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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酒狂1-23-第7章

小说: 酒狂1-23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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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寻不出蛛丝马迹。忽然,顾惜朝明澈眉目间,一抹疑惑一闪而逝。此时,衙差孙啸跌跌撞撞冲进来:“戚……戚大人,不好了,失火……失火了!”又慌张地跑出去跟着救火。

两人同时一凛,顾惜朝凌傲扬眉,就要倏然直起身来。

“慢点,小心头晕。”没等他被迅速站立的眩晕袭卷,戚少商已快一步轻搂了他的腰,让他靠着自己,缓缓地站起来。

心血不足,也是戚少商担忧这人要反复发作的病根。温暖的手掌贴合在双排扣的皮腰带上,柔韧的触感,纤瘦到不堪盈握,短短年间,这青衫黄裳,只余了倨桀依然的文士清啸之气。满怀都是他魏晋卓然不群的傲世风骨,戚少商看着顾惜朝难得微微失神的表情,依稀几分那半年中不谙世事的模样,冰泉般通透澄清,青莲般秀雅隽永。

彼此都没发觉揽在怀里的姿势过于暧昧,那些卸了凌厉戒备后相互依存的光阴点滴里,到底是,谁习惯了谁?

着火的地点只隔了半条街,顾惜朝随戚少商到火势冲天的地点时,县令迫不及待地跑过来,哭丧了脸:“戚大人,越府被劫了!”

又出案子,顾惜朝不动声色地扫过在场每个衙役捕快的表情,戚少商清朗声音已传密入耳:“恐怕是冲我们来的!”微点头,起步去越府。

越府被洗劫得还真是彻底,密库的珠宝、钱柜的银票、书房的字画、连三姨娘枕下的发钗都被搜罗一空。倒没有伤人,作案手法简单之极,越府的饮用水里下了大量蒙汗|药,等所有人都昏睡后,贼人就把值钱的东西卷走了。

带路的还是那个孙啸,熟悉情况地领他们察看了越府。一如汇报的干净利落的手段,顾惜朝只在进主人卧房时,稍稍迟滞几息。

越府的人自有人去录口供,戚少商突然黯隐了平和笑容,展臂扣了顾惜朝,几下腾越直接回了府衙。

进到屋内,戚少商旋风般踢上门,执起那人纤长的手指,厉声问:“怎么回事?”顾惜朝右手指尖的雪白肌肤竟墨般乌黑,黑气隐隐漫满了指腹,蜒向掌纹。

顾惜朝脸上血色早褪得一干二净,苍白中泛起淡青透明,身形也似羸弱不稳,他勉强挺直身子,清冷语音淡漠道:“一点毒而已,不劳戚大捕头费心。”

戚少商再也忍不住气地怒喝:“就不能爱惜下自己吗?!”从大牢开始就中了吧,这是他触摸到血液的手,转道火场、越府,竟然一声不吭地忍受,戚少商暗怒得越发沉黑的眸子里,盛满顾惜朝渗覆薄汗的玉洁额鬓,紧抿抑痛的惨白唇瓣,偏又傲然不逊的自信睥睨。他知道他的医术精湛,只是万一,万一,无法挽救……这人一定要这样轻贱自己的性命么,纵使不在乎他戚少商竭力救治的努力,也要珍惜晚晴以命换来的生机啊。

“喀!”门外轻响,随即传来恭敬的报告:“戚大人,越家有人说看见贼了,大人请您过去。”

“好!”低沉的声音透泄几许威怒,听得外面的人惟恐自己莫名地得罪上头来的名捕,战战兢兢地走了。

人未动,戚少商反而收紧手掌,举高到顾惜朝眼前,盯着他:“我回来前治好!不然……我剁了它……”原是撂下句狠话,语调却不自主地转成低沉的温柔轻音。

顾惜朝几乎感到指骨粗砺磨擦的痛楚,最后那句落进耳内,倏地抬眸,正对上戚少商炽热的深黑眼瞳,毕现犀芒隐微地敛拢,缓缓垂首。

府衙内堂,少了过堂风畅快穿梭,有些躁抑的闷,戚少商到达的时候,刘县令正撮着双手,着急地来回踱步,看见来人象见了大救星:“戚大人,您可来了。”招来侧立案旁的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这是越府专门服侍大夫人的品雁姑娘,非要等大人您来了才肯说。”

年方十六的品雁,眉梢已有妩媚韵致,水汪灵活的眼睛时不时瞟上戚少商的酒窝。

风花雪月惯了的戚少商,哪里把她放在心上,严冷地抚摸着逆水寒:“说吧,是谁劫了越府?”

品雁顿时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贴近两步,正要开口,“嗖”地两支袖箭破空而至,直贯她前胸。
戚少商反应奇快,弓弦微响时,已有觉,电驰般拔出逆水寒,出手就是最疾捷的一招“一往无前”,削飞来箭,旋即连人合剑投出窗外。空中丢下句:“保护品雁姑娘!”转眼掠得远了。

天色接近昏暮,戚少商紧追着七拐八弯的黑衣人,到了郊外一处密林。拨开飞来的箭,逆水寒长吟一声,拦住了敌人去路。

蒙面黑衣人“赫赫”发出森笑,从腰间抽出两柄吴钩,不逃反进,迎戚少商而去,钩锋翻滚,带起一股卷割草木的异响。


'逆水寒同人 戚顾' 酒狂 16

写在文前:

事情往往要过了好久,沉淀下来的才是最纯粹的本质。什么是最遥远的距离?就是我明明让你们在一起,却总也写不到相爱的日期。

第十六章 剑气严霜

传说,最好的钩,叫离别。不是长亭草蔓古道叠曲的王孙归否,也不是桃迷莺飞怅饮折柳的解携离舟,没有风花雪月,不会赋辞说愁,遇上它,也许纵马江湖的侠士将和他握剑的手生离,也许曼妙盈舞的倾城佳人会与她正绚烂绽放的生命死别……

但是,这两柄,不是离别,是……

“断水!”戚少商轻喝出钩名,不动!身不动,手不动,剑不动,连眼神都不动!

如果,离别是传说最好的钩,那断水就是传说中的传说!只有遇见,才有离别;然水若要断,见不见到,都是要断的。

当日,双钩铸成,使庐山飞瀑倒卷,因而得名,此后两百年不知所终。竟致匿世的神兵利器再现,这黑衣人到底什么来历?!

钩交替间,草茎树枝纷落,劲气敛拢在狭长钩身周围盈流,无坚不摧。越来越近,包头蒙面的漆黑布幅间,森厉的双眼,粼粼目光闪烁不定,阴狠噬血。锋冷冷地,势必划破戚少商的皮肤血肉。

“噹!”仿佛星火迸溅,戚少商闪电般拔逆水寒格挡开。随即,钩式暴风骤雨地绵延不绝,不让人有任何喘息机会。而外人看来,不过是黑白甫一接触,乍然分开。实际上,戚少商已电光火石接下十一招,从容不迫地掠后一尺,没有反击。

黑衣人也没有,他有些慌了。上头下达的命令,只是拖住戚少商,他却想杀了他。为什么不?他具有那群人里最好的天资,初学就是最上乘的《断水流》秘籍,配合手里百年难遇的名器,如果把现刻名满天下的“九现神龙”斩于刃下,就是不能公开,也算极大的成就。名利的诱惑,向来比想象中大。但是,他惊疑不定,因为,最繁复最变化莫测的招式,已经被戚少商简单朴素的几剑挡个一干二净。

抽刀断水水长留,举杯销愁愁更愁。

又是传说!传说,断水只败过一次——销愁!销愁是一把剑,一把真的可以销愁的剑!

奢靡浮华常有,碎尽绫罗璎玉,纸迷声色,足够销金;西风时过,邀花揽月瘦酒,更添佳人卷帘,莫不销魂。可百解难、千觞泪的愁如何能销?当然可以!轻轻一挥,人死了自然烟散云灭,永远不必愁了。

销愁,不是天下第一的剑,或者说,哪把剑敢称天下第一?销愁,是天下第二。无数次出鞘,芒利刃寒,一定会剑到愁销,纵然销不了敌人的愁,总可以销自己的。

不过,自己的愁,只销了一次!

没有人知道,那枚天下第二的销愁,就断在也不是天下第一的逆水寒之下,断在“九现神龙”戚少商手里。

所以,戚少商不止没有还击,还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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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惜朝的心,别别地跳。在回厢房那段没人的长廊里,噗通一下,噗通一下,震得自己都惶恐起来。

本来,服完解药后,他想去看看戚少商话问得怎样了,却听到县令说,有刺客要杀证人灭口,戚大人已经追出去了。他自然立即就想到了调虎离山,既如此,敌人要针对的应该是自己。戚少商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他一面想,一边缓缓踱向房间,心跳得微快。很久以前,阮红袍的一句话不知怎的,贸贸然蹦进脑海:“无他时,心不宁!”

戚少商当然不可能有危险,他是他的知音,又怎会不了解,以戚少商现在的武功,就算九幽冲破阳光束缚再生,也是不用急的。

只是世事奇怪得很,知道归知道,明明可以安心用不着牵挂的事,在没有结局摆在眼前时,还是怕了万一。

仿佛空气沉凝了寂冷,来回应心境,连脚步也被拖曳得犹疑慢轻,顾惜朝凌乱想着,房门逐渐近入咫尺……

**************************************

醉人的酒窝隐约方现,戚少商只说了一句:“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管对朋友还是敌人,他都很干脆利落,是朋友,不用多说,是敌人,就更不需要多说。他只有对着那个人的时候,话才特别多,多到象个老妈子。

看着戚少商持剑静若亭渊一派大家风范,黑衣人知道之前自己意欲杀他的想法多么幼稚可笑。九现神龙看似随随便便一站,气定神闲里已拦守住所有逃径,如硬碰硬,他别说全身而退,就是跑路都成问题,黑衣人闷抑了嗓音,森然道:“戚少商,你不觉得这里只有我一个太少了么。”

戚少商静默几秒,洒然一笑:“赫赫有名照月宫的人为什么要蒙起脸做别人的走狗?” 断水原本藏在照月宫么?!

黑衣人却全然无动于衷:“有人去对付顾惜朝了,你不担心?”

“等抓到人,再说吧!”戚少商是相信顾惜朝的,即使没有武功,他也决不会任人宰割,所以,他依旧镇静。

“那不是来了吗?”

明知是假,戚少商还是忍不住身体一震。趁此刹那疏防,黑衣人立时人钩合一,迎面直刺。他忘了一点,戚少商的剑是以快出名。

没有交过手,永远也不知道戚少商的剑有多快。有人说,最快的暗器是暴雨梨花,如果说它如同稍纵即逝的烟花,那戚少商的剑就是绽放前一点速燃火星,没等谁认清,已消隐于黑暗。

高手的战斗,任何低估就足以致命,黑衣人还活着,是因为戚少商手底偏了半寸,他要抓活的。就是这半寸,黑衣人堪堪避开了戚少商的杀招,拼着让第二剑刺进肩膀的时候,随手撒出一道灰粉。戚少商立刻屏住呼吸,斜退半丈,黑衣人刹那间掠远了身影,戚少商也不追赶,拿出只小小的玉瓶,吃下药丸。

那是某天,顾惜朝扔到他怀里的,清冷口吻,淡淡说了几句解毒效用。戚少商心底泛起异样的怜惜,如果可以,他连吃药的时间都不想浪费。顾惜朝那里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他相信他有自保能力,但毕竟失了武功。戚少商只有保持自己的良好状态,才有能力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直到这时,戚少商神情才再无法保持镇定的剧变,展开功力的极至,朝县衙奔回。

附:

关于照月宫;在第三章有提到。


'逆水寒同人 戚顾' 酒狂 17 (恭喜小悠鱼大新婚快乐。贺文一定会补上。)

写在文前:

一直在挣扎着,怀疑自己的文字,不够大气,不够逻辑,不够金戈铁马,不够家国天下。骨子里还是江南烟雨的小女人心态吧,总以为幸福就对了,有那两个人的执手,什么妖魔鬼怪不能降伏?所以,一旦反省就难以为继。

笑,反正自己也是小鼻子小眼又乱温情的,且扔了千头万绪,煮茶奉茗等那磨豆子的石臼去。

第十七章 冷冷陌上霜 

庭院深静宁远,风犹止,紫薇花瓣轻柔舒缓地徐徐飘落。戚少商掠回衙内时,暮辉正欲挽最后几道霞色,这偏僻院落蒙了层微薄昏黄,残存的蝉鸣虫语渺无声息,未临晚,已染尽寂寥极致。暝烟织溆里,不见宿鸟何处归阶,戚少商悄然站定,澄清目光利剑般落在柱栏两三点苔痕上。

心下一沉,戚少商竖起敏锐戒备,瞬间把功力提升至最高,运转全身,不动声色地伸手触及房门,推开。

黑衣,蒙面,泓碧长剑稳健地横架在顾惜朝修长白皙的颈项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幕,戚少商目光凌厉如剑击电闪,仿佛要把那如出一辙的夜行装束盯出几个窟窿来。

“站住!不然杀了他!”朗厉果决地吐字,相比刚才持断水黑衣人的有意低闷,这个敌人更不加掩饰地音亮,字字铿锵。

如霜锋刃横亘苍白肌肤,衬得顾惜朝容颜雪样剔清,不知道谁比谁更冰冷。顾惜朝犹自挑了眉冷笑,似乎那只坚定干燥的手持的剑身,不是架在自己颈上:“我是他的大仇家,只怕你杀了我,他比谁都高兴。”

黑衣人也不驳话,突然手底紧了紧,一绺嫣红血丝破开柔韧肌肤,几不可察地顺着刃尖,无声息地滴落,滑入那抹精致锁骨,旋散的浅微殷痕,在透白色泽上即化将融,映照了顾惜朝漠视生死的冷淡,别有凄清的残美姿态。

对方做了这么多事,处处迹象都是把他们困留在这应安镇,确实,他们一直针对的人是顾惜朝,但若是要杀了他,就不会等戚少商回来了,这个道理想想就能明白,但戚少商还是胸口一窒,顾惜朝!连在内心低唤也会扯痛五内的名字!多少次,辗转反侧转念,都是撕心裂肺的记忆!即便如此,脚步却再挪不动半分。

果然,“把东西交出来。”没有情绪起伏的陈述条件,生硬威胁昭然若揭。

没头没脑的,“什么东西?”戚少商酒窝一漾,笑了,眼角不着痕迹地扫过顾惜朝紧握的右手,指缝间隐露暗紫叶隙。

“金风细雨楼楼主令!”答案毫不犹豫震动当场。

金风细雨楼的飘摇有目共睹,王小石私下里自然也找过戚少商。身在六扇门,又受铁手重托,戚少商斟酌着不太去涉及相关楼内纷争,从何谈起的“楼主令”?!一时没有好办法,戚少商只先不动作思量状,眼睛片刻不离顾惜朝。他为什么还没有挣脱威胁?在等时机?或者……别有心机……戚少商猛然心沉甸起来,比看见他被威胁还要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好象印证了他的猜想般,顾惜朝清冷地叱喝,撕裂僵持:“戚少商,你还不肯把解药给我!”泠洌清音犹若穿越九天骤然刺进戚少商耳脉,遥远、缥缈而虚幻,“陌上霜,你在我的药里加了陌上霜!”

不管陌上夜积多少霜,风一过,雨一淋、太阳一出就立刻消融,了无痕迹。顾名思义,无论有多深厚内功,遇到“陌上霜”,就如同这薄薄的寒霜曝晒于暖日,转眼冰散雪消,难留半分功力。远不及箱子燕阴冷毒寒,却伤人更无影息。

利用这样性命攸关,这人从来都是心怀算计的么?!戚少商目中利芒暴长。

黑衣人无动于衷地嘲哼:“你们不要装模作样,我只要令牌!”

“牌在这里,你来拿吧。” 戚少商的声音一贯截金断玉的爽利,左手从襟内取出一方正物件,攒紧了缓缓递伸过去。

尽管黑衣人攫取的欲望眼神间展露无疑,头脑还是颇为镇静理智:“当我三岁顽童?扔过来!” 

“好!”手中物什远远掷过去,直接凌空坠落在离黑衣人一丈开外的地面,撞触青石砖的脆响隐闻回音。

“你不捡?”顾惜朝似笑非笑里,轻描淡写地嘲讽,“不捡就没了。”

语音未尽,黑衣人离弦般射向令牌,同时,剑已朝顾惜朝划下。

戚少商分毫不移目光,对方眼神微动,他剑已出鞘,堪堪格开企图伤人的凶器,另一只手缠上顾惜朝围困腰际的纯白丝索,带回怀中。黑衣人象是算准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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