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未晞-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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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不行!”我立刻否决。心里蹩脚的很,岚陵怎么可以喜欢楚少游呢!他可是个同性恋啊,不过,如果他正常的话,倒是男才女貌的一对……但好像也不对。
“还有……”
心里警钟敲响,三娘还会说出什么,还有什么?
三娘叹气道:“我看弄影那丫头也不正常,那一主一仆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是说弄影对那个惟晓?”
三娘点点头。
我慢慢消化这些信息,弄影对惟晓?情窦初开,这是好事,可是弄影是什么时候和他对上眼的呢?难道就是那晚比武之后?噢——怪不得那天她一直怪怪的。惟晓那人还过得去吧,可惜就是跟错了主子,得想个办法将他要过来,不然弄影岂不是要做楚家的下人了,我可不答应。等等,惟晓会不会和楚少游一样,也有那种癖好啊。不过看他这么阳刚气,应该不会吧,也不对,楚少游也不是阴柔之辈。
最麻烦的是岚陵,她还不知道真相啊,要不要直接告诉她让她断了这个念头,那岚陵会不会很伤心啊,第一个心仪的对象喜欢的是男人,换了谁都受不了吧,何况她还有心脏病呐!
那晚一夜无眠,早上起来,一照镜子,果然有黑眼圈。
用早餐的时候,我说今天下午就走,岚陵和弄影面色如常,似乎没有什么异议。我纳闷,难道三娘说的不是真的?
我拉着弄影到房间里,关上门,问:“弄影,我们要离开这里了,你没有任何异议吗?”
弄影奇怪的看着我,正色道:“公子决定的事,弄影不敢有半分异议。”
对啊,她们一向以我为中心的,而我却从来都没有想过她们感情方面的事,要不是三娘提醒,我是不是会误了她一生?
“弄影,你已经二十一了,年纪也不小了,如果有心上人,千万别顾忌我。”
“公子,你,你在说什么,弄影誓死追随公子左右,不敢有半分妄想。”弄影神色一慌,立马跪下,可能她自己都没发现,脸颊有红晕悄悄浮现。
我拉起跪着的她,捏捏她的脸,笑道:“都脸红了,还装蒜,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就是那个叫惟晓的么?”
弄影此时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如果可以撞墙晕过去也行,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也可以面不改色,从容应付,但是刚刚那句话对她来说比千军万马还要厉害,心里纳闷对这个一向粗枝大叶的公主怎么会知道的呢?
看出弄影在想什么,我好心的解释,“是三娘告诉我的,不然公子我可就要误了你的一生幸福了。弄影,你放心,大胆的去追求,我们一定支持你的。虽然说一般都是男方主动,可是你看杨柳青,人家最后不是修成正果了。再者,你们习武之人本性豁达,就不要学那些小姐扭扭捏捏的了,当面和他说清楚。告诉他你其实是个女子,喜欢他很久了,俗话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再不济,本公子帮你们一把。”
弄影连忙拒绝,两只手摇的跟发羊癫疯似的,一脸戒备,“公子,不要,您,您千万别乱来。”
啊?乱来?我只是想好心帮帮你啊,这有什么错?
弄影像是想到了什么,头更加低了,下巴都磕到胸口了,低声嘟哝了一句,我没听清楚,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一下子震在那里,“你是说他知道你是女的?什么时候的事?”
弄影有些羞涩有些懊恼的说道:“就是公子受了伤那晚,我以为是楚公子害得您,所以见到惟晓时,便打了起来,谁知道过招的时候,他竟然,竟然碰到……然后就知道了。后来,我气不过,又和他比试了几晚,有输有赢,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比试变成了切磋和学习了。公子,我不是有意要瞒您的,我以为我们过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知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没说。”
我问:“那惟晓是不是也知道了我和你一样,也是女的?”
弄影摇摇头,“我没提,他也没问。”
没问就更加可疑了,那个惟晓对主子这么忠心耿耿,楚少游肯定也知道了弄影的事,凭他的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如果那样的话,那昨晚的事……
第十章 乱了(二)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婚后的明思源看起来比以前年轻了好几岁,明思源对于我一大早就闯进他们的新房显然有些不悦,幸好杨柳青还认得我,也有些猜到我为了他们的事出了不少的力,很配合的留了一个空间让我和明思源单独谈谈。
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想来也真是失败,折腾了许久,第一次接近核心人物。
“我记得你叫尹挽越,是新来的学生,不知道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明思源淡淡的问道。
“你不叫明思源,你叫明城玉对不对?”
明思源皱起眉头,“什么明城玉?”
哟,还装得挺像,“你放心,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来不是为了翻十八年前的旧账。我这次来,主要是来确定你没死,幸好你当年逃了,我想你不会忘记柳如雪吧,自从得知你死的消息后,她就变了,你的死一直是她心里解不开的结,即使后来遇到幸福,也因为你的死,不敢去面对自己真实的心。解铃还须系铃人,现在你得到了幸福,也不要让她继续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中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写一封信给她,告诉她你的生活,让她放下背负了十八年的包袱。”我把他拉到书桌旁,铺好纸,把笔递给他,“开始写吧。”
明思源接过我的笔,愣愣的看了我几秒钟,然后将笔扔在桌上,眸光一寒,怒骂道:“你胡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死不死的,什么十八年前,什么柳如雪,我根本不认识,昨日刚刚成婚,今日你便来挑衅,有何居心?”
“明城玉,你别装了,什么不认识柳如雪,你一个死人,她都记挂了十八年,你也太没良心了吧!你被流放的时候,那些官差救了你,然后就逃到了这里当起了教书先生,隐姓埋名。这些我都知道,别和我说什么明城玉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明思源,反正你就是你。是柳如雪一直愧疚的人,所以无论用什么身份,这封信你都得写,我想你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明思源浓眉紧锁,上上下下看了我几眼,袖子一甩,道:“不可理喻。”
他一副完全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样子,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那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难道从始至终我都搞错对象了?
“你,你真的不是明城玉?那你是谁?”
明思源道:“我当然不是什么明城玉,我从记事起就用明思源这个名字,我想你认错人了吧。”
认错人?可是根据那些情况判断,所有矛头都指向他啊。我问:“那你第一次在课堂上见我,为什么会那样看我,好像你以前就见过我一样。”
明思源仔细的看了看我的脸,道:“我只是在一幅画上看到过一个女子,长的一双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
“什么画?你在哪里见过,什么时候?”后宫嫔妃的画像是不可能流传到民间的,他看见的是不是柳如雪呢?
明思源长叹一声,“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无意中在院长的书房里见过,画上的女子国色天香,绝世独立,是我平生所见最美之人。这么多年过去,那人的容貌我早已记不清了,但是那双眼睛却还记得,所以,第一次见到你,有些恍惚。”
“院长?许默诚?”难道他才是明城玉,许默诚外出未归,所以小翠并未打听他的资料,一直要找的就是这条漏网之鱼么?“那幅画在哪里?”
“不知道,那次之后,我再也没见过了,也许是被他藏起来了,又或许是……”明思源顿了顿,问道:“你是不是和那画中的女子有什么渊源?”
我淡淡道:“这个你就不必知道了,今天打扰了,告辞。”
幸好我说的话里面没有涉及身份之类的词语,否则就糟糕了。折腾了大半个月竟然是个误会,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自讨苦吃!
得,明思源,算你们运气好!
我有些气馁的回到式微居,小翠就焦急的告诉我在我离开不久之后,岚陵突然心痛晕过去了。我急忙去看她,把过脉之后,才放下心来,不过这样的身体,不适宜远行,得好好休息几天。看来就算没有明城玉的事,也得在这里多留几天了,岚陵啊岚陵,你病的可真是时候啊。
“公子,那我们今天还走吗?”小翠问道。
我叹道:“这样怎么走啊,看来又要在这里耽搁一段时间了。”
话音刚落,岚陵幽幽转醒,小翠跟她说了今天早上晕倒的事,岚陵有些自责。
我微笑着安慰道:“岚陵,你好好休息,别的不要想。”
岚陵歉然道:“公子,又是我拖累你们了,要不你们先回去,等我身体好了些再来和你聚合,反正这里有三娘他们在,公子也不必要担心我的安危。”
其实岚陵在身边,也帮了我不少忙,一下子离了她还真不习惯。她模仿能力极强,可以模仿字画和他人的字迹,几乎与真迹无异,平日里的文书都是她代笔润色,有时候收上来的资料情报都是经过她一番细心的整理之后才让我过目,我也省了不少心。自从她犯病以来,也只是偶尔使我们不得不将行程拖后一两日,哪里谈得上拖累?
“放心,我们先不走了,明城玉的事情出了些变故,没有你的病,我也不打算现在就离开的,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休息吧。”我帮她掖好被子,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就走出她的房间。
“破月,把你在西瞿调查到的情报都拿过来,我要看看。”
从暨州城遇李二狗到现在已经二月有余,破月在西瞿辗转西京和各个城镇,已经将当年的事调查的清清楚楚。
十八年前,明城玉才二十五岁,经中书令柳原推荐踏入仕途。当时,朝堂之上正因一场农业税收的改革之法而闹得不可开交,有的主张维持现状,有的则支持变法。柳原是保守派,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明城玉并未和柳原站在一起,而皇上的态度是倾向于变法的。不久之后,变法成功,柳原降级,落得与明城玉同样的官品。没过多久,明城玉被流放,刑部的文书并未准确记载具体原因,只是以渎职一罪草草带过。
押解明城玉的共有六人,为首的叫徐大宝,其他五人中自然包括那个李二狗,他原名叫李康。押解的路上,一行七人夜宿一小镇的驿馆,半夜突然起火,等火灭了之后,只找到七具烧焦的尸体,当地官员立刻上报刑部,从此明城玉便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破月查访了那押解官兵的家属,均在两年内以各种理由消失或搬迁。沿着各种线索,破月找到其中一个,确认他们当年的确以假死瞒天过海,之后便隐姓埋名各奔东西。七个人也有两个两个结伴而行的,明城玉就是和徐大宝一同上路。
徐大宝家中有妻子儿子,孤儿寡母也在徐大宝出事半年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家乡,而那个儿子的名字叫徐衡。
徐衡?许衡?徐大宝?许默宝?明城玉?许默诚?
原来如此。
“挽越。”
“啊?”我忽的站起来,手上的纸张像蝴蝶一样飘走,在空中回旋了一下,落在了楚少游的脚边。
楚少游蹲下捡起那张写满情报的纸,正要看,我心一急,啪的一跳,飞手去夺,不料他对我早有防备,飞快闪身躲开,手拿得老高,仰头看着情报。
我一脚踩上他的脚板,一手抓住他的衣领,另一只手去够那张被他举在手中的情报,眼巴巴的看着我的指尖只和它差那么一点点距离,“楚少游!不许看!还给我!你还看!”
“明城玉,西瞿霸州人氏,父母早亡,年二十五入仕为官,柳原乃其……”楚少游竟然慢慢念出来。我只恨我穿得不是高跟鞋啊,不然把你脚踩出一个洞洞!“不许念!听见没有!”情急之下,我蒙上他的眼睛。
忽然之间,我和他都安静下来,楚少游高举的手缓缓落下,环上我的腰。我们距离是如此的近,他呼出的热气喷在我的额头,痒痒的,暖暖的,湿湿的……
楚少游的皮肤很好,肤色是小麦色的,毛孔不似一般男子那么粗大,如果摸上去一定是细腻光滑的。他的眉毛很神采飞扬,有些粗,但又不会太粗,那眉毛下被我捂住的眼睛,记忆中是一双像黑色的宝石般的眼睛,有时候柔和,让人莫名的相信,有时候凌厉,像是能看穿所有,再往下是端正挺直的鼻子,然后是薄薄粉色的唇,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在笑!
一股怒气油然而生,我曲起左脚,向着他膝盖狠狠撞去,楚少游眉头微微一皱,闷哼一声,我使劲全力推开他,顺便抢过他手上的那张纸,怒视他,“你笑什么?”
楚少游仍旧带着微笑,眉毛呈八字型,典型的流氓兔眉眼,很无辜的说:“你这么认真的看我,楚某应该感到荣幸,所以就笑了,难道还要还要哭丧着脸?”
我脸一红,“谁看你了!只不过……哼!你又胡说八道,你刚才根本就看不见!”
“那你脸红什么?”他反唇相讥。
“我,我……”不行,再说下去,肯定是我吃亏,再者,我解释这么多干嘛!“干卿底事?”
楚少游轻笑,“挽越,听说你不走了?”
听说?听谁说?我眯起眼睛看着他,他从哪里听来的,难道是弄影,那惟晓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
“是你的那个丫头小翠说的。”楚少游解释。
小翠?哼,是小翠的话,我一点也不奇怪,小白兔怎么斗得过大灰狼?
“干卿底事!”
“明城玉他是谁啊?你在找他?”
“干卿底事!”
“我发现挽越你特别喜欢咬人啊,昨日你又咬了我一口,你从小就这样?”
“干卿底事!”
……
既然许默诚不在,那就从许默宝下手,这次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杭州城虽然没现代的大,但是从城西到城东,骑马也要一个时辰。从书院到许府,也有不少路程,破月雇了一辆马车,我带着小翠一起去许默宝的家。
带着小翠是想顺便教育教育她,以后不要跟大灰狼说话了。
“小翠,以后一见到楚少游,你就把自己当哑巴知道么?”
小翠眼睛瞪得圆圆的,好奇的问:“为什么啊?”
我捏捏她的小脸,教育道:“因为他不是好人,心怀不轨,以后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指不定还乐呵呵的替他数钱呢。”
小翠嘟起小嘴,“楚公子人挺好的,我说话的时候他一点儿都没有感到我很烦。”
我一惊,忙问:“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小翠想了想,道:“我说了公子喜欢的东西,喜欢去的地方,喜欢做的事,还有公子家里的事……”
“家、里、的、事!嗯?”此刻的我心里说不出的郁闷,楚少游,算你狠,三言两语就从小白兔口中套出话来,果然是条老奸巨猾的大灰狼!小翠啊小翠,我……哎,鲁迅说的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是哀我之不幸,怒小翠之不争啊!
“公子放心,小翠知道有些事不能说,小翠说的是公子教给我们西京尹家的事,尹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与谢三娘是远亲,家中有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公子是最小的,也是老爷最疼爱的。公子,我没说错吧?”小翠吐了吐舌头,俏皮的说道。
哇塞!我没听错?我摸摸小翠的小脸,又惊又喜,“小翠,做了这么多年的傻丫头,今天你终于开窍了啊!”
小翠嘟哝道:“我才不是傻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