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3-媒介与权势-第3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望和权力,大到如果他喜欢某个竞选人,这个人就会成为重要的竞争者,就意味着金钱的涌入。
1960年,肯尼迪和尼克松的第一次辩论使局面完全改观。约翰•;肯尼迪开始参加辩论时,如果不算默默无闻之辈,起码也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而在辩论结束时,他却成了一个凯旋者。相反,理查德•;尼克松短短的露面却耗尽了他八年副总统的全部资本,辩论结束时一副败将模样。这件事影响深远,虽然全国人民希望看到更多的辩论,可是直到十六年后才又出现总统提名人之间的直接辩论。很简单,在这种场合下,谁也输不起,一步失误,满盘皆输。1960年那个夜晚的得胜者当然首推电视,特别是各个广播公司。电视取得合法资格,成为政治演讲的主要工具。对广播公司来说,这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晚,多年来它一直渴求着这样的辩论。早在1952年,哥伦比亚总裁弗兰克•;斯坦顿曾向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提出同样的想法,想请他在电视上和阿德莱•;史蒂文森辩论。艾克历来尊重幕僚中的专家,他问斯坦顿,是否与他的主要新闻顾问BBD&O的本•;达菲(Ben Duffy)商量过。斯坦顿说他商量过。“那么他是什么意见?”艾森豪威尔问。“不同意。”斯坦顿说。“那么,这也是我的回答。”艾克说。
令人不解之处当然是理查德•;尼克松为什么会同意这次辩论。这个行动使他的幕僚感到震惊。在此之前他曾向他的竞选助手强调过不进行辩论,所以幕僚中没人提出过辩论的事。辩论是禁地。“1946年,一个名叫杰里•;沃里斯的,愚蠢透顶的家伙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律师辩论,结果,毁了他的整个选举。”尼克松在一次幕僚会议上这样说,好像是在强调自己的感受。屋里像伦纳德•;霍尔(Leonard Hall,曾任共和党首领)之类的助手听到尼克松这样说后,才又定下了心,因为这样干损失很大而又一无所获。几个星期后,尼克松不和任何人商量,完全按自己的意愿,宣布他将和肯尼迪辩论,霍尔感到提心吊胆。当他从一个友善的记者处听到这个消息时,被震住了。虽然在1956年,尼克松列入竞选名单,莱恩•;霍尔(Len Hall)[2]起了主要作用,1960年在为尼克松铺平提名人的道路中,他出力最多,虽然他是一个知识丰富,精明强干的优秀职业政治家,但是,关于此事尼克松根本没有和他做过任何商量。(这是一个象征,它象征着时代的变化,竞选人对政治机器的需要日益减少,现在有技术提供的机器,它可以使竞选人越过职业政治家。)霍尔认为一个愚蠢的决定会使你丧失完全不需要丧失的东西。一些尼克松的人听说美国无线电公司(RCA)的头儿戴维•;萨尔诺夫是尼克松宣布此事前最后会见的一个人。于是,谣言四起,称萨尔诺夫是一个恶棍,说他扭转了尼克松的胳膊。几年后,霍尔谴责萨尔诺夫,说他毁掉了他的1960年的竞选,而萨尔诺夫却说:“我不是龟儿子。如果他问我是否参加辩论,我会告诉他参加,但是他并没有提出过这样的问题。”
第二部(二)肯尼迪…电视…尼克松(六)
电视顾问与副总统的十年合作
特德•;罗杰斯(Ted Rogers)担任尼克松的电视顾问长达十年之久,最了解尼克松对电视的想法。他认为有三件事影响尼克松做出这个决定。第一,他在洛杉矶接受政党总统提名人时的演说十分漂亮,受到好评,随后他产生了洋洋得意的傲气。第二,他担心如果拒绝和肯尼迪辩论,这件事在整个竞选期间都会使他不安,每到一地,敌对的记者就会问他为什么害怕和肯尼迪直接对阵。第三,罗杰斯认为尼克松感到这类事情势在必行,对国家是一件好事,技术应该充分显示作用。尼克松常常和罗杰斯谈到政治上不断发生的变化,谈起将来人们会坐在自己家里投票。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可以载入史册的机会。虽然尼克松参加辩论的决定让罗杰斯吃惊,事前没和他商量也惹他生气,但是,他对这件事本身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罗杰斯本人属于电视,而这件事对电视有好处,对他也有好处。再说,他认为在这种格局中,副总统是战无不胜的。
罗杰斯为尼克松充当了十年顾问,但是,他对自己角色的欣慰感越来越少。他属于那批二次大战结束后立即进入新兴电视世界的充满才智的年轻人。他在西海岸干过一些类似“阿莫斯和安迪”之类的商业性电视表演,他很喜欢自己的工作。他有一个朋友,叫吉姆•;兰姆(Jim Lamb),属于一批竭力为共和党物色参议员候选人的人。1950年他打电话给罗杰斯,说他们那批人在对待政治性电视上出现了麻烦。兰姆说,这批人分成了两派,一半人认为电视毫无价值可言,而另一半人则认为电视有一定价值但是耗资过大。他问罗杰斯能不能来向他们解释一下这个全新的领域。罗杰斯参加了他们的早餐会,会议由默里•;乔蒂纳(Murray Chotiner)主持。罗杰斯本人对政治一窍不通,也没有特殊的兴趣,所以他向这批人讲的不是电视的政治效果,而是电视的商业效果,谈的是新产品打广告后出现的情况,有时广告的当天,几小时内新产品就销售一空,视觉能力的扩大优于听觉,其程度几乎无法比拟,这一点是不容置疑的,他还告诫说,如果他们决心通过电视鼓吹某个候选人,重要的是要有个稳定的计划,遵循始终,不可始于今天,而辍于中途。
几天后,乔蒂纳打电话说他的计划为尼克松竞选参议员,问罗杰斯是否愿意出力相助。不久,罗杰斯和尼克松共进午餐,他喜欢上了尼克松。尼克松看上去年轻,有朝气,和罗杰斯一样是海军的老兵,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产生的年轻政界人物。他从电视角度考虑,特别喜欢尼克松那副不像政治家的模样。那时,尼克松还没有染上时髦的风尚,不装腔作势,张扬浮夸,罗杰斯的感觉是,尼克松将是易于共事的可塑性较大的材料,没有先入之见。看上去,尼克松很开放,能接受一定的批评,善于听取别人的意见。罗杰斯立刻向尼克松强调电视上简洁的重要性,告诉他这种宣传工具的作用力很强,所以演讲不需要超过三十分钟。在那时,罗杰斯就告诫尼克松,在人们喜爱的节目占先的情况下,没人爱听政治演说。
罗杰斯并没有因为尼克松选任参议员而去华盛顿。实际上,1952年共和党全国大会刚一结束,尼克松打电话召罗杰斯前往丹佛(Denver)和艾森豪威尔的班子会合时,他还有些吃惊,在整个竞选过程中,罗杰斯都和尼克松呆在一起,执行他起名的“防御性电视术”,即尽力使电视播放简单易行,限制人工雕琢和外来干扰。在著名的“小花”演讲时,他在桌子周围用粉笔画了一条线,并告诉尼克松只要他站在线内。摄像机就能对着他,罗杰斯对当晚电视有帕特•;尼克松怀有疑虑,他认为此举不妥。但是,尼克松一再坚持,罗杰斯认为这样做就像尼克松夫妇在与整个世界作对。而在她丈夫的思想中,对她的荣誉的攻击就是对他的攻击。罗杰斯不知道当天晚上尼克松打算说什么,在尼克松结束演讲时,他被自己的演说打动,无法自持,声泪俱下。此时罗杰斯和很多人一样认为这次演说是一个杰作,很明显,这次演说挽救了尼克松在竞选名单中的颓势,使竞选局势为之一变。
不过,后来对此出现了质疑。尼克松为了拯救自己似乎付出了过高的代价,使他本人在更大程度上成了一个议题,议论的不是他的政见,而是他的为人。那些决定全国政治和新闻兴趣的人越来越强烈地感到尼克松不适合担任很高的职位。他有些过分(这些人可能意识到德怀特•;艾森豪威尔和他的意见一样,虽然他同意将尼克松列入竞选名单)。《综艺》(Variety)日报和月刊上两篇关于“小花”演说的标题表现了这种反映。它们效仿大众肥皂剧[3]的标题:“贫穷的迪克”和“迪克的新财源”。
罗杰斯注意到“小花”演说的另一点——演说产生的很强的影响力,影响所及不仅仅是国家和艾森豪威尔,更重要的是尼克松本人。就罗杰斯而言,从此以后,尼克松成了电子竞选人。尼克松立刻意识到了电视的力量。也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不大重视报刊记者了(他对所有记者的兴趣都日趋降低)。他有自己的一套怠慢这类记者的办法,到头来不存在什么出格的问题和回答。电视突然间有了魔力。罗杰斯喜欢印刷新闻,他立刻注意到尼克松对记者态度的改变。在那之前,他在关照和满足记者方面都是小心谨慎,认真讲究的,也比较容易接近。但是,从那以后情况就变了。如果汽车就要发动,记者又不在场,他就会很简单地说:“去他们的,我们不需要这些人。”“小花”这一章教给尼克松的第一点是,全国新闻界对他本人有潜在的敌意和危害,教给他的第二点是他能越过这些人。
竞选结束,罗杰斯回到加利福尼亚州,他感到高兴,因为他不喜欢华盛顿。到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完全肯定自己是否喜欢理查德•;尼克松,他是一个不容易了解的人,变得越来越疏远,变得越来越内向,越来越多疑。从一开始,罗杰斯就对尼克松的某些癖性感到不安,现在这些癖性变得更加明显。尼克松还是一个年轻的竞选人时,他就相信电视棚里的技术员打算在他身上做试验——一会儿拔下一个插头,一会儿掐断话筒。罗杰斯不断和他争辩,说这些人都是专业人员。不,尼克松争辩道,他们是工人,他们是民主党。他对他自己,对自己的习惯和长相,一直有一种强烈的羞怯感。他几乎不能容忍别人谈他的私事。如果谈论这一类事,或者谈论他的身体就像有同性恋之嫌那样,好像他不是成年男子,而像是一位纯洁的儿童知道了忌讳之事。罗杰斯想不起还有别的什么人显示出如此强烈的厌恶感。罗杰斯希望尼克松为适应电视,把头发留长一些,尼克松对此根本不加考虑,连听也不愿意听。接着又出现了汗水问题。在正常情况下。尼克松汗不多,但是在压力和紧张状态下,他就大量出汗,一种心理原因产生的汗水。(第二次辩论,杰克•;肯尼迪进入电视棚时感到烦躁,他发现室内温度为六十度,当天下午尼克松的人在里面,为尼克松控制汗水,搞乱了恒温器。)然而汗水问题又是禁地,严禁议论。原因很简单,尼克松应付这类问题感到难堪。但是这类问题始终存在。但是,20世纪50年代过去了,罗杰斯在这个人身上注意到更多的怒气和敌意。
尼克松担任副总统的前期,罗杰斯和尼克松有一定的联系。他觉察到理查德•;尼克松的职务并未给他多少幸福,反而使他变得更难对付,更多地注意人们对他的敌意。尼克松曾为总统喝彩捧场,到头来却被排斥在决策之外,不能享受白宫社会的乐趣。艾克只召他干一些苦差事。
1956年竞选,罗杰斯又回来工作。他的工作使他不安。看来这位竞选人越来越难对付,越来越不易接近。阴郁的绝望期比以前更加频繁,时间更长。《洛杉矶时报》的编辑,推动竞选的二号人物吉姆•;巴西特,是罗杰斯的密友。一天,尼克松在丹佛,他下榻的棕宫旅馆(the old Brown Palace Hotel)内长时间攻击新闻界,对此,巴西特感到震惊,并将此事泄露给罗杰斯。尼克松的这次发作是由报纸上反尼克松的报道所触发。当时的景象令人惊吓,这种发作不像多数政治家表现出来的那种转瞬即逝的愤怒,而是积蓄已久,不可遏制的怨恨的宣泄。巴西特报告说,尼克松像一头困于囚笼的野兽,完全失去了自制力,语言污秽不堪,态度摇摆不定。过去这类发作情况不严重,完全不能和这次相比。后来,在竞选中罗杰斯又看到了巴西特描述的这种情况。罗杰斯为尼克松安排了一次电视播放,尼克松回答罗杰斯关于康奈尔大学的编辑问题。提问和回答都没有限制。
“你打算如何控制场面?”尼克松在开始前问道。罗杰斯说,他没有控制的打算。
“如果出现左翼的家伙怎么办?”尼克松问。罗杰斯告诉尼克松,他应该尽全力回答所有的问题,如果提问人态度过于敌对,妨碍谈话的进行,这只会为他的形象增加光彩。
问和答都很激烈,但是很成功。电视批评家写道,这是尼克松在这次竞选中最好的一次亮相。尽管尼克松本人感到不悦,但事实上他的自我把握很好。电视结束后,当他们上了小型私人飞机,尼克松走到罗杰斯跟前却厉声大吼道,“你这个狗杂种,你把我和那些臭自由派狗杂种放在一起,是想在三千万人面前毁了我。”《巴尔的摩太阳报》的菲尔•;波特不得已只好把尼克松从罗杰斯身边推开,此刻,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令人惊怵的时刻。
1960年,特德•;罗杰斯无意为尼克松工作。在一般情况下,职务越高,受到的挑战就越激烈,趣味也就越浓。但是,罗杰斯和其他人一样发现,随着尼克松在政界的升迁,其中的趣味反而变得越少。尼克松变得内向,心里滋生着恶意,却很少泄露,显得更加难于接近,他越来越需要替罪羊。所以,这次罗杰斯拒绝了让他掌管电视的请求。莱恩•;霍尔在那年春天飞往加利福尼亚,找到罗杰斯的老板(他是一个优秀的共和党人),在不经过罗杰斯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就安排了他的调动。
罗杰斯到达华盛顿后,又变得兴奋起来。掌握总统竞选这个机会本身就充满了挑战;他对电视的意见将在最高层次上得到运用——这就是挑战。六月初,竞选的领导、尼克松忠实的原班人马——霍尔、巴西特、吉姆•;谢普利(Jim Shepley)、鲍勃•;芬奇(Bob Finch)——和罗杰斯一起与竞选人本人召开了一次非正式会议,大致规划将进行的竞选类型。这种会议以前召开过好几次,会上尼克松讲话,其他人提出各种意见,罗杰斯尤其注重考虑全国大会,考虑如何使它现代化,使它更加简短而更加有意义,砍掉令人生厌的部分,他指出,这次全国大会应该是认可批准,而不是别的什么。巴西特在后座俏皮地说,和过去一样是公平交易。有人支持,罗杰斯感到兴奋,第二周星期一,莱恩•;霍尔打来电话,从声音听出来有些迟疑。霍尔说,特德,这次老板对你的意见不感兴趣。什么?罗杰斯问。噢,霍尔说,显得更加迟疑,这次情况不一样,这次他打算所有决定由他本人做出——他只是对你执行决定的本领感兴趣。另外,霍尔又说,口气更加迟疑,他认为你对他不够尊重。对此,罗杰斯回答说,他还是回家为好,他不打算当一名领高薪的装饰品。霍尔争辩道,随着竞选的进行,紧张关系会松弛下来的。他说尼克松刚刚从艾克那儿出头,八年来他和艾克在一起,成了全国最打眼的装饰品,现在,他的行为是对那些年来奴仆状况的反叛,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有竞选经理人的头衔。他本人想获得全部荣誉。尼克松过去对艾克怀着怨恨,公开蔑视艾克的政治才能。巴西特和罗杰斯都对这种变化感到震惊。尼克松在十年内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