212-彼得·杰克逊:从嗜血王子到指环王-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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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7年底,杰克逊的第一部好莱坞电影《恐怖幽灵》上映之后,他对电影委员会发起了一次进攻。攻击时间正好在委员会筹划20周年纪念的时候,委员会本来指望在这次活动中听到媒体的赞扬声。为了庆祝20周年,电影委员会要赞助新西兰电影工业杂志《电影》发行一个增刊;《电影》的编辑大卫·盖普兹向一批本土的电影人约稿,想让他们针对委员会写一篇短文,包括一些个人轶事之类的内容。    
    盖普兹要求的篇幅是500字左右。但是彼得·杰克逊的投稿足足有1800到2000字,而且基本上全是攻击性的内容,他指责委员会在做决定时常常是困惑和摇摆不定的,被其内部的冲突搞得四分五裂,根本不知道电影人的需求。杰克逊还认为大多数在委员会掌管项目的生死簿的委员“完全不懂什么是拍电影”。他觉得该是时候除去那些“政府指定在位”的官员们,替换上那些有电影从业经历的人。    
    盖普兹回忆说:“我承认他是在说出当时电影界许多人的心声。关于电影委员会,总是有相当激烈的争论。尽管如此,那篇文章仍让我很惊讶……它的措辞非常严厉。”    
    尽管周年纪念增刊也会刊登一些来自电影人的批评,但是杰克逊的来稿无论在基调还是篇幅上都成了一个特殊的难题。委员会为这次特别的期刊提供了价值一万多元的广告费,并且也是这本杂志的固定广告客户。和委员会取得联系并讨论过此事之后,盖普兹被告知,是否发表杰克逊的短文是他的事,但是私下里委员会提示盖普兹,如果发表了那篇文章,将会危及杂志社和委员会现有的关系。盖普兹说在他任《电影》编辑的十年间,这是惟一一次委员会试图干涉杂志的内容。    
    《电影》编辑迈克·惠勒觉得杰克逊完全有权利对委员会表示不满,但是他很质疑杰克逊的时机选择:“依我看来,大声责骂委员会近期的某些行为是很正常的,但是这篇文章的内容涵盖了这个协会20年来的方方面面,这就是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了。”    
    和杂志社交换意见之后,盖普兹告诉杰克逊的助手,这篇报道不能以目前的形式发表它太长了,而且有点诽谤的感觉。“结果,杰克逊说;‘你们必须发表它,而且不能有任何删改。’”    
    杰克逊的评论最终出现在下个月的《大都市》杂志上,还附了一篇电影委员会的介绍,编辑是比尔·罗尔斯顿。出现在《大都市》的版本大约比投给《电影》的版本要短300字,还加入一句“不针对任何个人”。    
    杰克逊文章发表的时机被两件事复杂化了,一是最近的一项电影提案,另一个是他的搭档芙兰·沃尔什的辞职。沃尔什也曾是委员会的委员,上任后不到一年就辞去了职务。她对《大都市》说,委员会要求她对外宣称辞职是家庭原因,而不是涉及委员会的问题(涉及什么问题?从没在媒体上公开说过)。那一年,杰克逊在向电影委员会申请另一部电影的资助,哈利·辛克莱尔导演的跨类型爱情故事《粉红霜》,杰克逊是执行制片人。当时有传言说《粉红霜》将于1997年7月动工,但后来电影委员会撤回了两百万的赞助,因为杰克逊和辛克莱尔没有充分的理由证明这个项目有“市场支持”。    
    在《大都市》的那篇文章里,杰克逊谈到电影委员会“决策模糊多变”,董事会总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修改规则。他声称委员会在撤回《粉红霜》的资金前,只给了他们三周的时间搜集市场支持的证据,他还曾考虑过用法律手段解决这个事件。    
    为了公平起见,我想说杰克逊关于《粉红霜》的例子并不具有代表性。由于一直不肯放弃他和委员会之间的客户保密条款,因此杰克逊可以抱怨委员会处理《粉红霜》的方式,但委员会并不能公开回复他的指责。6月,委员会同意把原来的资助提议延长两个月的时间,让他们可以和一些国外的潜在投资者洽谈。8月,杰克逊和《粉红霜》的合作制片人蒂姆·桑德斯请求再延长两个月,这次他们是想和新西兰本地的一家商业银行商谈投资电影的事。经过“充分的讨论”,委员会作出了缺乏市场支持的结论,并拒绝再延长时间。    
    杰克逊走进“陈和帕默法律公司”,对《粉红霜》的情况进行咨询,他希望律师能对委员会最近的决议进行法律检视。根据《大都市》上的那篇文章所说,律师告诉杰克逊,有关《粉红霜》一事,他有理由控告委员会,但那个律师同时认为这是个“破坏性的、代价高昂的”主意。这家法律公司将继续为杰克逊服务,因为他说要“用法律手段寻求政治层面的改革”。    
    从杰克逊的话中,不难听出他已厌倦了依靠申请资金来拍电影,他说:“在电影圈,我比一些委员混的时间要长,我反对他们对待我的方式。如果这是我必须面对的,我将不能在这个国家继续工作下去。”几个月前,他对号称美国娱乐圣经的《综艺》说,他可以选择“要么设法解决有关新西兰电影委员会的问题,要么离开这个国家。在做最后的决定之前我将奋勇抵抗,因为这个国家是我真正想生活和工作的地方。”    
    就在这时,杰克逊和他的搭档正在好莱坞秘密地筹划着《指环王》,希望能回新西兰拍摄。给人的感觉是,杰克逊发动了他的袭击,他扬言要离开这个国家,有点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其实是不明智的。无论是他振振有辞的申辩,抓准时机发表的文章,还是他的笨手笨脚(不像在《他们》杂志周年纪念那次,及时地递上一份有关维塔聘任政策的严厉的攻击),可能只是成功地增强了委员会的防御意识。委员会的首席执行官鲁思·哈利上任只有八个月,正如委员会另一个评论家指出的那样,要想看到改变政策的结果反映到电影产品上,至少还要等两到三年。


《彼得·杰克逊:从嗜血王子到指环王》 政治动物首次出击(2)

    关于杰克逊和电影委员会以及媒体之间弥漫的硝烟,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下面是我的理解。彼得·杰克逊的公众形象有两个方面。通常,我们看到最多的杰克逊,是一个谦虚的、波澜不惊的电影人,一个与人为善的人。彼得·杰克逊的另一面表现的是对电影制作充满了激情,对官僚机构厌恶不已。这样让他很容易发火,当人们不按照他的方式看问题时,他的解决办法就是示威、不予理睬或者发动攻击。虽然杰克逊并不缺乏更好的政治手腕,但他现在的方法只能制造反击和怒气,而不是沟通。    
    在《护戒使者》里有这样难忘的一幕:经过一番历险之后,比尔博叔侄俩在瑞文戴尔相见,老比尔博受到魔戒的蛊惑,突然杀气大盛,向弗罗多露出那张恐怖的脸。如果把杰克逊想像成刚从好莱坞归来的比尔博,那么蛊惑杰克逊露出罕见的怒容的,不是魔戒,而是那些对杰克逊受的委屈视而不见的人。这世界上好像真的有两个杰克逊:一个是摄影棚里的杰克逊,能够运用灵活的手段和禅宗的平静处理制作电影中的各种压力;另一个是片场外,走进媒体和电影政治世界的杰克逊,面对他控制不了的事情,他的反应不是拒绝就是进攻。    
    杰克逊的特别之处可能就是他需要有一个对抗的对象,才能燃起创造的火花。既然杰克逊没有遇上残暴的或者漠不关心的父母,那电影委员会就成了明显的精神敌人。这是一个帮助他生存的机构这个机构看起来十分抵触真实的变革。杰克逊在《大都市》上发起的那次攻击可能也暗示了他的压力他逐渐成为新西兰电影业中的一条大鱼,而这个池塘却是那么狭小。杰克逊发觉寻找本土的赞助不再那么轻而易举了。    
    杰克逊在《大都市》上攻击委员会的当月,他还参加了一个由少数新西兰制片人和导演组成的正片电影组织(Feature Film Group),这个组织希冀能使电影委员会发生政策变革。1997年圣诞节前的几周,文化事务部长西蒙·厄普顿会见了这伙人,他们希望说服这个部长让委员会吸收更多电影业内的专家。厄普顿刚刚上任三个月,杰克逊告诉记者们,部长向他们诚实地袒露了自己对电影业知识的缺乏;“你们是我会见的第一个和电影相关的组织。我什么都不了解。”    
    那次会议之后的几天,杰克逊就在《晚报》上面发表了一篇文章,里面谈到他觉得厄普顿是一个不想要也不了解这个部长职务的人。杰克逊大谈厄普顿明显对情况缺乏了解,这当然不是争取部长支持的好办法。组织里另一个成员伊恩·缪内回忆说:“第二天我们都收到了来自厄普顿的一封信,基本上,他是在愤怒地告诉我们:‘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帮助。’”不到几个月的时间,这个组织就销声匿迹了。    
    KAHUKURA    
    Kahukura是一个毛利语词汇,意指彩虹。惠灵顿势力最大的制片人拉里·帕尔在向电影委员会推销了一系列低成本电影之后,于1997年创建了Kahukura(彩虹公司)。然而这道美丽彩虹的另一端却意味着一系列电影挣扎在地狱的边缘,这个公司还导致新西兰最有实力的电影制作人(杰克逊)和本土电影的主要投资者(电影委员会)之间的关系恶化到一个新的低点。帕尔的想法是如果电影不是很好,就没有必要浪费更多的钱在上映之前的准备工作上。他和别人联手创办的幻影电影公司,在1987年那次股票市场崩盘之后不久就破产了,而从那时起帕尔继续在电影业扮演着各类角色。    
    2002年底,为了拍摄系列喜剧《爱你爱到咬死你》,彩虹公司接受了电视赞助商新西兰电台四百万美元的赞助。当时,彩虹公司手头上还有四部低成本电影在赶制,包括帕尔自己的《犯罪故事》和格兰特·拉胡德的《中巴风情》。2002年初的几个月,彩虹公司的运作开始陷入泥潭。一个神秘的投资者忽然撤走了他对《爱你爱到咬死你》的赞助(也有人说从来就没有这么一个人)。自帕尔涉嫌用电影委员会的钱填补《爱你爱到咬死你》的资金缺口起,问题就层出不穷了。与此同时,彩虹公司在国家电影公司的欠账额也在不断攀升,这个电影公司现在为杰克逊所有。    
    四个月后,国家电影公司开始考虑通过法律手段向帕尔索要《中巴风情》欠下的18万的账单(电影委员会已经把这笔钱付给了帕尔,但是他握在手里没有交)。起初这个解决办法似乎行得通,后来他们才搞清楚,彩虹公司实际欠了更多的钱,包括税务局的钱。于是国家电影公司请来了清算人,扣下电影剩余部分未付款的胶片,后来杰克逊声称“由于新西兰电影委员的判断失误,导致《中巴风情》被扔进清算的地狱”。    
    2002年12月,彩虹公司受到的指控和新闻发布会让局面更加混乱,增加了彼此之间的不信任。但有一件事很清楚:彩虹公司的电影仍处在地狱的边缘,和债权人的协商也是举步维艰。一个关键的障碍就是委员会和新西兰电台试图从彩虹公司的报酬中扣除50万美元来还债。清算人认为那笔钱属于彩虹的资产,应该由清算人和税务局优先分配。    
    国家电影公司同意把《中巴风情》惟一的拷贝借给格兰特·拉胡德拿去审核。国家电影公司还雇了一个保安看着电影的拷贝,以防有人拿了它就不还了。拉胡德本来希望借此机会再弄点钱,好让电影能够发行,然而让他恼火的是,委员会只是对样片给予了正面的评价,却丝毫没有帮助《中巴风情》摆脱困境的意思。    
    12月,拉胡德在新西兰国家电台上发表了攻击委员会的言论,说他们对彩虹公司的电影处于清算的困境袖手旁观。拉胡德说他下了那个广播节目之后就接到清算人的电话,告诉他“你引起轩然大波了”。    
    拉胡德为《中巴风情》的胶片使用权付了两万美元,可因为欠款很多,胶片仍然要锁在杰克逊的国家电影公司。《双塔奇兵》在惠灵顿上映的那一天,杰克逊又一次加入到对委员会的攻击中。《双塔奇兵》的首映式不欢迎电影委员会的出席,因为他非常反感委员会主席埃弗拉德对《中巴风情》事件极力摆脱责任的做法,他把埃弗拉德的处理方法写成“财政上不负责任并且具有报复性”,电影委员会在耍政治手段。    
    那天早晨,杰克逊在新西兰国家电台上发动他对电影委员会的攻击,说委员会正努力逃避彩虹公司的债务,这种行为是“挑衅性的”。他还说《中巴风情》的计谋十分阴险:“他们让格兰特成为可怜的电影制作人,他有自己的电影,却不可能还得起债。”    
    杰克逊说,委员会没有意识到国家电影公司的运行已经是“捉襟见肘”,并且支付不起其他人的债务了。委员会期望整个电影业都效仿彩虹公司的低成本模式,当情况变糟时,他们就抛弃它。想到杰克逊在《指环王》上可观的利润分成,有的听众可能会纳闷,他为什么要打贫穷牌。他在采访中几乎没有提帕尔,事实上正是帕尔在财务上的管理不当才导致彩虹的失败。相反,他利用彩虹公司的事件对电影委员会发起更广泛的攻击,说它不再由敢于冒险的人经营,已经变成一个“缺乏想像力的呆滞的组织”,并且不再支持年轻的电影人。    
    在杰克逊之后,埃弗拉德也上了那个节目,主持人琳达·克拉克的第二个问题是:“委员会和这个国家成功的电影人如此疏远,这对委员会有没有坏影响?”显然对杰克逊的成功报以善意更符合委员会的长期发展。埃弗拉德认为,如果按照杰克逊的建议那样,付清国家电影公司的欠款,付清杰克逊的法律费用,那将是“滥用公款”。他的言论给人这样的印象:照顾电影业的弱小者远比扮演“一个四肢健全的公司的保姆”更优先。    
    在这场债务纠纷中,双方都互相谴责对方无能埃弗拉德说国家电影公司如果早点打个电话来就能避免债务堆积,杰克逊说委员会在明知彩虹不可能付清账单的情况下(到那时为止,委员会已经投了大笔的钱进去,并声称完成这部电影总比半途而废要好),还对《犯罪故事》计划放行。


《彼得·杰克逊:从嗜血王子到指环王》 政治动物首次出击(3)

    戈登·坎贝尔认为彩虹公司一事的焦点是,新西兰人以为当他们遇到困难时,国家总会营救他们:“制作电影就是一项长期的风险投资,谁都不想放出这样的信号,难道一个牛仔的生意遇到了麻烦还指望着国家给他付账单?”另一方面,这是一场强力人物之间的角逐,虽然法律账单越垒越高,但双方都没有停手的意思,敌对情绪既已如此之高,他们看起来是无法坐下来彻底地解决这个问题了。    
    杰克逊坚持认为,对于他针对彩虹公司的言论在《双塔奇兵》首映式当天的凌晨两点发布一事,纯属巧合,之前他的这段言论一直被媒体禁止着。然而这个言论的发布时机更让人们觉得,杰克逊可能是在利用国际媒体对首映式的兴趣,让委员会在世界的舞台上出丑。如果杰克逊真有此意,那么这一次,他擅长活跃气氛的本领让事情适得其反了。由于他公开斥责委员会,国内政治的阴影笼罩了电影业的庆典中最重要的几天,许多国外的报道把彩虹公司破产一事作为《指环王》报道的楔子。    
    3月,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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