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上的"弃婴"-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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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刚懂得点儿喜欢是什么意思的同学们就开始起哄说王晓喜欢吴琪，还说吴琪是王晓的老婆。王晓一开始很不高兴，可被人说久了，他也慢慢地习惯了，甚至真的喜欢起吴琪来了。
平心而论，那时候吴琪是很优秀的女孩，而且长得也不错。这样的女孩被大家说成是自己的老婆，王晓还是觉得有点儿面子的。吴琪比王晓大，思想也比较早熟，看着有点儿高傲。这反而让王晓一直对她保持着浓厚的兴趣，慢慢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样的兴趣变成了朦胧的喜欢。王晓变得很喜欢上学，因为可以看到吴琪；王晓变得喜欢读书，因为不想让吴琪觉得他调皮，也因为想和吴琪上同一所中学；王晓见不得别人说吴琪不好或是欺负吴琪，在他心里，吴琪就是他老婆，只有他能欺负她。
就这样过了3年，他们都考上了重点中学，分班的时候，吴琪在二班，王晓在三班，上课的时候两班隔着一堵墙。十二三岁正是某些感觉开始发芽的年纪，学校还开了青春期讲座。班里的男孩女孩忽然变得有点儿腼腆起来，不像小学时候那么不分性别地疯玩。王晓自然也不像小学那样老捉弄吴琪了，不但不捉弄，他还每天从家里带点儿好吃的，一大早就放在吴琪的书桌里。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大概有一个学期，可吴琪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有天王晓终于忍不住了，他偷偷地跟着吴琪回家，在吴琪家的巷口，他拦住了吴琪对她表白。吴琪想也没想就回绝了他，说是年纪还小要好好学习。
那一阵儿，王晓又开始发了疯地读书，他看很多书，参加很多竞赛，也拿了一些奖。而吴琪上了初中之后不知怎么回事，成绩总不如小学拔尖。小学的时候是吴琪在台上领奖，王晓在下面看，现在则是王晓在台上领奖，吴琪坐在台下。王晓从校长手里接过证书的时候转过身寻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吴琪，可当他找到吴琪的时候却失望地发现吴琪根本没有在看他，她在看她班上的那个男孩，王晓知道那个男孩的名字叫陈俊。原来有朋友跟他说吴琪喜欢陈俊，王晓不信。可看吴琪看着陈俊的眼神，不由得他不信。那一刻，他又伤心又生气，伤心的是吴琪喜欢别人，生气的是明明喜欢别人为什么不明白告诉他，却要用学习作借口来哄他。他像个疯子一样努力读书，为的就是让吴琪注意他，喜欢他，可这一切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
从那以后，王晓就不怎么读书了，他又开始调皮捣蛋起来。他逃课、玩电脑、打游戏、和老师顶嘴……他想让吴琪看到他从一个坏孩子因为她变成好孩子，又因为她的借口变成坏孩子。虽然这样的改变对吴琪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他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告诉吴琪，他王晓可以为她改变一切，这是陈俊不可能做到的。当然，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而已，吴琪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改变是因为她，说难听点儿，吴琪可能根本没注意到他的改变。这是王晓的好朋友陈滨说的。
王晓虽然嘴巴上不承认，可他心里还是觉得陈滨说得在理。再看陈俊那牛哄哄的样子，王晓就想和他比，他想让吴琪看到自己比陈俊强，于是在离中考只有半年的时候，王晓又开始疯读了起来。
同年秋天，王晓和陈俊都以不错的成绩考上重点高中，而吴琪则意外地只考上了一所普通中学。当王晓的朋友以为他和吴琪没戏的时候，王晓却作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他脑袋坏掉的决定。他要父母帮忙把他从重点高中调到吴琪读的普通高中，他告诉父母，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大学和女孩都是他的目标，一个都不能少。父母无奈，只好依了他。
去普通高中报到的那天，他遇见了吴琪。他和她打招呼，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可能是对他在这里出现表示惊讶吧。就为了那一闪即逝的诧异，王晓觉得这次调来这个普通中学算是值了。可王晓没想到的是，过了一个学期后，吴琪又回到重点中学去寄读，为了考上大学，也为了能经常看到陈俊。这个时候，王晓才知道在某种程度上，他和吴琪是很像的人，他们都很固执，学不会放弃。只是他无法放弃的是吴琪，而吴琪无法放弃的却是陈俊。陈俊对吴琪是不是有意思，王晓不知道。不过不管陈俊和吴琪之间怎样，他都要跟着吴琪，他百分之百地相信自己比陈俊更爱吴琪，他觉得女人最后还是会选择爱自己的，而不是选择自己爱的。所以，王晓又死皮赖脸地央求父亲利用关系再把他调回来。这一折腾，王晓喜欢吴琪就成了全年级都知道的事情了。王晓也乐得让大家都知道，这样会少几个竞争对手。
高中3年，王晓每天都跟着吴琪回家，每天早上都一大早去她家巷口等着，然后跟着她上学。他们从来没有一起走过，因为吴琪根本就不搭理他，就当他不存在一样，这让王晓很是失望。可不管吴琪对他多冷漠，他还是像驴一般倔强地跟着她，写情书给她，送礼物给她。一次次的失望只会让他越来越习惯这样的模式，而从未能把失望堆积成绝望。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吴琪报了和陈俊同一个学校，王晓当然也就跟着报了一样的。可结果和中考时候一样，王晓和陈俊顺利地升学，而吴琪则因分数不够只能去读福州的一所高校。这回谁也没办法调了，所以王晓和吴琪就这么分在不同城市读大学。王晓和陈俊在广州，吴琪在福州。
大学4年，王晓每周都给吴琪打电话写信，很想吴琪的时候，王晓会飞到福州去看她。可这本该让很多女孩感动的事情，吴琪却完全没有反应，她对王晓依然是冷冰冰的。这一度让王晓觉得很是挫败，于是王晓也想过追别的女孩，借此分散对吴琪的爱。可也不知怎么的，那些女孩最后都成了王晓的好朋友而非女朋友。其中有个女孩说，没有一个女孩可以忍受自己的男朋友心里永远想着另一个女孩。王晓心想也是，于是又专心地追起吴琪来。
陈俊在大学的时候和吴琪有通信，这是王晓打听到的。很长一段时间，王晓和吴琪谈的都是陈俊。吴琪虽然对王晓没什么感觉，可她也知道王晓是绝对不会害她的，所以无论有什么事情，她都会告诉王晓。而陈俊则是她告诉王晓最多的，一部分原因是想让王晓知难而退，一部分原因是王晓和陈俊同校同社区，她想知道陈俊在那里的生活。
王晓虽然不喜欢听，可为了和吴琪讲话，他还是忍了。为了吴琪，他也托人打听起陈俊平时的一些事情。陈俊在学校混得不错，人也长得帅，不少女孩喜欢他，可他最后选了一个长得不怎么样的女孩，因为那个女孩的父亲是公安局长，以后在毕业分配的时候可以用得上。当然了，后面的意思是王晓推测的，他怎么也不相信陈俊那种看重女孩外表的花花公子会喜欢一个其貌不扬的女孩，除非那个女孩身上有他需要的其他东西。陈俊这人就这样，可是吴琪看不出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有点儿高兴，他想告诉吴琪陈俊的事情，可后来还是没说，怕吴琪受不了刺激。他心想，反正陈俊也要留广州了，而吴琪是不可能来这里工作的，到时候他们总会分手的，用不着自己多说。
毕业的时候，陈俊果然靠着女朋友父亲的关系进了一个不错的单位，王晓则是放弃了很多机会一心想回福州，因为吴琪定下来在福州工作。可王晓最终还是没去福州去了厦门，因为吴琪不让他和她在同一个城市，所以他只好去了离福州比较近，也比较适合生活的厦门。他想，以后要是真的和吴琪成了，在厦门生活会是很幸福的。
讲到这里，王晓忽然停了，床头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原来他和吴琪的故事要讲这么久，要借助这么多的烟才能把它讲出来。
“那后来呢？”圣婴轻声地问。
“后来？”王晓自嘲地笑笑：“没有后来了啊，我在厦门待了2年多，她还是对我冷冰冰的，她至今和陈俊保持联系，我想，她还不知道陈俊已经有女朋友的事情吧。我不想告诉她，毕竟她也喜欢他那么多年了，现在告诉她，我怕她受不了。”
“王晓，你真傻。”圣婴幽幽地说。
“我知道，我傻了15年，我马上要25岁了，人生过了三分之一，我不想再傻下去，所以我离开厦门，我想放了她。”王晓点燃了烟盒里最后一根烟，被烟熏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沙哑。
第一部分第13节 同室共处
“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听了王晓的故事，圣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无暇细想，她只想知道这个现在住在她家的男人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王晓笑了笑，有点儿玩世不恭的痞气：“这世界有太多变数，打算也没什么意义，我这人从来不喜欢打算。”
“那你会在上海待多久？”看王晓情绪有点儿不好，圣婴就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她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不知道，如果找到合适的工作和女人，可能就这样一直待下去。如果没有，可能过一阵子就走。”王晓带着不怎么在乎的语气调侃着，“怎么，担心我在这里白吃白住太久？要不你开个价，一个月一个房间租多少钱，我照付就是了。”
“王晓，别这样，你明知我不是这个意思。”圣婴有点儿难过，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可一看王晓那看破了什么的样子，心又软了，“你知道的，不管你在这里住多久，我都不会不高兴的，更不会赶你走的。你不要把我想成那样的人，更别把我们之间想成那种需要钱来维持的关系，我会难过。”
“你说过我不是被幸福遗弃的婴儿的，你还记得吗？”圣婴忽然把身体蜷在王晓的怀里，双手环着他的腰。
“是啊，每个人都不会是注定被遗弃的。”王晓就这样靠在墙上，任圣婴的柔软贴着他的身体。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自我怀疑的时候，他需要说服自己。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告诉我的人，可我就是相信你说的。”圣婴把头埋在王晓的胸口，抱紧了王晓，“你让我相信每个人生命中的幸福是一个定量，如果你以前不够幸福，那我以后多补给你，别人少给你的，都由我来补给你，好不好？”
王晓低头看着这个把大半个身体都毫无保留地贴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动和温暖，他终于伸出被吴琪束缚了15年的双手抱紧了圣婴。在这个有点儿凉的夜里，两个寂寞的灵魂就这样慢慢地贴在了一起，隔着两层衣服紧紧地贴在一起……
知道王晓和吴琪的故事后，圣婴对王晓反而更好了，这是王晓和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她每天给王晓做饭、洗衣，凡是王晓想得到的，圣婴几乎都先想到了。在生活上，圣婴把王晓照顾得很妥帖，这让多年来独自一人生活的王晓有了一种家的感觉。这种感觉是王晓多年来在吴琪身上努力寻找，但却没有找到的，没想到在上海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孩身上找到了。不仅如此，王晓的工作也在没过多久之后有了着落，还是在一家软件公司做游戏开发，这是他喜欢的。
王晓就这样暂时在上海安顿下来了，说是暂时是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待多久。他骨子里是个喜欢到处走的人，没有一个女孩可以像吴琪那样让他心甘情愿一辈子在一个城市驻留，即使是每天晚上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圣婴也不例外。
忘了从哪个晚上起，王晓就和圣婴睡在一起了。王晓的公司离圣婴住的地方只有10分钟路程，因为这样，他还暂时住在圣婴的家里。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分房睡的，可到半夜圣婴总是会习惯性地跑到王晓的房间里，王晓想，与其这样让两个人都睡不安稳，还不如一开始就在一起睡。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君子，虽然在他和圣婴同床共枕的时候他一直守着那最后一道防线。
王晓和圣婴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他们每天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也算是同居了。可是除了拥抱和偶尔的接吻之外，他们从未有过其他越轨的举动。王晓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什么？朋友？没有异性朋友是每天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情人？他知道他们还没到那种程度。他们之间有一种暖暖的暧昧，可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不去点破。王晓甚至有点儿享受这样的暧昧，他觉得这是和一个女人最适合的距离，当然了，吴琪除外，王晓在心里补上一句。
要说王晓每天抱着圣婴一点儿欲望都没有，那绝对是骗人的，他百分之百相信自己是个正常男人，抱着圣婴这样的女孩，他自然是有欲望的。可那也仅仅是生理上的欲望，在心理上王晓是欲望比较淡的人。王晓一直固执地觉得，只有后者才能算得上是人真正的欲望，所以他和圣婴的关系一直停留在拥抱、接吻阶段，就像动物在受伤的时候互相舔伤口，在寒冷的时候互相取暖一样。这样的关系王晓虽然无法把它定义为爱，却也不想结束它。
王晓和圣婴就这样一直维持着这种暧昧的关系。白天王晓去公司上班，圣婴在家做她自己的活儿。圣婴是做广告的，她原本学的是美术，毕业后做了自由职业者，在家里接活儿做，收入足以维持自己的日常开支。和圣婴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王晓从未见过圣婴的家人，也从未听她提起过，甚至连电话都没有一个，这让王晓很是奇怪。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了圣婴，却被圣婴用其他话题岔开了。后来王晓虽然没有再问，可心里却对圣婴多了一种好奇。和这个女孩在一起多一天，王晓对她的好奇就多一分，这是王晓始料未及的。她知道自己的故事，知道自己喜欢吃的菜，喜欢的球队，喜欢打的游戏，可自己对她的了解几乎是一片空白，除了知道她叫圣婴之外，王晓想不起他对圣婴还有什么了解。想到这里，王晓除了好奇之外，也多了几分内疚。
他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虽然有过美丽的相遇，可终究要各自赶路。而现在，他却对这个每天和自己在同一屋檐下生活的女孩多了一种淡淡的关心。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圣婴都似乎记在心里。她从圣坛上的弃婴变成不哭的乖宝，她收起冰箱里储存的啤酒和咖啡，她开始试着相信自己不是被幸福遗弃的孩子……可王晓不知道，这样的圣婴是不是真的比以前快乐。他无法保证她不会是被幸福遗弃的孩子，经历了吴琪的事情，他觉得很多事情不是付出就会有回报的，很多东西是如此无力。我们谁也不敢说自己是上帝的宠儿，或许我们都是那被幸福遗弃的孩子，在这里互相取暖、互相安慰的孩子。想到这里，王晓就觉得自己该对圣婴好一点儿，在能互相拥抱的时候紧紧拥抱，多给彼此一些温暖，以驱走那植根于心底的不安和委屈。
第一部分第14节 确定恋爱关系
他们就这样过了3个多月，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王晓才正式确定了和圣婴的关系，这其中不得不感谢沈凡。
沈凡是王晓新公司的同事，也是王晓在上海的第一个哥们儿。因为他们负责同一个游戏的开发，所以经常一起加班。加班完，两个男人经常一起去公司旁一家叫“天堂”的酒吧喝酒，顺便调戏一下酒吧里的美眉。由于两人都是单身，年纪相近，沈凡比王晓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