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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你怕黑吗-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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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
  坦纳转向侍应生:“我要贝柱和甘海老。”
  矶晃微笑了:“听上去很不错。”他看着侍应生,“我也一样。”
  进餐时,坦纳说:“你为一家非常好的公司工作,东京第一实业。”
  “谢谢你。”
  “你在那里工作多久了?”
  “十年。”
  “时间不短了。”他看着矶晃的眼睛,“事实上,可能该变动一下了。”
  “为什么我要那样做,金斯利先生?”
  “因为我将提供你拒绝不了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挣多少钱,但我愿意付给你双倍,让你离开他们,过来为KIG工作。”
  “金斯利先生,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如果因为一份合同的缘故,我能安排——”
  矶晃放下筷子:“金斯利先生,在日本,当我们为一家公司工作的时候,就像一家人。当我们不再能工作的时候,他们照顾我们。”
  “但我向你提供的钱——”
  “不。爱社精神。”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把忠诚置于金钱之上。”矶晃好奇地看着他,“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因为我听到别人对你赞不绝口。”
  “我恐怕你车旅劳顿将一无所获了,金斯利先生。我永远不会离开东京第一实业。”
  “我这一次尝试也是值得的。”
  “没有不高兴吧?”
  坦纳向后一靠,哈哈大笑:“当然没有。我希望我所有的雇员都像你这样忠诚。”他记起一件事,“顺便一提,我给你和你家人买了件小礼物。我的一名助手将给你送去。他一小时后抵达你的宾馆。他名叫哈里·弗林特。”
  值夜班的女佣发现矶晃的尸体挂在衣橱的一个钩子上。官方的结论是自杀。 





 


第二十四章




  橘子旅店是曼哈顿唐人街中心的一栋破旧的两层楼建筑,离默特街三个街区。
  凯利和黛安娜钻出出租车时,黛安娜看见街对面的一个大广告牌上身穿华丽晚礼服的凯利,手里拿着一瓶香水。
  黛安娜惊讶地看着:“原来这就是你。”
  “你错了,”凯利说,“那是我的工作,史蒂文斯太太。不是我本人。”她转过身,走进旅店前厅,后面跟着一个焦头烂额的黛安娜。
  一名中国接待员坐在小小前厅的办公桌后,浏览一张《中国邮报》。
  “我们想要一个房间过夜,”黛安娜说。
  接待员朝上看看两位穿着讲究的女士,几乎脱口而出,在这里?他站起来。
  “当然。”
  他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她们身上量身设计的服装:“一夜一百美元。”
  凯利看着他,惊愕不已:“一百——”
  黛安娜很快地说:“很好。”
  “先付。”
  黛安娜打开皮夹,抽出几张钞票,递给接待员。他交给她一把钥匙。
  “十号房间,走廊尽头,左边。你们有行李吗?”
  “随后就到。”黛安娜告诉他。
  “如果你们有什么需要,就找林好了。”
  凯利说:“林?”
  “对。她是你们的女佣。”
  凯利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好。”
  两个女人沿那条凄凉、昏暗的走廊向前走去。
  “你给得太多了,”凯利说。
  “头顶上一个安全的屋顶值多少?”
  “我可不那么确定这地方有你想得那么好。”凯利说。
  “在我们想到更好的地方之前,只有它了。别担心。金斯利先生会照顾我们的。”
  到了十号门口,黛安娜打开锁,两人跨进去。
  小房间看上去和闻起来都似乎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摆着两张单人床,床上铺着皱巴巴的床单,在一张疤痕累累的桌子边,放着两把破旧的椅子。
  凯利四下看看:“也许小了点,但丑陋是肯定的。我敢说从来没有打扫过。”她碰碰靠垫,望着灰尘扬起来,“我真想知道林死了有多久了。”
  “只是今天一夜而已,”黛安娜安慰她,“我现在就给金斯利先生打电话。”
  凯利看着黛安娜走到电话边,拨了坦纳·金斯利给她的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立刻就接通了:“坦纳·金斯利。”
  黛安娜欣慰地舒了口气:“金斯利先生,我是黛安娜·史蒂文斯。很抱歉打扰你,但凯利·哈里斯和我需要你的帮助。有人试图杀死我们,我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在逃命。”
  “我很高兴你打电话来,史蒂文斯太太。你大可放心了。我们刚发现了这一切背后的真相。你们不会再有任何问题了。我可以担保,从此以后你和哈里斯太太将绝对地安全。”
  黛安娜闭了会眼睛。感谢上帝:“你能告诉我谁——”
  “我见到你的时候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待在那儿别动。三十分钟后我派人去接你们。”
  “那——”电话断了。黛安娜放回话筒,转向凯利,咧开嘴笑着:“好消息!我们的问题结束了。”
  “他说什么?”
  “他知道是谁在后面捣鬼,他还说从此以后我们平安了。”
  凯利大大地舒口气:“太好了。现在我可以回到巴黎,重新开始生活了。”
  “他派人半小时后来接我们。”
  凯利环视面前这昏暗污秽的小房间:“离开这一切肯定会非常艰难。”
  黛安娜转向她,愁闷地说:“会觉得很陌生。”
  “指什么?”
  “回到一个没有理查德的生活之中。我不能想象我怎么能——”
  “那就不要想象,”凯利生硬地说。
  别把我拉进去,太太,不然我会崩溃的。我连想都不能想。马克是我全部的生活,我唯一活着的理由……
  黛安娜看着凯利漠然的表情,想,她就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艺术品——美丽然而冷漠。
  凯利坐在一张床上,背对着黛安娜。她闭上眼睛,拒绝窥视内心的痛苦,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



  她和马克一起在左岸散步,海阔天空地闲聊着。凯利觉得她以前和任何别的人在一起时都没有这么自在舒坦过。
  她对马克说:“明天晚上有个画廊开幕,如果你有兴趣——”
  “哦,对不起,凯利。明天晚上我很忙。”
  凯利感到一阵意外的醋意:“跟别人约会?”她竭力保持轻松的语调。
  “不。不。我一个人去。是个宴会——”他看见凯利脸上的表情,“我——我是说仅仅是个科学家的联谊晚餐。你会感到枯燥乏味的。”
  “我会吗?”
  “恐怕会。会有——会有一大堆你可能从来也没听说过的字眼,而且——”
  “我想我统统都听说过了,”凯利赌气地说,“你干吗不考考我?”
  “嗯,我真的不想——”
  “我是个大姑娘了。考吧。”
  他叹口气:“好吧。首音节重复法……海洋甲壳类动物学……空盒气压计……定期——”
  “哦,”凯利说,大吃一惊,“那种词汇啊。”
  “我知道你不会感兴趣的。我——”
  “你错了。我很感兴趣。”因为你感兴趣。



  宴会在戴高乐亲王酒店举行,原来是个极其隆重的聚会。舞池里聚集了三百名宾客,其中好几位是法国最重要的显贵。在凯利和马克就座的最前面的餐桌边,有位宾客相貌英俊,性格豪爽而友善。
  “我是山姆·梅多斯,”他对凯利说,“我对你久仰大名。”
  “我久仰你的大名了,”凯利回答,“马克说你是他的良师益友。”
  山姆·梅多斯微微一笑:“我做他的朋友深感荣幸。马克是个非同寻常的人。我们合作很久了。他是最投入——”
  马克听着,不好意思了:“你想来点酒吗?”他插话。
  司仪走上舞台,演讲开始了。马克说对了,晚宴对凯利来说的确索然寡味。科学技术奖一项一项地颁发,就凯利而言,演讲者可能统统使用的是斯瓦西里语。但凯利观察着马克热情洋溢的面孔,她为自己出席而感到高兴。
  当餐具收拾去了以后,法国科学院主席出现在舞台上。他一开始就不停地表扬法国在过去一年里所取得的科学成果,直到结束前,他捧出一尊小小的金塑像,高声叫出马克·哈里斯的名字时,凯利才意识到马克是当晚的明星。他太谦虚而没有告诉她。原来这就是他企图说服我不要出席的原因。凯利看着马克站起来,在观众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舞台。
  “这件事他对我一个字也没提起过,”凯利告诉山姆·梅多斯。
  梅多斯笑了:“这就是马克。”他端详了凯利片刻,“你知道他疯狂地爱着你。他想和你结婚。”他停顿了一会,直截了当地说:“我希望他的心没有受伤。”
  凯利听着这些话时,突然产生一阵愧疚感。我不能和马克结婚。他是个亲密的朋友,但我不爱他。我在干什么呀?我不想伤害他。如果我不再跟他见面或许会好些。我永远也不能把男人期望从女人身上得到的东西给他。我怎么才能告诉——?



  “我说的什么你听到没有?”
  黛安娜气愤的声音将凯利从她的回忆中唤醒。华丽的舞池消失了,她在一个廉价的客店房间里,跟一个她巴不得压根没见过的女人在一起。“什么?”
  黛安娜急切地说:“坦纳·金斯利说有人半小时后来这里接我们。”
  “你告诉过我了。怎么?”
  “他没问我们在什么地方。”
  “他很可能以为我们还在你的公寓里。”
  片刻的沉默。凯利的嘴唇撮出一个长长的不出声的:“哦”。
  她们转身看着床头柜上的钟。



  中国接待员在弗林特进入橘子旅店的前厅时朝上抬起眼皮:“有什么事要我效劳吗?”他看见弗林特的笑容,也回报了一个。
  “我妻子和她的朋友刚刚入住。我妻子是个金发女人。她朋友是个火辣辣的黑妞儿。她们住哪个房间?”
  “十号,但我得先通报一下。你得打电话——”
  在他拿起话筒的瞬间,弗林特举起一支安装着消音器的四十五口径鲁格手枪,将一粒子弹射进了他的脑门。
  弗林特把尸体推到柜台后,沿走廊往前走去,枪拿在身边。他来到十号门前时,先朝后一退,再朝前跨两步,用肩膀撞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没有人,但隔着关闭的浴室门,弗林特听得见用莲蓬头淋浴的声音。他走到浴室门口,一把推开。龙头大开着,合拢的浴帘轻微地摆动。弗林特朝浴帘里面连开四枪,等了一会,拉开帘子。
  里面没有人。



  在街对面的一个小吃铺里,黛安娜和凯利观察着弗林特的多功能运动车到达,然后看见他走进旅店。
  “我的上帝,”凯利说,“他就是那个想绑架我的人。”
  她们等着。几分钟后弗林特出来的时候,嘴唇微笑着,而脸却成了一副狂怒的面具。
  凯利转向黛安娜:“巨无霸怪兽走了。我们下一个错误的步骤是什么?”
  “必须离开这里。”
  “到哪里去?他们把守着飞机场、火车站、汽车站……”
  黛安娜沉思了一会:“我知道一个地方,他们碰不着我们。”
  “让我猜猜看。搭载你过来的宇宙飞船。” 






 

 

第二十五章




  所有的晨报版面都充斥着同一个故事。德国的一场干旱导致至少一百人的死亡,损毁了价值一百万美元的农作物。
  坦纳呼叫凯西:“把这篇文章发送给凡·露文参议员,附上按语:‘又一则全球变暖的最新信息。真诚的……’”



  威尔顿女子宾馆与橘子旅店只相隔三十五分钟的行程,却有着天壤之别。威尔顿是座漂亮的现代化的五层楼宾馆。通往进口的走道上方悬挂着一个深绿色的典雅天篷。
  大堂里,凯利和黛安娜正在用假名登记。
  柜台后的女人递给凯利一把钥匙:“424号套房。你们有行李吗?”
  “没有,我们——”
  “遗失了,”黛安娜插嘴说,“上午会到的。顺便说一下,我们各自的先生过一会就来接我们。你能让他们到我们房间去——”
  接待员摇摇头:“很遗憾。男士不得上楼。”
  “哦?”黛安娜朝凯利得意地笑了笑。
  “如果你们想在楼下的这个地方跟他们见面——”
  “没关系。他们活该忍受没有我们的痛苦。”



  424号套房装饰得很漂亮,起居室里摆设着长沙发、椅子、桌子和一个大衣橱,卧室里有两张显得非常舒适的双人床。
  黛安娜四下看了看:“很不错,是吧?”
  凯利刻薄地说:“我们在干什么——争取进入《吉尼斯世界纪录》——每半小时换个旅馆?”
  “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呢?”
  “这根本不是办法,”凯利嘲讽地说,“这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而我们是老鼠。”
  “说得对。想想看,世界上最大智库的头头跑出来谋杀我们,”黛安娜说。
  “那就别去想它。”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KIG有的是头脑灵光的知识精英,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摊一个相当于堪萨斯大小的鸡蛋饼。”
  “嗯,我们非得想在他们前面。”
  凯利皱起眉头:“我们必须有武器才行。你会开枪吗?”
  “不会。”
  “倒霉。我也不会。”
  “没关系。我们反正没有枪。”
  “空手道呢?”
  “不会,但我在大学里是辩论队的成员,”黛安娜一本正经地说,“也许我能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说服他们放弃追杀我们。”
  “当然。”
  黛安娜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第三十四大街上的车流。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倒抽一口冷气,“哦!”
  凯利冲到她身边。“什么?你看见了什么?”
  黛安娜的喉头干涩:“一个——一个男人刚走过去。他看上去就像理查德。一瞬间,我——”她转身离开窗口。
  凯利轻蔑地说:“你要不要我去叫个驱鬼的巫师来?”
  黛安娜张开嘴巴打算反驳,但忍住了。有什么用呢?我不久就会甩掉她的。
  凯利看着黛安娜,想:你不如闭上嘴巴,去画你的画呢。



  弗林特正在用手机跟怒不可遏的坦纳通话:“对不起,金斯利先生。她们不在曼哈顿的房间里。她们不见了。她们一定知道我来了。”
  坦纳几乎罹患脑溢血:“这两个婊子想跟我玩智力游戏?跟我?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他啪地挂断了电话。



  安德鲁躺在他办公室的长沙发上,思绪漂浮到斯德哥尔摩音乐厅的巨大舞台上。
  来宾热烈地欢呼着,大声呼唤:“安德鲁!安德鲁!”大厅里回荡着他的名字。
  他在穿过舞台去从瑞典古斯塔夫王朝卡尔十六世国王手里领受大奖时,能听见来宾的掌声。在他伸手去接诺贝尔奖时,有人开始诅咒他。
  “安德鲁,你这个杂种——醒醒。”
  斯德哥尔摩音乐厅幻灭了,安德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坦纳正在叫他。
  他需要我,安德鲁快乐地想。他慢慢地站起来,走进弟弟的办公室。
  “我来了。”安德鲁说。
  “对,我看到了,”坦纳抢白说。“坐下。”
  安德鲁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让我教你几招,老大哥。挑拨离间,各个击破。”坦纳的声音流露出一种自鸣得意的腔调,“我让黛安娜以为黑手党杀死了她丈夫,而凯利·哈里斯正在为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奥尔加忧心忡忡。听懂了吗?”
  安德鲁含糊地说:“懂了,坦纳。”
  坦纳拍拍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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