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王爷的爱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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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如其人，唐世清也是一个刚正不阿、嫉恶如仇的官员。常常在朝堂上言人之所不能言，有时甚至当堂把一些高官驳得哑口无言。但他也正是因为这份正气获罪，他弹劾当朝太师秦鸾不成，反被诬陷，惹下了杀身抄家的大祸。
唐世清死后，秦鸾犹觉不够解气，下令各地收缴唐世清生前的所有文章，不仅他个人的诗集和文集，甚至连一些仅收录了他一两篇文章的文集也被收缴焚毁了。
现在唐宋手里的这本《唐源文集》，想必也是经过千辛万苦才得以保存的吧。
小心翼翼的翻开书页，看着熟悉的字句，唐宋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书房中听父亲教诲的时候。可惜他不像父亲唐源一般宁折不弯，轻易便屈服了。不知道九泉之下的父亲看到儿子如此没用的样子，会不会生气，失望……
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唐宋怕湿了书，赶紧将书收好，才放任成串的眼泪流下来。
第二天早上，刘昱一进澜沧阁就被唐宋那两只赛过熟透的桃子的肿眼睛给吓了一跳。
知道是因为那本书的缘故，刘昱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唐宋的肩膀，以示安慰。但就刘昱的内心来说，看到如此楚楚可怜的唐宋，其实是想将他抱到怀里安慰的。
自从那日和王福争吵过后，唐宋就再也没去找过他们兄弟俩。期间远远的看见过王寿几次，见他仿佛开朗了不少，唐宋心里也好过了些。
王福给他的感觉很像自己的父亲，都是宁折不弯的人。从私心来讲，唐宋不希望王福像自己一样屈服，能够像父亲一样保持铮铮铁骨。可是不屈服就是死路一条，想到如果王福死了，和妹妹唐琳差不多年纪的王寿就会成为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唐宋又不禁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耻。
日子一天一天从指间流过，平静的半个月就这样过去了。除了唐宋又从刘昱那里得到了两本有父亲文章的书外，就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激动的事儿了。
刘昱显然对唐宋死气沉沉的模样非常不满，常常想方设法的撩拨唐宋，希望能激出他些“血性”出来，但总是成功的时候少，失败的时候多。
在刘昱感到郁闷的同时，王府中还有一个人也正处于百无聊赖的状态。他就是寒王府的主人，比丘国堂堂战神——闾丘霜寒。
秋霜居里，有一片不大不小的湖。层层叠叠的半湖荷花开得正娇艳，醉人的清香在偌大的寒王府弥漫开来，不知迷醉了多少人。
湖中央又一座方圆两丈多的凉亭，靠一条“S”形的木浮桥和岸边相接。现在凉亭中正放着一方软榻，塌边的小方桌上有做工精致的银杯，有忘忧楼独酿的美酒，更有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珍贵瓜果、各色点心。
夏日的风从湖面上穿过，被清凉的湖水过滤了其中的暑气，还带着点点荷花的清香，闻之使人心旷神怡、乐而忘忧。
然而，眼前的美景佳肴、清风荷香并没有引起软榻上俊俏的人的注意。
闾丘霜寒修长的身体侧躺在松软馨香的软榻上，星目微闭，天生就缺乏表情的俊脸上现在更是一片空白，仿佛一尊冰冷的石头雕像。
而立在软榻旁的大总管刘洪也是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一般。
但看似老僧入定的刘管家却在寒王皱起眉头的一刹那突然动了，“主子？”刘总管上前一步，恭敬地等候寒王的吩咐。
寒王并没有回答刘总管，只是一双如电利眼盯着岸边的一点。
刘洪顺着寒王的视线方向望去，发现一个穿着青色下人衣服的小人正朝这边走来。
小人双手环胸，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走到湖边，小人四下打量了一下，就走到一棵纸条茂盛的大柳树下。
柳枝挡住了小人的上半身，小人站了一会儿，就靠着柳树粗壮的树干坐了下来。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放在曲起的双膝上，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
看来是这个小人打扰到主子的清静了，刘管家暗忖。见主子仍然盯着那个小人看，刘总管再次躬身问道：“主子，老奴这就找人将他赶走？”
听到刘总管的话，寒王收回了目光，用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说道：“不必。”
刘总管不禁心中讶异，却不敢表现在面上，恭敬地应了，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假扮老僧入定。
过了一会儿，见主人又像刚才一样闭目养神，恢复成了纹丝不动的雕像。而湖边的小人除了偶尔小心的翻动书页，再也没有其他大的动作之后，刘总管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盛夏的中午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
进入三伏天，天上就像下火一般，热得不得了。即使像唐宋这样一抱起书就会物我两忘的小书呆，也被像火焰山一样的高温搞得有些心浮气躁，书也看不大进去了。
但自从那日唐宋在闲逛时发现了一片小湖之后，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唐宋中午一般都会呆在澜沧阁，平时除了回住处和去刘昱那里借书，就很少在王府里面逛了。
这天唐宋实在受不了澜沧阁里的闷热，抱着本《世说新语》就出来找阴凉的地方。不知是福是祸，唐宋很快就在澜沧阁东南方向发现了那片小湖。
湖里开着娇艳的荷花，令人赏心悦目。湖边又有茂柳垂荫，实在是一块清凉胜地。再加上湖边十分清幽，人迹罕至，更是让唐宋欣喜若狂，后悔怎么没早发现这个好去处。
找了棵茂盛柳树下的控诉空地坐了，唐宋心里的烦躁之气顿消，很快就全身心投入到书中新奇的世界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误打误撞闯入了王府主人休息的地盘，并顺便改变了自己本来可以平静的生活。
五日了，那个青衣小人已经连续五日来湖边读书了。
因为唐宋母亲的那一个响头，所以刘总管对唐宋的印象特别深刻。同时为人父母，刘总管也能体会到唐母的一片爱子之情，所以在安排唐宋工作时，有意照顾唐宋，把他安排到最清闲的澜沧阁去了。
刘总管知道唐宋必是熬不过三伏天的酷热才跑到湖边来的，见他每天只是安静的看书，而且主子也没有赶人的意思，索性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去了。
可是，连续四天都安安分分的唐宋却在第五天的时候出了问题。
这天唐宋来时，寒王只是睁开眼看了一下，就没有再理会。唐宋刚开始也是像之前一样安静的看书，但一会儿之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想必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地方，一时情不自禁。
唐宋的笑声很好听，既不是少女一样银铃般的甜笑，也不是变声期少年公鸭一般的笑声，而是像玉石相击一半，清脆悠扬。
但是不管笑得多好听，只要打扰到了王爷的清静，就是死路一条。
在寒王府供职三十多年，寒王几乎是刘总管看着长大的。而刘总管所知的寒王最讨厌的事中，有一项就是讨厌别人打搅他的清静。
记得寒王十五岁的时候，有两个小丫鬟在他午睡的时候嬉笑打闹，吵醒了他，被他当场罚了四十大板，差点把两人活活打死。后来还是刘总管求情，才饶了两人，但也将两人赶出了王府。
从此，王府就再也没有下人敢当着寒王的面笑闹了。
果然如刘总管预想的一般，寒王在听到突然的笑声后，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立刻睁开，一下子攫住了笑得好无所觉的唐宋。
看到主子难得皱成“川”字的眉头，刘总管头上冷汗直冒。在他看来，主子定是在苦恼用什么方法将唐宋挫骨扬灰，使他生不如死。
寒王紧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万年面瘫的脸上闪过罕见的困惑表情。就在刘总管考虑要不要替唐宋求情的时候，寒王突然发话了。
“带他过来。”
当突然被告知寒王要见他的时候，唐宋感觉自己突然掉进了冰窟窿。明明是大夏天，唐宋却感觉自己全身好像被冻透了。
战战兢兢的跟在刘总管的背后，唐宋上了飘飘荡荡的浮桥，向着湖中心的凉亭走去。
走在浮桥上，唐宋感觉像是走在万丈悬崖间的钢丝上，随时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尽管这种漂浮不定的感觉很难受，可唐宋却希望这桥永远到不了头。因为在浮桥的尽头处，他已经看到了那个经常会在他噩梦中出现的恶魔。
虽然骄阳似火，但寒王脸上的寒冰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一如一个多月前的那一晚。
唐宋觉得更冷了，上下牙关也不自觉的开始相互打架。越是走近寒王，那股子寒冷的感觉越是鲜明，中间夹杂着微微的痛感，从已经愈合的下身传来。
但不管唐宋怎么祈求，浮桥还是很快就走到了头。走进凉亭的唐宋脸上露出像上断头台一样的悲壮表情。
“主子，人已经带过来了。”刘总管像仍然闭目养神的王爷禀告完，就退到了软塌后，同时像仍然呆立的唐宋使了个眼色。
唐宋会意，赶忙双膝跪倒，用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小人唐宋见过王爷。”
过了半晌，寒王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唐宋只好干跪着，动也不敢动。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寒王才睁开眼睛，双目清明。
瞄了眼跪在眼前的唐宋，寒王面色如一潭深水，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你刚才……笑了？”寒王冰冷的声音一如往常，听不出喜怒。
唐宋一呆，不明白王爷为什么有此一问。难道是因为自己刚才笑了，所以才让王爷找人带来的吗？这个原因也太怪了点吧？
刘管家见唐宋一脸不得其意的样子，急得在旁边直挤眼，想让唐宋趁机认罪，争取宽大处理。
可尽管刘管家挤眼挤得都快抽筋了，唐宋仍然是一头雾水的跪在那里，完全白费了他老人家一片苦心。
最后，刘管家只好假装凶恶的呵斥道：“大胆唐宋，你方才放肆的笑声打扰了王爷的清静，还不快向王爷认罪。”
唐宋这才如梦初醒，立刻叩首请罪：“请王爷书恕罪，小人不知王爷在此，所以才放声大笑，求王爷饶过小人。”
唐宋这一番话说完，寒王紧皱的眉头不但没有舒展，反而越皱越紧了。
刘管家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可千万别马匹拍在马蹄上，害了唐宋。
“我不生气。”寒王平静地阐述自己的感受，却愈加让人感到莫名其妙。既然不生气，为什么叫人把唐宋叫过来呢？
“你为什么笑？”过了一会儿，寒王又问，问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小人，小人方才想到了一则笑话，一时情不自禁，所以才笑出生来。”唐宋不敢说自己看书看到的，虽然自己拿的不是澜沧阁的书，但是一旦说起来会很难说清楚。
好在寒王并没有点破唐宋小小的谎言，继续问道：“什么故事？”
唐宋不由得又愣住了，心想寒王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问个不停。下意识的抬头，见刘管家轻轻颔首，才期期艾艾的开了口。
唐宋酝酿了一下，才说道：“故事是这样的。从前有个书生，既懒又穷，整天巴望着能找到一条不费力就能赚钱的法子。有一天他读到一本书，书上说：‘谁得到螳螂捕蝉时遮身的那片树叶，别人就看不见了。’他信以为真，整天在树下抬头寻找。终于，他看到了一只螳螂躲在一片树叶后面，正准备捕捉知了。他连忙把那片树叶摘下来。不料一下子没拿稳，那片树叶掉下来，混在地上的落叶里，再也辨认不出了。他只好把所有的树叶扫回家来，一片一片地试。他把树叶遮住自己的眼睛，问妻子：“你看得见我吗？”妻子总是说：“看得见！”后来，他妻子被他问得烦了，随口答了一声：“看不见！”他高兴坏了，马上带着这片树叶，遮住眼睛去拿人家的东西，结果被人家扭送到衙门去了。”
唐宋说完，刘总管就忍不住“噗哧”笑了出来，然后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主子。见寒王虽然面无表情，眉头却舒展开了，不由得放心了不少。
故事说完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刘总管见机开口道：“主子，这唐宋也不是有意打扰主子清静，这次就先饶过他吧。”
寒王面无表情的想了一会儿，说道：“跟着我吧。”
正暗自祈祷的唐宋听到这句话，没有反应过来。而刘总管已经明白了，感情这次唐宋无意间把王爷哄高兴了，被王爷留在身边伺候。刘总管看着一脸迷茫的唐宋，暗自叹了口气，近身伺候王爷对一心只求安稳的唐宋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等刘总管把这个消息告诉唐宋，让他又是一阵惶恐。虽然他坚拒，怎奈何命令是王爷下的，岂是刘总管说不去就不去的。
唐宋要去伺候王爷的消息在府中传开，有人眼红羡慕，也有人惶惶不安。唐宋的生活也从此开始不平静起来。
下午唐宋没有去澜沧阁，而是回去准备搬到王爷住的锦霞殿去。
刚回到小屋没多久，刘昱就闻风而来。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完全失了他以往的风度。
“小唐，你不能去。”一进门，刘昱就把唐宋刚叠好的衣服一把扫到了地上。
“大哥，可是这是王爷亲口下的令。”唐宋一看见刘昱，眼泪不知不觉就湿了眼眶。
“我去跟爹爹说，让他去跟王爷求情，一定不会让你去的。”刘昱想起什么似的说到。
“你爹？”唐宋愕然，他从来没听刘昱说过他爹爹的事。
“我爹就是大总管刘洪，他在王爷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还没有摸清王爷的脾气。你要去了，说不定哪会儿惹怒了王爷，就把小命丢了。”刘昱说着，就急忙往外冲。
“别，大哥……”唐宋想叫住刘昱，可刘昱动作太快，唐宋跟着跑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他的踪影了。
唐宋讷讷的站了一会儿，最后只能无言的回到屋里。一边收拾着被刘昱扫到地下的衣服，唐宋心里也在暗暗祈祷，既是希望很渺茫，唐宋也希望刘昱能说动刘管家帮自己求情。
但是，天总是不遂人愿的时候多。黄昏时，当刘总管阴沉着脸来到自己小屋时，唐宋就觉得没有希望了。
果然，刘总管颇有些不悦的说道：“唐宋，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你也会耍心机，让刘昱那个傻小子帮你求情。要不是我拦着，他现在都冲到王爷跟前去了。”
唐宋猛然抬头，想要辩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讷讷的住了口。鼻子酸酸的，眼眶也酸，唐宋死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生怕被刘总管说成是“装可怜”。
刘总管见唐宋一副老实孩子的样子，也不太相信他会怂恿刘昱去向王爷求情，一下子心中的气也顺了些。其实他刚才说的也是气话，从来都是温顺听话的孩子今天不仅第一次顶撞了他，甚至还想去冒犯王爷，怎么能让他不生气。但刘总管从来都是个心软的人，骂完了，见唐宋缩着肩膀要哭出来的样子，又觉得自己话说得有点过分了。
想到这里，刘总管不由得放软了声音，说道：“唐宋，以后到了王爷身边，你可一定要机灵点。犯了小错我这把老骨头我还可以挡一挡，如果犯了什么大错，老头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是无能为力啊。”
唐宋狠狠的点头，终于控制不住哭了出来，总算刘总管还是对自己好的。
刘总管等唐宋哭得差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