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哲学沉思集 作者:[法]笛卡-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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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相信罗马教会了,其主要原因似乎就在这个问题上。但是,谁能否认,当
我怕可以随便选择并且没有任何理由(不论是神学的理由或哲学的理由)强迫我们采取
这一个意见而不采取另外一个意见时,我们应该主要选择那些不能给予任何人以机会和
借口来脱离信仰的真理的意见呢?可是,承认实在的偶性,这个意见不合神学的道理,
我认为在这里是很清楚的;而这个意见与哲学的道理完全相反这一点,我希望不久在我
打算出版讨论原理的书里明显地指出来,并且在那里解释颜色、滋味、重量、以及触动
我们的感官的其他一切性质都是如何仅仅取决于物体的外表的。
再说,不能假定偶性是实在的,除非由于变体的奇迹,只有从成圣体的言词里才可
以结论出变体的奇迹,人们没有必要增加一个新的、不可理解的奇迹,由于这个奇迹,
这些实在的偶性如此地离开面包的实体而存在,以致它们并不是由实体做成的;这不仅
跟人类理性相矛盾,而且甚至跟神学家们的定理相反。神学家们的定理说,成圣体的言
词只有产生言词所意味着的东西;神学家们不愿意把能够用自然的道理解释得通的东西
归之于奇迹。所有这些难题都完全被我给这些东西的解释而消除了。因为,根据我给的
解释,决不需要什么奇迹在面包的实体被除掉后去保存偶性,相反,没有一个新的奇迹
(即:由这个奇迹,体积改变了),偶性就不能被除掉。历史告诉我们这种事情有时会
发生,代替成圣体的面包,在神父的两手中出现的是一块肉或者一个小孩子;因为人们
决不相信这是由于奇迹停止了而发生的,而是人们总是把这样一个结果归之于一个新的
奇迹。
再说,因为,一切事物的创造者——上帝能够把一种实体改变成为另一种实体,后
一种实体恰好呆在包含过前一种实体的同一表面里,这也没有什么不可理解的或者困难
的。不仅一切感觉,甚至一般地来说,这一个物体施加于另一个物体的一切行动,都在
于接触,从而显然是:同一的表面总应该是以同一方式而主动或者被动,不管在它所覆
盖的本质发生了什么变化,对于这一点,人们说不出什么更合乎道理的东西来,也说不
出什么能为哲学家们一致接受的东西来。
因此,如果说我胆敢在这里说出我不想说的真话,那么我敢希望,承认实在的偶性
这个意见将被神学家们所遗弃,认为它在信仰上是靠不住的,对于理性是矛盾的,完全
是不可理解的;而我的意见将会代替它,当做可靠的,无可置疑的,这样的时刻将会到
来。这就是我认为不应该在这里掩饰的东西,以便尽可能地对付那些人的恶意中伤,那
些人想要显示比其他人的知识更渊博,不能忍受别人提出的任何与他们的意见不同的,
被认为是真实的、重要的意见,他们惯于说那种意见跟信仰的真理相矛盾,以便企图用
权威来废除他们用理性反对不了的东西。但是我提请把他们的宣判上诉给善良的、正统
的神学家们,我心甘情愿地屈服于他们的判断和审查之下。
第一哲学沉思集
著者关于第五组反驳的声明①
在《沉思集》第一版②出版之前,我曾想把它拿给索尔朋纳③的圣师们和肯于费心
一读的其他学者们去检查,希望把这些反驳和我的答辩印出来做为我的《沉思集》的继
续,每一组都按照〔收到〕它们的次序排列,这样我将会使真理更加彰明。而且,虽然
给我寄来的、在次序上排列第五的那些反驳对我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并且篇幅也嫌过
长,我还是把它们按照应有的位置印出来了,本以为这样才不致有拂它们的作者之意,
而且我还让人把印刷的校样拿给他看,唯恐有什么地方不满他的意。但是从那以后他又
写了一本巨作④,包括他第五组反驳以及对我的答辩的几条新的反驳,并且在那里埋怨
我不该把他对我的反驳公之于世,好象我这样做是违反了他的意愿似的,并且说他之所
以把那些反驳送给我只是为我个人看的,因此我将很高兴满足他的愿望,在这本书里不
出现他的反驳。这就是为什么,知道了克莱尔色列先生不厌其烦地翻译其他反驳时,我
请求他取消第五组反驳的原故。为了让读者们对于缺少这些反驳不至感到失望起见,我
不得不在这里奉告他们,我最近又把这些反驳重新阅读一遍,同时我也把这本厚书里所
包含的全部新的反对论点阅读一遍,目的是从这里抽出我认为需要加以答辩的一切论点;
不过,我的意见是,那些最终弄懂了我的《沉思集》的意思的人非从我这方面得到帮助
不可才能答辩得了的反驳论点,我连一个也没有发现。至于光从书的厚薄或书名上来判
断书的好坏的人们,我并不奢求得到他们的称赞。 ①这个《声明》在拉丁文版里和法文第二版里都没有。
②指1641年拉丁文版。
③当时是“巴黎神学院”的别名。
④书名Disquisitiometa physica(形而上学研究),拉丁文,1644年阿姆斯特丹
出版。
第一哲学沉思集
对六个沉思的第五组反驳①
伽森狄先生作
伽森狄先生致笛卡尔先生
先生:
尊贵的麦尔塞纳神父让我参与到你关于第一哲学所写的这些崇高的沉思里边来,这
种好意使我非常感激,因为〔这些沉思〕主题的宏伟,思想的强劲和言辞的纯练,已使
我异常喜悦;同时,的确,看到你那样意气风发、勇气百倍,并如此成功地为推进科学
而工作,看到你开始为我们发现了在过去一切世纪里从未被人认识到的东西,这也使我
感到高兴。
只有一件事情不如我意,那就是他要我在读过你的《沉思集》之后,假如在心里还
剩有什么疑难问题时,就把它们写出来给你;因为我确实认为,假如我不赞成你的那些
道理,我写出来的东西只不过是我自己心智上的缺点,甚至也可以说,假如我竟敢于提
出一点点相反的东西来的话,那只说明我自己的愚昧无知。虽然如此,我竟未能拒绝我
的朋友的要求,因为我想到,这样做并不是出于我的意图,而是出于他的意图,你会赞
成的;也因为我知道你是如此地通情达理,你会很容易相信我只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向你
提出我的疑难,此外没有任何想法。其实,如果你能不惮其烦地从头看到尾,那已经就
十分好了。因为我绝不想让我的这些疑难来扰乱你的情绪,来让你对你的论断感到有丝
毫不放心,或让你不得不拿出你本来可以更好利用的时间来解答我的这些疑难。我不但
决不这样想,而且更不会劝你去这样做。我甚至于连敢于把这些疑难向你提出来都不能
不脸红,因为我确知我的这些疑难中没有一个不是在你心里反复多次加以考虑过的,没
有一个不是你有意置于不愿或认为不值一提的。我终于把它们提了出来,但仅仅是一个
提议,没有任何其他意图。我的这个提议并不反对你所谈的以及你打算论证的那些东西,
它只是反对你在论证那些东西时所用的方法和道理。事实上,我公开承认我相信有一个
上帝,相信我们的灵魂是不灭的;我的问题仅只在于想弄明白你在证明这些形而上的真
理,证明在你的著作中所包含的其他问题时所运用的推理的效力如何。 ①法文第一版缺,理由见前面的《声明》。本篇是根据法文第二版译的。
对第一个沉思的反驳
论可以引起怀疑的事物
关于第一个沉思,我用不着谈很多,因为你所采取的把你的全部成见都破除出去的
办法,我是赞成的。只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即为什么你不愿意直截了当用很少的几句
话把你一直到那时所认识的全部事物都假定是不可靠的(以便然后再把你承认是真实的
那些事物挑拣出来),而宁愿把它们都假定是错误的,不惜从一个旧成见中解脱出来,
去采取一个另外的、完全新的成见。你看,为了得出这个结论,你如何不得不假想一个
骗人的上帝或一个什么样的恶魔用了他的全部心机来捉弄你,虽然只要把你不信任的理
由归之于人类精神的不明智和仅仅是本性的弱点似乎就行了。此外,你还假想你是在睡
梦中以便你得以有机会对一切事物置疑并把此世所发生的一切都委之于虚幻。
可是你因此就真能够使你自己相信你决不是醒着,而你眼前所有的和所发生的一切
事物都是假的、骗人的吗?不管你怎么说,没有一个人会相信你会完全相信你所知道的
一切没有一点是真的,都是感官,或是睡梦,或是上帝,或是一个恶魔继续不断地捉弄
你。对事情直截了当,老老实实,实事求是地加以说明,而不是象人们将会反对你的那
样,装腔做势,弄虚做假,追求拐弯抹角、稀奇古怪的东西,岂不是更适合于一个哲学
家的坦率精神,更适合于追求真理的热诚态度吗?虽然如此,既然你认为那样好,那么
我也不再多加反驳了。
对第二个沉思的反驳
论人的精神本性,以及它是比物体更容易认识的
一、关于第二个沉思,我看出你还没有从迷惘和幻想中走出来;不过,我也看出,
你透过这些鬼影,还是认识出,这至少是真的,即受了如此迷惑的你,毕竟是一个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你下结论说:每当你说出或在心里想到“有我,我存在”这个命题时,它
就必然是真的。不过我看不出你为什么需要费那么多的事,既然你已经确实知道你存在,
既然你能够从你别的什么行动上得出同样的结论,既然自然的光明明显地告诉我们,凡
是起作用的东西,都有,或都存在。
你接着又说,虽然如此,你还不大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我知道你这话是认真说的,
我也十分愿意同意你的话,因为问题的焦点就在这上面;而且,实际上,这正是用不着
绕那么大的弯,不必使用全部那些假设去追求的东西。
这以后你提出要检查一下你一直到现在认为你是什么,以便在把凡是能容有一点点
可疑的东西都从那里铲除出去之后,使剩下来的仅仅是确定的、不可动摇的东西。当然
你可以这样做,这是每个人都赞成的。在你按照这个美好的计划试做下去,接着又找到
了你一直认为你是一个人这件事之后,你提出了下面这个问题:一个人是什么呢?在这
上面,你故意把普通的定义抛弃掉之后,又在从前最初提到的那些东西上停下来,比如,
你有一张脸,两只手,以及你称之为肉体的其余一切肢体;还有你吃饭,你走路,你感
觉,你思维等等你归之于灵魂的东西。这些我都同意你,只要我们保持住你在精神和物
体之间所划的区别就行。你说,你那时还没有进一步细想灵魂是什么;或者,如果说你
进一步细想了,那就是说你曾想象它是什么较为精细的东西,好象风、火、或空气,渗
透并且散布到你身体的较为粗浊的那些部分里。这的确是值得注意的;可是对于物体,
你毫不怀疑它是这样的本性的一种东西:能具有一定形状,能占据某一地位,能充满一
个空间并把一切别的物体排挤出去,能由于触觉、视觉、听觉、嗅觉和味觉而知觉到,
能以若干种方式被移动。你现在还可以把这些东西称之为物体的属性,只要你不把所有
这些东西都归之于每一种物体,因为风是一种物体,然而它却不能由视觉感觉到;只要
你不把你称之为灵魂的属性的其他东西从物体的属性里排除出去,因为风、火以及其他
许多种物体都是自动的,同时有推动别的物体的性质。
至于你接着说到你不认为物体有自动性,对于这一点,我看不出你现在怎么能够辩
解。因为,假如按照你的说法,那么,一切物体,由于它的本性的关系,一定是不动的;
每个运动只能从一个非物体性的本原发出;假如不借助于一个理智的或精神的能动者,
水也不能流,动物也不能走。
二、后来,你考察了,在假定了你的幻想①的条件下,你是否能肯定你认为属于物
体的本性的那些东西,也有一些是你所有的;接着在做了一个冗长的考察之后,你说,
象这样的东西,你一点也没有。就是在这里,你开始不再把你视为一个整个的人,而把
你视为你自己的最密切、最隐蔽的那一部分,也就是你在前面所认为的灵魂。灵魂啊!
或者不管你是什么吧,请你告诉我,你曾经想象你是风或者这样性质的别的物体一样的
东西,它渗透并且散布到你的身体的各个部分中去;你现在已经改变想法了吗?当然你
没有这样做。为什么你不可以仍然是一阵风,或者是被心脏的热或不拘什么别的原因所
刺激起来的、由你最纯的血所形成的一种非常精细、非常稀疏的、散布到你所有的肢体
里的精气,它,也就是你,给你的肢体以生命,并能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大脑想,
就是这样执行着通常归之于你的一切功能?假如是这样,为什么你不是有着和你的身体
同样的形状,就象罐子里装着的空气存着和罐子同样的形状一样?我为什么不会以为你
同你的身体有着同一的外包,或者是被那包着你的身体的皮所包的呢?为什么我不可以
认为你充实着一个空间,或至少充实着你的粗浊的身体和它的最精细的部分所没有充实
起来的那些部分的空间呢?因为,实在说来,身体确实有着一些微小的空处,你就是被
散布在这些小孔里;因此,你的部分在哪里,哪里就没有你身体的部分;这同酒和搀和
起来一样,有酒的部分的地方就没有水的部分,虽然视觉分辨不出来。既然在你所充实
起来的全部小空间里,你的粗浊的身体不能同你在一起,为什么你不能从你所占据的地
方把别的物体排挤出去呢?为什么我不会认为你用许多种方式自己动起来呢?因为,既
然你的肢体由于你而接受许多种不同的运动,那么你怎么能够自己不动而把你的肢体动
起来呢?的确,一方面,你自己不动,你就不能推动别的东西,因为不用力那是做不到
的;另一方面,你不被身体的运动推动,那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所有这些都是真的,那
么你怎么能说在你里边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物体的呢? ①指笛卡尔说:“……假定有某一个极其强大,并且,假如可以这样说的话,极其
恶毒、狡猾的人,他用尽力量和心机来欺骗我……”。
三、以后,在继续你的考察的时候,你说你也看到在归之于灵魂的东西里边有一些
不是在你里边,比如吃饭和走路。
但是,首先,一个东西可以是物体而不吃饭。其次,假如你就是象我们以前动物性
的精气那样的一个物体,那么,既然你的粗浊的肢体是为一种粗浊的物质所营养,而你
自己是精细的,你为什么不能是为一种更精细的物质所营养的呢?再说,你的肢体是这
个身体的部分,当这个身体生长时,你不是也生长吗?当它衰弱时,你自己不是也衰弱
吗?至于走路,既然你不使你的肢体动起来,你自己不把它们转移到什么地方去,它们
自己就不能动起来,就不能自己转移到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