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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情牵贝勒-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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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好……只是有点紧张。”

  “是吗?”看她握紧缰绳的指关节都在泛白、打颤,恐怕这份紧张不只‘有点’而已。

  思麟沉思着,身旁的侍卫们急得几乎跳脚。

  “思麟?”海雅怯怯的喊一声。他在想什么?怎么脸色这么深沉肃杀?

  “好,走吧!”思麟两脚轻夹马腹,便潇洒如风的引她到皇上跟前。谁也不知道他方才在打什么主意。

  眼前的考验与内心的纠葛,双重压迫着海雅。

  她对自己是如何被引到皇上与嫔妃面前,只留有依稀模糊的印象。就连那位精于骑射、将与她较劲的爱妃对海雅的亲切招呼,她也只残留一片空白的记忆。

  “她真是传言中精骑善射的佟氏吗?”

  皇上一句清晰有力的询问,终于震回海雅的注意力。她一抬眼,看到坐在马上英武睿智的皇上,两眼闪着乌黑明亮的迫人光芒,仿佛有看穿一切事物的精锐力量。

  还没比射就露出马脚了!

  一道晴天霹雳打进海雅脑中。欺君之罪!这是没有其它下场可想的一条死路。

  “启禀皇上,”思麟两手一拱,在马上粲然一笑。“微臣之妻佟氏,在两个月前尚是从未碰过弓马的文弱女子。”

  很干脆的一句招供,自掀底牌。

  皇上怒眉一挑,所有的人全都脸色铁青,鸦雀无声,静得连天上鹞鹰振翅的微弱声响都份外清晰。

  思麟却恭敬地在皇上面前展露爽朗如朝阳的笑容。

  

  小瑞(^O^) 录入 || pinepro



兰京情牵贝勒第七章





第七章

  “初习弓马的人也能称做‘精骑善射’?”皇上话语中的火气隐约可见。

  做皇上的日理万机、处理军务、整肃政局,光这些军国大事就耗掉他不少精力,哪有闲情理会哪家格格骑射功夫好不好。但是坐镇天下的皇帝,岂能容忍在他面前马虎打混、瞎扯胡闹?

  “不能。”思麟的回答毫无惧色。

  “放肆!”皇上大声怒喝,震慑所有人。“明知能力不迨,还敢夸大其辞,自吹自擂为个中高手,该当何罪?”

  全场的人噤声不语,虽然天气晴朗,但每个人脸上一片恐慌。也有人幸灾乐祸,等待随即而来的狂风暴雨。

  “回皇上,”思麟跃下马背,跪地禀告。“方才皇上曾问,微臣之妻是否真为传言中精骑善射的佟氏。”

  没错,那又如何?皇上凝着怒气面对思麟的停顿。

  “臣正是要藉此以事实面对传言。由皇上的英明,裁定传言是否可取。”

  海雅第一次看见思麟如此正颜厉色的态度,仿佛生死存亡就在这孤注一掷中,令她心中大为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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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微臣之妻善骑与否,仅是小事。外邦乱贼是否真的俯首效忠大清,才是正事。”思麟暗忖,不愧是皇上,立刻觉擦他话中有话。

  “你是指准噶尔族的叛变?”扯到皇上日夜关切的话题上了。

  皇上记得思麟是当时平乱功臣之一,那次准噶尔族的叛变早已在大清起兵之后,宣告平定。但是准噶尔族看似恭顺平定了些,却难保她们不是刻意做假给大清看,事实上内心尚存动乱的念头。

  耳听传言,的确不可靠。凡事必须亲自考查、思索,才能断定真相为何。

  就这样,海雅不善骑射的事,就被思麟以军国大事挑开了皇上的注意力。君臣两人一路跑马,一路答辩商议,把女眷们比射的事情淡化之处,放她们‘自由活动’去了。

  “好厉害的贝勒,你真是许了个好丈夫。”皇上的爱妃驾马走近海雅,温柔亲切的和她攀谈起来。“三言两语就把政敌的诡计给摆平,还顺便借机给皇上忠谏。”

  “诡计?”海雅瞪着爱妃,张大小口。她也知道思麟是被人设计陷害,想让他俩当场在皇上面前下不了台?

  爱妃温婉一笑。“皇上也明白思麟贝勒那时在朝堂上是被人算计了,可是皇上不好当面为他开脱———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所以今日的狩猎之赛,皇上也只想虚应一应那些臣子们看好戏的心态,还是会给思麟贝勒留条退路的。没想到———”爱妃咯咯发笑。“思麟贝勒对付这些小心眼的臣子还真有一套!”

  “这倒是真的。”海雅由衷的点头赞佩,她自己也满意外的。

  “想必思麟贝勒早就拟好应对计谋,才能如此谈笑自若、无惧无忧。”爱妃朝思麟与皇上驾马的背影投以赞叹的眼神。

  “嗯。”海雅很识相的闭嘴点头,心虚的绞扭着手上的缰绳。

  她实在不好意思告诉爱妃,这点子是思麟昨天吃早饭打了一个通天响嗝时,才突然想到的。之前她们可是没日没夜的拼死练习,根本不晓得上了狩猎场后还能不能活着回家。

  望着思麟意气风发的神采,在黄沙奔腾中雄健的架式,一阵兴奋狂喜的感动几乎要冲出海雅的嘴巴。

  我爱你!

  回想两个月来,思麟卬足全力的训练她。威吓拐骗、哀求利诱,什么方法他都用上了。每天晚上两人累得半死回到房里,海雅几乎连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却看见思麟一脸疲累的指挥仆人们替她梳洗按摩,还得亲自监视她把每餐药膳吃个一干二净。他每夜在她耳边喃喃低语,告诉她骑马射箭该注意的细节,以及他的独门秘诀,直到她沉沉入睡……

  骑在围场远处的思麟朝海雅高举抓着中箭猎物的右手,开心而自负的朝她挥手示威。好一只肥美健壮的野兔!

  他是大漠与阳光的天之骄子,也是原野与弓马的主宰。唯有在如风如雷的策马狂奔中,在汗水与尘土交融的晶莹闪烁上,思麟才能爆发出体内无穷尽的英雄豪情与壮志,仿佛他生来就是该生活在金戈铁马沙场上的战神。

  泪水几乎灼热了海雅的眼眶。爱一个人竟可以爱到如此不由自主、如此痴狂。连这般狂热的感动与泪水,都不知为何翻腾而来。

  她好想即刻高声狂喊:我爱你,思麟。

  不知道是否真有心电感应,在这一瞬间,正拉弓瞄准另一只猎物的思麟突然松了紧绷的弓弦,微微转头凝视她的倩影。

  他听得见?

  不可能!海雅既惊讶又不可思议的捂着嘴。她根本没有真的吶喊出来,思麟怎么可能听得见?

  可是他深情款款的眼眸,好象真的听见了海雅心中炽热的呼唤与告白。虽然两人之间隔着围场辽阔的距离,她仍感觉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好象也传到思麟那里,令他扬起自信而得意的嘴角。他两颊上深深的酒窝勾魂而自大的挑衅着海雅,好像他早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定会牢牢锁住她的视线,让她的眼睛完全看不见其他人,只反射出一个人的身影———

  这个占有她一生的豪情贝勒!

  “又一只大鹿!”

  “好喔!”

  海雅的周围不断有人朝思麟发出赞叹与喝彩。思麟不仅懂得及时行乐的道理,射猎之中还不忘顾及皇上的颜面,让皇上的收获总会略胜他一筹,让他的风采总会略逊皇上一分。皇上猎得龙心大悦,思麟也玩得不亦乐乎。

  这家伙,八面玲珑!

  海雅满心喜悦却故作不屑的冷哼他一声。

  “只要有思麟在的地方,总是会被他抢尽风头。”一阵低沉慵懒、夹杂冷笑的男声在她背后扬起。

  “你输了。”另一个优美悦耳的男声淡淡说道。

  海雅的背脊霎时僵硬。她不敢回头,但她认得出这阵谈话的声音。她努力保持镇定,但冷冽的寒颤不断由心底涌出来,传达到每一根头发、每一个指尖。

  “我原本就不认为思麟会被这种小伎俩搏倒。”那人声音轻柔婉转,却笼罩着浓浓的‘来者不善’气息。

  “那你出这种下流手段对付思麟,目的何在?”

  “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哪!”那人懒洋洋的笑开来。“我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挑拨’思麟和海雅的感情。”

  “你!”听不下去了。海雅火大的回头怒视,随即撑大了难以置信的眼睛。“宣……宣慈哥哥?”

  方才说要挑拨她和思麟的,竟然是自己青梅竹马的豫王府三哥哥,而和他对谈的男子———

  果然是元卿!

  “你总算回头了。”元卿在雪白的骏马上幽幽一笑。

  “你们……”海雅的后头一时梗住,舌头有点不听使唤。“你们是故意在我背后说给我听的?”

  “瞧你一双翦水秋瞳,果然适合用来与思麟眉目传情。”

  元卿看见刚才的事?一时之间,愤怒、羞愧、质疑、不安等重重情绪,全冲上海雅脑门。她咬紧下唇,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

  “海雅,元卿看电视在称羡你们夫妻俩鹣鲽情深,你怎么反而一副追魂索命的死人样?”宣慈骑在另一匹骏马上打哈哈。

  “你为什么要陷害思麟?”她忍不住冲口怒问宣慈。

  幸而四周的人早已部份退散休息,另一部份的人追逐加入思麟和皇上的队伍。此时只有他们三人驾着骏马相互对立,身旁仅有一、两个无足轻重、留着应侍的仆役。

  “我陷害他?”宣慈一脸不解的笑着。“我哪时陷害他了?”

  还敢装疯卖傻?“宣慈哥哥,你明知我不会骑马,为什么要在皇上面前夸大其词,说我有多么厉害?你知道思麟这阵子有多辛苦、多委屈吗?”

  “陷害?你认为我这么做叫陷害?”宣慈一旦收起慵懒的姿态,立即散发出逼人的骇人气势。

  “你可是因为宣慈出的计谋,才得以和思麟由仇家变成甜蜜小冤家的。”元卿优雅地抚着马颈鬃毛,根本不看她一眼。

  “说得可真好听!”海雅的泪意涌上鼻间,发出来的抗议满含委屈。“宣慈哥哥,你知不知道硕王府的人怎么看我?他们认为我和你是串通好,一个里应、一个外合,打算联手整倒思麟的。”

  “我和你里应外合?”宣慈俊美的脸上咧出一道阴森的笑容。“如果我真要整倒他,还用得着你来‘里应’我吗?”

  “可……可是……”海雅一时哑口无言。

  “海雅,你到底把我看做什么人了?”宣慈慑人的寒气愈来愈浓冽。“你叫我‘哥哥’叫了十五年,才嫁进硕王府两个月,你就和他们全家站在同一条阵线上,拿我当仇人看待?”

  “可是你为什么要说我是骑射高手?害得……”

  “你认为我这个被你唤做‘哥哥’的人,会刻意破坏你的幸福、陷你于痛苦的境地?”宣慈的气势完全压倒海雅怯懦的咕哝。“你认为我是这种人,是吗?”

  海雅心虚了,她的确是这么认为。因为从任何角度来看,都像是宣慈居心不良在搞鬼。可是宣慈这番低沉、愤怒的言语,却使她陷入一团迷雾中。

  她不知道宣慈到底是居心不良还是用心良苦,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她伤到宣慈的心!一个疼她十五年,虽非血亲却情同手足的哥哥的心!

  “宣慈哥哥,你不要生气。我……”

  “得了!”宣慈冷静而无情的截断她令人爱怜的哀求。“从今以后,你不必再叫我哥哥了。硕王府的少福晋如此亲切厚爱,我承受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海雅急得泪花乱转。“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

  再怎么样,宣慈也都是处处关心爱护她十多年的哥哥。不管到底发生什么事,她都不希望因为这短促引爆的误会,毁了他们这么多年的手足情谊。

  “我算什么‘哥哥’?在硕王府一家人诋毁我时,你在做什么?”宣慈的表情与口气一直平稳冷静,但身下的马儿却不安的踏动着,仿佛感应到背上主人狂炽的怒气。

  “我不奢望你会站在我这边,替我辩解,但你至少可以在别人不谅解我、误会我、扭曲我的时候保持沉默,心中仍然认可我的人格就够了。可是———”

  “宣慈哥哥,我……”

  “我非但听不到你一字一句的支持与信赖,反而落到你和硕王府一家人站在一块,一起编派我不是的下场!”

  宣慈字字说得咬牙切齿,海雅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想法:她真的对不起宣慈。

  “宣慈哥哥,不要走!”她急忙叫住策马离去的宣慈,哀哀可怜的哭着求他。“我道歉,我给你赔不是,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

  她驾着白儿骢追上宣慈,扯着他的衣袖边哭边乞求,就像昔日拼命追着哥哥道歉的小妹妹。

  宣慈斯文却冷漠的推开她的手,拒绝她的接近。

  “我陷害思麟?我和你里应外合,打算联手整倒他?”他哼笑两声,神情冷峻而阴狠。“好!我会让你见到什么叫真正的‘陷害’,让你看看我如何单枪匹马就可以轻松整倒一个人!”

  “宣慈哥哥!”海雅望着宣慈快马离去的背影大声叫嚷着,却完全唤不回他强烈怨妒的心意。这下子真的完了!

  “怪只怪你辜负了他一片苦心。”

  海雅差点忘了身旁还有元卿的存在,一时错愕的望着他,连脸上挂着的晶莹泪珠都忘了擦。

  “你怎么会把他当罪魁祸首来看呢?”他怡然自得的驾着马而悠然踏步,像仙人下凡般的气质超俗而静谧。“从你大婚那日起,他就一直思索着该如何帮你和思麟打好关系。”

  “帮我们打好关系?”

  “宣慈和我都知道你和思麟成亲的内幕。宣慈怕你被思麟冷落,或被他迁怒,想尽办法要让你当个快乐幸福的少奶奶。”元卿苦笑着说。

  海雅呆呆的掏出绢巾,却没有把脸上的泪拭去。她的脑中一片空白,两手根本不知该如何运作。

  “你以为思麟因为失约而得罪宣慈的那天,他们相约见面要谈的是什么?”

  海雅两眼泪汪汪,无辜的摇着头。

  “谈你啊!”元卿笑着拿过海雅一直握在手中没动的绢巾,干脆替她把两行清泪擦干净。“宣慈那天约思麟到升龙客栈,就是想把话挑明,希望他能撇开逼婚的仇恨,好好待你。谁晓得思麟那小子还没等到宣慈,就自己先落跑。”

  海雅张大嘴巴‘啊’了一声,但没敢接话下去。

  她就是让思麟那天不得不提前落跑的罪魁祸首!

  元卿意味深长的斜眼瞟她,轻扬嘴角。海雅觉得他好象也知道思麟那日为了她匆忙离去,忘记要与宣慈碰面的事。

  但元卿只是笑而不语,谁敢肯定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所以海雅明智的闭上嘴巴,但……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

  “就因为思麟那次的失约,宣慈认为再找他谈也无济于事,所以决定一个人单打独斗,自己想办法来帮你。”

  “宣慈哥哥就这样想了一个‘骑射高手’的鬼主意?”她心里还是觉得很冤,说话的口气依旧充满埋怨。

  她对这个计划仍旧有点无法苟同。

  “这或许不是个高明的计谋。”元卿无奈的耸耸肩。“但至少它很成功,拉近了你和思麟的距离。”

  “我都不知道……”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她的心突然揪成一团,觉得宣慈为她所受的伤害与打击真的太大了。

  “千方百计撮合你们小俩口,落到这种被人污蔑排挤的下场,宣慈的苦,你是无法体会的。”

  “你怎么连我在想什么都知道?”她的确是在努力体会宣慈的感受,元卿这桶冷水可说是泼得又狠又准。

  “省省吧!你再怎么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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