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 作者:kathyand-第10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顾惜朝没有挣扎,在戚少商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定了,用手指戳了戳他肩上、胸口的多处伤口,问:“我以为你去的话,今天的事就算不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至少也应该不会太麻烦,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戚少商用手指着自己肩上的最轻的伤口,豪迈地道:“这个,是霹雳堂的人留下的。”手指再转到胸口处的剑伤,“这个是天山派的掌门卫天杨留下的。”最后指指胸口上尚未完全消去的掌印,得意地道,“这个是胜慧留下的。听说他的武功已经在当年打伤你的胜智之上了!”
顾惜朝无力地瞟了他一眼,从胜慧手下逃得性命这种事有什么好得意的?如果是为证明你的武功已在我之上,那么我三年前不就已经输给你了吗?再证明一次,岂非多此一举?
“那个胜慧还算不错,我跟他打完,他就带着少林寺的人都走了……”
“你就是这么解决的?”顾惜朝打断他的话,吃惊地问,“打败一派,赶走一派?那我给你的那些都没用吗?”想了想,突然又鄙夷地笑了起来,“也对,忘恩负义本来就是人的天性!”
戚少商在他身后玩弄着他的发丝,微微苦笑,还是这么偏激啊!“你对他们的恩义他们都记得,之所以会打起来却是因为我。”
“你?”顾惜朝疑惑地偏过头看他。
戚少商突然紧紧地抱住他,“惜朝,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老八做的事,那个箱子燕,我宁愿你亲口对我说!”
“那些事……根本就不算什么……”顾惜朝的语气仍是淡淡的,“况且说了又如何?你会杀了他吗,或者你能看着我杀他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戚少商一点一滴地吻着他的发际、脸颊,“……我让他回连云寨了……他毕竟是我兄弟,连云寨里也只有他了……”
“我知道。”顾惜朝微微闭上眼,柔顺地承受着戚少商的亲吻。若不是念在穆鸠平对戚少商一片忠义,顾惜朝怎能容忍他到今天!只是这些话却不便说,因为说了未免太过矫情,况且这些是他自己愿意做的,戚少商不必知道。即便身陷情爱,该有的骄傲也丝毫不会减少!
“你呢?为什么会受伤?”
“我跟同时赵政的三个幕僚下了三盘盲棋。”
戚少商古怪地一笑,调侃他,“该不是技不如人,气得吧?”
顾惜朝狂妄地扬眉,“怎么可能!鬼死阻挡清儿帮我落子。落子无悔,若是输了就不一定有命回来,我去接那个从清儿手里掉下来的白子,被鬼死震伤了。”
“难怪清姑娘的脸色也不好,她也受伤了。”戚少商肯定地点头,“她比你聪明,应该是当场就把淤血吐出来了,没什么大碍。反而是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把涌上来的血咽下去了!惜朝,你不觉得自己太爱逞强了吗?”
顾惜朝摇头,“清儿可以示弱,我却不能!清儿不是总楼主,我是;清儿示弱还有我,我若示弱,还能有谁?”
戚少商听了这句,把他的头扳过来,托起他的下巴,轻轻地说:“你还有我……”
戚少商的脸在顾惜朝的眼前慢慢放大,最终贴上了顾惜朝温润的唇。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却出奇地契合。就像他们原本就注定了要在一起,再怎么逃避纠结,再怎么兜兜转转,也逃不过这命运的安排……
“唔?”顾惜朝突然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出手拍掉了戚少商伸向他衣襟的狼爪。
“惜朝……”戚少商可怜兮兮地求他。
“出去!”顾惜朝愤愤地拉好衣服,“戚大侠若是欲求不满,出门直走,万花楼里春色无遍;出门右转,扬州画舫同样名扬天下!”
“惜朝,这又是何必……”
戚少商还想求情,却被顾惜朝拎起衣领直接丢出去了!
听到戚少商叹息着离开,顾惜朝直想笑,结果却是呕出了一口鲜血!他赶紧拉过衣袖接住,没有任何地停顿第二口鲜血又呕了出来。顾惜朝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昙花一现,原本是为了能够亲手了结赵政才吃的,现在看来却是把自己也给害进去了!戚少商,为什么你要来?我本不怕死,现在却怕,怕不能跟你在一起。三成的机会可以不用死,我有这份运气吗?
2
次日清晨,顾惜朝从一身酸痛中苏醒。昙花一现的药效,绝不亚于肌肉骨骼重新生长之痛。幸好这痛楚是循序渐进的,日子久了他也就惯了。一节一节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却发现自己贴身的亵衣已经由纯白变为浅红,据说服用昙花一现的人到后期痛苦时就连出的汗都会是血红的,他原是不信的,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好不容易下了床,梳洗干净,才走出门就被穆鸠平挡住了去路。顾惜朝略显惊讶地挑眉,但很快也就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脸孔微微泛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得,“别杵在这了,你大当家的不在这里,去他房里找吧!”说着他指了指左方戚少商的房间。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穆鸠平是个直肠子的人,心里藏不住话,“大当家说只要你开口帮我求情就让我留下,我是来请你帮忙的。”
顾惜朝失笑,原以为戚少商只是把他赶回连云寨也就算完了,没想到他竟还弄了这么一出,心里有些淡淡地甜。可脸上却没有做出分毫,他板着脸问穆鸠平,“我有什么理由帮你求情?”
穆鸠平尴尬地不行,他也不想来求他,只是这次大当家的真的是动了真气了,不求不行啊!“那……那你想我怎么做?”
顾惜朝朝他笑笑,道:“想让我帮你,第一,别惹我生气!其他的,等你做好这条再说吧!现在,让开,别挡着我!”
自那日起,穆鸠平成了顾惜朝贴身跟班。
看到神清气爽的戚少商和脸色比昨晚更加惨白的顾惜朝赫连忍不住窃笑起来,他拉过戚少商语重心长地道:“少商,男人千万要懂得怜香惜玉啊!”
顾惜朝虽然站得较远却也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满地皱眉,冷冰冰地丢一句,“赫连大将军到今天还有闲心带着爱妻游山玩水,边关的战事只怕早已抛到九霄云外了吧!”
“边关平静,能有什么战事!”赫连豪气地道,可一看到顾惜朝算计的眼神又不确定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三军不可夺其帅,我记得赵政领的驻军在你们赫连家附近吧!”
“你……才一天,你就拿到他谋反的证据了?”赫连不敢相信。
“你没听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他一出京就注定了输!”顾惜朝不急不缓地饮了一口茶,淡然地道。
“看来我要回去了!”赫连很无奈,却不得不选择相信顾惜朝,跟他交过手,他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的可怕!
“什么?你也要走?”追命跳了出来,“二师兄才说要走!”
“铁手要走?”戚少商和赫连夫妇同时叫了出来,只有顾惜朝仍在淡定地品茶。无情你能把他们一个个地请来牵制我,我自然也能把他们一个个地请回去!
“京城里有变动,大师兄要我马上回去,看来情况不太好。”铁手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了顾惜朝的身上,他不是不明白京城出事一定跟顾惜朝脱不了关系。可虽然忧心这里,一来抓不到顾惜朝的一点错处,二来京城的事、皇上的事也的确比赵政更加重要!顾惜朝,的确很懂得抓别人的弱点!
戚少商却不懂铁手对顾惜朝“含情脉脉”的原因,他本就不是会算计的人,陷入了爱情就更加不会怀疑,情人眼里出西施。顾惜朝却不是这种人,精心布局三年,没有被仇恨冲昏了头脑,自然也不会被爱情冲昏头脑。
所以,戚少商只是拍了拍铁手的肩,“自己小心。”
铁手的心一沉,戚少商靠不住了!剩下三师弟追命,不要反过来被顾惜朝利用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至于顾惜朝的良心,他早已不做任何指望!
顾惜朝放下茶杯,挑衅地扬眉,“追命,我有事求你。”
“什么?”追命是另一个戚少商,只是他的单纯是天生的,不像戚少商记吃不记打。
“那些武林人士昨天没报成仇,又知道了我的身份,难保不会为难我们三楼。现下燕回楼和凤鸣楼的死士为了我几乎倾巢而出……”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滴水不漏,教人无法反驳一字半句!
“我明白了!”追命微笑着摆手,“那二师兄我就跟你一起上路。”
就这样,顾惜朝微笑着送走了这些瘟神,就像欢迎这些瘟神一样地轻松!
赵政,我要你插翅难飞!顾惜朝仍是微笑着,眼里却喷出了火,手里的茶杯被捏成了一堆粉末!“凤鸣楼给康王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孙小如暗自心惊,昙花一现,他竟熬得住!而且熬得不动声色!“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尽快送到京城吧!”顾惜朝淡淡地说,“无情悠闲的时光也不多了啊!我忙了那么久,也该轮到他了……”
孙小如敛衽一礼,刚想离开,顾惜朝仿佛记起了什么,又道:“库房里的药材还有多少?”
孙小如楞了楞,想到了昨晚顾惜朝对戚少商溢于言表的关切。原来你还不想死,想研究昙花一现的解法……不过,这样更好,我更加想亲手杀你!或者应该让婉清姐姐又或者让戚少商亲自动手,那样才能让你更痛苦,更能记住我……
顾惜朝自然是不想死了,原来就不想。只是一想到用昙花一现的结果是生不如死,与其毫无尊严地活着,还不如早些去陪晚晴,反正也是生无可恋。可现在却有了戚少商,虽然不确定这件事之后他还会不会留在他的身边。不过,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不战而降,不是他顾惜朝的风格!他不能坐等老天赏赐给他这三成的机会,他要自己去争取这十成!我命由我不由天!
温柔一刀
1
就在铁手他们走后的第三天,赵政又把名帖送到了龙吟楼,邀顾惜朝一聚。顾惜朝放下名帖,与蒋婉清相视一笑,赵政如此着急着想当皇帝,看来离死也不远了!
回到房间,刚脱下外衣,就被一早“埋伏”的戚少商抱了个满怀。“见那铁血王爷还要特地换衣服?你很重视他嘛!”
顾惜朝笑着想扯开戚少商紧箍着他的腰身的手,却没有成功,只好随他去了,干脆靠在了他的怀里,“怎么,你吃醋?”
“是有点……”戚少商把头埋在他的发里,贪婪地闻着他的发香,“嗯?好香!”
“别闹了!我又不是女人!哪里香了!”顾惜朝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推开戚少商。
“不是……”戚少商皱着眉努力回味适才闻到的香气,“真的很香……你身上怎么会有香味呢?像是兰花的香味,可又不太像……比兰花的香更浓烈些,你种的兰花也没有那么浓的香味,真的好奇怪……”
顾惜朝自然知道他闻到的是昙花一现的独特香味,可他又怎么可能承认!想了想,他笑着道:“我知道了,是清儿!她平时用的熏香就是兰花。你也真是的,都什么时候还想这些?”
听顾惜朝这么说,戚少商也释然了,虽然仍有些疑虑,不过这些应该只是小事吧。“惜朝,你现在做的事无异于与虎谋皮,一切小心!”
“我知道。”顾惜朝点点头,换上月白衣衫,蓝底花纹,整个人显得愈发颀长飘逸。“让老八别跟着我了,我都烦了!”
戚少商也笑了,“好!好!好!你顾公子最大,你说怎样就怎样!”
顾惜朝笑着推开门,清儿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呆呆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清儿?”顾惜朝叫她,见她回神又道,“走吧!”
蒋婉清应了一声,默默跟在顾惜朝的身后,凝视着他的背影的眼神柔肠百结,复杂难懂。
赵政见到顾惜朝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这么一句词“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赵政自忖不是一个所谓“诗意”的男人,他尚武。虽然宋室向来抑武崇文,可他也知道那是为了防止宋将里出现另一个宋太祖,然而要得天下就一定需要武力!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这句词是出自哪个词人之手,只知道那句话是咏梅的,形神香具备。这句话如此突兀地撞进他的脑子,让他措手不及。就像顾惜朝,同样突兀地撞进他的视线,在他为军饷发愁的时候,他却送来了一个聚宝盆。
“王爷,惜朝拜见。”他身边的蒋婉清随同他一起行礼。
赵政的心又是一动,第一次见面他甚至不愿弯一下腰!顾惜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人?他的才,把他身边的一班幕僚比得如同一帮酒囊饭袋;他的神,让他自己身边的蒋婉清也黯然失色。
赵政回过神,才发觉他刚才一发呆竟让顾惜朝维持行礼的姿势许久。他突然笑了,如释重负地扶起顾惜朝,“免礼!”欲壑难填!这就是你的弱点!顾惜朝你是聪明人,知道你眼前的这个王爷是可以让你平步青云的人,可以让你出将入相的人,所以你弯腰了。你不是向我弯腰,是向你顶膜礼拜的权势弯腰!所以,顾惜朝你会与我合作!
赵政是对的,至少从表面上看是。酒过两巡,顾惜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丞相?”顾惜朝微微摇头,无所谓地道,“那又如何?我顾惜朝的天分不需要用一个丞相的官位来证明。王爷大可不必为惜朝感叹明珠暗投。在三楼里,惜朝优游自在地很,说句犯上的话,在三楼,我就是皇帝!”
“顾公子何必如此矫揉造作!王爷不过是感叹公子怀才不遇,正所谓君子坦荡荡。”幕僚甲接口。
顾惜朝微微一笑,并不言语。明着感叹我怀才不遇,暗着就是许我丞相之位,这也叫坦荡荡,那什么叫长戚戚?
幕僚乙最会察言观色,看出了顾惜朝眼底的不屑,他世家出身本就看不起那些贱民,忍不住揶揄:“顾公子所要的无非权势二字。当初逆水寒一役,顾公子对自己的知音都能痛下杀手,现如今机会就摆在面前了又何必像那勾栏院的表子一样拿腔捏调?”
蒋婉清脸一沉,但还未动手那不知死活的幕僚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死人!蒋婉清看了一眼那幕僚喉咙上的那根象牙筷,疑惑地回头,那手法很像公子。可公子不是已经……
果然,顾惜朝平静地放下手里另一根筷子,道:“惜朝失礼了。王爷神威,惜朝筷子都掉了!”
筷子掉了?掉本王幕僚的喉咙上?顾惜朝你刚才那句话出自三国,难道你自比刘备要与本王争这天下?你未免也太自不量力!冷漠地吩咐下人拖走尸体,赵政方才道:“顾惜朝,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待如何?”
“王爷痛快!”顾惜朝放声大笑,“我要的,不是区区丞相之位。惜朝是什么人,王爷清楚,全天下都清楚!王爷要用惜朝,更防着惜朝。却不知惜朝更怕王爷您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本王可以答应你……”
“叫惜朝如何相信?”顾惜朝无礼地打断他的话。
“那你是想……”
顾惜朝逼近他,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惜朝想……与王爷义结金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大胆!”幕僚甲胆战心惊地开口,“顾惜朝你是何身份,敢跟王爷提这非分的要求?”
“燕回楼、龙吟楼、凤鸣楼三楼的总楼主,独掌大宋海运命脉,能够倾其所有助王爷登上皇帝宝座的人!有没有这个资格?”顾惜朝在回幕僚的话,眼睛却一直看着赵政。他不会拒绝!他一定不会拒绝!!
赵政楞住了,好一个顾惜朝,竟想用本王自己的性命牵制本王!这种誓言,本王又岂会放在眼里?你以为本王是那种目不识丁的愚夫愚妇吗?又一想,顾惜朝出身下贱,与本王结义也无非是想要王爷之位,吐气扬眉。既是如此,他效忠本王,定有几分诚意!想到这,他又笑开了,“好!好!有如此兄弟,也是本王的福气!只是本王痴长兄弟几岁,兄弟就不怕吃亏吗?”
顾惜朝也笑,“大哥乃真龙天子,万岁万岁万万岁,惜朝沾大哥的光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