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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卿卿墓云晴 作者:粉岚阁子(晋江vip2014-08-29完结)-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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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习武的慧根,不如研习草药,将来再找个武艺高强的相公。师兄你总说我不该嫁给君香,因为他连我也打不过,还笑他是个书呆子,你还记得吗师兄?”西琉弯着双眸,眸中零星地闪过几丝光。
  “可是啊,我到现在都记得……以前我从高高的树上跳下来时,总是他伸开双手等着我;我受了伤,他就背着我,哄着我;我欺骗他离开他,他也会默默的在原地等着我。你知道吗师兄,我们成了亲,每天清晨的时候,君香会把我的头发梳的又顺又滑,夜晚的时候,他卧在床头给我念‘百草经’。每天我醒来的时候,是他那双凝着我的眸子迎接着我,每日每日,是他等候我沉眠。师兄,你知不知道,这世上,再不会有这样一个人……为我梳开三千青丝,为我念书,再不会有一个人,在树下笑着等我跳下,在茫茫人海中等着我。再也,看不见他那双眸子,握不到他的手了……”
  西琉的泪水,像是忍耐了很久很久,直到苏子鹤的出现,让她看到了曾经的亲人,这瞬间,所有的伪装尽数卸下。她,依然是那个为爱而活,坚强却又脆弱,执着又痴情的女子,她是西琉,深爱着百君香的西琉。
  “我来晚了,西琉……”苏子鹤走近她身前,将她拥入怀中,眸中,已是水雾一片。
  “师兄,活着,太难了。活着,连每一口呼吸,都好难啊……”坚强如她,也会有这样渴求死亡的一天。“我一直在等你,如今,你终于来了,师兄,你会帮我吗?”
  “西琉,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 ……
  沐承恩,沐承恩,沐承恩,这就是西琉最后的愿望。他是百香一族最后的一个男丁,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住。
  苏子鹤脚下一踮,身子纵过了屋檐,衣摆先开后合,飘然的落在了偌大的院中,抬头再看,周围已迎上来一圈手持长剑的崇华弟子。
  苏子鹤发丝微乱,身上的寒气与杀气四散开来,他细目一抬,阴冷如鬼魅一般的声音说道:“叫你们掌门出来见我。”
  …… ……
  这些天的夜里,云川总是睡得很轻,这夜刚入梦,便被屋外传来的动静吵醒了,他刚起身,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外面是什么动静?”不待他开口,云川便问道。
  “大师兄,明珠阁有外人闯入,上峰路守夜的弟子们都已赶过去了,现正打得不可开交呢。”
  “来人的身份确定了吗?”云川人已走出了屋外,手握凤鸣。
  “是,确定了,晗苍洞的苏子鹤。”小弟子话音刚落,云川手中的剑微顿了一下。云川起脚,向着明珠阁奔去。
  云川到的时候,白掌门和白羽英已经到了。他穿过人群,走到了内圈,迎面而来的是一道道剑气,难怪四周的弟子都退的较远,白掌门和苏子鹤皆是内力高深之人,他们招招携力而来,余力波及之处,如同利刃。
  “轰————!”两人又是一记对掌,苏子鹤和白掌门二人同时后退了几步,停驻时,两人的脚下都有些颤抖。
  “苏子鹤!我们崇华名门大派,今日你夜闯我派禁区,我们便是一拥而上将你拿下就地处置了,那也是合情合理!”
  苏子鹤冷眸看他,语气寒冷。“枉你自称什么名门,狗屁的大派。在梅镇安排手下,掳走我徒弟的,就是你们这个所谓的名门正派!”
  白掌门脸色一暗,提声问道:“你这话何意?”
  “之前我们要下山,是你拍着胸脯的说你绝不会干预,可是,三天前我和我徒弟刚住进梅镇的云来客栈,我不过出去一炷香的时间,你就派人将他们掳走。今天你不给个说法,我见不到我徒弟,我便杀你一百弟子!”
  白掌门面露惊色,直道:“一派胡言!我根本就没有派过弟子下山,你无凭无据,如何敢栽赃是我崇华弟子所为?”
  苏子鹤冷笑:“我苏子鹤屑于栽赃吗?在云来客栈里与我交手的那二十个刺客,虽已刻意的掩藏他们的武功路数,可气是掩盖不住的。剑气内敛,后发而至,气下而沉,削力制动,这是你们崇华的内家心法,我与他们过招牵制而后试探,这群人不但是你崇华的弟子,而且他们功力不低,都不是新入门的弟子,以我推测,应是凝字辈以上的弟子。”
  这话一出,白掌门和在一旁观战的白羽英面容皆是一僵。苏子鹤句句在理,他虽呈不出什么实质的证据,可他有句话白掌门还是听进去了,苏子鹤这般自视甚高的人,是不屑栽赃他人的。
  亘凝宿辰玄,这是现今崇华外室弟子的辈分位次,除了室内弟子之外,辈分最高的就是亘字辈,亘字弟子只有二十人,而凝字辈在崇华也算得上是上乘的弟子,现今有五十人。如今苏子鹤却说,下山掳人的刺客中有二十人是崇华凝字辈以上的弟子,这件事,便是白掌门也觉得当中有些蹊跷。
  “你这话如果是真的,我、我派人下去查一查便知,若无此事,你便是诬告,今夜又擅闯我崇华禁地,这过失定要你还回来的!”
  “有时间在这废话,还不快去清理门户?我也告诉你,我徒弟若有个万一,我定要你十倍偿还!”
  两人互瞪一番,内力再次隔空相对,院内夜风无端无向的乱刮,摧花断草……
  …… ……
  云川倒了两杯茶,将一个杯子送至苏子鹤的面前。他看了看一身凌乱且风尘仆仆的苏子鹤,眸光微黯,浅浅的摇了摇头。
  苏子鹤抬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他对着云川蹙眉问道:“你怎么让沐夜自己一个人下山了。”
  云川颔首低眉,轻声回道:“崇华山有人在暗处,伺机而动,嫁祸沐夜,招来沐麟,此人必有所图。”
  “是谁?查到了吗?”
  “心中虽有猜疑,还未找到确证。”
  苏子鹤眉头深锁,一副沉思的模样。“会不会和掳走承恩的人,是一伙的。如今承恩下落不明,沐夜此时,说不好还在山下苦等着我们。”
  “沐姑娘的身旁我亦安排了人手,苏先生不必担忧。”
  “嗯。”苏子鹤点点头,径自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看了看云川,接着又道:“你师叔……还好吗?”
  “嗯,身上的毒已解,只是气虚还有些弱,内力还未恢复,师祖将师叔转去了雪峰顶的冰洞里调养,千年寒冰有利于她气血的恢复。”
  苏子鹤默不作声,又喝了口水。云川起身做拜,准备离去,苏子鹤也未多留他。云川走了门外,一群崇华第子持剑把守在外,可云川心知肚明,便是再多十倍的人手,若是苏子鹤想走,也是拦不住的。
  白袍翩翩,临风而立,云川负手抬头望去,一轮明月正挂在白雪皑皑的雪峰顶上……
  天色见亮,苏子鹤趁着最后一点夜色攀上了崇华山顶的雪峰,冰洞里,火光映着剔透的冰墙,明亮如白日。苏子鹤走到冰洞外的墙壁后面,停下了脚步,他渐渐松下身上所有的力气,只是静静的靠在那里,一动不动。
  清晨的阳光拂尽最后一丝黑暗,太阳从冰洞的另一侧缓缓升起,苏子鹤抖了抖身上累积的彻夜的寒气,挂在他领口处的薄霜坠落在地上。他正要抬步离开,却见远处一个身着厚衣手提着食盒的崇华弟子向这边走来,苏子鹤跻身躲在一颗大树后,那个崇华女弟子步伐很慢步调却始终一致,看都未看身旁便径自走进了山洞。
  想来,这小弟子是来给白萧萧送早饭的,苏子鹤如是想着,于是,从树后走出,向着山下走去。
  “噌。”一道微弱的声响从他身后的山洞中传出,苏子鹤猛地停下了脚步,凝神静听。
  里面陆陆续续又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苏子鹤面色一沉,脚下迅速地一点,纵身冲进了冰洞中。
  洞中的景象让苏子鹤惊了神色,只见白萧萧一张泛白的脸庞侧倒在冰床的一旁,她身上刚受了一掌,嘴角还有新鲜的血色,而站在她对面的那个崇华女弟子,手中竟握着一柄短刀,一脸的杀意。
  苏子鹤想也未想,抬袖便朝着那个女弟子打了三针。那个女弟子匆忙的躲过,却还是有一根打进了她的肩膀。苏子鹤冲到白萧萧身旁,将她扶起,面上尽是担忧之色,问道:“伤到哪里了?”
  白萧萧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唇边却扬起一笑,虚弱中又带着几丝温暖。“你、你在外面冻了一夜,就,只有这么一句么?”
  苏子鹤手中一怔,惊眸看向他,脸上却有了一次仓皇之色。
  二人眉来眼去之际,那个受了伤的女弟子不但不跑,反而负着伤再次攻了过来。苏子鹤心中本就有气,见她冲上来,手中的利刃竟还是对着白萧萧,于是再次伸手,欲将银针直接射向她的天门。
  “等等,她是玄玉,是我门下的弟子,我怀疑是有人易容成她,你留个活口!”白萧萧急声说道。
  苏子鹤一咬唇,微侧了下手,三根银针打在了她的胸前,两根插肋一根在肺,受了这样的重伤,那真是只剩一口气了。苏子鹤紧了紧手中的白萧萧正欲再说些什么,可是,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受了重伤的‘玄玉’竟含着口中的血又一次扑了上来。
  “这,这个人,她是中邪了吗?”苏子鹤抱着白萧萧,向后纵了一下,他仔细的打量着身前这个一脸面无表情却就是咬住白萧萧不放的小弟子玄玉,看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双眼,还有她木讷的动作,不知怎的,心中划过一丝不安。
  “你点住她的穴位!”白萧萧说道。
  苏子鹤闪身上前,玄玉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立刻被封了穴,可是,真正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个玄玉虽然被定住了身,可是她的全身像是无法抑制的密密的颤抖着,她的眼中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腥红的眸子死死的凝着苏子鹤怀中的白萧萧,她含血的口中一遍遍的嘶哑地喊道:“杀了白萧萧,要她死,要她死,杀了她……”
  白辰震惊的目光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白萧萧。这时的白萧萧面色变得更加惨白,她手中紧攥着苏子鹤的衣襟,柳眉紧蹙,说道:
  “子鹤,她的眼睛是不是红的,是不是,像是在哭?”
  “是的。”苏子鹤的心像是瞬间被提到了嗓口,心中也渐渐开始接近她要说出的那个答案。
  “子鹤,我知道的,她此时的模样,她此时的执着……她中了毒,蛊心之毒。是、是百香一族的‘白血’!”
作者有话要说:  

  ☆、千金·计谋

  
  沐夜坐在梨花木的茶盘前,浓郁的茶香涌入鼻中,是上好的雀舌,可是沐夜没有一点品茶的心情。他抬头看看一脸沉思状的茹芯,又看了眼他手中的书信,许久,才轻声问了一句:“可有消息?”
  茹芯终于落下手中的书信,回道:“昨夜我命人去黑市上叫价,可是,那传说中的白血已抬至了百两黄金的价格,钱不是问题,难就难在,现在有钱,也买不到。”
  沐夜蹙起眉头,低头思索一番,又道:“以您看,这白血会不会是假的?毕竟,此物已绝迹多年。”
  茹芯继续摇头:“应该不是假的,空穴不来风,但凡在黑市叫的起这价的,大都是有来头的主,没那么好骗。在黑市起台子的,也敢滥竽充数,得罪不起大买家。”他落下手中的书信,在桌上轻敲了两下,意味深长的看着沐夜,说道:“不知姑娘对白血是否了解?”
  沐夜清亮的眸子回看着他:“略知一二。”
  茹芯点头,回道:“百香一族本位于南夷和西皇的交界,据说,也有百年的历史,现在已经灭亡了,这故事先不说了,单说这白血。‘白血’是药,却也是毒,这物原本就是取自于百香族族人的身上,这几十年来,它只在黑市上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十几年前百香族被屠族,前去屠村的人带回一些新鲜的‘白血’。这物奇的很,一定要温热保存,一旦离开人体,一旦冷却下来,就会从鲜红变成乳白色,然后就会失去它原本的药性和毒性,所以,这‘白血’曾以千金的高价在黑市上风靡过一阵,却也因为其难保存的特性,很快流出于市。”
  “为什么?这东西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去抢?”沐夜白皙的脸上,浮现一抹淡不可察觉的怒意。
  “白血蛊心。”茹芯叹气道。“曾有谣传,四国屠族时东海国是发起国,就是因为当年西皇献给东海国的七个美女中有一人给东海的国主下了白血,东海的国主被蛊惑了心智以至于常年不理朝政,变得荒淫无道,甚至大肆残害百姓,这件事后来被查出,东海举国震惊,还险些与西皇开战。白血用于毒,可蛊惑人的心智,驱使中毒的人做任何事。你试想一下,美女、金钱、权力,人都有这样那样的欲望,无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控制其他人,你想要的就都能得到,你说,有谁会不动心?”
  沐夜深邃的眸子回看着他,藏在桌下的双手紧攥着衣角。
  茹芯抬起手中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接着,扬起一抹不冷不热的笑,轻道:“有这么个故事,十七年前,江湖上出了一位‘绝笑公子’,文采非凡,俊美无双,他年轻气傲,野心勃勃,却偏偏就是绝情绝爱,这世上爱他的女子千千万万却就是没有一人能打动他的心甚至博得他一笑。相传,后来有一位女子得到了白血,然后蛊惑了他的心智,原本绝情绝笑的人将这女子视若珍宝,日日笑脸相迎,两人更是退隐江湖过上了神仙眷侣的生活。这事之后,白血更是被人们捧作圣物,更有人不惜倾家荡产只为求一滴白血。”
  沐夜沉默良久,轻声只回了一句:“这样换来的一笑,与用刀子逼出来的……有何异?”此时,她脸上的怒色已不再,剩下的,只有淡漠和不屑。
  茹芯将她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却依旧不动声色,接着,又问道:“沐姑娘,白血和失踪的沐公子之间,也或许,真的是巧合。”
  沐夜避看他探究的目光,轻声回道:“承恩的失踪,久未有线索,所以,哪怕只是一点线索,我也要探个明白。今天,我也去城中的几家客栈问过了,我对梅镇的了解毕竟不如公子您,还劳烦您多费些心思。”
  “这是自然。黑市那边我派人盯着了,同时我也派人在梅镇各个地方打探着承恩公子的下落,一有消息,我即刻通知姑娘。今天,姑娘就先回屋子里歇下吧。”
  沐夜起身,作揖道:“让公子费心了,这恩,不知如何相报。”
  茹芯也立刻起了身,回拜道:“沐姑娘言重了。”茹芯直起身,脸上泛起一抹柔笑,又道:“这恩,便是要报,却也不是姑娘来报。”
  沐夜看着他那双充满希冀的目光,不知怎的,就想到了云川那张笑着对她深沉点头的样子。她怔了一下,又拜了一下,这才离开了茹芯的屋子。
  沐夜刚离开没有多久,一个身穿绛红罩衫的壮汉走了进来,他停在茹芯身前的白玉帘外,躬身说道:“公子,玉阁那边有动静了,说是东西今晚就上台子,这是帖子。”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四四方方缎布面的文帖,茹芯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轻笑一声。
  “这卖主一看就是个缺钱的货,一次出五瓶,不懂买卖还不懂物以稀为贵吗?”茹芯收起帖子,又对着身旁的壮汉问道:“有没有套出什么口风,老姜说没说底价是多少?”
  “问了,姜老板只比了这么个数。”说着,壮汉张开五个手指,在茹芯的面前晃了两下。
  茹芯正在沉思,壮汉侯在一旁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吩咐,正在此时,门外隐约传来些声响,茹芯蹙眉听了一会儿,缓缓,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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