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阳鬼事之屠城斩-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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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七和老八没喝酒误事,或许清兵追不上盐车;即使能追上盐车,凭着十一人的武功想要从容而退也并非难事,老三精通弹药之学,几个炸弹便可将清兵杀伤大片,但当时兄弟们被分割开,老三担心误伤便不敢下手扔炸弹,这才有老十一,老十和老四死在疆场……
日期:20091019 20:01:00
“如此大事,却酒后乱性,导致自己师兄弟阵亡,你们倒还巧口争辩,怎么对得起你们死去的弟兄?”饶前芳捏紧拳头,指着七弟八弟说道。“你若是我茶阳子民,我……”
“饶大人!”大师姐抗声说道,“我们师兄弟妹之间的事,不劳你多口!”
“茶阳一城百姓都指望着你们……”
“不用你说!”
大师姐走近七弟和八弟,心疼地看着他们焦黑的脸面,突地扬手便给两人一个巴掌,“老七、老八哟,你们……”
七弟、八弟扑通一声跪下,“姐,你别说了,我会给四哥、老十、老十一一个交代!”七弟一抹脸上泪水,拉住八弟站了起来。
“你两个要干嘛?”大师兄大吼一声。
“去把盐车抢回来!”
“给我站住!就你们两个怎么抢得回来?”
七弟和八弟却没有回头,只是跪在当地痛哭失声。
饶前芳朝大师兄一躬身,“敢请各位义士再次出马,将盐车抢回来。茶阳断盐多日,茶阳一城百姓无不翘首以盼,如今盐车到狮子口却不夺回来,功亏一篑岂不可惜,四师兄、十师兄和十一师兄死得岂非毫无价值?”
“外面清兵已经围了上来,你让他们怎么出去?”大师姐怒道。
“他们是为你们茶阳而战死的,你怎么说毫无价值?……”九师弟也忍不住吼出声来。
“你们酒后坏事,倒还责怨到他人头上……”饶前芳居官日久,自然官威极严,自来只有他呵斥责备他人的份。
饶前芳这般说话却只是把师兄弟妹们气得眼跳火冒,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别吵!”大师兄站在饶前芳和众兄弟之间,“如今非得把盐抢回来!没盐吃,士兵们都没有力气,百姓也不安稳!”
“大哥,清兵正在狮子口集结,那是大部队,凭我们几个只怕无法……”五弟忧心忡忡,他不怕死,但是担心这么硬来只怕兄弟们又有死伤。饶前芳方才那般言语让他心都冷了,为这茶阳城而死,值得吗?
“二妹,你作法阻住清兵先头部队,让老五他们带人冲出去,乘着清兵还在狮子口集结,乱中抢回盐车!”
大师姐看着大师兄,泪光盈盈,“师哥,你忘了师傅教导啦?……勿用化外道解当世结。况且,我那道法怎又能将这些清兵全部围困住?有这般法力我一个人就可以守住茶阳城了……而今我有孕在身,你让我怎么作法?”
孕妇作法,这是大忌。
“二妹……”
大师姐凄然看着大师兄,“你让老五带着师兄弟们去抢盐车,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怎么回来?他们纵然可以抢回盐车,但他们回来时会被清兵包围的!师哥……”
“手脚快一点的话……”
“手脚快一点?他们又要对付清兵追赶,又要推运盐车,就这么八个人怎么快?”
“我招募勇士随八位义士前去推盐车!”饶前芳插嘴道。
大师姐不理他,只是对大师兄说道:“清兵立时就要攻城,要是师兄弟妹们……”
“二妹,应人之言,忠人之事,做事做到底,这般半途而废只是害得老四,老十和老十一白死一场……”
“那……”大师姐一指满脸风尘的几个师兄弟妹们,“那么他们呢?你想他们……”
“姐,我们去就是了!”五弟道,转头看着众师兄弟妹,“大家还有何意见?”
“五哥,是我们两个人的错,我们两个人去,跟其他师兄弟妹无关……”七弟和八弟两人站起来扎束好头发,整装又待出发。
“我们师兄弟向来同进同退,怎么可以让你们两人去送死?”
九师弟站了出来,小声说道:“把十二妹和十三弟留在这儿吧!” 众人都知道这么吵下去时间不等人,等到清兵集结好,再去抢盐车就非常困难了。
大师兄和大师姐一听,眼泪立即就掉了下来。即使九弟不说,大师姐也一定会留下十二妹和十三弟,此时心中感伤落泪只是师兄弟妹们情谊深厚,在这生死存亡之际没人以自身为重而是顾着十二妹、十三弟年幼,先要保存他们两个……
“十二妹会使毒,这在抢盐车之际大有用处,而十三弟善于开锁,只怕到时也免不了要他……”大师兄心中也不舍得让十二妹和十三弟,但这两人所擅长的技艺却在抢盐车时大大有用。
“如此说来也要劳请两位小师弟、小师妹了……”饶前芳向十二妹和十三弟鞠了一躬。
大师姐对饶前芳这般打蛇随棍上非常厌恶,将两人一拉入怀,“你两个别去!”十二妹和十三弟都已困倦不已,小孩子经过这几天奔波,已经疲惫不堪,此时半眯着眼睛,满脸烟尘都不及擦干净
“姐,我们还是去吧……”十二妹道,“清兵看得很紧,我先用‘火岩粉’迷住他们眼睛,十三弟再去解锁,要不凭着师兄们去打,只怕会阻住好长一段时间……”十二妹十四岁了,
比十三弟是懂事多了。
“不许去!!”
“姐,我们第一次上阵杀敌呢!我不怕,我在路上还杀了十多个呢……”
十三弟小孩心性,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师兄们庇护,自己上阵杀敌了。此时虽然困倦,但听到又用得着自己的地方,看到饶前芳这么恭恭敬敬地对着自己鞠躬,心中得意,不禁精神大振。
大师姐心中听着心疼,上阵生死一线间,而这两个师弟妹却只是当玩儿。没他们两人,确实是难以在短时间内将盐车夺回来,一旦时间拖长被清兵包围,而城内又无援兵可救,他们八人纵然武功再高也难以逃脱。这两个小孩子不是自己亲生却是自己的心头肉,师傅在师兄弟妹们下山前反复叮嘱自己要照顾好他们,他们要是有什么错漏可就永远无法挽回了……
“十二,十三你们不要来!”老七和老八两人操起刀便往城下冲去。
“给我回来!”大师兄在后面大喊,但七弟和八弟却不听,两人直奔城下,牵马直冲城外。
“老五,带着众弟兄前去照应,别让这两人鲁莽行事!”大师兄心中着急,他两人这般冲动,纵然武功再高怎么抵挡得了清兵三千人大军?大师兄转身对十二妹和十三弟说道:“十二,十三,你两人贴身跟着三哥,不许离他半步!”
“是!师哥!”
“老三,不可恋战,你首先要保护好两位师弟师妹,不能有半点差错!”
三师弟老实憨厚,咧嘴一笑,点点头!虽然自己的亲弟弟死了,恨不得痛宰清兵给四弟报仇,但保护好十二和十三却是更要紧!他虽不说话,但只要他点头,那就是把天交给他,他也会承担起来。
“师哥……”大师姐急道!
“二妹,别说了,做好准备接应兄弟们回来!咱们师兄弟妹绝不会死在这里!老五,你给我看好了,去多少个,回多少个!”
“大哥,你放心!”五师弟转身对着大师姐,“姐,你放心好了!”
“吃点东西喝点水再去吧!”
“来不及了,老七老八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五师弟说完,转头对饶前芳说道:“饶大人,请你即刻组织盐工前来运盐!”
“五师兄请去,下官立即派人前去!”饶前芳急急忙忙也下城墙来以每人赏银50两来织招募勇士。
诸兄弟立即换了把武器,立即往城下奔去。大师姐见来不及给他们准备干粮、清水,把十三弟拉进怀里,塞给他一块甜唬鞘侵形缢挥谐苑梗粝吕吹模挥幸恍】椋�
“路上吃,别吃得太快噎着了啊!”
“姐,我要吃肉!好困,回来我要大睡一场!”十三弟脸上乌漆漆的,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大师姐摸摸他脑门,流着泪笑道:“回来随你吃,随你睡……去吧,小心跟着三哥,别贪玩……”
“哦,那我走了!”十三弟拉住十二妹的手,两人紧跟着三师弟来到了城下。
城门口一片混乱,原来盐船上的船工家属们还在哭喊,看到师兄弟妹们下来居然不分青红皂白骂起他们师兄弟妹来……
师兄弟妹们听不懂客家话,但大师姐却听得一清二楚,心中难受无以言表……这些人,无非就是因为他们的家人亲属死了,而师兄弟妹们却活着回来,他们看到师兄弟妹们活着回来了便怨怪到师兄弟妹们的头上……
八位师兄弟妹,没有吃一口饭,喝一口水,又重新冲出茶阳,直奔狮子口……
大师姐看着他们远去,心头一痛,喉间一甜,一口血便喷了出来。大师姐抹去口角血迹,凄然一笑,“师哥啊师哥,咱们都错了啊……”说完,眼前一黑,便告晕了过去。大师兄见大师姐如此,知她不能再上阵杀敌,便让两个产婆将大师姐带到了城内的县衙门行辕暂歇……
日期:20091019 20:02:00
23
“难道,他们就这么死了!”我听到这里很难受,忍不住问张三白。
张三白摇摇头。
“那么,他们把盐车抢了回来,死在了守城大战上?”
张三白又摇摇头。
“那就是没死咯?”
张三白还是摇头!
“那到底怎么样?”我很不耐烦了!
“他们死在这场战争中,只不过死法不是你想的那般!”
“那是哪般?”
“后面的故事会告诉你!”
我知道,今天的故事又到此结束了。“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
张三白摇摇头,“这一段历史被抹去了,为什么会抹去呢?有些东西你不愿面对,或者无法面对,所以抹去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情绪不高,从他的言述之间我多少猜到了那么一点点,“这是茶阳人的错!所以茶阳人把这段历史给抹去了!”
“这也不能怪谁!命,你怪谁?”
我摇摇头,我是不信命的,事情总是有个因果关系,这是规律而不是飘渺虚无的命运。
“想想你自己,有没有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张三白说完,站起身来离去。而我,坐着发呆。当年的屠城血战,茶阳人极力想抹去这段历史,但无论怎么努力,终究有人知道,历史终究是历史,不会因为你故意抹去,它就不存在了。
但是为什么张三白老是对我若有若无地暗示什么呢?我很烦!
回到家,我冲凉洗澡后打电话给园青鸿,把他从床上吵醒!
“你小子有病啊,都几点钟啊?”
在广州四年,我什么也没学会,就是学会了过夜生活。十二点怎么啦?一天刚开始呢!在电话里,我劈头盖脸痛骂了他一顿,要他开车出来接我,一起去吃夜宵。当然是他请客!
“你不出来,我明天出广州!”
“靠,你不是做得好好的么?不是慢慢进入正题了么?怎么……”
“你来不来?”
“……来来来,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即使我想过夜生活,在这茶阳小镇,也根本没给我玩乐的地方。他开着福田小卡载着我顺着茶阳逛了一圈。车开回金山公园门口,停下来,对我一摊手,“呐,你想吃夜宵也没地方吃!”
“到运动场坐一会吧!”我推门下车。
所谓的金山公园不过是建了个粗陋不堪的门而已,里面只是茶阳古城墙。现在的运动场就是当年的战场,地方没变,但模样可就变了许多。当年三丈高的城墙,如今不足两米高,茶阳常年发洪水,洪水过后泥沙堆积,这运动场便慢慢填高,城墙便愈显矮小。
三百年,幽幽沧桑,这茶阳古城墙变成了小矮墙,青灰砂砖残破不堪,枯黄的杂草,犹在冷月凉风中伸出墙缝婆娑轻摆……
当年的月光也曾朗照在这小矮墙上,当年的人却已湮没在这客家古镇无名的历史里,如轻烟飞尘消散,如指间沙漏无痕,死去,然后被人忘记。城墙里的每一块砖或许曾沾染着当年在此浴血奋战的义士的鲜血,但如今这鲜血已被青苔覆盖,多少风云变幻只剩得蛐蛐儿在砖缝间低吟浅唱……
历史依然刻在这城墙上,只不过,我们选择了将它遗忘,十三义士的坟冢在三百年的沧桑中永远消失,留下的那首儿歌却依然承载着这段神秘的往事,还有,大师姐永远难以言述的哀伤……
我在城墙根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块坐下。园青鸿抱着个大袋子过来坐到我身旁。袋子扔在我脚下,袋子里装着两只正宗的客家盐焗鸡,又酥又香又嫩,一小袋盐水凤爪和鸡翅,还有八罐珠江纯生。
“家里带的!这个时候哪里还找得到吃的?啤酒车上还有,喝完再拿!”老园扔给我一罐,自己拉开一罐,两人碰了一下先干了。
我又开了一罐,心中只是想着张三白临走前的话。
“老园,我问你一句,这里没人,就咱两兄弟,实话实说!”
“你说!”
“当年我们上初三那阵,我曾经去爬过茶山防空洞,这事你知道!”
老园点点头。
“那么我再问你一件事,你们找我来查清这段历史是不是早有预谋?”
“有什么预谋?”
“哼,小李棺材铺的张远榕说我是九九至阳之人。他妈的,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生辰八字是什么,连我妈都忘了我什么时辰出生的!怎么张远榕知道?而且,我这九九至阳的阳气正巧帮张远榕破了夏大奶奶地窖寿宫的棺材灵气!太巧了吧?……”
老园叹口气, “说就说,也没什么!其实,我们确实是有预谋,因为你是九九至阳之人!”
“九九至阳有什么影响?”
“你听我慢慢说!”园青鸿递给我一支烟,自己点上,把火机扔给我,“说来就长啦!当年茶阳城有个给人算命的瞎子叫做‘胡瞎子’每天就在下桥关给人算命。这胡瞎子一不摸骨面相,二不测算生辰八字,就单靠给人看身上三盏神灯给人算命……”
“三盏神灯?哪三盏?”
“头顶,双肩,共三盏!”
“看了又怎么样?”
“没怎样,相传我茶阳人死后不落天地管辖,每个茶阳人身上都有三盏神灯,这三盏神灯主人身上的元神命数,灯旺人旺,灯亡人丧!”
“这跟我有关系吗?”
“有,当然有!胡瞎子临死前收了个徒弟,你猜是谁?”
“你!”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是!”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