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作者:kathyand-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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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帮王冯氏生产却让她假死,等人下葬了再把她偷出来。目的就为了从她口里套出那20万两黄金的去向?”戚少商怒发冲冠,他竟如此没有人性,让一个身怀六甲的弱质女流假死那么久,稍有差池就是一尸两命他知道吗?“人命在你眼里就那么低贱?以前是为了功名,现在是为了利益,顾惜朝你根本就没改,你还是不是人!”
“跟20万两黄金比起来,那王冯氏的命根本就什么都不是!”顾惜朝顿了顿,又道,“戚大当家生来命好,自然不用操心这些身外之物。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都有了,所以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如果你当真衡量不出20万两黄金是多大一笔数目,你不妨请教一下无情,大宋朝每年给辽、金两国的岁赋是多少!”
论口才,戚少商再潜心修炼百年都不会是顾惜朝的对手!说不过他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你明知他说的都是狡辩之词却怎么也找不出话来反驳他!明明是他不对,可一辩起来道理全到了他那边!戚少商决定不再在这个问题多做纠缠,“你今晚故意穿地那么显眼就是为了要和那些不认识你的手下打一场,好证明给我看你的确是武功尽失?”
顾惜朝轻轻牵动嘴角,算是默认了。
“就因为要让我相信你,你连自己的手下都不放过?”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我,他们就不用死!况且,戚少商,论杀人,今晚死在你手里的人可远比死在我手里的人多的多!”
戚少商再也不能忍耐,逆水寒剑清啸着出鞘!
一直侍立在一边的蒋婉清早就全神贯注地防着戚少商对顾惜朝动手,几乎同时从腰间拔出了银白的软剑,狠狠截住戚少商的攻击!
几招过后,戚少商又突然收了攻势,还剑入鞘。他说:“顾惜朝,我信你!依你的个性,要不是真的没了功夫,断然不会让一个女人庇护你!只是我不明白,你已经为自己的野心失去了这么多,为什么还不回头?”
“什么叫野心,什么叫雄心?成功了就是雄心,失败就是野心!正因为我已经失去太多,我才更加不能回头!”顾惜朝的脸上是咬牙切齿的义无返顾!
剑拔弩张的气氛再度激化,可追命却已经看不下去了!他只知道这两个人永远都打不起来,他只知道他们再吵下去也不可能改变彼此的一直坚持观点,他更知道他已经忙了一整天!非常累!!他只想找一张床睡觉!!!所以他拉过了蒋婉清,悄悄问:“蒋楼主,我和少商今晚能不能在你们龙吟楼落脚,你们那里的床一定比惜朝这里的更大更舒服!”
追命的话居然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都停下来了,忿忿地盯着追命,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蒋婉清这回到是要重新估量一下追命的能耐了,原以为他不过是个轻功独步天下的顽童,却没想到他一句不经意的话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她忍着笑把令牌交到他手上,说:“你们凭这令牌可在龙吟楼畅通无阻。”
“去哪都可以?”追命追问了一句
“只要是龙吟楼的产业,去哪都可以!如果你们有机会去凤鸣楼、燕回楼的话,这令牌同样有效!”蒋婉清好脾气地答他。
追命却还是死缠烂打,“这么相信我们?”
“你们是公子的朋友,不是吗?”蒋婉清问地很直接、很坦白。
“既是如此,那密道能不能借我们走走?这里去龙吟楼很远!”追命笑嘻嘻地问。
顾惜朝睨了他一眼,说:“既是密道怎么能让你随便走?不早了,惜朝就不留两位了!”
逐客令已下,戚少商也不跟他多废话,拉着追命离开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出了门,戚少商还是忿忿难平,反而是追命比较豁达,他劝戚少商,“算了,他就是这样!你不能要求他太多!难道今天你看见果真落魄江湖,朝不保夕就会开心吗?”
戚少商沉默不语,火气却已经明显没有刚才大了。惜朝,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如何对待你?
2
草堂内,一灯如豆,摇曳而旖旎。蒋婉清扶顾惜朝在桌边坐下,忍不住埋怨他,“公子,你今晚的行动太冒险了!万一有什么闪失,你叫我怎么办?要不是洛洛和遥遥及时通知我召回那些死士……”
“可也正因为如此,让戚少商看出了端倪。”顾惜朝打断她,见到她歉然的神情,又道,“不!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况且,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向戚少商和追命隐瞒我的身份,如果他们足够精明的话,应该在见到你我之后就能猜出我的身份。”
说到这,蒋婉清也笑了,“我对他们介绍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他们的表情的确很奇怪,偏偏就没往那方面去想!真不知道该说他们有君子风度还是说他们笨!我自己又不能主动问他们‘你们不觉得我的名字和某人很像吗?’这个样子!”蒋婉清贵为一楼楼主,平时总是面无表情,也只有在顾惜朝面前才显露出她的女儿态来,她是个美人,笑起来更美!她一笑,扬州城所有盛放的花都比不上那一刻的娇羞!
顾惜朝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缓缓地道:“今晚枉死了不少人,你不会怪我太狠心吧?”
“公子!您为什么要这么说!”蒋婉清激动起来,“您应该知道,无论公子做了什么,清儿都会永远站在公子这边,哪怕要与全天下为敌!”
“他们不愧是你亲自训练出来的,战斗时能互相接应,撤退时也绝不恋战。战斗时是战友,撤退时也不会抱着为战友报仇的想法拖延时间,很好,真的很好!”顾惜朝轻声道,“一个好的杀手,不应该有太多属于自己的感情,更不应该有太多想法……我一直希望你身边有越来越多这样的人,只有如此我才可以不用过于担心你。只是戚少商他……”
“戚少商比十个甚至更多的死士更重要!”蒋婉清坚定地道,“一来,有他在,公子的安全就更加不用清儿担心;二来,这件事继续下去的话,公子的身份势必要曝光,有戚少商在你身边保护,想来其他所谓的武林义士也不能多说什么,可以省了我们不少麻烦;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戚少商如今是六扇门的人,他在我们这边就意味着整个六扇门在我们这边!”
顾惜朝听了她的分析,微笑着想,清儿,果然是长大了,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再一想,又不免有些悲哀,会用心机的人都不是幸福的人,真正幸福的人应该像追命一样,人在江湖却仍然保持一份赤子之心!他抬头用眼光细细描绘蒋婉清清丽的容颜,压在她额头的翡翠蝴蝶艳光四射,而他却只觉得刺眼讨厌,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清儿,你就没想过……”
蒋婉清微微摇头,想让自己的脸颊滑入他的大手,可他的手却收回了,很缓慢却很决绝!“公子的身上也有很多伤痕,那公子就没想过用药物把他们消去?”
顾惜朝笑了起来,“清儿,我和你不同!”
“哪里不同了?”蒋婉清柳眉一扬,大有与他辩论一场的架势,“我们,哪里不同了?论行为,我们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并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任何代价!论武功,我们也算是师出同门,虽然严格来说你应该是我的师父。论才智,公子您惊才绝艳,而清儿也自负女流之辈中尚无人可超越我!唯一不同的是,公子是大好男儿,我却是女儿家……”
“就是这个!”顾惜朝的笑很无奈,“我一直都希望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儿家。像现在,又是习武,又从商……你的手依然柔软,我却不敢想象你泡了多少药水才化去手里的茧;刚才你与戚少商交手,功夫又精进了不少,而我却并不高兴!”
“清儿这么做都是为了公子您……您的大计。”蒋婉清脸色坨红,眼神却黯了下去,“清儿的性命是公子所救,清儿没有流落街头,甚至被卖去那风月场也全凭公子为清儿计划……”
“不早了,你回去吧!”顾惜朝突然道。
蒋婉清心神一震,连这些话也不能说了吗?稍一咬唇,她的骄傲驱使她头也不回地走入密道!一直到密道的门关上,她的泪才滑落,公子,我今年已经十八了,你知道吗?三年了!这三年来你无时无刻不在想她!这三年来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这三年来你从没有叫过我婉清!我在想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你究竟还要我等多久!究竟是我太傻,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你,还是是你太傻,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她?
“晚晴……”顾惜朝喃喃自语,咀嚼着这个名字时究竟是痛苦还是甜蜜,他已经分不清了,清儿的心意他又岂会不明白?他真心地在关心着清儿,把她放在心上,只是这份感情,像亲情,像友情,像他与三乱未尽的师徒之情,却绝不是爱情!他也给不了她爱情,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晚晴,只是因为他自己。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他一生所爱早已随着她共赴黄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晚晴,此事一了,我便来陪你,我们再也不分开,你说可好?黄泉路上,你别走得太快……
真相
1
龙吟楼不愧为大宋第一珠宝楼,追命认为自他加入六扇门以来所办案子无数,借宿的房间也无数,可龙吟楼的大床是他最满意的一张!龙吟楼的仆婢也是他所见过的最周到最体贴的!然后,追命想到的一个问题是:既然龙吟楼这么好,为什么顾惜朝还要住在那简陋的草堂呢?
“真是别扭!”追命感叹着推开大门,阳光很刺眼。
“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对我们龙吟楼的大床还满意吗?”顾惜朝突然开口,吓了追命一跳。
追命定睛一看,不但顾惜朝在,蒋婉清也在。可他们在做的事,追命私以为如果能够交换一下会更有美感。顾惜朝在伺候兰花,柔情似水;而蒋婉清则在与龙吟楼的管事商讨龙吟楼的事宜,精明干练。其实他未注意的是,顾惜朝虽然不过问龙吟楼的大小事宜,可他还是在听。
“惜朝,少商呢?”
“他去看王冯氏了。”顾惜朝放下手里的水瓢,直起腰对他说,“我在等你,那王冯氏快醒了。我想,如果我必须问她些情况,还是你们六扇门的人在场比较好。”
追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对于顾惜朝突如其来的谨慎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说是因为没了武功而消磨了豪气,他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的,难道……是因为戚少商?真是冤孽!“走吧!”
被人从棺材里挖出来的王冯氏已经换上普通的衣衫,喂下了促使她苏醒的药物。就在他们到达王冯氏的房间后不久,王冯氏终于醒了。
“冯小姐!”顾惜朝很是激动,上前一步,与蒋婉清合力把她扶了起来。
戚少商抱着剑在一边冷眼旁观,他担心王冯氏究竟是为了钱还是因为那是一条人命?
“王夫人,我们是六扇门的人,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追命赶紧上前向她解释,“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调查你父亲的案子。”
那王冯氏虽然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精力竟是极好!她狠狠扯住顾惜朝的衣襟吼:“是他!就是他!这个见不得光的总楼主杀了我父亲!抓他!抓他!”
顾惜朝的脸上浮现出极度错愕的神情,竟当场愣住了不知反抗。他身边的婢女小如上前来给她扎上一针,她方才安静下来,松开了揪住顾惜朝的手。
在追命和戚少商的安抚下,那王冯氏终于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她所知道的情况:他的父亲的确私吞了龙吟楼20万两黄金,为逃避顾惜朝的追杀只好自行向官府投案自首,寻求官府的保护。扬州知府王知龄是他的女婿,刑部侍郎杨禄与他有八拜之交,他们匆忙定了冯援的罪行,判下斩立决,表面上看似乎是不近人情,其实仍然是为了帮助他逃避顾惜朝的追杀,斩首那日会有其他死囚代替冯援去法场。却没料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们的计划让顾惜朝识破,竟将计就计把冯援毒死在狱中,而王知龄他们也因为之前已经判了冯援斩立决,所以明知是顾惜朝杀人亦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大约是半月前,王冯氏身体不适请顾惜朝出诊,却没想到顾惜朝竟暗中用金针封住她的|穴道造成她假死。目的就是为了那失踪的20万两黄金!
“等一下,你既然已经知道顾惜朝是害死你父亲的凶手,又怎么会请她为你看诊?”追命打断她的叙述,提出了他的疑惑。
“崔神捕,我是在顾惜朝为我看诊的那天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王冯氏自嘲地笑笑,“他到扬州城时的身份是医术高超的神医,谁能料到这个仁心仁术的神医竟是个恶魔!我父亲为他办事多年,他都可以完全不讲情面痛下杀手,我与父亲相依为命可他却从来都不敢和我提起他的老板的真实身份,你可想而知他有多可怕了?我既然已经落入他手,根本就不敢再抱有苟且偷生的奢望,不过我就是死,也要拉上他!”她说完这句,眼神怨毒地盯着顾惜朝,如果她的眼神可以幻化为火焰,那顾惜朝无疑是要死在这场大火里了!
戚少商听完她的叙述,狠狠地把顾惜朝从王冯氏的房间里拖了出来。一到门外,他就用力推了顾惜朝一把,“你让我怎么能相信你?”
顾惜朝没有武功,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有些恍惚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第一次费尽心机去帮人……”
“你帮她?”戚少商疑惑着重复他的话。
顾惜朝仰起头看他,苦笑着说:“如果我说,我没有下毒害冯援你信不信?如果我说,是王冯氏自己求我救她,因为她再留在知府的官邸就会有生命危险,我才帮她假死,你信不信?她说,王知龄不配做她的丈夫,甚至要求我称呼她为冯小姐……”
“你们两个……顾惜朝你真是会惹麻烦!”戚少也乱了,他们俩各执一词,真让他头痛!其实按照以往那么多惨痛的经验,戚少商应该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王冯氏才对,可偏偏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相信他!相信他!再信他一次!”
等他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顾惜朝竟已自顾自离开了,看他的背影竟是如此寥落,戚少商的心没由来地一紧,居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冲上去,抱住他!
“少商,你怎么看?”追命不知何时也出来了。
戚少商亦是苦笑连连。
那厢边,蒋婉清已经阴狠地吩咐婢女小如,“看着她!如果她敢离开龙吟楼,或者向外传递消息不必对她客气!”
小如天真娇憨地点头,说出来的话却绝对和天真扯不上边!“竟惹公子生气,不好好招待她,岂不是失了礼数,让龙吟楼沦为大家的笑柄?”这个天真娇憨的小如在龙吟楼身份极高,且一身使毒的本领,连戚少商和追命都要敬而远之!
2
夜凉如水,月光晃得戚少商心慌意乱。他走到庭院里,竟看见顾惜朝正和追命拼酒!他们到是好兴致!地上的酒瓶滚了一地。两个人已经醉得像猫一样憨态可掬。
追命率先倒在了桌上,含糊着问:“疯子,你告诉我,爱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每次恋爱都很快会失恋,可是很快就又是一条好汉。你为什么失去了晚晴就什么都完了呢?”
“我怎么知道!”顾惜朝咯咯笑着,打了个酒嗝,他也差不多了!“你都叫我疯子了,一个疯子能知道什么?”揉揉眼睛,他又嘟囔着,“我只知道我看见晚晴就欢喜,只要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话也不说一句也很开心!没了她,就很想,很想……”
“想?”追命有些疑惑,“我都不太想她们耶……不过,我好想二师兄,可一见他他就很烦很烦,好矛盾……”
“你二师兄?铁手?”顾惜朝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