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鬼-第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苊饣觥!薄 �
赵武笑道:“你们的这位公孙黑呢?”
公孙侨说:“他阿,专横跋扈,将来只会自取灭亡。”
这边手下大臣们七嘴八舌喋喋不休,那边诸侯们已经坐下来一圈,开始讨论正题。
晋侯先开口:“今天请诸位来就是要说说我国栾氏作乱的事情……”
齐侯打断他说:“我们已经知道了。”
卫侯说:“是啊,栾氏一家被逐,现在逃得到处都是,想不知道都难阿!晋侯你不如直接说正题吧。”
叔向一直是这种外交活动时的晋国智囊,会议一开始就站到了晋侯身后,听了齐侯卫侯的话,便跟晋侯小声说道:“主公,这俩人真没礼貌,我看栾氏乱党一定藏到齐国卫国去了。”
树上的斐豹小声问公主:“为什么叔向原来称你哥哥为大王的,今天却只称你哥哥为主公?”
姬孟回答说:“当今天下只有一个大王,就是都城在雒邑的周王,他虽然实际权势不大,也还是诸侯名义上的共主。其他各国诸侯,也就关起门来称称大王而已,这种诸侯大会上,大伙儿都只能收敛一点了。”
晋侯姬彪很不高兴自己一说话就被打断,对齐侯卫侯发怒道:“今天是我主会还是你们俩主会?”
鲁侯说:“大家都安静一点,听晋侯给我们讲话。”
陈侯说:“听着呢,哎呀,这儿的风怎么这么大,吹得我好冷。”
叔向又小声对晋侯发表评论:“陈侯这话不对,有亡国征兆。”
晋侯本来也觉得冷,听了叔向的评论,不敢再说冷,忙说:“安静安静!那个栾氏乱党扰乱我们晋国,是有罪的,而且证据确凿,罪不可赦。他们如果逃到各位的国家去,就请各位把他们遣送回晋国受审,至少也别收留他们。否则的话,我们晋国出兵去抓栾氏乱党,冲到谁的地头上,可别说我们不够客气,侵略了你们。”
代表郑侯来开会的公孙黑说:“我听说栾氏乱党已经逃到楚国去了。”
曹侯说:“那也不必急着组织联军去打楚国。栾氏原来带兵打过楚国,跟楚国有旧怨,肯定在楚国呆不了多久就会逃到别的国家去。”
晋侯说:“是啊,曹侯说得不错,只怕现在已经有栾氏乱党逃到在座各位的国家去了,大家回去以后最好查一查,别搞得这么点小事也要我们晋国替你们查。”
宋侯说:“晋侯你别动不动就威胁我们呀,要以德服人才对嘛!”
吴侯看看晋侯有点想发火的样子,连忙转移话题:“哎呀,怎么老有树叶子往我头上掉?”
卫侯说:“是啊,我这也有。”
曹侯说:“奇怪,这树叶子好像是黄布做的。”
众侯抬头往树上看。
一根大树杈从上面砸下来,众侯起身要逃:“有刺客!”
还没来得及逃走,一个大美人从天上掉下来,砸到吴侯怀里。
吴侯被砸得坐倒在地,本来吓得要死,张嘴要求饶,一看掉在怀里的是个美女,马上改口说:“阿,姑娘你没摔疼吧!”
晋侯吓了一跳:“姬孟,你怎么在这里?”又忙着给大家介绍说,“这个是我妹妹。”
吴侯说:“原来是晋国公主,怪不得如此美丽高贵,摔跤都摔得这么好看。”
姬孟站起身来,仰头冲着树上大骂:“斐豹,你这个臭小子,刚才怎么不拉住我?”
斐豹心说,你公主惊扰了会场没什么,我一个奴隶惊扰了会场可是死罪,你就不能不把我扯出来么?真是的,这么点高度,反正也摔不死你,救什么救?现在是我要人救了!
斐豹从树上跳下来,拜倒在晋侯面前说:“小子无状,请主公恕罪!”
晋侯眉开眼笑:“呀,是你啊,阿豹。不怪你不怪你,你肯定是被我妹子逼来的。”又向诸侯介绍说,“这个是我们晋国第一勇士斐豹。”
曹侯说:“不是督戎么?换人了?”
鲁侯说:“我老婆说晋国有个斐豹,桃花簪子做得不错,还让我来晋国开会的时候带两支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人?”
宋侯说:“听说他打折过州绰的腿,还跟督戎打了一架,不分胜负。”
有几个侯听了,同声称赞:“啧啧,真了不起!”
齐侯不屑道:“不就是范家的一个奴隶么?”
陈侯说:“晋国也太浪费人才了吧,让第一勇士做奴隶?”
晋侯忙说:“他出身郑国商家,不是世家贵族,我也不好提拔他。至于他范家为何不升他做家将,嘿,我听范宣子说是斐豹自己不肯,说做家将跟做奴隶没啥区别。”
大家顿时都表示理解:“原来不是世家子弟阿,难怪!”春秋时能立于诸侯朝廷当卿大夫的都是世家子弟,普通百姓顶多只能当当世家的家将幕僚。
吴侯把晋侯拉到一边悄悄的说:“晋侯,我对你妹妹一见钟情。”
晋侯说:“你好像二十好几了,该有老婆了吧?”
吴侯说:“我的正妻早死,你妹妹一来就可以在我吴国后宫当老大。”
晋侯说:“好,我正想跟你们加强联系好共同对付楚国。你回去准备聘礼,我回去帮你跟我妈说说看。我妹子那边,你现在赶紧联络联络感情。”
天之骄奴十.旧友来(1)
这边诸侯开大会的地方掉下两个人来,那边七嘴八舌开小会的各国卿大夫也都看到了。
公孙侨先是听到姬孟叫骂中提到斐豹的名字,就留了心,后来又见斐豹从树上下来,虽然人长大长壮实了不少,也依稀是从前那个身高体健的少年,连忙过去相认。
“嘿,斐豹,原来你在这里,我可在郑国找了你好几年!”公孙侨说。
斐豹很奇怪:“我一直呆在范家做奴隶阿。”
公孙侨说:“靠,范宣子这老头骗了我!”
斐豹忙问怎么回事,公孙侨说:“那年我们跟晋国签定服从他们领导的停战盟约时,因为听无忧说你被他们抓起来了,就赶紧跟范宣子商量把你赎出来的事。范宣子骗我说已经把你放了。我喜滋滋的回去等你的好消息,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再去信问范宣子,他反而说我郑国多盗,你大概是被强盗抓去了。”
“阿?范老头儿怎么这么搞?不像话,平常看他笑眯眯的,也不象这么坏的人么!”
“是阿,害得我在郑国抓了好几年的强盗。对了,我现在已经是郑国的少正了。”少正是郑国执政的助手,是上卿之职。
“嘿,你小子还真升得快,就我最没出息。”
“别这么说,做奴隶能做到晋国第一勇士,那也是前无古人的事情。”
两人正说得热闹,却听晋侯叫手下拿了黄锣来,咣咣咣敲了几声说:“安静,安静,现在开会开完了,大家别聊天了,赶紧过来盟誓。”
有人拿了大公鸡和酒桶酒碗过来,将大公鸡的脖子割断,让鸡血流到酒桶里。
各国诸侯和卿大夫们,每人舀了一碗血酒端在手上。
晋侯给他们每人发了一片竹简。
大家同声念起竹简上晋国事先准备好的盟书:“凡我同盟,共惩栾氏,毋保奸党,盟以明誓。如违此誓,神明殛之,失其民,亡其族,灭其国。”
念完誓词,大家便将血酒一饮而尽。
齐侯偷偷把血酒倒在地上。
盟誓完毕,大家纷纷告别。
公孙侨对斐豹说:“下次我出使晋国的时候看你去,顺便看看能不能赎你出来。”
斐豹说:“先别走,我家里人还好吧?”
“好得很,你家老头给你又娶了两个小娘,替你生了三个弟弟。你娘忙着嫁女儿,已经把你的五个妹妹嫁了四个出去。”公孙侨坐上郑国来臣们的马车,渐渐去得远了。
斐豹笑骂道:“嘿,我在这里做奴隶,我老爹居然在家逍遥快活,努力养儿子。死老头子,枉我这么挂念他!”
公主姬孟好不容易才摆脱吴侯的纠缠过来了,笑道:“臭小子,怎么跟一个大男人这么恋恋不舍?我原来以为你只喜欢范约那样的小妮子的。”
斐豹怪叫一声:“天啊,公主,你还是赶快嫁人吧!”
诸侯之会后,斐豹回到绛都,成天忙于应付范约和公主姬孟两人的诸多要求。好在范府中别无余事要他负责,以前那些砍柴喂马之类的杂活自然不用他再干,他只需要做范约的御者兼保镖,成天陪她四处游乐,另外再常常被公主“借用”一下就可以了。别说奴隶里头没他这么轻松的,就连那些年轻的世家子弟们,也颇羡慕他的“桃花运”。
范宣子送了些十五岁以下还保有“童子身”的范家子弟来,要学御者鞭法,范约、公主还有其他一些世家贵族小姐也嚷着要学。斐豹于是开了男女两个培训班,男班练铜丝编的鞭子,入手又沉,不小心打在身上还疼得要死,学员们叫苦不迭,纷纷逃课;女班用的是丝绸长带,舞动起来翩翩若仙,既增美态,又能健身减肥,一时间成为绛都少女中风行的一种运动。
各国诸侯使臣来晋国朝会结盟,随行带来的各国知名武士,现在也改了目标,总是向晋侯在商任大会上亲口宣布的“晋国第一勇士”斐豹挑战。斐豹连战连胜,声威雀起,他自己也从这些对手那里学到不少招数,还从实战中取得很多经验,功夫越练越好。那些败在他手下的武士,总觉得他没出全力,每次都是用刚刚比对手多一两成的功力将其打败,因此大家都传说斐豹武功“深不可测”。人们拿他跟督戎比较的时候都说:“督戎功夫更霸道凶猛,斐豹武功更柔韧深沉。跟督戎打,还没清楚怎么回事就败了,而且非死即重伤。跟斐豹打,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而且只伤不死。”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的,不知不觉,离商任诸侯大会已经一年半了。自那年深秋斐豹被范约慧眼识珠以来,时间已经到了第三年的开春。
栾家还逃亡在外,听说已经从楚国逃到了齐国。
范宣子还不肯放了斐豹。
公孙侨自商任一晤后,一直没有再来晋国。
所以,虽然又到了万物欣欣向荣的春天,还有许多晋国美女做伴,斐豹的心情还是恹恹的,动作也总是懒懒的。
天之骄奴十.旧友来(2)
这一天吃过晚饭,范约笑嘻嘻的推门进来,对斐豹说:“斐豹,你们郑国真是个出帅哥的地方。”
斐豹觉得有点没头没脑:“阿?此话怎讲?”
“叔虎死后,绛都城里就再也没有可以跟你妣美的美男子了。可是今天从郑国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使臣,那份风貌气质,真是没得说,偏偏还娴于辞令,真是才貌双全!”
斐豹一看范约又发花痴了,半天都说不到点子上,忙问:“这人叫什么名字?”心想,会不会是公孙侨呢?
范约说:“这人名叫子产。”
“哦,”斐豹有点失望,“我在郑国的时候,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人。”
范约说:“你们郑国去年冬天帅兵把陈国给吞并了,这个子产便是当时指挥军队的将领。”
“阿,叔向这老小子真是乌鸦嘴!”斐豹说,“前年冬天诸侯在商任开会时,他跟晋侯说陈侯有亡国之兆,现在陈国果然亡了国。”
范约对叔向这样的非帅哥不大感冒,她继续说子产的故事:“子产这次来晋,是为了献捷,就是进贡一些从陈国抢来的战利品,以求取得我们晋国对他们吞并陈国的承认。攻打陈国的时候,子产给我们大王来过信,取得过大王的同意;但是他们居然趁机把陈国吞并了,这个可没事先跟我们说。所以大王不想接见他们,也不想接受这些战利品,只让他们先到我们专门接待外宾的友谊宾馆住下。”
虽然不是公孙侨,这也毕竟是自己祖国的事情,所以斐豹听着听着也就上了心,说:“这么不给我们郑国面子阿,后来呢?”
范约说:“后来这个子产就带着从人,赶了那十几大车战利品,到友谊宾馆去。一到友谊宾馆,他就喝令手下兵卒们动手把友谊宾馆大厅外的围墙给拆开了,把那十几车战利品一字排开,从拆开的墙那直接赶进宾馆大厅。”
“好!有气魄!”早就在晋国憋了一肚子闷气的斐豹马上热血沸腾起来。
范约瞪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一下闹大了,宾馆的负责人马上去报告大王。大王派乐王鲋去责难子产,子产回答说,‘郑国大力搜罗国内的财货来朝会贵国,却见不到贵国国君。现在我们既不敢未经任何仪式就随随便便把这些财货献给贵国,也不敢将它们暴露于外,使它们因风吹雨淋而毁坏。从前晋文公做诸侯盟主时,晋侯的宫室低小,接待诸侯的宾馆却修得富丽高大,安排伺侯得井井有条,使得宾至如归,接见亦有定时。现在晋君的别宫方圆数里,而诸侯宾馆却破破烂烂,年久失修,就象奴仆住的屋子,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得接见。如果还不拆毁厅墙放进财物,我们的罪过反而会更大。如能够早点献上财礼,我们愿把墙修好再走,岂敢怕苦怕烦?’乐王鲋听了无辞以对,只好回去报告大王。大王听他说得有理,就定于明日以上宾之礼接待郑国来使,并派专人负责,准备重修友谊宾馆。”
“嘿,”斐豹听得喜笑颜开,“还是我们郑国的人厉害!奇怪,这么一个人,我从前在郑国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这时忽听范府前厅有仆人高声传报:“郑国来使子产到范府探望故友!”
不多会,斐豹就看见公孙侨走进他这间小屋来。
两人久未见面,一见面就抱在一起,又笑又骂,又打又捶。
范约笑盈盈的在一旁大饱眼福,大看特看两位美男秀。
坐定之后,斐豹笑问:“你怎么改叫子产了?”
公孙侨笑道:“当年你被掳走后,过了半年多我就行冠礼了,子产是冠礼上子皮大人为我取的字。”古时男子二十而冠,行冠礼以示成人,冠礼上由长者代为取字。因为称别人的字是尊敬的表现,所以冠礼之后,众人便会改称他的字,而他的名大家就叫得少了。上次商任之会时来去匆匆,公孙侨没来得及跟斐豹提这回事,所以斐豹不知。
斐豹神色一黯,他十六岁便被掳到范家为奴,二十岁那年,他正在一边砍柴编筐喂马打杂,一边苦思天人之道,勤练武功,竟然没发觉自己错过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仪式——冠礼。
子产见他神色,知他心意,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其实也不打紧,成人与否,并不在一个仪式。你这几年磨练下来,比从前沉稳许多,武功也大有长进,现在俨然一个天下第一高手了。你父亲母亲,儿时玩伴,还有徐无忧,听说你在晋国连战连胜,都高兴得很呢。”
斐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道:“有督戎在,我怎么好意思自称天下第一?”
子产笑他:“我记得你小时候没这么谦虚的!”
斐豹笑道:“子产,原来那帮朋友们都怎么样了?”
“别人都还好,不过……”子产神色一黯,“你还记得那年跟我们一起饮酒作乐的公孙伯有么?”
“呵,就是那个老是醉醺醺的伯有么?”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