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下去呐喊或者飞-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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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住她,说:是我自觉自愿请求你破坏我的,行了吧?
丁琪在我胸前捶着,说:别亲我,嘴里一股子粥味儿。
我说:好吃吗?好吃锅里还有,不过得先让我……
丁琪搂紧我的脖子,说:林树,你没想过背叛我吧?
我说:你想哪儿去了,我对女皇陛下的忠诚日月可鉴。
丁琪说:那你发个誓。
我说:《上邪》多日不曾温习给忘了,下次吧,我一定倒背如流直到你满意为止。
丁琪说:没一点儿诚意——别碰我。
我说:那就发个誓,我林树如若有背叛丁琪的念头,哪怕是一闪念,就让我一年没有烟抽三年没有酒喝每节课都被老师提问走路被蚂蚁踩死。
丁琪咬着我的耳朵说:就会骗人,你要是对我不好,我就先杀了你再自杀。
我说:在哪儿学的这么损的招儿,最近又看什么小报了吧?
第四部分 我的丁琪第19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2)
丁琪说:又被你给猜着了,那个女的可真的太可怜了,我跟你说……
我说:不用说了,那种套路的假新闻我一晚上能写出十六版。还是把粥给吃了吧,浪费掉多可惜,怎么说也是夏小雪劳动的结晶。
丁琪推开我,气呼呼的说:你还想着夏小雪。
我说:你喝粥的样子真动人。
丁琪说:少贫了,还不去看书,呆会儿听写英语单词,错一个两巴掌。
我说:一巴掌行吗?——别累着你。
丁琪说:三巴掌,再讨价还价下面就开始做乘法,不,做乘方。
我说:能告诉我考试范围吗?
丁琪说:按高考大纲随机抽取,有问题吗——发什么楞啊你?
我说:我在想是我的脸和你的手哪个更结实。
丁琪笑道:这个不劳你费心,到时借阁下皮鞋一用。
丁琪吃饭一向细嚼慢咽,这次却很快把粥吃完,而我捧着英语书还没想清楚到底要看什么。丁琪念的单词我听着都耳熟,但下笔艰难谬误满纸。丁琪检查时冷笑不止,把纸扔了一脸恚怒之色,说:林树,五十个单词你觉着能对多少?
我说:十个,多了?那就五个。
丁琪说:也不必这么妄自菲薄,连我认不得的都算上,你写对了十七个。
我说:太有意义了,我今年正是十七岁。
丁琪说:是有意义,马上你就会知道猪头是怎么诞生的了。
我说:给个机会好吗?明天你再考我,我保证旧貌换新颜给你一个惊喜。
丁琪说:这可是你说的,明天要是还这个样子,你就收拾行李去太平间报到吧。这一百多巴掌就先记着以观后效,不过这利息我可得先收了。
我闭上眼,说:利息多少,你打吧——只能用手,不许陷我的皮鞋于不义。
丁琪说:看你吓的,巴掌的利息谁规定一定也是巴掌了?
我说:那巴掌的利息是用指甲掐还是拿脚踹?
丁琪说:都不是,俯卧撑五十个,很照顾咱们之间的情分吧?
我说:利息分期缴行吗?小弟最近手头紧周转不灵一次交货恐怕有困难。
丁琪扬起手说:那就收本金,不费你一丝力气。
我说:先别忙,我给你利息,绝不拖延。
丁琪笑道:这样才对,地还用擦吗?要我给你当拉拉队吗?
我情知恳求无用,只得认真去做俯卧撑。丁琪数了不到十个数,我已经腰酸臂软难以维继。勉力支持到二十五,丁琪说:这几个做的不合格,接下来再照这样就返工。
我顿时泄气,趴在地上说:反正今天也是个死,你就收本金吧。
丁琪把我拉起来,说:地上脏,看你累的,喝水吧,还温着呐。
丁琪给我捶着背,说:舒服吗?
我说:舒服。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丁琪说:还累吗?
我说:不累了。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丁琪夺下我手中的杯子,说:舒服够了,也不累了,就接着缴利息吧。
第四部分 我的丁琪第19章: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3)
一个个英语单词在我眼前鬼画符般乱跳,瞌睡如岩浆喷涌而出蜿蜒在我仿佛已散架的身体中,我跑到卫生间用冷水洗脸,拿下午所受的辛苦来激励自己,终于打消了些许困意。时至十点,BP机噪声大作,我看见是丁琪家的电话号码,急忙跑到楼下。楼下的IC卡电话机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弄坏,冬天里商店关门早,我走出老远才找到电话。
电话里丁琪声带呜咽,说:林树,我害怕。
我说:在你家你害怕个什么劲?
丁琪说:我爷爷病了,我爸妈回老家看他去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说:你又不是没一个人在家里呆过,怎么今天那么胆小?
丁琪说:刚看了个电影,好恐怖啊,你来陪我吧。
我说:拿出你下午整我的豪气来,什么魑魅魍魉都会望而却步的。
丁琪哭道:我知道错了,你过来陪我吧,我好害怕啊。
我说:那你等着,你们家跟苏云灿家挨着是吗?
丁琪说:在他家北边儿隔六户人家,你快来啊,来晚了就见不到我了。
挂了电话,我想着丁琪最后那句话,心急火燎的跑起来。跑了约四五百米遇见一辆出租车,我招手拦住,司机摇下玻璃说: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
我说了地方,司机说:那地方太靠近城郊,我不去。
我说:我给你加钱。
司机说:加钱也不行。
只听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就带上他吧,看着不像坏人。
司机犹豫片刻说:上车吧,说好了加一倍的钱啊。
我说:一倍就一倍,我有急事儿。
我去拉前车门,司机说:你坐后边。
后车门应声而开,刚才说话那女子道:晚上我们不会让别人坐前面的。
车子启动,我说:怎么还有这么多条件?
那女子说:晚上不安全,杀人劫车的事儿太多,我们给吓怕了。
我说:你们小心的也太过了——如果你们真的碰见歹徒恐怕也逃不过去。
司机说:那就另说了,我们在一起彼此好歹有个照应。
那女子说:真要有什么万一的话,我们也是一块儿上路,总比抛下一个强。
司机说:什么上路不上路的,咱们还有一辈子好过呢,以后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
那女子轻声道:我不说就是了,你专心开车吧。
我听着他们对话,深觉那女子的话情浓意厚,而司机虽然恶声恶气,但他对那女子的怜惜于言语中依稀可见。我想起“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常谈,心中无比思慕神往,竟忘了看路,那司机在环城路刹住车,说:只能送你到这儿了。
我借着车灯看看周围环境,大约也就在丁琪家附近,那女子说:你这么忙着去做什么?
我说:这回相信我不是打劫的了?我去看我女朋友。
司机说:学生吧,都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女子说:你说他干吗,你上学时就没有这么晚去找过我吗?
司机说:有过有过,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那女子说:你忘了,我还记得真真的呢,那也是这么冷的天……
计价器上显示着七圆五角,我给司机十五块钱,说:不用找了。
司机没接那张五圆的钞票,又找了三块钱给我,说: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退回几年,没准儿咱们还能成朋友呢。
我跟他们道别,呼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飞步向丁琪家的方向奔去。
这一带都是独门独院,我顺着苏云灿家往北数,脚步声惊起群狗齐吠。来到一处灯火通明的院落前,我摁了电铃,门内的狗叫的歇斯底里,只听丁琪说:别叫了,让你别叫了听到了吗?那狗嗷嗷两声,许是挨了丁琪一脚。丁琪的声音透过铁门,说:是林树吗?
我捏着鼻子说:不是。
丁琪开了门,笑道:别装了,学狗叫我都听的出是你。
我闪进门,丁琪钻到我怀里说:你怎么来的这么慢,一点儿都不把我放在心上。
我轻轻推开她,说:你拿笔计算一下,波音飞机也就这速度了——把门关了。
丁琪家的狗在灯影里很不友好呜呜着在地上挠爪子,绿油油的眼珠子盯的我心里发毛,我说:你们家的狗跟你一样,也是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主儿。
丁琪关上门,说:不服气吗?那你跟它单挑啊,看谁厉害。
我说:我的杀气逼到门口,它的叫声中就充满恐惧不安,现在我到了院子里,它就大气儿不敢出一个,好没出息。
丁琪吹个口哨,说:花子,咬他!
那狗狂嚎着向我扑来,挣的铁链哗哗响,我说:你们家拴狗的链子结实吗?
丁琪说:花子,停,停!——你害怕了?
我说:是害怕了,害怕它激起我的怒火灭了它你们家让我赔。这么又凶又丑的狗叫什么花子,你起的名字吧,有没有考虑过它的感受啊你?
丁琪说:要不要我解开链子让它过来告诉你它的感受?
我说:还是别打扰它休息了,受了你们家一天的剥削,也该让人家松快会儿了。什么东西这么香?你身上喷香水了?
丁琪说:我从来不用香水的,你闻着的是玉兰花的香气,还有梅花。
我说:玉兰花跟梅花在哪儿呢?
丁琪说:明天白天再看吧,你老站在院子里干吗?看家护院要一只狗就够了。
我随丁琪走进屋里,富丽堂皇目为之眩。我说:你们家可够奢侈的。
丁琪说:你到附近看看,我们家还算是朴素的。
我想起苏云灿家的格局,说:你们先富起来的人就没想过当今世界还有三分之二的受苦人吗,想想他们你们会寝食难安的。
丁琪说:你的大道理留着给贪官说去吧,我们勤劳致富碍你什么事儿了?
我说:这都听不出来,吃不着葡萄说葡萄甜,嫉妒呗。
丁琪说: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吧,说葡萄是甜的还叫什么嫉妒?
我说:个人爱好不同,我喜欢吃酸葡萄。
丁琪说:变态啊你。
我说:自从认识你,精神上饱受摧残,天长日久就这样了。
丁琪双手勾在我后颈上,扭动着身子说:我摧残你了吗,我摧残你了吗?
我镇摄浮动的心神,说:别挑逗我,夜深人静的,玩火自焚的道理懂吗?
丁琪红着脸放开手,说:谁挑逗你了,都是你心里邪念太多。
我说:万恶淫为首,论行不论心,论心世间无完人,这句话没听过吗?照你这么计较别人心里想什么,世上的男人一水儿的恶棍。
丁琪说:别人我不知道,你就是一个坏蛋,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
我说:冤乎冤哉,我什么时候满口仁义道德了,我要是满口仁义道德还会让你看出是坏蛋吗?至于你咽下去的那四个字,去掉盗和娼就对了,说我一肚子的男女之事才没屈杀了我。
丁琪说:你真好意思说出口,下流。
我说:人伦大事,我为什么要害羞,跟你们上流人物比,我当然下流了。
丁琪说:你别乱想,我没别的意思。
我说: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可我有别的意思。
丁琪说:什么意思?
我说:就那点意思,你是大人了,还用我教吗?
我张开双臂向她拥去,丁琪尖叫着跑到楼上。我跟过去丁琪紧闭房门,我说:别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虽然现在你已是瓮中之鳖了。
丁琪说:你又不是君子,我怎么知道你不会突然兽性大发。
我说:那我兽性大发了,我喊了,啊……
第四部分 我的丁琪第20章:又是寒假又是过年
又是寒假又是过年。年夜饭我已是吃到第十八个年头,家境逐渐好转可年夜饭的内容一成不变。国家日益富足可春节晚会也是换汤不换药,方才逗人哭罢又逗人笑,试验着人的感情是否真的那么凉薄,再怎么感动的事儿哭天抹泪五分钟就丢到爪哇国。这个年过的据我的父母亲戚朋友说很特别,因为林树满了十八岁。十八岁夜里我坐了很久想找出点感慨万千的感觉来,可是烟抽了半包还是想笑自个儿神经病。丁琪的电话走的仍是去年午夜凶铃的路子,把老爸吵醒之后跟他朗诵一通祝福语。家里人都已默认丁琪是林家儿媳妇,碍于面子谁也不说破,只是老妈提醒我说给丁琪家打电话拜个年。我心说她们家的人知道林树是哪根葱啊这拜年的事儿就搁了浅,忍不住想丁琪了打个电话说我好想你啊又被老姐听见。老姐借此敲诈走我一半的压岁钱,我瞅个空子把她的钱包掏空了扔到沙发下面。老姐到处找钱包无果我告诉老妈要把沙发挪开拖地,老妈把钱包给老姐时老姐差点儿使出狮子吼的功夫来,老妈说我怎么知道你的钱不见了谁让你粗心掉地上的。老姐找了一个杂志上的测谎题目让我做,我不假思索迅速答完对照结果林树是个诚实的人。
苏云灿说:我的你给解释一下,弄个悬念多不好。
丁琪抢过苏云灿的竹签,说:我来给你解。
苏云灿说:你知道什么。
丁琪笑的花枝乱颤,说:你们看,他的签还用解吗?
孟憬和陆葭看了都微笑不语,我拿来看时,却是“薄情自古多离别”,便笑道:四苏,签上说的是你的老毛病了,你应该很明白,还要别人告诉你吗?
苏云灿尴尬的收了签,说:那就算了。
解签人说:你们别看签是新的,卦辞可都是自古传下来的,向来灵验。各位还是听我解说吧,也好趋吉避凶。
孟憬说:这签上说的是一个人的命运吗?
解签人说:那当然了。
孟憬说:既然说的是命运,就是注定的事,又怎么趋避?
解签人收回签筒,摇头而去。苏云灿说:你们也太固执,就当闲话听听又怎么了?
出了人祖庙,我悄悄问苏云灿:陆葭的签上写的是什么?
苏云灿从袖筒里摸出一支竹签,说:就等着你这一问,我偷了给你看。
我躲开他们的视线,只见签上写着:饮散黄昏人草草①。
苏云灿说:看明白了吗,什么意思?
我把签扔掉,说:我哪儿知道,你以为都像你的那么一点也不含蓄吗?
苏云灿说:我的那个还真让它说着了,难道这真的是什么狗屁命运吗?
我说:命运就是命运,不是竹签,也不是诗,快走吧。
(注①:《北齐书•;高德政传》:“世宗(高澄),暴崩,事出仓卒,群情草草。”)
第四部分 我的丁琪第21章:已经死了
“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应当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由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远离为幻,亦复远离。离远离幻,亦复远离。得无所离,即除诸幻。”《圆觉经》这段话是说要让心远离幻境,然后再远离虚妄的心,而“远离虚妄的心”本身也是虚妄,因此“远离”的名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