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阳鬼事之屠城斩-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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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姐扬起头,喃喃自语:“东西南北中,阴阳聚玲珑!”
饶前芳再问,大师姐却浑如未闻,依照还是喃喃着说着这两句话。饶前芳见得大师姐这般,不禁心中火起。这几日他为了茶阳重建工作一直忙碌,几天都未曾合眼,如今的茶阳城焦烂如泥,重建工作千头万绪,他早已烦躁不已。大师姐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来惹事,让茶阳民众惶恐不安,饶前芳心中便更是恼怒,下令衙役将大师姐拉出来,收监落大牢。
正当衙役要进塔拉大师姐,大师姐却忽然自己将十三弟的尸首放在地上,自己走了出来。大师姐走近饶前芳跟前,诡异地一笑,道:“恭祝大人高升,饶家后世子孙代代富贵,长命百岁!”
听到这话,饶前芳脸色青黑,转头向身边衙役道:“唐保义,速速将她带走;陆维甲,带众衙役烧了这木塔,找回十三兄弟的尸首,寻个地方再行安置!”饶前芳说完,带着饶府两个家丁先离开回衙门。
饶前芳刚到衙门,歇息盏茶功夫,正待上堂处理公务,此时郭世达不等人通禀便急匆匆闯入大堂来。“大人,十三坟木塔之事还得大人亲自过问,众衙役纵火焚烧木塔,但无论如何,这木塔竟然烧不着!”
“一帮废物!”饶前芳一拍桌子,“郭先生,你去看看!”
郭世达朝饶前芳一躬身,“学生方才去看过,的的确确烧不着!”
“泼上桐油!”
“泼不进!”
饶前芳脸色一沉,“怎么泼不进?”
“大人还是亲自去一趟为佳,茶阳民众议论纷纷,此等怪力乱神之事不可小视,民心浮动,难以安稳!”
刚才陆维甲把十三弟的尸首拖出来掩埋在小土堆上,然后在塔下堆积稻秆,放火焚烧,但稻秆烧尽而木塔却依然如故;陆维甲又令人提来两桶桐油,以桐油泼上木塔,再点火焚烧,但还是点不着火;陆维甲无奈之下令人以刀劈木塔,打算将木塔拆毁之后再将之焚烧,没料到衙役们提刀上前却被一堵看不见的气墙挡住了,靠近不了木塔。此事郭世达知道必定是大师姐布下了道场,必须要让大师姐来撤去道场才行,自己只能让饶前芳来看看再做决定。
“既然是怪力乱神,有何惧哉?”饶前芳心中也知道这是大师姐所布下的道场,但他不信自己烧不了十三坟上所建木塔。饶前芳沉思片刻,朝郭世达挥挥手,“我即时过去!”
日期:20091026 10:57:00
围观民众看到饶前芳前来,赶紧让开一条道,但议论之声不绝,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血塔下,陆维甲和一众衙役正在商议。饶前芳一看到衙役只是在讨论便大声呵斥道:“你们怎么不泼油焚烧,嘀嘀咕咕作甚?”
衙役们见饶前芳前来,急忙住口,脸上万般为难的神色。
“大人,方才已经试过泼油了,没用!”陪伴在饶前芳身边的郭世达小声说道。
饶前芳快步上前,抢过陆维甲手中的火把,咬牙道:“我就不信烧不了它!”饶前芳转身扬起火把就往血塔扔过去。但火把正要脱手,从围观的人群中突然一声沉喝“住手!”
众人正等看饶前芳怎么烧木塔,一听到这声喝止,不由得都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干瘦的老道,满脸风尘,背后还挂着一个小包裹,缓步上前来。
“来者何人?”衙役拦住老道。
“武夷山弃世人火秋道士!”
“来此何干?”
火秋道人老脸毫无表情,指着血塔,淡然说道:“为我的徒弟收敛尸骨,莫再遗尸他乡!”
众人一听到是十三师兄弟妹的师傅,骇然而惊,纷纷退让。这十三师兄弟妹的武功道法俱都超人一等,那么师傅岂不是更厉害?十三人死了,这个老道士若是想报仇,这茶阳一城小民又怎么抵挡得了?
火秋道人走近饶前芳,看着他,叹口气,“一错再错,放下手中之火。饶大人,你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你若是纵火烧了这座木塔,纵然老道,也化不开你茶阳这段恩怨!破不了这座阴阳玲珑局!”
“哼,怪力乱神之言,我饶前芳为何要听你这胡言乱语?这木塔建于此间,撒播腥风血雨,为祸我茶阳城,我不烧它,难道还要供奉它?”饶前芳将火把一把扔到地上。
“此事的恩怨因果你心中最明白,若执意妄为,谁也救不了茶阳一城百姓!饶大人三思!”
饶前芳双眼阴冷,瞧着老道半响,“退开!我饶前芳所做之事,一人全力担之!”
老道冷笑一声,“奈何将一城百姓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饶前芳哈哈大笑,“烧了这木塔我茶阳城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可笑之至!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令我茶阳城万劫不复?”饶前芳脸露狰狞,喝道:“陆维甲,拿下这老道!”
众衙役一拥而上,按住老道双臂。老道却也不挣扎,微微一笑,“老道年老力衰,有何能可令茶阳城万劫不复?大人若是以为抓住我,杀了我,世上便无人知道茶阳城的一切,你便可以将这一切抹去,那未免太可笑了。人在做,天在看。瞒得过世人,瞒得过后人,瞒得过天么?老道不过是不忍心一城百姓没个着落这才好心劝大人,奈何大人却将老道这好心当驴肝肺……”
“按你说,又该如何!”
“将这十三人厚葬,建长生祠供养,容老道劝说大人女儿,让她消解这阴阳玲珑局,或许还可以一救,如或不然,老道也不知事态会如何发展!”
“以此怪力乱神之言要挟于我,我饶前芳岂会受你摆布!来呀,将这老道收押,放入大牢!”
饶前芳一声令下,众衙役便上前来抓拿老道。
“慢!”老道冲饶前芳一躬身,“望大人准允老道看我徒弟们一面!”
饶前芳见老道人头发斑白,满脸鸡皮累累,年纪上百确实不易,点点头,示意衙役们放开老道。
火秋道人步履蹒跚,走近木塔,扶着木塔,望着塔上披挂着的血滴淋漓的血衣,心中一痛,当下老泪纵横。十三个徒弟都是他一手带大的,如今惨遭这般下场,老道人只觉如同割了他心头肉一般。火秋道人扶着木塔,浑身颤抖,呜咽无声!
火秋道人对这十三个徒弟原本并不喜爱!九龙派历来择徒极严,师傅收徒弟的时候必定要多设关卡来考察徒弟的人品资质。人品和资质,人品自然放在首位,但是资质却也是极为重要。九龙派中功法多为口耳传授,而且极为博杂,资质不够那是不足以学会九龙派的功夫并传承下去。火秋道人早年活跃于关外,协助边关防清人侵犯,直到晚年回到老家。火秋道人回到武夷山时年纪已老,孤家寡人乱世飘萍无处可依,此时择徒一时也难以选到上好之才,火秋道人选徒便放低了要求,他晚年收的这十三徒弟除了大师姐饶宛容天性极高外,其余弟子个个都有所欠缺不足以学会师门全部功法。火秋道人自己聪明颖慧,对这些笨徒弟便不怎么喜欢。但是这十三个徒弟却是至纯至性,极重感情,不管火秋道人怎么责打他们,他们对师傅的感情却依然极为亲厚,久而久之,火秋道人对这些徒弟也不由得心生慈爱,将这些徒弟看作是自己的孩子一般。人越老,便越重亲情,火秋道人便越舍不得他们。他本不欲让这些孩子下山抗清,但这些徒弟们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辈子永远呆在武夷山陪着自己,既然国家用人之际为何不让他们为国出力?于是让他们下山,而他自己则闭关苦修,不受任何干扰。徒弟们下山后他也常自后悔,但又不能把他们召回来,日日思念,大大干扰自己的清修。自他以龟甲占卜术预知徒弟们会死于茶阳守城大战中,他不顾师门“勿以化外道解当世结”的祖训,匆匆赶来,只为能救得徒弟们一命,没想到……
火秋道人心中伤痛悔恨,既痛恨茶阳百姓的无情,更恼恨饶前芳卖城投清,辜负了自己十三个徒弟的一片忠义之心,徒儿们死得冤枉……火秋道人百余年岁,但此时抚着木塔,看着徒弟们的血衣,心中激发起了年少时的勃然激昂之气,心中愤怒,只望杀个痛快以泄心头之怒!屠尽茶阳,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道回头看看那群好奇围观的百姓那呆滞麻木、辛劳不堪却又害怕愁苦的面庞,心中怒火不禁泄了一半!这些人活于世间,祈求哀怜,在重重重压下气息奄奄,也不过是为了求得一命而已。这些人固然可恨,但更是可怜。杀他们有何益,徒弟们能活过来吗?再看看饶前芳,这位县令大人头发斑斑,双眼赤红,想来他几天连夜操劳,没能睡个足觉。他眼神锐利,但尽是烦躁,他眼神坚定,但又常常闪烁不安,掩不住心中神慌。他已经忍受到了极限,他腰板挺得笔直,但却随时都会崩溃……他也是个苦命的人。老道长叹口气,凄然摇摇头哽咽着道,“若容啊若容,你何苦如此?茶阳人固然可恨,可你也永远无法解脱啊,放手罢……”
老道缓缓走近饶前芳,“大人,千万听老道一句……”
“拿下!”饶前芳没等老道说完,轻叱一声,陆维甲便将老道推开,将他押走!
日期:20091026 11:00:00
饶前芳看着老道被押走,沉默半响,转头看时,却见众百姓都看着他等他下令烧还是不烧。饶前芳思来想去,心中大不是味儿,想着自己从来不曾有过私心为自己谋利,但却被人这么责怨,心胸中蓦的火起,捡起地上火把,
对着火把恨恨说道:“你说没人可以点火烧着木塔,我饶前芳倒要看看,是你法力高强还是我饶前芳直道而行上天眷顾!”
饶前芳纵手将火把朝木塔扔过去……
木塔,触火即燃,火光冲天,火势熊熊,灰烟直冲乌云,这乌云居然也在片刻之后消散,茶阳上空又是一片晴朗好天。茶阳的民众们看到这一幕众人都不禁欢呼出声。刚才众衙役去烧木塔,怎么点火都点不着,但饶大人一来,立即就烧着了,大家心中都佩服县令大人果然心胸气魄过人,上天都眷顾。饶前芳心中也不禁得意,方才看得乌云压顶之势他心中也惧怕,但现在一烧木塔,这乌云便告消散,果然,大道不言鬼神,一个人只要直道而行,妖魔道术自然不攻自破!
饶前芳背负双手,看着燃烧的木塔,脸露微笑,脸上映着火光,脸色潮红。饶前芳只觉身子燥热,以为这是烈火熏烤的缘故,也不怎么留意,但突然之间只觉一股热气从头灌下,胸闷异常,胸口血气翻涌无法抑制,一腔鲜血便大口喷了出来,整个人仰头便倒……
围观的民众大乱,众衙役赶紧扶起饶前芳,送他回饶府……
“五座山是哪五座?”我问张三白。
“东,是鹤鼎山;西,是笔架山;南,是茶山,也就是我们这里;北,是高山;中,是印山!……除了十三弟的尸首,其余十位兄弟的尸首分别埋在了这五座山中,这五座山正好围住了整个茶阳!”
“……后来挖出来了吗?”
“谁知道大师姐当年把他们埋在了哪里呢?”张三白摇摇头,“后人是不可能找到他们的尸骨了!”
我可以想象得到大师姐在当晚挖出自己的兄弟妹们的尸骨时是怎样的感受!
“阴阳玲珑局就是这么弄出来的?”
张三白点点头,又继续讲下去!
日期:20091027 11:21:00
35
饶前芳从年初九至元月十四都没有再出饶府一步。茶阳民众谣言四起,甚至有人猜测饶前芳已被那妖道下了厉害的法术害死。郭世达几次出面见茶阳士绅、各望族长辈辟谣,众人还是议论纷纷。饶前芳让郭世达出来辟谣,那么他为什么不亲自现身?饶家老太太过世,饶家以饶前芳为首,主持宗族祭祀这些事是不能交付他人代劳的,除非他已病入膏肓,但今年的饶家主持祭祀的却是饶家老二饶前华而不是饶前芳。再加上饶前芳在饶府养病期间,茶阳城发生了大变故,全城无缘无故血雨三天淋漓不绝;而农田中黑水满盈;在这春冬交接之际,春雷未响,而全城蛇鼠乱窜,见人就咬。饶前芳也没有出面来处理这些怪事……
众人惶恐不安,心有疑虑,但考虑到天生巨变,正要以喜事相冲,闹闹元宵,既可庆祝深受茶阳民众爱戴的饶县令继任大埔县令一职,同时也可借此机会冲冲茶阳的晦气!所以,众人虽然疑虑,但闹元宵祝贺饶前芳即职大典的工作在家族长老的组织下还是有条不紊地展开。
而在茶阳大牢里,火秋道人和大师姐分别关押在南北大牢而不得相见。南大牢关押男犯,而北大牢关押女犯。大师姐甚至不知自己师傅已经来到了茶阳而且已被饶前芳关押,好在狱卒大埔牢头庄铁辛之妻见大师姐一个妇道人家怀身十月还被关进大牢甚为可怜,而她也感佩大师姐师兄弟妹们的恩义,她便时常要庄铁辛对她多多照顾。庄铁辛将火秋道人来到茶阳之事告知大师姐,大师姐听了表面上浑如未觉,但在半夜却偷偷哭泣。
女牢阴冷,庄铁辛之妻偷偷带了些被毯给大师姐,免得寒冻,伤了大师姐腹中孩子。大师姐接近临盆,牢中并无大夫、产婆,庄铁辛便从外面找大夫、产婆预备给大师姐接生。无奈当时正当过年,大夫大多不出诊,更何况是给大师姐接生?大夫一听要到牢里给大师姐接生都纷纷推辞了。庄铁辛无奈,只得答应自己的妻子天天来到牢狱里看着大师姐以便应急。庄铁辛之妻看大师姐模样便知大师姐这几日必定临盆,而且看她样子极有可能难产,便催促自己丈夫快点找大夫来准备接生。庄铁辛实在找不到人,只好找了一个专门给猪牛羊接生的兽医夏大聋子来,让他扮作狱卒,预备给大师姐接生。
元月元宵,下了三天的血雨居然消停了!茶阳人抬头望天,见天色大晴,大家无不欢欣鼓舞。饶大人继任县令那是天意啊,天都要为饶大人上任让道!
元宵日晚,天色尚早,元宵花灯却已挂满了茶阳城楼,城上城下,城里城外,逛街赏花灯的人已成群结队,人潮涌涌。晚上就要在城楼给饶大人举行盛大的就职典礼,饶大人也已接受了潮州府的任命,也应允在元宵之夜与民共乐。死气沉沉的茶阳城,在这个大节里终于有了欢笑,终于有了点过年的热闹气氛。
日期:20091027 11:22:00
傍晚时分,饶前芳从床上披衣起来,随便喝了点粥便命章和准备酒水和菜肴,准备轿子。饶府管家章和见卧病几天的饶前芳起床喝粥,只道饶前芳身体已无大碍,心中也高兴,只是不解饶大人为何这个时候还要出去会友?
饶前芳喝完粥,坐在饶府前厅喝茶,饶府众人见饶前芳下床入得大厅来,俱都前来拜见。待得众人散去,天色已黑,饶前芳偷偷寻了个空儿,在床上留下家书一封,悄悄带着章和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