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世界文学名著鉴赏词典-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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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焚烧尸体的甜丝丝的烟云带着成团的雾瘴,笼罩了整个地区。”那
4 百万惨遭杀戮、继而化为浓烟和灰烬的生灵,在今天活着的人们看来也许
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数字,是一个抽象的概念,然而在当时却是4 百万
个血肉之躯。现实生活一天天加深了昨天与今天之间的鸿沟,它使奥靳威辛
集中营逐渐成为一个越来越遥远的记载。忘却,这一吞食人类生命的癌细胞,
今天,它让人们模糊了对历史的认识。基拉尔的作品正是为了唤起人们对五
十年前这段腥凤血雨的记忆。这就是“死亡的回忆”这本书的历史和时代的
价值。基拉尔在书中以寻常的素描手法多层次、全方位地揭露了奥斯威辛的
罪恶。虱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种让人发痒的小虫子而已。手捏药除,人们
应付虱子的办法该是不会少的。然而在奥斯威辛集中营这个特殊的环境下,
虱子就成了吞吃囚犯的老虎,成了屠杀囚犯的刀枪,成了毒害囚犯的妖魔。
患“虱子病”的囚犯会被送进“单间”治疗。最后连人带虱塞进焚尸炉,那
末囚犯们就再也不敢欢迎控制虱子的命令了。于是“有一次,一个人伤口的
绷带已经发臭,脓渗透出来。我用力扯下绷带,发现纸层下面有几千只虱子
在攒动。它们象互相粘在一起的灰色整体而蠕动着。这块整体深深地嵌进伤
口,伤口部位的肉都被它们啃光了,几乎能见到骨头。”这还能算是虱子吗?
另外,基拉尔在书中以时间为线索,对奥斯成辛集中营的罪恶平铺宜叙,一
一数尽。可是,就在这沉稳冷静的叙述声中,作者又满含着激情和愤恨,淋
漓尽致地声讨了灭绝人性的法西斯罪行。这里,我们看到了党卫队员在焚尸
场上“筛开了尸灰,在其中寻找未被烧熔的钻石,从牙齿上取下的金子被熔
铸成金条,送往帝国的腹地,以充实正处于崩溃的国家银行。筛剩的灰,被
撒入了田野和池塘,只是人油被浪费了,奥斯威辛不生产肥皂。”在这块“世
界的肛门”之地,连横着的死尸有时也会少却“半爿屁股”,原来饿得发狂
的人真的到了以人尸果腹的地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呵?!基拉尔在全
书没有进行更多的政治说教。被历史的命运抛人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囚犯们直
到被盟军的炮火拯救出来,他们始终只是一批平干常常的人。他们从一开始
就处于德国刑事犯的掌管之中。然而平平常常的人们却不能安然度过1940
到1945 年的这道夫口,他们必须拿出4 百万条生命来祭奠这一历史悲剧。在
人们欢庆20 世纪科技成就、在人们津津乐道20 世纪世界文明的乐曲声中,
基拉尔透过作品所传来的声音将会引起读者多么深刻的思考。而这一雄浑的
心声今天又必然铸成了震撼世界的长鸣警钟。
(曹乃云)
切斯瓦夫·米沃什鱼
作者简介切斯瓦夫·米沃什(1911—)波兰裔美籍作家、翻译家和评
论家,1980 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米沃什从小喜爱诗歌,1933 年发表了第
一部诗集《关于凝冻时代的诗篇》。1934 年到巴黎留学。两庄后回国在波兰
电台文学部工作。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加入抵抗组织,继续从事写恫秘
密编辑出版丫反法西斯诗集《独立之歌》。战后在波兰外交部工作,先后任
波兰驻美国及法国使馆的文化参赞扣一等秘书。1951 年在法国要求政治避
难,留屠巴黎。1960 庄移居美国,在伯克利加利福尼亚大学任教,后人美国
籍。米沃什在国外发表了二十多部诗集和小说,主要有《白昼之光,(1953)、
《诗的论文》(1957)、《波别尔王和其它的诗》(1962)、《中了魔的古
乔》(1964)、《没有名字的城市》(1969)、《太阳从何方升起,在何他
下沉》(1974)、《诗歌集》(1977)及长篇小说《权力的攫取》(1955)、
《伊斯塞谷》(1955)等。米沃什的创作经历同他的生活道路一样是曲折的。
早期作品具有象征主义特点,常常流露出悲观的情绪。战争期间的诗歌表现
了渴望和平反对战争的强烈愿望。后期作品则深入到政治、哲学、历史、文
化等各个方面,以冷静的笔触揭露现实生活的虚伪和丑陋,真实地展现了人
类生存的荒诞境况。米沃什的诗歌富于哲理,风格自然流畅,善用典故、神
话、传说等作比喻,冷竣而幽默。他正写过散文、随笔、文艺理论和文学史
等著作。
内容概要鱼在狂呼乱叫之中,在神魂颠倒的吃语里,在喇叭尖叫、锣
鼓喧闹的场合保持分寸便是最有力的抗议。/普通人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权利,
/象鱼张着嘴巴在养鱼缸中默默地游览。/我对命运的安排逆来顺受。毕竟我
只不过是人。/然而我感到痛苦,渴望变成跟鱼一样的生命。(选自《诺贝尔
文学奖获得者诗选》)
作品鉴赏现代人最为困惑的大概莫过于人类自身的困惑了。“我是
谁?”这一追问,恐伯是人类所有追问中,最简明最直接因而也是最惊心动
魄的追问了。历史把现代人抛入了一个十分尴尬窘迫的境地。曾几何时,人
类一直陶醉于对自然界征服改造所取得的累累战绩,认为凭着技术理性,人
类便可以认识自然宇宙,并驾驭它,使之为自己服务。但是,世界充满了复
杂的奥妙,人类在忙于征服外界自然的时候,却忘记了对自身的认识。不知
从哪一天开始,现代人突然发觉人类自己已置身于一种边缘的境地。技术理
性及不节制的物的增值,反而带来了人的贬值。人在外物中丧失了自身,处
在一种异化的状态之中。人类越来越对自己感到陌生和疏远了。这疏远和陌
生实质上是人自己对自己的一次放逐。在这放逐中,人成了异己的存在。可
以说,此种放逐与异化的感觉已构成了现代艺术精神的深层结构。米沃什同
众多现代艺术家一样,对人类的生存境遇给予了极大的关注。他用诗的形式
描绘着人的异化,“以不妥协的敏锐洞察力,描述了人类在激烈冲突世界中
的赤裸状态。”(获诺贝尔奖得奖理由)。《鱼》便是这样一首描述人类生
命存在异已化的力作之一。全诗通过对人的生存境况与鱼的存活境况的对
比,揭示了人的异化存在无异于鱼甚至不如鱼的存活,把人的生命状态赤裸
裸的凸显出来。诗的开篇便直截了当地把人类存在的境况突出地显露出来。
人置身的世界是怎样一个世界呢?人置身“在汪叫乱叫之中,在神魂颠倒的
吃语里,在喇叭尖叫、锣鼓喧闹的场合”。这是一个表面上热热闹闹、冠冕
堂皇的世界。它以神圣正义的名义遮掩黑暗中的狡诈的血腥,用虚假的正义
迎台大众的媚俗心态,显然,诗人对这样的世界是不满的,但又是无可奈何
的。诗人的无可奈何并不在于他畏惧强权的血腥镇压,他真正畏惧的是众多
的人已被虚假的正义所欺骗、所蒙蔽,甚至已被其所同化。他们对命运逆来
顺受,如同养在鱼缸中的鱼。“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江河湖海是鱼
儿自由自在生活的世界,离开了大海,鱼儿便被剥夺了自由翱翔的天地。它
们被幽禁在狭小的鱼缸之中,让人喂养,供人观赏,优哉游哉,逆来顺受,
任人宰割,米沃什在诗中对鱼的描写,会使我们联想到中国古代著名田园诗
人陶渊明的诗《归园田居》。陶渊明在诗中写到“少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误落尘网中,一去三十年。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久在樊笼里,复
得返自然。”陶诗以受羁络的鱼鸟为自况,抒发了自己渴求挣脱社会束缚,
返归自然的强烈愿望。如果我们把这两首诗放在一起进行比较的话,就会发
现,两人的不同。应该说,在陶诗中羁乌池鱼只是一个比喻,一个自况,它
们是人类被束缚和渴求解放的象征。陶渊明借此比喻表达了对复归自然的古
典式的赞颂和自信。米沃什则抛弃了这种古典式的情调,用他那种无可奈何
的态度体现了现代式的绝望和虚无。在诗中,鱼已不再是人的生存状态的自
况或比喻,鱼已经成为人的生存状态的一个参照系。正是由于诗人引进了这
样一个生命的参照系,才把人的生命存在的全部荒谬性和无奈感赤裸裸地展
露出来。在诗中,鱼的存活与人的存在构成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怪圈。人象鱼
一样,在异化的环境里把生存变成了存活,丧失了自己,疏离了自己,出卖
了自己,放逐了自己。“我对命运的安排过来顺受,毕竟我只不过是人。”
这已经是一种无可亲何花落去的感叹了。但是,人毕竟是人。鱼的存活状态
是一种本能的、无意识的存活,而人的生存则应该是一种自由自觉的存在。
人永远也不能象鱼那样逆来顺受地被环境所完全同化。因而,人为之痛苦,
为之畏,为之烦。在人的生存津论面前,米沃什表达了与陶渊明截然相反的
结论:“然而我感到痛苦,渴望变成跟鱼一样的生命”。这确是一种西方现
代式的绝望,这是面对巨大的无可抗拒的异化世界时所发出的无可奈何的叹
息,在这叹息声中我们看到了虚无和绝望,然而,它又何尝不是对异化世界
的坚决抗争,大概这就是现代式的“绝望中的希望”。
(宋炜、王宁)
捷克斯洛伐克文学
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1984)
作者简介米兰·昆德拉(1929—)当代著名捷克斯洛伐克作家。1929
年出生于捷克第二大城市布尔诺一个知识分子家庭。毕业于布拉格音乐学院
电影系,曾担任过文学教员。50 年代开始文学创作,早期出版的诗集有《人,
一座广阔的花园》(1953)、《独白》(1957),主要表现对现实生活的失
望和怀疑。1955 年创作了著名的长篇叙事诗《最后一个五月》。60 年代开始,
昆德拉转向小说创作。1965 年完成了第一部长篇小说《玩笑》,小说描写了
一桩政治错案给主人公造成的巨大痛苦。这部小说发表后彼译成多种文字,
产生了很大的影响,昆德拉以此为世界瞩目的作家。昆德拉曾是一名共产党
员,是捷克斯洛伐克作家协会机关刊物《文学报》的领导人之一。1967 年第
四次作家代表大会后,他受到党内审查的处分。1968 年苏联出兵布拉格旨,
作品被查禁,被开除党籍。1975 年流亡法国,由于他文学声誉的日益增高,
法国总统特别投予他法国公民权。在被开除出党及流亡国外的年代里,昆德
拉继续积极地进行文学创作,在国外发表和出版了大量作品,其中主要有《为
了告别的聚会》(1976)、《笑和忘却集》(1976)和《生命中不能承受之
轻》(1984)。他的作品幽默而又深刻,跳跃而又富有音乐的节奏感,寓哲
理于生活的细节之中,有力的表现了现代人的生存境况。由于他杰出的文学
创作,近年来多次获国际性文学奖,并彼提名为诺贝尔文学奖侯选人。
内容概要工作在捷克首都布拉格的外科医生托马斯是一位与妻子离
婚、自己独居的中年男子。十多年来,在男女两性问题上,他一直追求和保
持着一种所谓的“性友谊”。男女双方的交往应仅仅局限庄单纯的生交往上,
除此之外,双方不应该要求对方,或用责任和义务来约束对方。托马斯依循
着这种“性友谊”原则,与一些女人保持着不远不近、不疏不密、不冷不热
的关系。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托马斯与乡间餐馆女招待特丽莎邂遁相识。年
轻淳朴的特丽莎进入托马斯的生活,改变了托马斯守持十年的“性友谊”原
则。托马斯决定与特丽莎庄布拉格长期同居,并求他的情人——女画家萨宾
娜为特丽莎找到了一份工作,同托马斯生活在一起,使特丽莎陷入了十分矛
盾的窘境之中,同时,她的介入也造成了托马斯生活的窘态。特丽莎一方面
十分珍惜与托马斯的爱情,另一方面,她又难以容忍托马斯继续与别的女人
保持关系。特丽莎生活在嫉妒与恶梦之中,而托马斯则常常奔命于他的“性
友谊原则”与爱的忠诚这两个难以调和的冲突之间。1968 年苏联以突然袭击
的方式,占领了布拉格。特丽莎这时已由暗房技工提升为一名出色的新闻摄
影记者。她以记者的身份全身心地役身于拍照采访的工作中,用镜头记录下
占领者的野蛮和抗议者的愤怒,虽几遭威胁和被捕,她仍不停地工作,将拍
摄下来的历史镜头送往国外发表。苏军的占领使形势越来越恶化,托马斯和
特丽莎不得不离开祖国,移居瑞士。恰巧托马斯的情人萨宾娜这时也已流亡
瑞士。托马斯打电话与萨宾娜联系,两位昔日的情人又旧梦重温。侨居国外
的生活并没有改变特丽莎的心境,反而使她觉得更加孤独和难以忍受。为此,
特丽莎独自决定返回自己的祖国。临行时留给托马斯一封信。后来,内心深
爱着特丽莎的托马斯,也毅然作出了返回布拉格的抉择。流亡瑞士的女画家
萨宾娜在日内瓦结识了新情人弗兰茨。弗兰茨是在大学任教的讲师。这对情
人的不断交往,同样造成了令人窘迫的局面。萨宾娜生性孤傲,一生最厌恶
的是媚俗,认为媚俗是人类生活中最可恶的敌人。从反对媚俗出发,萨宾娜
蔑视一切众人约定俗成的原则和戒律。她凭着女人的敏感意识到自己与弗兰
茨不过是貌合神离。她与弗兰茨的交往也都不过是些错位中的对话。她力图
追求一种既真实又不媚俗的生活。在弗兰茨决定与萨宾娜生活在一起的时
候。萨宾娜却不声不响地消失了。弗兰茨虽沉溺在对萨宾娜的爱恋之中,并
决定与妻子克劳迪离婚,同萨宾挪结合,但他根本不能了解萨宾娜对生活的
感受和理解。萨宾娜的不辞而别把他推向了一个更为窘迫的尴尬的境地:离
开了妻子和家,但又同时失去了热恋的情人。然而,弗兰茨很诀又惊异的发
现,这种窘境也给他带来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和新生。这种突然降临的庆幸,
又使他与一位学生情人同居生活在一起,从而使他摆脱了把爱情理解为一场
战斗的那个可怕的妻子。萨宾娜离开日内瓦后,在巴黎定居。几经沧桑,几
经漂流,她感到四周空空如也。强烈的虚无感包围了她,她悟出了人生的奥
秘。人的一生所难以承受的并非累累重负,而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或许
生活中的奋争、操劳、反叛、追求等等所欲达到的目的,只是那生命中不可
承受的轻。在巴黎她收到了一封布拉格的来信,得知托马斯与特丽莎已死于
一次偶然的交通事故。这一死讯更增加了萨宾娜的虚无感。托马斯和特丽莎
返回布拉格后,一直生活在绝望与沉沦之中。由于苏联的占领,捷克似乎进
入了一个“葬礼的时代”,绝望之感在整个国家弥漫着,渗人人们的灵魂和
肉体,人们的生活如履薄冰,到处充斥着暗探、密告、监视。托马斯和特丽
莎当然不能逃脱厄运。托马斯因为过去写过的一篇文章,而被解雇,失业后
在郊外的一家小诊所找到了一份很差的工作,可由于托马斯拒绝与警察的所
谓合作,去陷害一位编辑,连这份很差的工作也丢掉了,最后成了一名窗户
擦洗工。从此以后,托马斯更加沉沦,只能靠偶然外遇的性游戏来填补生命
中的空白。特丽莎的心灵更遭受了极大的打击。祖国的沦陷,所钟爱的人的
沉沦,使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