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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宁为贵女+番外 作者:十三酥(晋江14.03.29正文完结)-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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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樟树发出沙沙沙的声响,赫梓言抬着视线望阴沉沉没有星子的夜幕,没太在意来信儿的话,随口道:“你既然起了话头,焉知不是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说与我听?”
    这倒也是,来信儿赶了两步跟上他们爷的步伐,话都到嘴边了却有些不好启齿,倒霉催的,下回再不要往隐蔽角落里躲懒儿了,摊上了这样的事。
    他把心一横,爷不能被少奶奶瞒在鼓里,这是干系重大的事儿,便一鼓作气道:“小的下午无意间听见少奶奶同齐二爷在过道里说话儿,本不打算听这壁角的,谁知道越听下去越不对味……”
    赫梓言太阳穴突突一跳,他那萎靡了大半日的不祥预感仿佛被刺激到,昏暗的光线里侧首看来信儿,声音沉甸甸的有一丝阴寒,“说下去。”
    “您做好心理准备,不是什么好话儿。”来信儿给自己鼓气,败坏人伦的事儿说起来委实难以出口,更何况他也不笃定自己听的真不真,又好像少奶奶同她哥哥如今已经断了。
    越是糊涂的事说起来越是得让它显得详尽些,否则还提了做什么?
    来信儿不自觉脑补了太多,添油加醋地道:“是这么的——下午我瞧见少奶奶和齐二爷在甬道里撞上,两个似乎都挺难堪的,说话也不瞧着对方眼睛,一个看天看地,我寻思着这是有猫腻,便隐了没出来。后来模糊听全了,惊得嘴巴也不能合上,才知道原来咱们少奶奶同她娘家兄长暗下里有牵搭,不…不是一般的兄妹关系……”
    “什么叫不是一般的兄妹关系?!”赫梓言一脑门子官司,额头青筋爆了爆,一把揪住来信儿的领口喝道:“把话说全乎了,敢有一个字不实别怪我不念旧情发落了你!”
    这是一盆污水倒在书湘身上,她在他心目中虽不是那样冰清玉洁纤尘不染的形象,却也十足美好叫人恋慕,怎么到了来信儿嘴里竟成了兄妹乱|伦一样的恶心角色,叫他实在可恼。
    来信儿猛地被赫梓言揪住领口,手上一松那灯笼就坠在地上,火舌舔上来不过须臾那灯笼便成了灰烬,风一扬便散了个没影。
    没了灯笼视线里更是黑漆漆一片了,只有远处长廊上随风摇晃的一排排宫灯透出微弱的光,却挨得极远,使人无法看清眼前人的面容。
    来信儿抖了抖,心里也有悔意,早知道便不说了,果真是自找麻烦,可到了这一步他没有了退步,屎盆子已经扣在宁书湘头上了,爷在意极了她,自己要是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怕就没有明天了。
    “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爷,犹豫再三才敢把听到的告诉您……”来信儿声音发抖,继续道:“听少奶奶同齐二爷那意思,想是齐二爷这做兄长的喜欢上了嫡出的妹妹,齐二爷是后来才进国公府的,少奶奶先前并不同这位庶出哥哥相识,我的意思是,不晓得是不是少奶奶出嫁前也对哥哥生了情愫,然而最终没能有结果,下午她才会说出‘醒着也想他,梦着也想他’的话来——”
    来信儿确实听见这一句了,他在假山后距离他们并不十分近,听到的都是零星破碎的只言片语,只有这一句最为清晰,整体一拼凑起来兄妹不伦的框架就出来了,仿佛确有其事。
    赫梓言一松手来信儿就跌坐在地上,他什么也没说踅身往他亲自为书湘布置的小院走。
    情绪不稳,脚下步子便迈得时轻时重,他恍惚记起有一回书湘在铃铛胡同哭鼻子的场景,那时候没注意,这么一回想起来,却记起那时那抹朝着书湘看的白衣男子身影,赫然便是宁书齐了!
    这真是天造下的孽缘,赫梓言联想昔日种种,他想叫自己不相信,潜意识里却已经信实了。宁书齐还曾在一个雨天里到书院接书湘回家去,他那时便觉着他瞧她的目光古怪,却原来并不是多心。
    他并不怀疑书湘对自己的心意,却不能不介意她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那人以她兄长的名义存在着,占据一块她心里的位置,或许还先于他,她是在之后才对自己动了心。
    男人在感情上心眼子也化作了针鼻子大小,这无可厚非,赫梓言甚至不把宁书齐看作是书湘的兄长,他竟算哪门子的哥哥?主意都动到自己妹妹身上了…!
    他的怒气里夹杂了一丝后怕,倘若宁书齐和书湘不是有这一层关系在,今日的书湘果真还会嫁与自己么?
    无端的不自信叫他面色愈发阴黑,一路走得大步流星,他身后来信儿小心翼翼尾随在数步远处不敢靠得太近,见爷一脚跨进院子里,他在外头停下来没有跟进去,只是在院门首不安地来回踅走。
    书湘这会儿还在赫夫人屋里“立规矩”,赫梓言进了明间闷声坐着,麝珠伺候着端茶上来,茶盅被他拿起,视线在她面上寻睃一圈,忽问道:“你跟着你们少奶奶几年了?”
    麝珠没料到姑爷会主动跟自己说话,脸上微红,她是几个丫头里生的最好的,要不过去宁府老太太身边的唐妈妈也未见得单只瞧上她一个要弄回去给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做婆娘。
    大太太来时也是暗下里嘱咐过麝珠的,她们四个贴身丫头原就是预备着给姑爷做通房的,与其让别的女人收了姑爷的心,还不如书湘这里给丫头开了脸绊住男人的脚。
    麝珠福了福身,放柔了音色回道:“十来年了,奴婢是打小儿就在少奶奶身边伺候的。”
    他嗯了声,背脊往太师椅上靠了靠,不再看她,喃喃自语着道:“如此说来,湘儿的事你该都清楚。”
    麝珠悄悄抬眸打量一眼姑爷,他半边脸都瞧不真切笼在光影里,益发衬得五官深邃,薄薄的唇微启着,唇线弧度优美。这么样俊逸的姑爷,年轻丫头要不动心是很难的,何况是近水楼台的贴身丫头,且又得了大太太暗下里的叮嘱,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麝珠有爬床的心也不奇怪。
    赫梓言揭开茶盖儿对着茶盅吹了吹,仿佛闲谈家常似的扫听起来,“你们府上齐二爷为人如何,待少奶奶又如何?”
    麝珠知无不言,也不好奇姑爷因何有此一问,略抬起脸来,想了想,声口软软地道:“二爷的为人奴婢一个丫头也不敢评论,倒是二爷待少奶奶有的一说。说起来……二爷对我们少奶奶简直好的离奇,他待自己亲生的妹妹也没这样用心的。
    少奶奶刚恢复女儿身那会儿镇日里闲来无事,在家总觉着闷,女红针黹她嫌伤眼睛也不肯用心学,太太问起来也总有一大堆的道理,后来二爷大抵是知道妹妹无聊,他不间歇变着花样儿逗我们姑娘高兴,总能在外带回好些新奇的玩意儿,姑娘那时候年纪还要小些,就喜欢那些物件,兄妹两个常在院子里笑笑闹闹的,相处得十分好呢,老爷太太嘴上不说,想来瞧着都是欢喜的。”
    茗渠根据记忆一五一十说了,却不晓得自己这些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水里投下一块大石头,赫梓言啜饮一口碧绿的茶汤,将茶盅放下,缓缓抬起的脸上仿似罩了寒霜。
    他掸了掸膝遥Я⑵鹕砝矗蚕瞒曛橐谎圆环⒆吡顺鋈ァ�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九十四回

赫夫人院子里;书湘同安氏、熊氏一道儿出来,几人都是年轻媳妇;然而只有安氏是有了孩子的,熊氏肚子里至今也没有消息,什么药都吃过了就是不顶用。她愈是这样赫二爷便愈是有理由往房里收人;掌家又有什么用?安氏私心里只嘲笑她是一只不会生蛋的母鸡罢了。
    赫大爷同大少奶奶安氏是真真正正的相敬如宾;两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感情都是婚后才培养起来的;不说情比金坚;但总要比熊氏和赫二爷好上太多了,也因此安氏在熊氏跟前总有股子说不出的傲气劲儿;母亲纵然没有叫我掌家理事,我却仍旧比你强些。
    过去只是她们两个明里暗里互相攀比着;现如今书湘和她们一样进了赫家门,成了他们侯府的三少奶奶,女人间暗流涌动的比较便更明显了。
    侯府里众所周知这位新少奶奶过去曾是扮作个哥儿养的,世子爷早在她进门前便倾慕于她,甚至连这桩婚事都是他自己个儿一心求来的。
    这还不够叫人艳羡的么,女人这一世求什么?最好也不过是嫁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娘家底子厚关键时候能给撑腰,凡此种种都叫宁书湘占齐了,她的命格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她们身后跟了婆子丫头拉拉杂杂一大堆,近前是几个执灯的粗使丫头,熊氏笑了笑道:“弟妹才说的笑话可真乐,婆婆笑得合不拢嘴,想当年我才进门那会儿,婆婆可从没对我露出一丁点笑模样的。”
    这话谁知道真的假的呢,书湘礼节性地扬唇,“二嫂这是拿我打趣,谁不知道婆婆如今最是喜欢您了,我才进门,婆婆的习惯喜好也不清楚,往后还要靠二嫂嫂多帮衬。”
    “好说好说,”熊氏脸上盈满笑意,觑了一眼边上一言不发的陈氏,“要论讨母亲欢心其实还是大嫂嫂更有经验,她可比我早进门来,唉,如今大嫂膝下又有个哥儿,大哥也疼惜,真叫人羡煞!”
    别的不能保证,最后一句指定是发自肺腑的内心话了,书湘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怀上,要是永远怀不上怎么办?赫梓言会不会就变得像他哥哥赫二爷似的,今儿睡这个丫头明儿睡那个丫头,简直是广撒网等着捞鱼,赫夫人也不去管他,任由他伤结发妻子的心。
    女人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盼头,书湘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就打了个寒噤,她的指腹隔着衣服在肚皮上摩挲几下,心里念了句佛。
    安氏眉头皱了皱,这个熊氏,这几日只要说起什么来总要把自己牵扯进去,便道:“我这不算什么,不过是寻常过日子罢了。哪比二弟妹你帮着母亲处理家事排忧解难,满府里瞧着数你最能干了!”这是在提醒宁书湘这掌家权还旁落一个庶子媳妇手里。
    反正她们是瞧不清各自表情的,安氏说完心安理得地同她们告别,她住的院子同书湘和熊氏方向不一样,便往另一边走了。
    熊氏听见她临走前的挑拨颇不以为然,因是还没有了解宁书湘的性子,便转头笑呵呵地同她道:“听闻茤哥儿淘气,一时半会儿也离不了大嫂,她这会子怕是回去逗弄孩子了……我若能有个孩子便太好了,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怕是注定了求而不得了。”
    熊氏说着,抬手将耳廓边垂下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略一顿道:“还是弟妹最叫人羡慕,御都这样性情的人,还以为他自表姑娘后便不会再对什么姑娘动心了——”她说着一惊一乍地捂住嘴,“哎哟,是我说错话了,没什么的!弟妹别同我一般见识,我这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世子爷心里有弟妹是人都瞧得出来,过去那些算个什么,你说是不是?”
    提别的书湘都可以同她们虚与委蛇,但是说到赫梓言和他表妹陈沐秋就踩到她的痛脚了,书湘笑也不笑,熊氏是成心说这些来给她听,却不晓得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不会向她打听。
    没高兴继续搭理熊氏,自己一个人寻了方向往荷风馆走,看天上黑漆漆的,明儿天气或许不好,她得记得提醒御都明早出门时带上蓑衣,好叫他不至于淋雨生病。
    赫梓言大事上不含糊,可是她现在却知道他了,原来竟是个粗心大意的,生活上有丢三落四的坏习惯……幸好他娶了自己,就当这是他目前为止做的最好的事罢。
    书湘边想边自我膨胀地在心里偷乐,待走到荷风馆门首时,只见来信儿两手揣在袖子里在院门前那块地上来来回回地走,黑暗里他头顶那棵树恍惚变作一棵歪脖子树,随时有倾倒下来的可能。
    树下的来信儿也瞧见书湘了,他突然停下来一动不动的,等书湘经过时才唤了声少奶奶,整个人透出一股古怪。
    书湘瞥了他几眼叫他回去休息就是了,跟着就进了荷风馆。
    明间还亮着,书湘进去瞧了瞧,是麝珠还在里头收拾,她动作缓慢,不知想什么心事,连她来了也没有注意到。
    转出去,廊庑下的宫灯飘飘摇摇,书湘借着光自打了帘子进屋,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她叫了几声茗渠蔓纹却没人答应,心道她们今儿倒歇的早,抑或哪里躲懒去了么?
    凭着感觉一路摸黑进了里间,走着走着差点撞上拔步床前的屏风,书湘感到奇怪,方才不是瞧见来信儿在院子外头么,御都怎么不在?
    她寻到案几前摸到火折子点亮烛台上的蜡烛,火光亮起来,书湘举着烛台往屏风后头走,冷不丁却见到一个人影坐在床上,她吓了一大跳,借着烛光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赫梓言。
    “你吓坏我了,黑灯瞎火的怎不点灯?”书湘把烛台放到一边的高几上,拍了拍心口呼出一口气,笑着道:“才刚我说了个笑话,没成想婆婆喜欢听,笑得都停不下来!这样多好,以后我就有方向了,你是没瞧见大嫂二嫂那满脸意外的表情,好像以为我是个连笑话儿也不知道的人,我看上去有那么无趣么……”
    她自说自话了一时,自脱去外罩衫搭在雕漆衣架上,这才走回来脱了鞋站在床前的脚踏上看赫梓言。后知后觉如书湘也发觉打自己一进来他就没出过声儿。
    “坐着睡着了吗?”她犯嘀咕,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喃喃着道:“要睡觉也躺倒床上去啊,盖着被子多舒服,这么的坐着是入定了么,外头天气不好,明儿怕是要下雨,还打算提醒你呢。”
    赫梓言却突然抓住她,将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拿开,书湘怔了下,她还道他是睡着了,原来醒着的,醒着却为何不声不响?
    “你怎么了?”她不安地看着他,稍稍偏移着身子烛光才能照在他脸上。
    赫梓言面色微沉,他坐在房里就一直在想书湘和她哥哥的事,怎么可能不在意?他本以为她除了自己没别的上心的男人,可如今瞧来却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一回事,她有秘密瞒着他,想来这辈子也不打算告诉他了。
    关于他们兄妹间可能产生的除去亲情之外的任何情愫,他一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赫梓言闭了闭眼,适才一个人在黑暗里想的太多,这会儿书湘回来了他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书湘却感觉出什么,她讷讷地收回手站在原地。因为实在是不清楚缘由,只得声气儿低低道:“你不睬我了么,是不是我做了什么惹你生气?还是你不喜欢我讲笑话给母亲听……那我以后不说了还不成么,你不要生我的气。”
    她在他旁边坐下,在中间隔出一个人的距离不碰到他,怕他像刚才那样躲开自己。
    死刑犯也得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处,怎么她一从婆婆那里回来赫梓言就变成这样了?想到二嫂才还说起陈沐秋,书湘心里一酸,他和他表妹这桩事她连闹都没同他闹,也不主动提起,自己都做得这么好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书湘悉悉索索往被子里钻,他不说话难道还要她求着他开口么,惯出他坏脾气来。
    她才躺好,赫梓言倒有了动静,他向来低沉悦耳的嗓音里带着明显克制的痕迹,按捺着道:“书湘有没有什么瞒着我,不论是什么,你说出来,我想听你自己的说法。”
    “我能有什么瞒着你,你以为我是你么——”她话出口了才反应过来,心脏猛地一收,赫梓言不会无端端问她有没有什么瞒着他,书湘底细一想,面上一白,分明也只有那件事了。
    夫妻间虽说本该无话不谈没有任何秘密,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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