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上的"弃婴"-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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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分这东西是最折磨人的，谁也摸不到看不着，可当两个人都努力去爱却不能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说是这缥缈虚无的东西在作祟之外，还能说什么？难道还能狠心去埋怨彼此吗？想到这些，圣婴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可是除了她自己，没人能帮她擦去那苦涩的泪水。王晓没看见她的泪水，可就算他看见了又能怎样？就像她看到他在厨房满头大汗又能怎样？这只有他和她的屋子里还住着另一个女人，虽然那女人现在不在，可圣婴觉得自己这样就像小偷一样，虽然她偷的是幸福，可偷就是偷，不是吗？
“黄瓜炒牛肉——”王晓那中气十足颇有几分大厨味道的吆喝打断了圣婴的思绪，看他那热得冒汗的样子，圣婴本想帮忙，可王晓不让。他说今天他要好好伺候她吃饭，要把她当姑奶奶那样供着，不用干一点儿活儿，一切都让他来干。王晓又像变魔术一样从厨房端出四盘菜一个汤，还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斟上。看着王晓为自己忙碌的样子，圣婴觉得自己该满足了，比起很多不幸的恋人，她该感恩了，至少她还能找到他，至少他还会用心为她做饭，至少他们现在还能面对面坐着为彼此干杯……
“王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圣婴举起盛满红酒的酒杯，和王晓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她不想再去想王晓对另一个女人怎样，只要他对她好就可以了，其他的，她都不用去在意，也无力去在意，不是吗？
“谢什么？这原本就是我欠你的。别的还不起，这饭难道我还赖着不成？”王晓看圣婴这样子，不禁有些伤感。他不喜欢她对他这么客气，这样的客气对他似乎是种讽刺，尖刻地提醒着他答应过她的每一句话，那些他无力兑现只好假装已经遗忘的话。他难道不是个骗子吗？王晓在想到这个字眼的时候心里像被利爪抓了一把一般，火辣辣地疼。可他却说不出话，他无力辩驳也不想辩驳他骗圣婴的时候有多么的真诚，真诚得把他自己都骗了。
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已经骗了眼前这个女孩，他不能再骗另外那个了。除了喝酒，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为圣婴做一顿饭，和她一起喝下这瓶红酒……
“王晓，你不知道，我该谢谢你，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老天让我遇见你，我觉得很开心，你没有欠我，你真的让我觉得开心。”听王晓那么说，圣婴的泪意又被勾了起来，她努力对王晓笑了笑，她不想在他面前流泪。
“你这么说，搞得我们好像再也见不到了似的，厦门和上海能有多远啊？傻瓜，喝酒吧，今天这瓶酒开了就要喝完。”王晓给圣婴和自己斟满酒，圣婴说得他心里也酸酸的，那话说得好像他们再也见不到了一样，这种感觉绞得他心里难受。他随即又安慰自己，上海和厦门其实很近，况且即使不是恋人他们也还是好朋友，要见面其实并不难，想到这里他心里才好受些。
圣婴再也忍不住那藏了很久的泪水，王晓怎么知道再过几天她就要出国去爸爸那里，厦门和上海是不远，可英国和上海却是在地球的两个板块上，隔着时差和海洋。
“你怎么哭了？”王晓看圣婴忽然流泪，下意识地为她擦去泪水。
圣婴紧紧地抓住他为自己拭泪的手，把它贴在自己湿漉漉的脸上，引导着王晓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勾勒着自己的脸。这一刻，她什么都顾不得了，顾不得他已经和别人住在一起，顾不得他们已经分开了，再过几天她就要出国了，她要他记住她的样子，记住她的笑靥，记住她的泪水。明知他已经不属于自己，可她还是要在这一刻紧紧地抓住他的手，就像抓住一棵救命稻草，抓住即将被黑暗淹没的圣坛上那最后一束光一样。她没想过这样会有什么后果，是否违背了神的意愿，反正没有什么比离开他更让她难过的了，这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
王晓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任她握着自己的手在她娇嫩爬满泪水的脸上摩挲游走，王晓觉得自己的神志有些恍惚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上海，回到了圣婴的小公寓里，他们躺在她的床上，他用手指勾勒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轮廓、她的全部……
第四部分第50节 吴琪和圣婴的见面（2）
他们是如此投入，以至于都没有发现，原本关着的门颤抖着开了一条缝。门外，另一个女人的愤怒和悲伤已经满溢……
吴琪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掌心，生疼，可比不上心里那火辣辣地疼。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快王晓在外面居然有了女人，而且他居然把那个女人带回家里，连门都没有反锁，他到底把她吴琪当成什么了？她真想冲进去对他和坐在她辛辛苦苦布置的家里的那个女人狠狠地扇一巴掌，把摆在他们面前的菜扫到地上，把那瓶还没喝完的酒倒在他们头上，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那么做，她不能让自己在那个女人面前像个泼妇一般。在外人面前，她要为王晓和自己留足面子。吴琪让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她做了几个深呼吸，理了理头发，按摩了一下脸上因愤怒而变得僵硬的肌肉，在门外看屋里那两人暧昧完了之后才假装刚下班用钥匙开门进来。
“阿晓，有客人来啊？你也不说一声，我好多买些菜回来。”吴琪边换鞋，边笑着向王晓，也是向圣婴扬了扬刚在市场上买的菜，她想提醒王晓，谁是每天为他买菜做饭的女人，也想让那个女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王晓不知道吴琪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是刚回来。他有些懊恼，在见到圣婴的这几个小时里，他几乎忘了这个家里还有她的存在。看她热得脸红红的样子，他有些过意不去：“不用做饭了，我都做好了，看你热得，去洗一下澡再来吃饭吧，我要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不用了，客人还在我却去洗澡，多怠慢啊。”吴琪把菜放到厨房之后，洗了把脸，就坐在王晓身边的位置，笑着打量着圣婴说，“阿晓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阿晓，要不要我再去炒个菜？我今天买了苋菜，你最爱吃的。”
“不用了，不用客气，我还有事，马上就走了。”圣婴看着王晓身边这女人，想必她就是王晓从小喜欢的那个女孩，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了。她很美，是那种有气质的美，可不知咋的，圣婴却觉得这女人对她有种说不出的敌意，虽然她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可圣婴却感觉到了一种让她坐立不安的敌意，她似乎处处在向自己宣称着她和王晓的关系密切，只有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而自己只是个客人。是啊，自己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确实只是一个客人而已。
“走什么走，菜都还没吃几口呢，酒也还没喝完呢。”王晓一听圣婴说要走，就抢白了一句。可一看圣婴盯着他的眼，似乎有说不出的苦衷。难道是吴琪回来了，她在这里不自然？也好，走就走吧，要不，这3个人在一起还真是吃不下饭。
“要不，你要有事，走就走吧。”王晓夹了一口菜，闷头喝了一杯酒。
“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要走了啊？再多坐一会儿吧，菜还这么多。”吴琪故作惋惜地挽留了一下。
“不是的，我是真的有事，我们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不知道是王晓迟钝还是自己敏感，圣婴觉得自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那真可惜了。”吴琪笑着说了句，忽然想起她还不知道圣婴的名字，轻轻地拍了一下王晓的肩膀，嗔怪地说：“阿晓，你瞧你多糊涂，都忘了给我介绍这位小姐了。”
“哦，我忘了，被你们搅得。”王晓放下酒杯，把她们介绍给对方：“这位是圣婴，我的好朋友，我在上海的时候她很照顾我，我很感谢她。圣，这位就是我以前给你提起过的我从小喜欢的那个女孩，她叫吴琪。”王晓原本想把她们的手拉在一起的，后来又觉得怪怪的，于是作罢。他从未想过圣婴和吴琪会有碰面的一天，她们彼此似乎都很客气，他说不出来有哪里不好，可心里却忽然觉得很闷很烦。
“谢谢你在我不在阿晓身边的时候照顾他，圣小姐。”吴琪脸上挂着热情且客气的笑，她特地在“照顾”二字上加了重音：“你下次过来厦门玩的时候，一定要先通知我们，阿晓不会买菜，我一定会多买些菜下厨好好招待你的。”
“不要说谢谢，真的，我和王晓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是不用说谢的。对吧，王晓？”圣婴不知他们这一唱一和卖的是什么药，她相信王晓是无心的，可这样的无心却再次提醒了她，在他心里，她和面前这个女人的地位之差别。虽然她早已知道，可亲口听他说出来，她还是会觉得胸口发紧。她只是一个好朋友，这也不错，或许朋友才是他们这辈子最好的距离，也是他们最后的定位吧。圣婴笑了笑，听到吴琪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感谢她对王晓的照顾时，她觉得有点儿黑色幽默的感觉。她盯着王晓，她不喜欢他像个纯粹的朋友那样向她道谢，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不需要用“谢谢”或是“对不起”这样的字眼来做总结，当然了，也不是这些字眼所能总结的。听他在吴琪面前说出这样得体的话，不管他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想表现得更像朋友一些，圣婴都觉得很失望。她对他一直抱着某种程度的幻想，即便到刚才还有，而此刻，这些幻想都像阳光下的肥皂泡，幻灭得很彻底。
她忽然觉得他很可怜，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在吴琪面前，他不知该看哪里。他看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在两个各怀心思的女人面前，他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就连他耷拉在额前的头发都显得那么无措。圣婴有些怜惜地伸出手拢了一下他的头发，轻轻地摸了一下他的脸颊，她第一次对这个男人有种母性的怜悯。她爱他，但她已经不再留恋他。这最后的抚摸让王晓显得更可怜兮兮，圣婴甚至觉得他都要哭出来了。而吴琪在身边又显得脸色很复杂，圣婴知道她一定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砍掉，可她不是那样的女人，这也是她的悲哀。圣婴忽然不想再和她演戏了，她轻轻地凑上前去，吻了吻王晓的前额，以此吻告别这个不属于她或许也从未属于过她的男人，也以此吻封缄了那段生命中最美的岁月，关于爱，关于王晓……
“我走了，王晓。”圣婴从容地走了出去，没有再回头。吴琪没有说话，王晓在后面问着：“圣，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吧。”圣婴没有回答，只是笑着说：“王晓，你做的菜很好吃，真的。”
看着圣婴一步步不紧不慢地下楼，王晓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他有种预感，这个曾全心依恋着他的女孩这次是真的要走出他的生命了。她留在他额头上的吻正在慢慢变冷，王晓觉得难受极了，他想下楼把她追回来，从他长大以后，他从未像现在这么难过、害怕，也从未如此真切地体会到失去一个人的滋味。可他却走不动，他全身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扶着楼梯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圣婴的身影，听不到她的脚步声，甚至更久，他才像个丢了魂的人一般晃进屋，或许这才是他和圣婴之间真正的告别。26个月，他第一次见到圣婴的时候，他永远没有想到，当她走出他生命的时候，他会这么难受。
会好的。过一阵子就会好的。王晓，没什么大不了的，会好的。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搞得像个纯情少男一样，还相信什么爱情？爱情与你有何关系，现在与你有关的是婚姻，你该和吴琪结婚，大家不都等着这一天吗？想到结婚，王晓已经没有了感觉，没有欢喜也没有悲伤，似乎那只是一个任务，一个他给自己下的任务。完成了这个任务，父母还有吴琪都会高兴，也不枉自己这么多年的犯傻了。
正当王晓心里乱纷纷的时候，忽然脚下一疼，好像被什么割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满地狼藉，他刚才正是踩到玻璃碎片了，而吴琪正冷若冰霜地坐在这满屋的狼藉中。王晓摇了摇头，他怎么觉得吴琪忽然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她变得比刚认识的时候还冷漠，这到底是怎么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第四部分第51节 分手（1）
脚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王晓边低着头小心地查看伤口，边问吴琪：“创可贴哪儿去了，我的脚指头被割到了。”吴琪冷冷地看了一眼他那正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并不回答，也不心疼，仿佛被割到的只是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或许对她来说，王晓确实只是个陌生人，以前是她看错了，也许她根本没有认识过这个人。她太自信了，她以为她了解他，可这一切现在看来都是多么可笑。但她已经虚弱得笑不出来了，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早已身心疲惫，甚至伤痕累累。
王晓见吴琪很久没有什么反应，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却看到她的手指头也正在流着血，可她似乎浑然未觉。不，不止是这样，她坐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像，估计现在就是拿刀子捅她一刀她都不会有感觉。
王晓叹了口气：“你这是怎么了？琪。有话好好说，干吗把这个家搞成这样子？你知道我刚才进门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或许我们该结婚了，你说呢？”
结婚？听到这个字眼吴琪觉得很刺耳，婚姻该是爱情的神殿，而不是爱情的坟墓。王晓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他居然能在送走旧情人之后，回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地和她谈结婚。吴琪握紧了拳头，愤怒如暴风雨袭来前的乌云一般压在她以为早已麻木的心上。原来她对这个男人还有感觉，她该把这称为爱情吗？他们之间有过爱情吗？吴琪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现在她恨不得他身体上的伤口再多些、再深些的这种感觉是爱还是恨？抑或都不是。爱和恨是双刃剑，如果没有爱也无所谓恨，如果她此刻恨王晓恨得咬牙，那是否也证明她曾同等程度地爱过他？想到这里，吴琪忽然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浑身发软，她拒绝再去探索这个现在已经不再重要的问题。和她现在因遭受背叛所感觉到的幻灭和绝望相比，她是否爱王晓这个问题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知道答案并不能磨灭刚才她所亲历的背叛和那刺骨的绝望。有些女人喜欢在绝望的时候结婚，但她不是那样的人。她已经赌输过两次，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没有完美的爱情。她不能再用自己所剩无几的青春来下注，她几乎可以预见那样的结果是万劫不复的绝望。
王晓看着一言不发好像躯体和灵魂都已经麻木的吴琪，心里不禁泛起一阵怜惜。他见过她生气的样子，见过她委屈的样子，见过她哀怨的样子，见过她流泪的样子，可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她脸上的冷漠已经被无力的绝望所代替，对于外界，她好像已经失去了感觉，已经没有反应……
王晓忍痛站起来，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玻璃片，轻轻地走到吴琪面前，蹲下来用手爱怜地托起她低垂的脸，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吴琪的脸上并没有泪水流过的痕迹。以前她如果受了委屈会哭，可今天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流。王晓忽然觉得害怕，他有种预感，他搂紧了吴琪，她没有反抗，出乎意料的温顺。王晓不断地收紧搂着她的手，这种恐惧的感觉很熟悉，他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却感觉她在一步步地离去，像圣婴那样，他感觉到她会像圣婴那样离开他。想到这里，他手足无措，他只能一再地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