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坛上的"弃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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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第35节 妈妈走了
王晓手机里那个号码奇怪的未接来电就是圣婴在飞机抵达洛杉矶的时候给王晓打的,那个时候王晓出去找吴琪了,而手机掉在家里的沙发缝里。从那之后,直到他们见面,圣婴都再没打过电话给王晓,因为在她到达洛杉矶后没几天妈妈就去世了。
妈妈走的时候很美丽。她戴着圣婴买的假发,脸上是圣婴精心为她化的妆,身边是她这辈子最初或许也是唯一爱的一个男人,枕头下是圣婴和她的合影。她笑着抓住这辈子再也无力抓住的两个人的手,一手是她的男人,一手是她的女儿。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是他们用力地把她的手反握在自己手里,即使生命只剩下一秒,他们依然希望能陪着她走到最后。
妈妈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很安详,眉目间流露着幸福,而爸爸则是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哽咽地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像个失去了宝贝的孩子。圣婴从未见过如此伤心的爸爸,或许每个男人在自己所爱的女人面前,都像个孩子。
圣婴轻轻地走了出去,她知道这个时候,妈妈想和她最爱的男人独自待着。圣婴走到房间外靠着墙站着,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妈妈走的时候很幸福,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能见到自己最爱的人,能牵着他的手,妈妈很幸福。圣婴不知道自己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感觉到幸福,她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王晓那痞痞的笑,如果自己离开世界的时候能握着他的手,那么不管灵魂最后皈依何处,都一定会很幸福。
妈妈的后事办得很简单,没有太多的朋友参加,她的朋友大部分都在国内,参加葬礼的只有她任职的那所大学的一些同事,还有她和爸爸。
妈妈上路的时候带的东西很多,有圣婴从城隍庙买的五香豆,圣婴和妈妈的合照,还有爸爸写给妈妈的情书和日记。
爸爸把那些发黄的纸放进一个木盒子,在它们上面压了一枚戒指,那是妈妈在离婚的时候还给爸爸的结婚戒指,他一直保留着。他希望这枚戒指能代替他在另一个世界里守护着他当年最心爱的女人。那个木盒子上面似乎还刻着字,圣婴没看清楚,被爸爸俯在妈妈灵柩前的身体遮住了。
灵柩入土的时候,圣婴和爸爸都没有流泪,他们一起微笑着送这个对他们来说最为重要的女人上路,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爱恨纠葛,最终都将随风而散。爸爸说,爷爷死的时候,家里请来做法事的高僧说,最深的缅怀是微笑着送死者上路,不要哭,因为眼泪会牵绊住死者迈向极乐世界的脚步,反而让他痛苦。圣婴不知道人死后是否还会有感觉,可她还是愿意微笑着送妈妈上路,她希望妈妈在另一个世界会幸福。
妈妈葬礼后的那天晚上,圣婴睡不着。她一直在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像在做梦,可她知道这不是梦。虽然很长时间妈妈都不在她身边,可对于她来说,她还是能很残酷地分清妈妈是在哪一个世界。不知爸爸是否也像她一样清醒。
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圣婴一直觉得是他们不再爱了,虽然那个时候她还不知道爱是什么,可她直觉他们分开是因为爱到了尽头,婚姻只剩下埋怨和冷漠。她不知道原本因为相爱才走到一起的两个人是怎么把最初的那份爱消磨掉的,可是爱情这种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没有道理,更无法强求。这种认知曾在很长时间里都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延长爱的保质期,就连妈妈那么完美的女人都无法挽回爱的破败,更何况平凡如她。可这次,爸爸在妈妈生命最后这段日子的表现,让她对这种认知开始有了怀疑。爸爸妈妈真的不再爱了吗?圣婴想了很久,她觉得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可她却怎么也无法知道答案。
正当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苦思冥想的时候,爸爸在门外敲门。
“圣儿,睡了吗?”爸爸的声音听起来似乎老了许多,圣婴听着有种复杂的感觉,看着为妈妈变得苍老的爸爸,她为妈妈感到值得。
“还没。有事吗?”
“我在整理你妈妈的东西,我想有些东西还是留给你好些。你过来看看。”
“好,我马上过去。”
圣婴随爸爸去了妈妈的房间,床上放着妈妈的一些衣物。
“这是你妈妈的旗袍,你妈妈带走了一些,还有几件她年轻的时候穿的,她很偏爱旗袍,穿起来很漂亮。”爸爸拿了几件旗袍递给圣婴:“这几件你收着吧,你和妈妈年轻的时候很像,穿起来一定也很好看。”
圣婴从爸爸手里接过那面料柔软、做工精致的旗袍。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说她和妈妈很像,而且这个人还是爸爸,妈妈最爱或许也是最爱妈妈的男人。圣婴觉得眼眶发热。
“还有这个。你妈妈说要留给你的。”爸爸从妈妈的首饰盒里挑出一个镯子递给圣婴:“这个玉镯子是你外婆给妈妈的,你妈妈一直戴着它,不过在你来之前,她把它脱了下来,说要留给你。”
圣婴接过那个玉镯子,那个镯子她从小就看妈妈戴着它,她从未想过妈妈居然没有把她最爱的镯子带走而是把它留给了她。她小心地把玉镯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眼泪忍不住滴了下来。
“圣儿,别哭了。”爸爸抱住圣婴,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圣婴已经记不得爸爸上次抱她是什么时候了,她能感觉到爸爸的笨拙,和王晓的拥抱不一样,这样笨拙的拥抱让圣婴有一种安全的感觉。
过了许久,圣婴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忽然想起那个妈妈带着上路的木盒子。
“爸,我看到葬礼上你埋下的那个木盒子上面好像刻有字。”圣婴吸吸鼻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问爸爸这个问题。
“是啊。”爸爸笑了笑,虽然带着悲伤,却隐约能感觉到几分幸福。
“那是我在上大学的时候刻给你妈妈的,当年用来装情书,上面刻着我和你妈的约定。”
“什么约定?”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爸爸叹了口气:“可惜,我对不起你妈妈,我没能做到我答应她的事,让她一个人孤单生活了那么久,最终还是孤单地上路。”
“爸爸,妈妈走的时候很幸福,我知道。”看着这个自责的男人,圣婴第一次为父母的爱情由衷感动,她觉得很幸福,因为她是他们爱的结晶。所有因爱而生的孩子都是幸福的。她希望有一天,也有一个男人能为她许下那美丽的诺言,哪怕那只是一句善意的谎言。如果上天厚待她,她希望那个男人是王晓。
处理完妈妈的后事之后,圣婴在父亲的要求下随他去了英国。和妈妈一样,爸爸在离婚后也一直是独身一人。如果是以前,圣婴一定会拒绝爸爸的要求,可妈妈的去世让她改变了原本对父母的一些想法。现在这个世界上,她只剩下爸爸这一个亲人了,她愿意多陪他一段时间。至于王晓,她希望能成为她的亲人的那个男人,她虽然很想见他,也只能等回国以后了。
第三部分第36节 困扰
这个春节对王晓来说,是他长这么大最让他迷惘的一个春节。他原本很自信,追了吴琪这么多年,他一定是最了解她的那个男人,可在这短短的半个多月里,吴琪却一次次地做出一些让他难以解释的行为。或许女人是世界上最无法用常理去判断的生物,王晓告诉自己,只能用身体去感受吴琪,最好不要试图用理智去判断吴琪,有些问题,知道了答案反而不见得快乐。
王晓还是每天打电话给吴琪,快挂电话的时候,王晓总会向吴琪提出见面的要求,除了有一两次吴琪说要去给亲戚拜年之外,其他时候吴琪基本上都答应了王晓的约会。这在以前是王晓绝不敢想像的。更让他不敢想的是吴琪不但答应和他一起约会,甚至连他牵她的手,摸她的身体她都没有强硬地拒绝,她唯一坚持拒绝的就是自己吻她嘴唇的时候。吴琪变了,王晓可以清楚地感觉得到,原本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转变这么大,直到那天吴琪主动约他和她一起去参加陈俊的婚礼,他才隐约有了感觉。
陈俊会这么快结婚是王晓没有想到的,自从大学毕业之后,他就没有再听到过陈俊的消息。这也不奇怪,如果不是吴琪,他对陈俊这个男人的消息根本没有丝毫兴趣。那天吴琪打电话给他说陈俊结婚了的时候,王晓有些惊讶,让他惊讶的不仅是陈俊居然这么快就结婚,更多的是吴琪说起陈俊结婚时的那种冷静淡然的语气。王晓自问如果吴琪嫁人了,他一定无法镇静自如地像茶余饭后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人,可吴琪可以。当吴琪平静地像谈论天气一般说着“王晓,我收到陈俊的请帖。他结婚了,明天在鹏程大酒店请客,你和我一起去吧”的时候,王晓困惑了,或许他从未了解过吴琪,可这并不影响他对她的爱。有人说,女人是用来爱的,不是用来了解的,王晓对此观点深表赞同。所以虽然他对参加陈俊的婚礼百般不愿意,可为了陪吴琪,他也只好认了。
有时候,王晓想起自己为吴琪所做的那么多牺牲,他自己会感动得一塌糊涂。或许说牺牲不怎么正确,但那些事情确实有很多是王晓不愿做的,甚至是违背他做人的原则的,可为了吴琪他都做了。
有时候他觉得很奇怪,吴琪这女人难道是铁石心肠吗?为什么连他自己都感动得开始佩服自己,却感动不了吴琪?虽然现在吴琪对他是比以前好了,可他依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没有傻到骗自己吴琪是被他感动的。在他看来,要感动早感动了,怎么偏偏在陈俊要结婚了,吴琪对他的态度才有了改变呢?
当然,这些想法王晓只是埋在心底,那天他还是很干脆地答应了吴琪。他发现自己似乎变精明了些,对于吴琪,他的感情似乎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纯粹,这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可不管怎样,他还是很想得到她,哪怕一天也好,他想让吴琪完全属于自己,这是他的理想。
陈俊的婚宴来的人很多,排场很大,很热闹。据说很多是他父亲生前的好友,虽然陈俊的父亲去世已经很多年了,可那些人还是都来了。看陈俊混得不错,也讨老婆了,他们都很是欣慰。
王晓和吴琪一进酒店看到的,就是一群爸爸辈人物围着陈俊和他那化着浓浓的新娘妆、看不出原来样子的妻子问长问短的场景。
吴琪原本想直接进去找个位置坐下,可王晓不知怎地却不愿吴琪就这样沉默地入座。他牵着吴琪的手,费力地挤进那堆人里去给陈俊祝贺,看到陈俊眼里一闪而过的诧异和复杂,王晓心里萌发出一种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虚荣和得意。可一看吴琪那逞强盯着陈俊的样儿,王晓心里的得意立马被不快所代替。就这短短的一分多钟时间,他知道吴琪还是忘不了陈俊,这让他觉得自己今晚像个傻子,一个扮演着小丑的角色却还自鸣得意的傻子。这想法在他心里不断盘旋着,他没等酒席结束也没向陈俊告别就拉着吴琪走了。
“王晓,你今晚怎么回事?”一出酒店大门,吴琪就腾地甩开王晓的手,“人家结人家的婚,又没怎么着你,你干吗一个晚上臭着脸?像别人欠你多少钱。就连走的时候,你也没和陈俊说一声,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失礼的?”
“他本来就只请了你,又没有请我,我去自讨没趣,做了一个晚上的小丑还不够,你还要我赔笑?”一听吴琪这话,王晓也火了。
“你……”王晓的话把吴琪气得嘴唇直哆嗦,过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要不愿就早说,没人求你去,没有你照样有人和我一起去。”
“除了我,还有谁可以和你一起去?”王晓一步步地逼近吴琪,有一种要命的嫉妒夹着火气在他心里火速蔓延。
“这还轮不到你管,反正有人就是了。”吴琪一步步地往后退,她心里虽然有点儿害怕,可一想起王晓今晚的失礼,她还是理直气壮地顶了回来,殊不知这样的逞强会为她带来十分严重的后果。
第三部分第37节 该笑还是该哭
“不让我管?”王晓抓住吴琪的手,挑了挑眉痞痞地说,“不让我管,我偏要管。我不是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吴琪。”
“什么代价?”吴琪心里阵阵发寒,眼前这个王晓感觉很陌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王晓了。即便感觉到了危险,她还是不愿向他示弱,她知道只要她先软下来,王晓不会对她怎样。
可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在王晓面前示弱,在任何人面前都有可能,唯独在他王晓面前不可能,任何人都可以要求她示弱,唯独王晓不行。这似乎是她最后的尊严。
“代价就是这个。”王晓话音未落就狠狠地堵住了吴琪的嘴唇。
吴琪虽然想到王晓可能会对她做些什么,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粗暴地对她。她下意识地开始反抗,试图躲开王晓带着酒气凑在她嘴上的那湿黏的嘴唇。那是她第一次碰到男人的嘴唇,可她却觉得有种绝望的悲伤。这种悲伤让她从心到身体都冷得发抖。到这个时候,他吻她哪里她都已认命,可唯独嘴唇不行。女人的嘴唇属于她的初恋,在她心里,那是属于陈俊的。即使现在他已经结婚,而她也开始尝试着接受别的男人,例如王晓,可她依然想为陈俊,也为她自己,为那青涩的少女时代留点儿什么作为最后的祭奠,可王晓这个和她纠缠了多年的男人连她最后的祭品都要夺走。或许她真的是上辈子欠了王晓,为什么她这辈子没有早点儿发现呢?要是早点儿发现早点儿还清欠他的,那现在或许他们早已陌路,这样对彼此都好。
想到这里,吴琪忽然放弃了挣扎,如果真的是欠他的,那就让他都拿走吧,全部都拿走,不仅是初吻。如果无法把这些留给自己最爱的男人,那留给最爱自己的男人也不算遗憾。吴琪喜欢完美,她对陈俊能做的她都做了,虽然没有结果,但勉强也称得上完美。至于王晓对她的感情,16年如一,在这个世界是不多见的完美。那一刻,吴琪有一种豁出去的狠劲,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应起王晓那黏糊糊的湿吻。
感觉到吴琪那虽然冰冷却有了反应的嘴唇,王晓有几分惊讶,可他顾不上更多,他只想用最快的方式占有这个女孩,不仅是她的嘴唇,还有她的身体和她的心。王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猴急、如此贪心,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占有她,让自己成为她现在的唯一。她的身体她的心只能记住一个名叫王晓的男人,即使不是上天注定,他也要靠自己达成这一点。王晓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耗尽,他不愿再相信命中注定。我命由我不由天,谁知道这注定是什么东西,与其花这么多年去等一个注定,还不如早点儿用最快的速度走捷径夺得想要的东西。
王晓边吻着吴琪,边把手伸进吴琪的衣服里面,吴琪瑟缩了一下,想强装镇静却有点儿不知所措,一副未经人事含羞带怨的样子。吴琪的生涩让王晓觉得满足,虽然他原本就猜到吴琪应该没和别人做过亲密接触,可真的从吴琪的反应中得到了证明却还是让他很兴奋,同时也激起了他更深的欲望。他极尽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