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上的"弃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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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琪，是我。”王晓忐忑不安地握紧电话。
“你是谁？”几天没打电话，吴琪居然辨不出他的声音。
王晓知道吴琪是故意的，他知道她记得他的声音，只是她每次都要故作陌生地让他难过。
“我知道你知道我是谁。我从上海回来了。”王晓虽然难过，可似乎已经习惯。
“哦。”吴琪没有什么反应。
王晓很失望。他原本觉得吴琪至少会问一下他去上海怎样了，随便问什么都好，哪怕是不关心，作为朋友随便问问也好。可吴琪没有。一句都没问。
“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去见一个女孩吗？我们发展得不错。她很美，我没准儿会去上海发展。”面对吴琪的无动于衷，王晓像赌气般地说出他原本没想过的话。
“是吗？”吴琪的语气虽然平静，可似乎有了些变化。
“是的。你知道我待在福建的理由。你不让我去你待的城市，我就不去，可我一直待在这里看你等你，我也是人，我会累。15年了，你到底当我是什么？吴琪。”王晓忽然觉得很累，虽然以前他也多次觉得累，可从未像现在这样。他想要一个答案，即便这个答案不一定能让他死心。
“王晓，我从未要求你来看我等我，你累了可以走，去上海去哪里都行。这一切都和我无关，别说得自己好像是个被遗弃的婴儿似的，我们之前没有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我挂了。”吴琪似乎有些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王晓就这样拿着没有回应的话筒呆坐了许久。
第一部分第8节 王晓和吴琪
给吴琪打电话后的好几天，王晓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这是他追吴琪15年来第一次因为她而低落那么久。王晓是个烦恼不过夜的人，虽然吴琪一直不大搭理他，但他总觉得只要他在吴琪身边一直待下去，并且努力把吴琪身边的男人赶跑，吴琪最终是会和他在一起的，毕竟吴琪还没思想前卫到打定主意独身。可这几天，他第一次对自己和吴琪的未来产生了怀疑。或许是吴琪对他的冷漠堆积起来，已经达到了他能忍受的极限了吧。
王晓想想自己也是24岁快25岁的人了，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24年里，他屁颠屁颠地跟在吴琪鞍前马后15年，就这样从小学跟到中学，从初中跟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直到现在。为了吴琪，他从重点中学调到普通中学，又因为吴琪转到重点中学寄读，他又死皮赖脸地求着老爸用关系把他调回去；为了吴琪，他填报了他不怎么想待的学校；为了吴琪，他毕业时离开了他有很多朋友的城市来到福州，可吴琪不许他和她在同一城市，否则永远不和他说话，他只好又来到厦门。在每次面临人生重大选择的时候，父母的意愿，自己的意愿，全都敌不过吴琪。这么多年，他就这样一直围着吴琪转，可到现在，吴琪还是对他冷若冰霜。厦门是适合生活的城市，可并不是创业的好地方。他待在厦门的这几年，除了每月拿着那四五千块钱还算满意的薪水之外，其他方面几乎都是两手空空。做着自己并不是很喜欢的工作，没有什么真正的在精神上可以交流的朋友，而吴琪还离他那么遥远，无论他怎么跋涉都无法走到她身边。这一切，原本王晓是很少细想的。可从上海回来之后，在吴琪15年如一日的冷漠中，王晓忽然觉得不能不考虑一下自己以后的路了。到底是该继续跟着吴琪走下去？还是该掉头走自己想走的路？
王晓想了好久，还是没得出答案，不禁心里很是烦闷。他狠狠地把快烧着手指的烟摁在烟灰缸里，用手扒了扒好几天没洗的乱发，打开电脑准备上网。从上海回来到现在，他都一直没上网，没心思。他习惯性地打开QQ，一堆女性头像在闪，闪得他一看就烦。索性先不管，先去看看笑话，再看看美女写真，最后下些电影来看看。网络真是好东西，什么东西都能共享，甚至别人的老婆，别人的女朋友也行。
正当王晓下好电影准备看的时候，QQ又“滴滴”地响了起来。按一下快捷键，弹出一个消息：我改名了。后面是一个笑脸的符号。
王晓有点儿不以为然地回了一个“哦”字，心想，你改名就改名，和我说干吗。又不是我叫你改的。
“你果然忘了，不守信用。”那个头像还在闪，后面带了一个不高兴的符号。
王晓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的两件事：一是说吴琪是平胸，二是说他不守信用。不管是谁，说到这两个，王晓都要跟他急的。即便是在网络上说也不行，在网上说王晓更要和他急，反正就算真的骂了那人，那人也找不到他，报不了仇。
“我又没答应你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不守信用呀？”王晓虽然已经想好怎么和她急，但看在她可能和他伟大的母亲相同性别的分儿上，还是先问清楚再说。
那个ID过了很久都没有回话，也不知是知道自己说错话怕了，还是掉线了。王晓等得有点儿不耐烦，暗骂了一句，决定先去看下载的电影。
王晓觉得这电影的情节实在是老套，之所以还能看就是因为那个女主角长得实在是气质不错。不知为什么，王晓在看到那个女人的背的时候竟然会联想到圣婴，可能是因为圣婴是他第一次摸过的女孩吧。
王晓甩甩头，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声自己无耻，关掉播放器。看到开着的QQ上有头像在闪，点开一看，还是刚才的那女孩。
“我真是傻瓜，傻乎乎地把你说的每句话都当真了。呵呵，居然傻乎乎地以为遇见你之后的自己真的如你所说的不是被幸福遗弃的孩子。你是没答应过我什么，就算原来有，现在也已经不重要了。”那灰了的头像吐出的话语让王晓的心泛起熟悉的抽痛。
这个女孩是圣婴，王晓终于反应过来了，可似乎已经太晚了。看着圣婴那变灰了的头像，王晓好像看到圣婴那带着忧郁的透明笑脸，他知道她在笑，自嘲地笑，即便难过得受不了，那个女孩都依然会选择微笑，让人心疼的微笑。
妈的，我真是混蛋。王晓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懊恼自己的健忘，懊恼自己刚才问圣婴问得那么理直气壮。王晓点开圣婴的资料：不哭的乖宝。
宝贝，不哭，乖乖的，别哭，我们都要做不哭的乖宝，有人要的乖宝。
看着圣婴新改的名字和说明档，王晓更是懊恼得恨不得把自己吊起来打一顿。因为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在为吴琪烦恼，他忘了他离开上海的时候叫圣婴改名，还说一回厦门就要上QQ去看。他忘了，“哐当哐当”的火车把他晃傻了，他居然忘了答应圣婴的事，还理直气壮地问圣婴他答应过她什么？他王晓居然闹这样的笑话，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笑话。没准儿圣婴在哭，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她或许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真正放纵自己的情绪，而在他人面前她总是微笑。王晓不喜欢看她那用来伪装坚强的微笑。
王晓就这样想着圣婴可怜兮兮的样子，想着想着，那些暂时被他淡忘了的影像都开始鲜明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他时从后面调皮地拍他肩膀的圣婴……
在麦当劳里说绝不会让他露宿街头的圣婴……
在路灯下说着自己是被幸福遗弃的圣婴……
在夜色中被自己吻得脚步不稳的圣婴……
在地铁上满脸甜蜜笑容的圣婴……
在房间里穿着百合色睡裙睡得像个孩子般毫无防备的圣婴……
在下楼梯前笑着要求自己抱她的圣婴……
在火车站傻乎乎地跑得气喘吁吁，只为了要一张合影的圣婴……
在火车临开前带着泪水回吻自己的圣婴……
……
“王晓——”耳边回响着圣婴的声音，整个房间都是圣婴喊他名字的回音。他没注意到圣婴的声音原来竟是如此动听，可是他却由于一个小小的疏忽可能再也听不到这样美丽的女孩用如此动听的声音喊他的名字了。
“对不起，圣婴，对不起……”王晓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重复敲着“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虽然这3个字是如此无力，可他能对圣婴说的也只有这3个字。
第一部分第9节 再见圣婴
王晓就这样一直对着那灰了的头像重复着他自己也知道毫无意义的3个字，直到这3个字写满了屏幕。正当他以为圣婴永远都不会再搭理他这个不守信用的家伙时，那个灰了的头像忽然又亮了起来。
“别再道歉了，一点儿都不诚恳，存心要让我的QQ爆掉，让我听那‘滴滴’的声音，听得头晕耳鸣。”圣婴忽然抛过来一串话，后面还加了个撇嘴的表情。
尽管圣婴是在抱怨，可听上去却有点儿撒娇的感觉，王晓内疚了好一阵的心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好了，那我不骚扰你了，很晚了，你也该睡觉了。虽说你是美女，可也要好好保养。”情绪一放松下来，王晓就觉得自己有点儿困了，想想圣婴好像不再生气了，就准备下线了。
“2001年6月1日0：20，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圣婴没头没脑地抛来一句似乎很得意的话。
“值得纪念？纪念什么？纪念我不守信用？”王晓听着有点儿糊涂，他发现他经常跟不上圣婴的思想。
“当然不是。”圣婴故弄玄虚了一下：“为了纪念王晓第一次说圣婴是美女。”
“好了，为了将美丽进行到底，我要下线睡觉了，晚安。王晓。”圣婴回了一个调皮的笑脸。正当王晓以为她已经下线睡觉去了的时候，她忽然又发来一个消息：“另外，我今晚没有哭，真的，王晓。我是不哭的乖宝，王晓的乖宝。”
圣婴的头像再次变灰了，王晓笑着关掉电脑，伸伸懒腰把身体往后靠。烟灰缸里有根烟，抽了一半，被硬生生地掐灭。王晓拿起那根烟，放在鼻子下闻了许久，终于缓缓地将它再次点燃。深吸一口，这根被圣婴打断的烟终于慢慢变短，直到熄灭。
第二天，王晓起得比平常早。他给吴琪打了个电话，他想再向吴琪确认一些东西，虽然他知道答案可能不会有所改变，可他还是想最后确认一下。听着吴琪冷漠不在乎的语气，王晓的心凉到了极点，他第一次先挂断了电话。没有人喜欢犯贱，至少王晓不喜欢，可在吴琪面前，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很贱，没准儿吴琪也这么想吧。想到这里，王晓觉得很难受，更多的是委屈。那个困扰了王晓好几天的问题终于在吴琪的帮助下有了最后的答案。虽然这样的决定多少带有一点儿赌气的味道，可王晓还是在一上班的时候就向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
辞职报告很快就批下来了，王晓终于要离开这让他满怀希望却最终失望的城市了。虽然在这里待了好几年，可离开的时候，王晓却感觉没什么可以带走的。除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衣服之外，就只有日记和吴琪的照片。虽然王晓离开这里的本意是为了彻底地告别为吴琪痴狂的过去，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把吴琪从生活中彻底地放弃。他安慰自己，15年的爱恋不是可以想断就断的，一切就让时间来说话吧。
2001年6月5日12：35，王晓背着不算沉重的行囊登上了飞机。飞机起飞的一刹那，王晓有种想哭的感觉。15年的爱恋让他习惯了追逐，习惯了根据吴琪来调整自己的生活，而今一旦放手，他却又觉得很茫然。除了吴琪，他还要什么？没了吴琪，他还能追求什么？他就像个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未来的方向。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后悔，因为他是个男人。在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肆意而下的时候，王晓握紧了拳头对自己说：这是他最后一次为女人哭了，从今以后，他王晓再也不要过那种犯贱的生活，他再也不会为谁这么委屈自己了，再也不会了。
2001年6月5日下午2：00，飞机在虹桥机场降落。
11天前王晓离开上海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会再次来到这个城市，王晓更没有想到那句原本只是说来安慰圣婴的“再见”这么快就可以实现。
在离开厦门的时候，王晓下意识地买了来上海的机票，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理由，要说也只能说是直觉。可真的来到这个城市，他才发现除了圣婴，他在这个城市没有一个认识的朋友。或者有，但他不知道。他的那些高中同学好像也有考到上海留在上海工作的，但他跟这些同学早已经没有联系。王晓想到这里，不由得有点儿沮丧，在过去的15年中，吴琪似乎成为他生活的唯一中心，他为她失去了大部分的朋友，但却连一句挽留的话都得不到。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挥了挥手，够了，他不再希望吴琪的任何影子在他的心中勾起涟漪，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尽快去找那个叫圣婴的女孩，那个他希望可以给他带来真正幸福的女孩。他已经不去思考到底自己的这次决定是否正确，他现在想做的就是先去圣婴住的地方，把行囊放下，明天开始找工作。虽然他和圣婴在一般人的心目中甚至还称不上是朋友，可他还是很笃定圣婴不会让他露宿街头。12天前，圣婴答应过他不会让他露宿街头，他自信这句诺言一辈子有效。
王晓是幸运的，圣婴如他笃定的那般收留了他。想起圣婴初见他的时候那满脸的惊喜，不顾刷牙刷到一半还满嘴的泡沫就搂着他的脖子亲他脸颊的样子，王晓不禁开始微笑。这个在屋里忙来忙去帮王晓整理房间的女孩不仅在他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安顿的地方，也在他最茫然寂寞的时候冲淡了他离开吴琪的伤感。
圣婴并没有问他为什么来这里，也没问他准备在这里待多久，她只是像只快乐的鸟儿一样为王晓忙碌着。她的快乐是如此的单纯，单纯得令王晓动容。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他王晓在为别人忙碌，从未有过女孩如此地为他忙碌，为他的到来而觉得由衷地快乐。唯有圣婴，这个在网络上认识的女孩，只有她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切地被需要的。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极大地满足了王晓身为男人与生俱来的虚荣。
那天晚上王晓还是睡上次来的时候睡的那个房间，圣婴还是像那天晚上一样半夜迷迷糊糊地跑到王晓的床上睡觉。圣婴的身体摸上去很冷，王晓想她该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半夜跑过来的。虽然圣婴的举动容易让人联想到她是个自由且放得开的女孩，但王晓完全拒绝这样想，不，他丝毫也不觉得圣婴有放荡的嫌疑，她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只是个渴望得到温暖的孩子。在她的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才让她如此迫切地渴求温存。王晓原本想唤醒她让她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可最后还是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轻得手臂正好松松地环着她柔软的身体。这样的姿势或许无法给她足够的温暖，却是王晓现在能做到的极限。虽然有时候王晓也想把怀里的女孩抱紧些，可最终他还是没那么做，只是任暧昧和寂寞在他的手臂与她身体的空隙间逐渐蔓延。
第一部分第10节 与圣婴的接触
第二天早上，王晓觉得手有些酸，于是就醒了。撇过头看看身边这个像只猫一样睡在自己松松垮垮的怀里的女孩，王晓觉得自己变得有些陌生。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离开吴琪的当天晚上就搂着另一个女孩入睡，他甚至无法想像他醒来后身边躺着一个不是吴琪的女孩。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圣婴在同一张床上睡到天亮，虽然他们除了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