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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日本对华文化侵略-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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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高度的思想的性格,这就是事变的真正的特征”。他又进一步指出,这次事变就是要以军事行动彻底打垮蒋介石政权,为什么?就是因为蒋介石是欧美文化的代表,蒋介石统治下的支那,和日本人的教养根本不同,因为支那人丢掉了“东洋的教养”,而彻底地欧美化了,如果放任蒋介石在欧美文化的道路上走下去的话,“那么,支那越是‘进步’,就越凶恶,就越破坏东亚的和平。这就好比让一个疯子持刀在大街上乱砍一样”。由此,宇田断言日本发动的这场战争是“圣战”。“从战争的目的上来区分,大体可以分为圣战和侵略战两种。圣战是必须打的战争,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又能够矫正对方的错误,这就是圣战;又,将那些阻碍人类进步的、妨碍高尚文化的推进和创造的人打倒,就是圣战。相反,侵略战只是为了本国一方的利益而进行的战争,这是要不得的战争,是在世界上制造不公正的战争。”他进一步把日本发动的战争说成是弘扬所谓“东洋文化”的战争。他说:世界文化可以分为东洋文化和欧洲文化。其中欧洲文化已走向穷途末路,“东洋文化在支那和印度早已失去了生命。东洋文化的精神只保存在日本文化之中”。    
    宇田尚设问道:“在这种情况下,新文化的可能的创造者是谁?人们早就说非日本莫属。但这些说法还有浓厚的独断色彩,还没有超出盲目信念的范围,还缺乏更正确的说明。谁是可能者,这是有诸种条件所决定的,日本民族果真具备了这些资格吗?这需要严密地论证。”宇田尚的所谓“严密的论证”是这样的:有资格创造新文化的国民,其第一个资格“是对东洋的精神的、综合的、静的、保守的文化有充分的理解,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之后具有直觉力、选择力、吸收力和拥抱力的国民”;第二个资格是“对于欧洲的物质的、斗争的、积极的文化,也要有同样应对能力的国民”;第三个资格是“将东西方的两种不同的文化综合起来,调和起来,依靠其综合能力而把握东西方异质文化各自的长处,并由此具备创造新文化的可能性”。他认为日本是唯一具备这三项资格的民族——    
    为了维护已经成为我国传统文化之血肉的东洋文化——只有日本人才保有这样的文化——在此基础上融合欧洲文化并创造新文化,并将这种文化推向世界,就无论如何也要彻底打倒蒋政权。这就是今次事变的内在的意义,也是打倒蒋政权的必须具备的第一义的理由。(《对支文化工作草案》第67页)


第三部分:日本对华“思想宣传战”及其战略战术一份典型的“对支文化工作草案”(2)

    显然,宇田尚在这里所使用的并非是“严密的逻辑”,而是彻头彻尾的“独断”。东洋文化如何在中国和印度“早已失去了生命”,又如何唯独在日本能够保持生命?为什么日本学习西方文化是“融合”,中国学习西方文化就不是“融合”?这些强词夺理的胡言乱语,却包含着宇田尚明确而清醒的意图,他就是要说明,此次对中国的战争,不能只是以武力征服和经济掠夺为目的,不能只在军事和经济层面上进行,那样的话,日本在中国的利益不能持久;重要的是要在思想层面上进行,以便从根本上、从精神上征服中国人。“事变”不过是第一步,“打倒蒋政权”也不过是一个前提。这就是他所说的“事变的思想性”的实质。    
    宇田尚说,要做好“对支文化工作”,前提是要有一个正确的“指导原理”,“指导原理”也就是“大东亚新政治体制”的“指导理论”。而这个“指导原理”的确立“对日本而言是一个最深刻的宿命的课题”。在他看来在这个问题上日本现有的观点和看法有些混乱。他指出,在几个有关“指导原理”的看法中,把“王道”作为指导理论似乎最为有力,但他认为来自中国的“王道”这个词及其所包含的思想,不足以成为“指导理论”,而日本有“皇道”一词。“皇道”和“王道”有一些共同点。在中国,“王道”所赋予的王者的政治地位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中国的皇帝经常被推翻,便沦为“霸道”,没有日本天皇那样的纯粹性和权威性;而在日本,“皇道”中的天皇的地位是绝对的、“至纯至高”的、万世不变的。因此,只有“皇道”才有资格成为整个大东亚的根本的“指导原理”,并以此来处理东亚各国的关系。在宇田看来,以“皇道”作为东亚的“指导原理”,就是确立日本在思想上对“支那”等东亚各国的指导地位。换言之,“皇道”的确立,意味着日本是“指导国家”,而中国等则是“被指导国家”。而——    
    所谓指导,并不意味着指导国家的利己主义的指挥和强制地统帅。而是对被指导国家的正确成长予以积极的帮助。可以理解为父亲对儿子、兄长对小弟的愿望和行为的一种自然的主动的协力。在这个意义上,日本来指导东亚。我所主张的指导就是如此,别无其他。    
    “指导”的另一面具有强制的因素。在被指导国家的意志和行为正确实施的情况下,强制的因素不必表现出来。但当其意志出现了偏差,其行为在道德方向出现了错误,而且他们明明知道自己的错误却没有断然加以纠正的气魄,在此情况下,(日本作为指导国家的)强制的因素当然要表现出来。小弟出现了精神上的毛病,自己又不能改正,兄长强制他改正是理所当然的。这是兄长之情,兄长之理。这里有对弟弟的深深的爱,是不得不如此的自然行为。父亲与儿子关系亦如此,自不待言。    
    ……    
    平等绝不是无差别的平等。在东洋根本就不存在那种无差别的平等的观念……对支那和日本来说,君臣、父子、长幼、上下级的自然的秩序是很被重视的,是自然存在的。    
    ……    
    兄长作为兄长的权威必须得到承认。假若小弟不承认,不听从和依靠兄长的正确的指导,那么他就不能全面成长、健康的发展,就没有指望在新体制下和平安定。在这个意义上,日本必须是新体制的中心,必须立于指导者的立场。日本应该明确地宣布这一点。(《对支文化工作草案》第84~87页)    
    宇田尚在这里的意思已经讲得赤裸裸了。原来,以“皇道”作为指导中国的“原理”,就是以日本的思想来“指导”中国,以日本之“是”为“是”,以日本之“非”为“非”,日本是绝对的衡量标准,中国不能不服从;日本领导中国,正如长兄管教小弟,老子指导儿子一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这里,宇田尚是拿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来比喻中日两个国家之间的关系。但问题是,家庭成员之间长幼关系是天然的,不可改变的,但日本与中国的关系,究竟谁是“小弟”、谁是“兄长”,谁是“父亲”,谁是“儿子”,却是由他宇田尚来决定的、由日本来决定的。而中国倘若不服从管教,那就甭想“在新体制下和平安定”,这种“吾皇为天下之皇”的“皇道”思维,真是一种“霸道”的思维了。而宇田尚对这一点丝毫也不掩饰——    
    以天皇陛下为中心,在东亚结成新体制的日本,作为盟主必须得到拥戴。对于这一点,参加国假如同意的话,那就没有必要多说什么;假如有国家不同意,那就断言不允许它参加〔东亚新体制〕。难道日本不应该有这种信念和气魄吗?这不是日本人恣意的要求,这是历史的必然,道德的必然。(《对支文化工作草案》第88页)


第三部分:日本对华“思想宣传战”及其战略战术一份典型的“对支文化工作草案”(3)

    这就是宇田尚提出的“对支文化工作”的“指导原理”或“指导理论”。其实质,通过所谓“文化工作”,使中国人接受这种“原理”和“理论”。就是使中国人甘心情愿奉日本为“家长”、为“兄长”,沐浴在日本的天皇及其“皇道”的“皇恩浩荡”中。宇田尚在《对支文化工作草案》一书中,十分重视宗教工作在“文化工作”中的重要性,有专门的章节谈到“宗教工作”、谈到如何利用宗教。他提出,日本占领下的“新生支那”“应该采用儒教为国教”,认为只有儒教可以统一支那南北的思想。“但支那的儒学现在已处于濒死的状态,尽管还有一点对孔子子孙的崇拜之风,但儒教的精神几乎枯竭。”因此,必须“在儒教中注入新的生命,如何注入新的生命呢?生命之源在哪里?当然在于日本精神,别无其他。就在于把日本的精神赋予儒教”。对于中国的佛教,宇田也同样认为,佛教在支那已经“衰颓”了,断言“今日的支那可以说没有佛教了。有的只是作为从前支那佛教之残骸的寺院而已”;“民众对佛教不关心,僧侣丧失了救济的精神,支那佛教的衰颓,重要的原因是政治对佛教漠不关心,并部分地导致了支那文化的全面地丧失了活力”。他认为日本的佛教是国民的宗教,是民族精神的食粮,它生存于民众的日常生活中。而在这个意义上,繁琐的支那佛教也应该革新。因而现在的根本问题是日本佛教“应该在衰颓的支那佛教中注入新的生命”,他提出的措施就是,让日本佛教布教者“大量渡支”,“日本佛教的支那进出具有两个重要的文化意义”,就是可以促使中国宗教的革新,还可以遏制社会上根深蒂固的邪教倾向。因此,政府要对日本佛教进入支那给以强大支持。    
    宇田尚对回教问题特别予以阐述。他认为,对于日本来说,中国的回教徒具有“政治上的重要性”。“回教徒的存在对于日本来说具有重大的意义。为什么呢?因为回教徒在中国的西北地区具有绝对的势力,如果把回教徒争取过来,就可以切断共产国际与国民党、与共产党之间的联系路线,而西北地区是共产国际对中国的一个重要援助通道。如果全体回教徒都支持日本,那么红色苏联和外蒙古就只能后退。宇田分析道:“对回教徒加以争取,让其参加防共阵营,绝非不可能的事情,而是有很多的可能。其一是回教徒对犹太人抱有深刻的反感,因此对以犹太人为根源的马克思主义也具有本能的、感情上的厌恶。另外,回教徒对基督教和佛教等却表现出强烈的连带观念,而且对日本人本来也有好感。这是回教徒的三个特性。”据此,他强调“要做好针对回教徒的政治工作”。首先要组织成立回教徒联合会,在这方面,宁夏的马鸿逵可以利用,并要做好马鸿逵以外的另外“五马”、特别是较有势力的马仲英的说服工作;要采取具体措施,加强与回教中央指挥机关的联系,要在“兴亚院”中新设一个专门统辖各地回教徒的一个部或一个科,要对回教徒予以物质上的援助,还要给回教徒一个明确的政治目标,让他们认识到他们的文化是东洋文化的一个方面,可以来纠正欧洲文化、贡献于新文化的创造。宇田认为日本如果做到了这些,就可以将广大的回教徒争取过来,促进欧洲人在亚洲的全面退却。    
    宇田尚很明白,要做到这一切,军事行动是前提,“文化工作”是根本。所以他接下去反复强调,日本在支那要收抚人心,不能过分依靠“经济第一主义”,因为中国的症结还不是老百姓吃不饱,而是没有一个“正确的政权”将全国统一起来,因此,“对支文化工作”要注重“政治”,要确立“精神”。他反复强调:    
    我们的对支文化工作要以赋予支那以精神为其主体。以物质为主体可以收一时之效,却会埋下后患。而赋予支那以精神的工作,当然就是以亲日思想为核心,努力对他们加以教育培养。(《对支文化工作草案》第150页)    
    究竟用什么方法、手段或途径来实现“对支文化工作”的这一根本目的呢?    
    宇田尚提出,对支文化工作“应该以军队为中心推动力”,因为在他看来,日本军队在中国,也最了解中国。而他提出的主要的“文化工作”手段就是“有效的政治宣传”。对中国人宣传些什么呢?对此,他罗列十四条:    
    1.“世界新局势的宣传”,即向支那人宣传世界局势正对日本有利;    
    2.“亚细亚的新局势”,即向支那人宣传现在亚洲各国都纷纷摆脱欧美的压迫,各国的亲日倾向越来越强;    
    3.“东亚的自觉是全亚洲开放的动力,这也是促使欧美变化、端正文化方向的动力”;    
    4.“英美对亚洲的侵略”,即向中国人说明欧美历来都是“侵略国家”,他们在历史上对亚洲各国极力掠夺和压榨;    
    5.“国际联盟的本来面目和无力”,即向中国人说明这个国际组织已经徒具形骸,没有任何力量;    
    6.“介绍外国对日本的评论”,即把欧美等国家的那些对日本“公正”的评论告诉中国人,同时也要适当选一些对日本抱有恶意的言论,但要指出其谬误;    
    7.“蒋政权的罪恶”,例如“东洋思想的放弃”、“黄河决口”、“容共”、“抗日”等;    
    8.“蒋政权的地方化”,即告诉中国人失去了汉口、失去了广东之后的蒋介石政权,实际上已经沦为一个地方政权,不可指望;    
    9.“对有影响的〔主张抗日的〕思想家的代表性言论进行批驳”;    
    10.“满洲国的现实的成长”,即宣传“满洲国”建设的成就;    
    11.“日鲜的融合”,即宣传日本与朝鲜合并后的“完全融合”的现实,向中国人表明“日本统治的正确”;    
    12.“台湾生番族的保护政策”,即向中国人宣传日本人如何保护台湾的土著人,在日本的保护下幸福地生活;    
    13.“日本不崛起的话,那将会怎样”,即让中国人明白,如果日本不崛起,亚洲将彻底沦为欧美的殖民地;    
    14.其他与日本相关的事项。例如向中国人宣传“日本的政治力、经济力、国民的精神力、科学的发达教育的普及充实、交通网的整备、警察力量、治安”等等,要使中国人“充分认识日本的优秀性”。    
    (《对支文化工作草案》第190~206页)    
    可见,宇田在这里已经将日本对华宣传的事项罗列得十分具体了。实际上,整个侵华战争期间,日本对华的所谓“文化工作”的内容无非就是如此。宇田用了二百多页的篇幅所论列的对华文化工作的思想原则、指导理论、意义与价值之类,最终还是要落实到这些具体问题上。然而,历史已经证明,这些条项中没有一条符合事实,也没有一条符合逻辑,它不过是在日本军国主义的刺刀上挂的纸幌子。在鲜血淋漓的刺刀下,这些幌子与说词还有多大的说服力呢?


第三部分:日本对华“思想宣传战”及其战略战术攻心战(1)

    攻心战:对知识阶层的利诱,对底层民众的“宣抚”    
    日本人非常清楚,日本对华文化工作的方式途径多种多样,但最终还是要落实到“人”上面,最根本的目的就是收揽人心,是“攻心”。七七事变后,日本在沦陷区展开了全面的攻心战。对于中国社会上层,特别是文化阶层,日本采取怀柔手段加以利诱。首先,他们策划成立了一系列文化团体或组织,将中国文化界的一些人士拉进来,组成了以日本人为主导的、包括日华两国文化人士的各类团体。日本“东亚研究所”编辑的《日本的在支文化事业》一书第151~154页,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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