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法医破案传奇-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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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刺咽下去了就会死人?我们吃鱼也经常被鱼刺卡了不都是平安无事吗?”乡亲们在台下大声地议论起来。
“乡亲们,这不是一根普通的鱼刺,是一根结构很特别的鱼骨头,”林法医指着钳子夹着的鱼骨头说,“在解剖现场十多个人的注视下,这根骨头从刘春花的胸腔里被取了出来,就是它,制造了刘春花晚饭后的大出血,直接导致了刘春花的死亡。
“在草鱼的颈部,有两根游离的圆柱形的骨头,它一端和颈椎骨相连,另一端却悬空,这样的构造有利于鱼在水中能把头转动的角度增大。这两根鱼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在它的中间有神经和血管通过,所以在被煮熟之后,它实际上是中空的,就象一根硬的管子一样。
“刘春花咽下了这根管子以后,明显地感觉了不舒服,她不好意思声张,怕被家里人取笑,勉强地又吃了一点饭团想把卡在食管里的鱼骨头压下去,可是,未能如愿。相反,正是她用这流传了千百年的咽下饭团使被卡住的鱼刺进入胃内的办法,使原本只是横担在食管中间的鱼骨头刺破了食管,扎进了主动脉!
“我们知道,人的食管有三个狭窄处,一个是在颈部食道开口处下方,一处在食道中段,第三处就在食道进胃前。人咽下的稍微大点的食物和异物会卡在这三个狭窄处。第一个狭窄处有可支配的运动神经参与指挥,所以,它的扩张度相对要大一些,因此,第二个狭窄处最易受阻。第二个食道狭窄处最危险,因为它的邻居有气管、支气管,还有一根粗大的主动脉。主动脉犹如人体内的一根巨型水管,压力很高。不幸的是,刘春花卡在食道里的鱼骨头钝的一端在食管里,锐的一端扎进了主动脉。主动脉里的血顺着鱼骨中间的管孔喷泉样地涌进了食道,进入了胃,很快就被排进了小肠。血液刺激胃肠加快了蠕动,也就是说,大量的血液进入胃肠后,刘春花有了要上厕所的感觉,她觉得是拉肚子了。由于天黑夜冷,加上马桶巷里又没有灯,刘春花没有发觉她拉出来的全是鲜血。随着失血越来越多,体内的血液越来越少,刘春花明显地感觉到疲乏了,她睡下后进入了休克、昏迷阶段,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这就是刘春花死亡案的全部经过。凶手、凶器我们要带回去备案,我的话完了。”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乡亲们在为林法医喝采!
林法医举着鱼骨,在人群中穿梭,他要人们看清夺去刘春花生命的鱼骨头。
“林法医真是神人啊!”老百姓赞叹着,他们涌上前去,争睹林法医的风采。
孙法医跟在林法医的身后,头脑里乱烘烘的。他是最先来到案发现场的,却象掉在茫茫的大海里连方向都没有找着,更谈不上发现有价值的线索了。你看人家林法医,不佩服不行!看来要想干好法医这一行当,做一个合格的法医,自己相差十万八千里呢!林法医把各种知识融汇贯通,不费力就把案子搞定了,要证据有证据,要理论有分析,那才叫高水平!
一辆三轮摩托车风驰电闪般地开进了张村。车上跳下来一个警察,他跑到县公安局长的面前。
“请问哪一位是林法医?”他问。
公安局长对人群中间指了指,说:“林法医被激动的乡亲们包围了,我是县公安局长,你找他有什么事?”
“报告局长,我是邻县的。我们县发生了一起坐月子的妇女突然死亡的案件,请示市局后,请林法医过去看看,以平息骚乱。”外县的民警说。
案情如火警,办案如救火,林法医刻不容缓地坐上了早晨他开来的市局吉普车。
“孙法医,你把案件法医报告写一下,送到市局让我过目,”林法医嘱咐道,“我先走了。”
“林法医,你自从进入现场一口水也没喝过,中午饭也没吃,你看,都下午三点了,吃了午饭再走吧。”孙法医说。
“小孙,干我们这一行的,是橡皮的肚子飞毛腿,要能饿能赶路才行啊。好了,再见!”林法医让外县的警察也上了车,然后示意司机开车。
乡亲们站在村口,目送林法医离去,直到吉普车没影了才散开。
“你能不能简单地说一下你们那边的案子情况?”林法医说。
“案子是这样的……”
第二章 产下畸形儿之后
第二章产下畸形儿之后
“林法医,”外县的警察介绍着案情,“在我所的辖区里,有一个产妇生了个儿子,眼看就要满月了,三天前的下午,突然死亡了。死亡时有她的婆母及母亲在场。死者生前患有癫痫病,经常发作,死者的亲属一致认为产妇是死于癫痫病。但是,邻居们有不同的看法,是他们报的案。三天来我们一直在找原因,开分析会,也对死者进行了尸检,可是找不到可疑的线索。死者家属要求按风俗安葬,可邻居们坚决反对,认为死因没有查清,不能下葬,要给他们一个交待,得有一个权威的结论让邻居们信服。局长说,我们一定要拿出有力的证据,让死者家属和邻居们都认可,否则,我们成了变相草管人命了。”
“局长说得好,”林法医赞扬说,“我们搞公安的职责是,不放过一个罪犯,不冤枉一个好人。司机,再开快点,天黑之前我们要争取赶到目的地,进入案发现场。”
死者姜美娥,二十七岁,此时正静静地躺在堂屋西墙边用两条长凳一块门板搭起来的铺上。她的脚下放着一个小方桌,桌子上放着三个馒头,点着一柱香,菜油放在倒扣着的小碗底子里,棉线放在清油里做成的长明灯头上,有一颗豆粒大小的火焰。吊在正梁上的一盏汽油灯嘶嘶地叫着,发出惨白的光。
林法医在天刚黑的时候到达了现场。
他刚一进院子,就被街道上的居民小组长截住了。那时候,老百姓连自行车都没有,一辆吉普车进了街,邻居们估摸着是一位大人物来了。
“首长,我们要为死者伸张正义,打抱不平,有重要的情况向您汇报。”
“对,我们要说出心里话,要为姜美娥讨回公道。”院子里的人群激愤,七嘴八舌地说。
“乡亲们,街坊邻居们,我不是首长,我是林法医。今天就是为了死者而来的,”林法医说,“谢谢你们大家对我们公安工作的支持!你们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大家说怎么样?”
“离这不远的地方就是小学校,里面宽敞,能坐很多人。我们就到那里去,我认识学校的门卫。”一个街坊自告奋勇地说。
林法医被群众的热情感染了,他心里头热乎乎的。
“小李,”林法医对接他来的警察说,一路上他已经知道了这个警察的姓名和职务,“你去和县法医及领导说一下,就说我到学校和乡亲们开座谈会去了。”
“那哪行啊!”李副所长说,“我的任务是接你到案发现场来的,领导还没有见到你……”
“小李,我已经到案发现场了;再说,群众的反映是一定要听的,有时候对我们破案有很大的帮助,对案情的分析有很大的启迪。”
“发动群众提供线索是刑侦人员的事,法医的主要任务是尸体检验,”李副所长说,“座谈会让我们所的人去开,让县局刑侦队员去开,我们还是先检查一下尸体。您工作很忙,不能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小李呀,这个会我是开定了!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也让侦察员们来参加会议。另外,你去和局领导、法医打个招呼,就说我到了,让法医小何立即到学校来参加会议。”林法医严肃地说。他转身和街坊邻居走出了院子。
“那好,我去向领导汇报一下。”黑暗中看不清小李的表情,从语气上听出来他的不快。
小李回到了派出所,局长正等着他呢。看到小李一个人回来了,局长很是意外。
“人呢,林法医人呢?”局长皱起了眉头。
“人我已经接来了。刚进现场,就被街坊邻居们拉到学校去了。”小李没好气地说。
“来了就好,”局长对办公室里的公安人员说,“同志们,我们都到学校去,认真听听群众反映的问题。原来我是准备明天开这个会的,没想到林法医一来就提前开了。我们啊,有时就是会被案子牵着转。”
“你们也去开会?林法医让我转告你让何法医和刑侦人员去听听,我当时还挺有意见的,说了两句牢骚话呢!”小李一伸舌头,不好意思地说。
“你怎么说的?”局长一边走一边问。
“我说发动群众是刑侦人员的事,法医的任务是尸检,”小李呐呐地说,“我不让他去开座谈会,让他立即进行尸检。”
“小李,你不知道,林法医是法医界的权威,但又是一个优秀的刑侦人员。他精辟的分析,有时候顶得上一个大队刑侦人员努力工作所取得的成绩。虽然他是个法医,平易近人不拿架子,可是他却是我们市局领导成员,市局副局长。你也太不尊重人了。”局长嗔怪地说。
“……我以为他只管验验尸,向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小李后悔极了,他没有想到林法医在公安战线有那么高的声誉,办案人员能为和林法医一起办过案感到自豪。
“有时候案子的突破就在不经意中被发现,这一发现扭转了整个陷入僵局、无法继续侦察的形势,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林法医给我们刑侦人员、法医们上课时常常这样讲,”局长对身边的公安人员说,“如果我们都能象林法医那样认真细致地做工作,那么钻研业务,大家都会象孙悟空一样炼成金睛火眼,任何犯罪分子都休想从我们眼皮之底下逃脱。”
小学校里,座谈会开得很热烈。自从姜美娥死后,郁积在街坊邻居心里的怨气以及姜美娥婆婆和丈夫种种恶劣行径统统倒了出来。
姜美娥是个农村姑娘,长得美如天仙,二十二岁嫁到街上来。
婆家性刁,只有一个儿子,取名刁富贵。刁富贵从小丧父,跟随着寡妇母亲韩氏过活。韩氏虽然没有再嫁,可是名声却不太好听,寡妇门前是非多。本来韩氏没有正常的经济来源,就靠着平时做点小生意维持家用,大的来项主要是靠皮肉换来的。韩氏正象她夫家的姓一样,刁!丈夫年青时暴病而亡,也没有查出什么原因,邻居们众说纷纭,有的说是被韩氏毒死的,有的说是得急病而夭。那是在解放前,刁家在街上是独户,也没有来深究,但韩氏刁钻古怪却是众所周知的;更有甚者传说是韩氏在家和野汉子睡觉,被外出突然归来的丈夫撞个正着,因好汉不敌双拳,加之丈夫老实巴交骂不过伶牙俐齿的撒赖撒泼的韩氏而自杀死亡。
现在媳妇又突然非正常死亡,邻里们猜测是被刁家母子毒死的。
姜美娥的丈夫刁富贵,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比姜美娥整整大十岁。虽然孤儿寡母,但是,刁富贵是含在母亲的嘴巴里长大的。由于母亲是做小生意的,一年四季根据不同的需要卖一些好销的东西,比如冬天快春节时卖瓜子、花生;夏天卖卖水果,贩点西瓜、香瓜。刁富贵总比别人家的孩子吃得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嘛。每当家中有男人来的时候,母亲会给他几个铜板让他出去耍一会儿。他一边怨恨地乜那男人一眼,一边伸出手来接过铜板,然后一溜烟地跑出去,直玩到母亲把门大开时方才回来,绝对不去叫门。刁富贵又馋又懒,有时他手上拿点吃的边吃边走,突然间冲上来几个小孩把他手中的东西一抢而空,刹那间跑得无影无踪了。假如他反抗,会被几个孩子打得鼻青脸肿。起初,母亲还抱怨他几句,领着他到邻居家讲理。后来由于这种事情发生得频繁了,母亲也懒得管,听之任之。
刁富贵被欺侮够了,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海底火山爆发了。
那一天,刁富贵手里拿着纸扎的狗头包子(把包子扎成狗头的模样,里面裹的是瓜子、花生等吃物)正在吃着,几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孩子又扑上来抢他的零食。刁富贵死命地护着狗头包子不被抢走,他被推倒在地上,身上挨了狠狠的两脚。刁富贵仇恨这几个小孩,他们一直是自己的死对头,一直和自己过不去。他们不但抢吃的东西,还编了一个顺口溜在骂自己。眼下这班孩子又胜利了,他们把抢来的花生米每人分了几粒,挑衅地站在离刁富贵不远的地方,一边大嚼特嚼一边唱开了顺口溜:“寡妇门前汉子多,装装足有一大箩,吃喝穿戴样样有,一年到头不用愁。”
刁富贵霎时恶从胆边生,火从心上来!他一骨碌地爬了起来,飞快地在街边卖杂货的摊子上抓了一把尖刀,向几个孩子冲去。
那几个孩子正在洋洋得意地吃着,唱着,冷不防刁富贵已经手执尖刀冲到了面前,一时间慌了神,都吓呆了,站在那里挪不动半步。
“你敢怎么样?”为首的一个大小孩回过神来,狐假虎威地说。
说时迟,那时快!刁富贵在那个大小孩的面前还未站定,只见他手中寒光一闪,尖刀闪电般地扎进了大孩子的屁股。
“哎哟!”大小孩惨叫一声,捂着屁股蹲了下去。
“杀人哪,救命啊,快跑哇!”孩子们象受惊的兔子一样,四散逃开了。
这一刀,奠定了刁富贵在街上的霸主地位。从此,孩子们都围着他转,听他的指挥,再也没人敢欺侮他了。那一年刁富贵才十岁。
从此,刁富贵在街上横行霸道,整日里打架斗殴,闹得街面上鸡犬不宁,人们提到刁家那小子都头疼,但谁也不敢和他计较,较起真来的话,他是一个孩子,你有家有口有老有小的,谁斗得过谁?
解放了,刁富贵已经二十大几岁了,要本领没有,歪门邪道倒是挺在行的,一肚子的坏水。政府看他孤儿寡母挺可怜的,把他安排进了铁木生产合作社学木工,挣钱养家。刁富贵虽然是浪荡惯了,但他天生心灵,很快就掌握了木工技术,并且挑起了木匠活的大梁,很快铁木社的一班子年轻力壮的铁匠、木匠又汇集在他的周围了。
厂里有好事的哥们儿,看到刁富贵三十多岁了还是光棍一条,回村后四处张罗,给刁富贵物色到一位年青貌美的媳妇。当时农村人都想进城,吃国家供应粮,不下田干活,风不吹雨不打日不晒的,有了孩子成天抱着,走东家串西家,上菜场、逛商店,惬意极了。所以,天仙般的姜美娥为什么二十几岁了还能摆得住没有结婚,刁家母子一点都没有考虑过。订婚以后,刁富贵生怕煮熟的鸭子会飞,三天两头地下乡跑丈母娘家催促着要早点成婚。姜家人也并不想为难他,同意了刁富贵的要求,订婚不到一个月,刁富贵就迎来了新娘姜美娥。
婚后,刁富贵着实美了一阵子,家有娇妻颜如玉,年龄比他小一大截,哪个年青人比得上他?!刁家母子得意之余,放出了大话,祖上积的德。在街坊们羡慕的目光里,刁富贵头仰上天了。
然而,幸福美满没有持续多久,刁家的人脸沉了下来,原来他们发现信媳妇有“绝病”。
那一天晚上,刁富贵和几个同事在一起喝了几杯酒,大吹大擂一番以后回到了家,已经是十点来钟了。刁富贵在酒精的刺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