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血染衣-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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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愿道:“哦?”
高二公子道:“你如果现在就领宋捉鬼走,我也不反对。但我劝你最好还是等一会儿。”
郑愿道:“等一会儿干什么?”
高二公子道:“宋大侠已被媚术和迷药控制住了。”
红石榴接口道;“那你就为他解开禁制。”
高二公了道:“若要控制一个人的心智,只需要媚术或者迷药两者之一就足够了。但宋大侠不同常人。我们为了保险起见,给他加了双重禁制。”
郑愿叹道:“想不到宋捉鬼竟然受到如此重视。”
高二公子悠然道:‘’如果是控制郑兄,在下可能要加三重禁制了。”
郑愿笑得有点不自在了:“恐怕在下没福享用。”
红石榴冷冷道:“现在不是拍马屁的时候!姓高的,请你马上为宋捉鬼解除禁制。”
高二公子居然还是没有生气,甚至连脸都没红一下:
“高某已经说过,宋捉鬼身上有两重禁制。媚术是由李小姐施展的。现在就可以解除,但迷药么…·恕高某无能。”
郑愿道:“迷药是谁下的?”
高二公子道:“自然也是李小姐。”
郑愿道:“那么李小姐的迷药又是从哪里来的?”
高二公子叹道:“自然是我给的。”
郑愿道:“你是说,你给了李小姐迷药,但又没有给解药?”
高二公子道:“给了。”
郑愿道:‘“那么宋捉鬼中的迷药为什么解不了?”
高二公子道:“并非解不了,只是解药已用完了。”
郑愿想了想,道:“你莫非想告诉我,要解药只有去蓬莱?”
高二公子道:“蓬莱也没有了。实际上惟—一份解药我给了李小姐,而李小姐又已吃进肚子里了。”
郑愿微微和一笑:“真是不凑巧。”
高二公子道:“其实是真的很巧。马上就会有一个人来,这个人会带有解药。”。
郑愿道:“那个和你今晚做交易的人?”
高二公子点点头,道:“一点不错。迷药原就是他给我的。”
郑愿好像松了口气,走到高二公子的椅上坐下,笑眯眯地道:“那么就请李小姐先解除媚术禁制。”
李婷婷探询地望了望高二公子,高二公子微微颔首,柔声道:“给他解了。”
话音刚落,门外已响起一声冷笑:“谁敢解?”
高二公子即声道:“可是丰兄么?”
门外那人道:‘’一点不错。”
郑愿只觉眼前一亮,一个身穿黑衣武士服的年轻人昂然出现在厅门边。
神秘的大轿!
郑愿的心忍不住狂跳起来。这个年轻的黑衣武士,难道和那顶神秘的大轿有什么联系吗?
这个年轻的黑衣武士也是神情阴冷,傲慢之极,和那天碰上的五个一样令人讨厌。
那么,那尊昆山之玉琢成的玉像象征着什么?这些人是什么来路?和高二公子又有什么关系?他们要干什么?
黑衣武士“丰兄”站在门口,目光直视着高二公子,好像根本没看见厅里还有其他人。
高二公子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大揖,恭声道:“丰兄别来无恙?”
“丰兄”木然应道:“还好。”
高二公子又问道:“责令主好?”
“丰兄”立即肃然,用一种无限崇敬的语气说道:
“令主很好。”
高二公子微笑道:“不知丰兄可将那件东西带来没有?”
“丰兄”很快又恢复了冷漠和傲慢:‘’宋捉鬼呢?”
高二公子道:“已经押到。”
“丰兄”这时才慢慢转动眼珠子,扫视着厅内的人。
他阴冷的目光扫到谁面上,谁就会觉得心里发凉。
他的目光就像是毒蛇的红信子。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红石榴面上:“这个人是谁?”
高二公子还没说话,红石榴巴森然道:“拔你的剑!”
“丰兄”的腰间挂着一柄剑;他的左手一直扶着剑鞘。但他的右手却松松地垂在大腿外侧,根本没有想拔剑的意思。
他看着红石榴,缓缓道;“除非你想死!”
红石榴目光一凝,眼中寒光大盛:“拔剑!”
“丰兄”的右手里,突然就多出了一柄剑,青光一闪,长剑已刺向红石榴面门。
好快的剑!
红石榴的剑也在刹那间刺出,疾点“丰兄”的咽喉。
她竟是不招不架,用的竟是同归于尽的招数。
郑愿在“丰兄”出剑的同时,已倏地从椅中消失。
剑光顿灭。
红石榴的剑尖,已刺入“丰兄”的咽喉,“丰兄”的剑却正停在空中,剑刀已被一只手抓住。
“丰兄”吃惊地瞪着这只手,似乎不相信这只纤巧的手能握住他的剑。
他顺着这只手慢慢住右看,就看见了一张英俊年轻的笑脸。
郑愿的脸。
“丰兄”的眼珠子已凸了出来,他嘶哑地低吼了一声:“又…·是你。”就缓缓仰天倒了下去。
除了郑愿和宋捉鬼,厅内所有的人都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
宋捉鬼仍在看李婷婷,目光呆滞,活像个白痴。
高二公子一怔之下,旋又轻轻叹了口气。
李济南父女的脸色都已惨白。
红石榴突然收回剑,刚想说什么,却已被郑愿拽着胳膊,扯回了厅内。
郑愿只朝“丰兄”的腰间看了一眼,就做了退却的决定。
“丰兄”的剑仍在剑鞘里,他手里的剑不是他自己的,那自然是有人在他背后,飞快地塞了一柄剑在他手中。
所以“丰兄”的出手才会那么快、那么突然。
所以门外一定还有别人。
郑愿刚退到宋捉鬼身边,就听李婷婷尖叫了一声:
“杀!”
宋捉鬼闪电般出掌,击向郑愿的心口。
谁也不会料到,宋捉鬼竟然还会出手,而且一出手就下了死力。
更要命的是他打的是郑愿。
郑愿猝不及防,被宋捉鬼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心口,直被打得飞了起来,撞向窗户。红石榴惊呼一声,也闪出了窗户,几乎与此同时,门外冲进三条黑影,窗外也响起了两声惨叫。
三条黑影利箭般射出了窗户。
高二公子却只轻轻叹了口气,看了看又回复痴呆状态的宋捉鬼,转向李婷婷,微微颔首,以示嘉许。
宋捉鬼虽已被迷住了心智,但武功未失,只是他只听一个人的号令,这个人就是李婷婷。
既然宋捉鬼还在这里.交易就还可以接着做。高二公子自然有理由满意。
李婷婷嫣然一笑,款款走到宋捉鬼面前,媚声道:
“你做得很好。”
宋捉鬼立即冲动起来,双手一张,抱住了李婷婷的纤腰,呵呵傻笑着凑过去吻她的嘴唇。
李婷婷唤道:“快放开!”
宋捉鬼松开手,傻笑着,双目中情焰汹涌,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再扑过来。
李婷婷冷冷道:“乖乖坐着。”
宋捉鬼规规矩矩地坐好,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李停停。
一代大侠,居然已变成这般模样了,怎能让高二公子不感叹呢?
李济南却已扭过了头。
他不想看见自己女儿的那种浪态。
天下的父母大概没人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变成一个浪货。李济南自然也不愿意。
高二公子刚叹完第三口气,门外就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高二公子马上站直了,恭恭敬敬,垂手而立,比儿子见了父亲还要恭敬三分。
李氏父女和宋捉鬼也都站了起来,只不过宋捉鬼面上毫无恭敬之色,他仍在痴痴地笑。
两个宫妆少女款款飘入,行云流水一般走到窗边站住,接着又是四个少女走进大厅,分站四角。然后又有两个少女站在门边。大声道:“执令使到!”
高二公子深深一挥,朗声道:“在下高平川,见过执令使。”
一个黑纱蒙面的女入缓缓踱了进来,跨过“丰兄”
的尸体,寒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高二公子道:“轿夫郑愿伙同‘六亲不认’石榴红,企图劫持宋捉鬼,已被贵令兄弟驱走,贵令的丰兄不幸中剑身亡。”
蒙面女人显然有点吃惊:“是石榴红的剑?”
高二公子;“不错。”
蒙面女人道:“郑愿怎么会和石榴红混在一起””
高二公子摇摇头:“在下不知。”
蒙面女人冷冷道:‘小丰剑法出众。就算是石榴红出手。也不致殒命。”
高二公子叹道:“但丰兄的剑却在途中被郑愿的手抓住了。”
蒙面女人怔了一怔,嘿嘿冷笑道:“好一个轿夫!好一个郑愿!”
高二公子缓缓道:‘’郑愿的手上,或许戴金丝手套。
但他的出手极快,的确是个劲敌。”
蒙面女人截口道:“本今迟早会找他算账!宋捉鬼呢?”
李婷婷忙道:“回执令使,宋捉鬼已被贱妾控制。”
回头叱道:“小宋,拜见执令使。”
宋捉鬼面上现出惊惧之色,跪到地上,磕起头来,“拜见执令使。”
蒙面女人冷哼了一声,朝高二公子点点头,缓缓道:
“办得不错。”
高二公子道:“谢执令使夸奖。只是·,…·”
蒙面女人颔首道:“你要的东西,令主已恩准给你,马上差人送往蓬莱。”
高二公于松了口气,面上现出了欣喜之色,声音也已有点颤抖:“多谢令主,多谢执令使。”
费尽心机抓住了宋捉鬼这个大活人,却只换来一句空头承诺,可高二公子居然很感激。
蒙面女人的声音也柔和多了:“以后尊府可以在黄河上下扩展势力,本令和尊府的交易也会越来越频繁,仰仗高二公子之处很多啊!”
高二公子恭声道:“贵令但有所命,在下自是遵从,决不敢违抗。”
蒙面女人道:“二公子转回蓬莱,请上复令尊及大公子,就说我们令主想念他们。”
高二公子道:“在下一定转告。”
蒙面女人点点头,又看看李婷婷。
高二公子忙道:“宋捉鬼已只听李小姐一人号令,执令使可将李小姐一同带去。”
第十章 仆人的尊严
郑愿和红石榴刚出窗户,就有两把刀挟着劲风扫了过来。
红石榴正担心郑愿的伤势,情急之下,竟似已忘了挥剑迎敌,她只是扑向半空中的郑愿,全然不顾将要及体的利刃。
郑愿身在空中,突然一弓腰,就像一个大虾米似地弹了起来。
他的右脚,已正正踹在一个持刀人的心口,他的左拳也已重重打在了另一个的软助上。
红石榴刚扑近他,就已被他一指戳中麻软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他打横扛在肩上。
那三条黑影射出窗时,郑愿已上了方才藏身的那棵大树,足尖连点,扛着红石榴从树梢急掠过夜空。
一直跑到花深深的房间里,郑愿才放下红石榴,自己也倒在了地板上。
宋捉鬼那一掌的确很重,郑愿虽说已尽力化解大半力道,但仍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全力奔跑,牵动伤势,一口气用完,他已实在支持不住了。
花深深似乎早已习惯了看见郑愿受伤,她虽然有点惊惶,但并不着急。
她叹着气抱起郑愿,冷笑道:“看来我以后还是改行当大夫好,专门给你治伤。”
郑愿笑道;“我的伤不要紧,你先解开小石榴的麻软穴吧!”
花深深早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红石榴,但却视而不见,这时才冷笑道:“你扛着这么个又老又丑的人来干什么?”
郑愿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花深深将他放到床上,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到红石榴身边,拍开她穴道,冷冷道:“你可以走了。”
阿福在隔壁叫道:“三小姐,要小的帮忙吗?”
花深深道:“不用了。”
红石榴跳起身,突然用长剑逼住了花深深,嘶声道:
“你。…·你是谁?”
郑愿大惊失色,一下坐起,声音都变了:“你…·你别乱来!”
红石榴怒道:“郑愿你别过来!要不我就杀死她。”
花深深冷冷盯着红石榴,悠然道:“我姓花,我叫花深深,我是郑愿的未婚妻。”
房门被撞开,阿福冲了进来,红石榴嘶叫道:“不许过来!不许过来!”
阿福看着抵在花深深咽喉处的剑尖,身子猛地僵住,真的不敢再乱动。
郑愿急得大叫道:“红石榴,你……你—…·”
他突然喷出大口的鲜血,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阿福急得冷汗直流,可偏偏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下,花深深背对郑愿,但已听出郑愿在吐血。
红石榴浑身都在颤抖着:“郑愿,你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她突然抛下剑,大哭着跳出了窗口,郑愿想阻止她,但刚动了一动,口中又喷出了血。
花深深跳起身,扑到床边,呜呜咽咽地哭道:“你…… 你为什么要救她?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死?呜呜...…,’
阿福急道:“三小姐,郑公子的伤。…··”
花深深怒道:“我知道!”
阿福忙道:“我去弄热水。”急匆匆出门而去。
花深深一面拭着郑愿嘴边的血迹,一面数落着。
“我救你!救活了你,你又去勾引其他女孩子!呜呜……
经她这一说,郑愿成什么人了?
又是黄昏。
郑愿躺在床上,微笑着道:“我发现娶了你真有用。”
花深深冷冷道:“我不过是个小傻瓜,我能有什么用?”
郑愿牵着她的小手,笑道:“至少我可以多活好几十年。”
花深深冷笑道:“而且可以多找好几个女人!”
郑愿柔声道;“就算有人把天下的女人都拿来换你,我也不愿意。”
花深深挣开手,淡淡地道:“这话你一定跟别的女孩子说过无数次了,这次跟我说,自然是轻车熟路。”
郑愿似想坐起,但马上又“唉哟”一声,倒回枕上,手抚着心口,似乎不胜其痛。
花深深却根本无动于衷:“你的伤早就好了,这点伎俩瞒不了我!”
郑愿咬着牙,脸色已变得蜡黄,额上已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但他仍在微笑:“的确瞒不了你。……麻烦你出去叫一下阿福。”
花深深冷笑道:“叫阿福于什么?”
郑愿道:“找辆大车,我……我要去救宋捉鬼。”
花深深心里早已慌了,但嘴里仍不肯饶人:“也好!
你的伤已好了,赖在床上,实在不像话。”
话刚说完,她的小手就忍不住伸了过去,轻轻为他按摩心口,揉了没一会儿,她自己就温温柔柔地偎进他怀里去了。
郑愿皱着眉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花深深不理他,只是紧紧贴住他,轻声抽泣起来。
郑愿叹道:“你现在是不是晓得后悔了。”
花深深呜咽道:“我已经是第三次给你治伤了,你还想我给你治多少次?”
郑愿沉默了半晌,才哺哺道:“我也不知道。”
花深深哭得更伤心了:“你不知道谁知道?”
郑愿苦笑道:“一脚踏进江湖,人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