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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爱走薄刃 作者:尼罗(若初文学网vip2015-02-13完结)-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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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灵听到这里,果然就转移了注意力:“你决定怎么干?”
  
  陆克渊反问:“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希灵移开目光,扭头望向了窗外,一瞬间想起了许多的旧事,想到最后,她轻声说:“当然不能让他像李孝忠这样死得干脆。”
  
  陆克渊又问:“知道是谁向我透露了李孝忠的起居时间吗?”
  
  希灵一摇头:“金婉心呀?”
  
  陆克渊笑了:“是何养健。”
  
  “他不是白子灏的人吗?”
  
  陆克渊笑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他没有明着告诉我,是无意中透露出来的——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我也还是摸不准。”
  
  希灵想了又想,也没有想出个结论来。
  
  这时,陆克渊又告诉她:“我听说,白子灏那边已经乱了。”
  
  陆克渊这话真实不虚,白子灏的确是乱了。
  
  六神无主的坐在家里,他的面前站着何养健。他现在没心思再去挑剔何养健的身高了,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何养健一脸呆滞的死相,摆明了是无话可说。
  
  容秀也听说了李孝忠的死讯,所以不敢再去贸然的打扰丈夫思考。人在厢房守着玉恒,她强忍着不叹气,并且在心里忖度着一片言语,想要劝白子灏赶紧收拾细软,让自己带着他和玉恒逃之夭夭。
  
  抬眼再去看玉恒,她那一声叹息忍无可忍,还是从她的口中溜了出来。
  
  活泼而又听话的、天天叫妈找妈的,对着小金鱼都能讲演一番的玉恒,现在已经彻底变了性格。静静的侧卧在炕上,他的眼前放着一只小布老虎,盯着布老虎看了许久,他伸手让布老虎转了个方向,然后面无表情的继续盯着看。
  
  容秀逗他:“玉恒,你看什么呢?拿过来给妈也瞧瞧!”
  
  玉恒慢慢的坐起来,又慢慢的把布老虎送到容秀手中。
  
  容秀拿着布老虎,笑着说道:“妈那儿有几块灰布,给你缝个小灰狗,好不好?”
  
  玉恒不甚感兴趣的点了点头:“好。”

☆、第六十一章 交锋(二)
  
  白子灏不肯坐以待毙。李孝忠那个蠢货的确是死透了––他若是没有死透,那此事必定不能善了,堂堂一位大师长,其实可以随便被人打个半死的?可问题是他死得十分彻底,連他公馆里的女人们都各自收拾细软、溜之大吉了。
  
  世间少了个蠢货师长,并不會受任何影响,可白子灏少了一双左膀右臂,立刻就变得举步维艰了。当然,他并不是只认识李孝忠这么一個丘八,他还能给自己找到新靠山,但是他也知道,不会再有人会像李孝忠那样听话了。
  
  容秀不是他的知音,正在他日夜苦心思索对策的时候,容秀居然胆大包天。不识时务的往他那枪口上撞––夜间在她給他按摩腰臀的时候,她试试探探的开了口:“子灏,气你也出了,上风你也占了,你干嘛还和希灵没完没了的斗?”
  
  白子灏一丝不挂的趴在床上,低声说道:“现在不是我和她斗,是她和我斗!”
  
  容秀又道:“那咱们不跟她斗,咱们躲开她,不就成了?”
  
  白子灏这回侧過了脸:“什么意思?”
  
  容秀挪到了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话:“咱们把东西收拾收拾,趁人看不见,偷偷的离开天津。往北走也好往南走也好,天下大着呢,难道就天津这一处好地方?”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白子灏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现出怒容,这才继续说道:“咱们另找个远远的地方,买所好房子,舒舒服服的住下去过日子,不是挺好的?多少人想过这样的日子都不能够呢!”
  
  白子灏看着她点了点头:“哦,我要走,陆克渊就让我走了?”
  
  容秀向他一笑,笑容温存,仿佛他是个暴脾气的小奶娃:“他肯定不能让你走呀,但是咱们两脚抹油偷着溜。让他不知道。等他知道了,咱们早没影了。”
  
  白子灏又点了点头:“好,还是你厉害。我倒不知道我身边还藏着你这么个能人,说两脚抹油就能两脚抹油,说偷着溜就能偷着溜。怎么着?陆克渊是你相好的,你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你要溜他就瞎?”
  
  容秀知道他嘴损,闹脾气的时候那话更是尖酸腌臜得没法听,可是听到了这句话,她还是感觉白子灏骂过了,自己好歹是他的正房媳妇,男人骂姨太太,可以信了嘴的胡骂;可是拿这肮脏话骂太太,就真的是太“过”了。
  
  她红了脸,决定忍一忍,不和白子灏一般见识。白子灏和玉恒一样,都是她的宝贝。是她手心里的大家伙和小家伙,他们像小娃娃离不得妈一样的依赖着她,她还不得大人不计小人过?
  
  “又急了。”她勉强笑着,伸手在白子灏的光脊梁上摸了一把,是顺毛摩挲,要以柔情驯化他:“什么臭脾气,一说就急。”
  
  她这一招果然好使,白子灏不服气的抿了抿嘴,没再吭声。
  
  容秀又道:“你别急。好好的听我说。事在人为,你既然能和陆克渊斗这么久,当然也是个有本事的。我是不懂外面的事,可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有多大的志气,我还不知道吗?”
  
  白子灏看了她一眼,依然是沉默。
  
  容秀继续说道:“我信你有本事,能带着我们娘儿俩离开天津卫。”说到这里她又是一笑,用力一拍白子灏的屁股:“就看我男人这个臭脾气,就不是平地卧的角色。”
  
  白子灏很冷淡的受了她这一巴掌,然后扭过脸问道:“你是不是看我完蛋了,想跑?”
  
  容秀一愣:“什么?”
  
  白子灏面无表情的盯了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看我完蛋了,想带着那个崽子跑?”
  
  容秀这才听明白了:“你是说我看你不行了,就要甩了你,领着儿子自己走?”
  
  说完这话,她瞪着白子灏,半晌没言语。直过了良久,她才轻声问道:“子灏,你说这话,是因为心里不痛快,故意要拿话损我出气,还是真心这么想的?”
  
  白子灏的心也乱了,但是他身边就只有一个容秀是可以随着他撒娇撒野撒疯的,他自己都觉着自己像一条绝境中的狗,已经六亲不认,非得逮着容秀咬出满嘴的血才痛快!要是自己把容秀咬出血了,容秀还依然爱自己,那才叫真爱!他需要真爱,需要容秀表一表决心!
  
  所以,他一扬眉毛,非常坚定的告诉她:“真心的!没假!你要是嫌我是个废物累赘,嫌我要给你招灾惹祸连累你,那好,咱俩夫妻一场,我不绑着你。你想走,随时可以!”
  
  容秀静静的看着他,这回是真的要流眼泪了。白子灏平时骂她笨骂她蠢,骂她什么她都不在意,都能忍,唯独今天这句,她忍不了。苦和累她都不怕,她甚至是愿意为自己所爱的人做出牺牲。然而白子灏的话让她感觉自己是白白牺牲了,自己的满腔心血,全泼给狗了!
  
  “好。”她气息颤抖,对着白子灏一点头:“你当年又脏又臭瘫在床上的时候,我没嫌你是个废物累赘;你逃出去前途未卜的时候,我也没嫌你是个废物累赘,现在你有钱有人了,我倒嫌你了。我当大姑娘的时候,都没嫌你;现在跟你过了几年,反倒嫌你了。”她对着白子灏连连点头:“好,好。我为了你,把希灵都得罪成死敌了,我那孩子,让你吓得都不会笑了,你说得对,我是该嫌你了。”说到这里她红了眼眶,有了哭腔:“我贱啊,巴心巴肝的对你好,结果换来这么一句话。给你把屎把尿这么久,结果你说我嫌你!”
  
  说完这话,她伸腿下炕,趿拉了鞋就往外走。白子灏慌忙伸手去拽她,结果拽了个空。
  
  “秀儿!”他大声喊:“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容秀披了衣裳,大踏步的往外走,一走走到了玉恒的屋里去。她给老妈子放了假,夜里要亲自陪玉恒睡。放到先前,玉恒能跟妈睡一个被窝,那早就乐得跳高打滚叽喳乱叫了,然而如今听了这话,他头都没抬,就自己坐在床尾,专心致志的抠着褥子上的一段棉线。
  
  容秀看见玉恒变成了这样,把他搂到怀里掉了眼泪。玉恒看见妈掉了眼泪,依然是不吭声,垂着眼皮摆弄起了自己的手指头,总而言之是自得其乐,不与外界发生联系。
  
  “妈对不起你。”容秀用力的和玉恒贴脸:“妈光顾着疼他了,把我玉恒都给冷落了。”
  
☆、第六十一章 交锋(三)
  
  容秀搂着玉恒睡了一夜,起初玉恒像个布娃娃似的,随着她摆弄,一点反应也没有。睡到半夜,容秀无端的忽然睁了眼睛,结果发現玉恒不知何时拱到了自己胸前,嘴里还叼着一个乳头。
  
  他很久没有这样和容秀亲近过了,所以容秀把他又摟了搂,万万不敢惊醒了他。
  
  到了天明时分,玉恒自己早早的醒了,醒了之后就不再黏着容秀了,容秀敞了怀,坐起身抱着他轻轻摇晃,他仰面朝天的敚抛约旱氖种竿贰O惹八寺杈湍肿乓阅獭A街恍∈治蘅撞蝗氲耐菪愕囊律牙锾停税ち瞬簧傺党猓欢衷谒坎恍笔樱潭疾幻怀粤恕�
  
  容秀叹了一口氣,低头亲他的额头,就在这时,门外有小丫头开了口:“太太,老爷叫您过去呢!”
  
  容秀答道:“你告诉他,我不过去。”
  
  小丫头蹑手蹑脚的走了,片刻之后又回转了来:“太太,老爷要解手。”
  
  容秀答道:“让他炕上拉炕上尿。”
  
  小丫头放软了声音,低低的哀求:“太太。您就过去吧,您再不過去,老爷该生气了。”
  
  容秀答道:“气就气,我不管他!”
  
  小丫头嗫嚅了几声,悄悄的又走了。这回过了良久,门帘一动,白子灏自己摇着轮椅进了来。
  
  “秀儿。”他陪了笑:“真生气了?”
  
  容秀只觉怀里一空,低头看时,正是玉恒自己爬出了她的怀抱,自己躲到了角落里去。于是她抬手一边系纽扣,一边问白子灏:“你看孩子––好好的孩子,现在成什么样了?我一手伺候大的孩子,我都不舍得动他一手指头。你可好,你还是他的亲爹呢!”
  
  白子灏垂了头,自己攥了拳头,轻轻的捶着大腿:“秀儿,我心里不痛快,你也知道。”
  
  容秀横了他一眼:“你不痛快,就非得让我也不痛快?你不痛快,就能说那些丧良心的浑话啦?”
  
  白子灏低声说道:“我现在也就能对你犯浑了,除了你,谁还能这么惯着我?”
  
  容秀一听这话,心中一阵酸热,忍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白子灏抬头望向了她,又道:“李孝忠在的时候,他的人我随便用,我谁都不怕;现在他没了,我手下立刻就调动不来人了。万一陆克渊跟我来横的。我还真怕抵挡不住。昨晚你走之后,我想了一夜,最后觉得你那话也有道理,你说要离开天津卫躲一躲,那我听你的,咱们往南走,到上海去。正好我在上海也有旧朋友,咱们不投奔他们,只麻烦他们帮着找找房子。想必他们也不能推辞。”
  
  容秀一听这话,眼睛里登时有了光芒:“真的?你这个臭家伙,一晚上不见,你就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
  
  白子灏委委屈屈的说道:“我想撒尿。”
  
  容秀伸腿下床,推着他往外走:“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那么怕人看?撒个尿也非得等我。”然后她在临出门前又对玉恒说道:“儿子,一会儿让陈妈给你穿衣裳,然后妈抱你过去吃好吃的!”
  
  容秀把白子灏伺候得身心舒服了,同时也吓唬他道:“你要再说那些狼心狗肺的话,可别怪我真翻脸。你把我气跑了,看还有谁能像我这样对你好。”
  
  白子灏苦笑着不言语,他的确是不敢气跑了容秀,容秀跑了,他自己没法活。他,一个残废,偏偏是又怕人看又怕人摸,性情又躁,脾气又坏。没了容秀,他纵是坐拥一座金山,也未必能够活得自在如意。
  
  所以他经过一夜的思索,决定从了容秀,到外地去避避风头。横竖这一场交锋,他并不算是失败。陆克渊和那个小婊子的儿子,不是让自己扯腿活活摔死了吗?那一摔真是过瘾,既然过了一点瘾,那么明哲保身,就不要执着的非去谋算小婊子的两条腿了。横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总有一天,他会把小婊子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你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他仰起脸,小声对容秀说:“悄悄的收拾,别声张,也别什么都带,只捡最贵重的,和你最心爱的。玉恒那边就不用管了,要走的时候带上他就走,横竖他现在一不吃奶二不尿床。”
  
  容秀笑了,抬手用力一摩挲他的后背:“那你呢?”
  
  白子灏被容秀摩挲得一晃:“我没什么可准备的,我管钱就行了。但是这边留下的买卖,我还得安排人管一管。我打电话,你忙你的去吧!”
  
  容秀当即转身出了屋子,而不出片刻的工夫,便有客人来到,客人并非一位,但中间有一位鹤立鸡群的大个子,正是何养健。
  
  何养健的风度、学识以及沉默,都让白子灏认定了他是个倒了大霉的人才。而且他一倒霉,身上的傲气退了个干净,看着也比先前顺眼了许多。白子灏身边实在是没有几个可用的能人,先前他倒也不觉得,如今到了需要人手的时候,他才感到了人才的匮乏。于是抓壮丁似的抓住了何养健,他想即便何养健坏处无数,至少有一点是好的––他和希灵有着血海深仇,所以在自己和希灵的对决之中,他绝对忠诚,绝对干不出吃里爬外的事情来。
  
  白子灏并不说自己是要溜之大吉,而说自己的伤腿最近发了炎,需要去上海治疗一番。自己不在的时候,何养健要帮自己看看房子,另外和陆克渊那一边,该谈的还是要谈,别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离开了天津。
  
  何养健照例像一条蔫了的茄子一样,白子灏说几句,他点一点头,非常的严肃。他一直是以少年老成赢得人心的,此刻也是一样,白子灏看了他的态度,只感觉自己的字字句句都被他听进了心里,自己是当大事说的,他也是当大事听的。
  
  打发走了何养健,又把接下来的几家买卖都托付给了合适的人。他自觉着大功告成了一半。隔着窗户把容秀叫了过来,他让容秀找来了容少珊。
  
  容少珊现在彻底成了闲人,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女儿一叫就赶了过来。白子灏很别扭的喊了他一声爸爸,爸爸垂着头,也很尴尬的答应了一声。
  
  然后白子灏给容少珊也分配了任务:他让容少珊跑一趟腿,去买几张船票回来。
  
☆、第六十一章 交锋(四)
  
  何养健端坐在荣兴当铺里,一言不发的慢慢喝茶。荣兴当铺是李孝忠和白子灏合伙开的買卖––起初是李孝忠说了算,然而买卖干着干着就换了东家,成了白子灏的产業。这家当铺内有玄机,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接待的,它只收那些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黑货,比如有人从北边运来了一批烟土,一時找不到合适的买家,可以“当”到他这铺子里,而需要烟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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