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啸林秘传-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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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坏饺恕! �
五、各议员均由各城镇选民互选,董事则由议事会议员选 举。定期改选。
这项自治章程颁发下来以后,在各级官府引起极大恐慌。 官官吏吏都在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四处奔走,拉拢选民,欲保 官保职。
张啸林拿出两封推荐信,可不知道去找谁,这个时候,自 己都保不住,哪个还去理他。为李休堂辛苦了一年,只得到两 张废纸。一气之下,他把信撕得粉碎,计划日后的生计。
做官无望便想发财。做官能称霸,有钱照样可以为王。他 拿出在李休堂那儿得来的钱财,点点数,留点家用,其余准备 做生意。
几天之后,张啸林在拱宸桥南边开了一家像像样样的茶 馆。他身着长袍马褂,端着紫砂茶壶,再加上肥头大耳的模 样,倒真是一副店老板的派头。拱宸桥一带的人惊讶不已。真 有些“士别三日”的意味。
张啸林没有继承祖业去扩大他家的箍桶行,而去开茶馆, 目的有两个:一是赚钱,二是聚众,后者更为主要。
饮茶的习惯,在中国有相当悠久的历史,南宋时期的杭州 地区茶馆业最为兴盛。不过,那时的茶肆陈设高雅,茶汤高 档。来饮茶的都是富家子弟和士大夫一类,平民百姓只能驻足 而观。
宋代以后,茶肆逐渐推向井市。由于服务对象的扩大,茶 肆本身得到了长足的发展。
到了清朝,不论是艳丽豪华的京都,还是偏远地区的乡 镇,都出现了各有所属、规模不等的饮茶场所,“茶肆”也改 名为“茶馆”。
一般来说,茶馆的职业界限、阶层界限相当分明,因而不 同阶层的茶客,只能到自己所属的茶馆去饮茶品茗,而不能随 心所欲,误入与自己身份不符的茶馆。
对饮茶者来说,茶馆是最好的休闲处:劳苦百姓可以在这 儿苦中找乐,有闲阶层在这儿消磨时光。花很少的钱,得休 息、品茶、听戏等等好处,没有不愿意的。
茶馆也是生意人聚集的地方,称它是交易所丝毫不为过。 每天早晨,布业、糖业、豆业、钱业……各行业的商人,都到 这儿来交易论市。这样,茶馆便成了商人们聚会、应酬、谈交 易的理想场所。
茶馆还有一个特殊的、很少被人知道的作用,那就是作为 帮会的联络点。不同的帮会在具体联系方法上存在着差异,可 利用茶馆特殊的氛围,借助茶馆既有的器具实现不同地区间同 道之间的联系,则是基本相同的。
以江南最大的帮会青帮为例:这一帮的成员每到异乡客 地,先去的总是当地码头的茶馆。当外乡的青帮门徒按帮规, 把茶碗盖或帽子仰放在桌上,伸出左手三指或右手四指端起碗 时,当地的青帮成员便会前去跟他攀谈。
这些青帮会员一问一答,是以切口语或暗语进行,外人难 以理解其中的含意,但对青帮成员来说,这却是一条相互沟通 的纽带。只要他的黑话一对上号,关系就算接通了。
自古以来,茶馆就是一个人多事杂的地方,开茶馆的人既 赚钱又能结交三教九流之徒。这正合张啸林的意,凭着他在当 地的名声加之在武备学堂期间几年的锻炼。于是,他做起了这 桩买卖。
以张啸林的钱财,完全可以把茶馆开得更高档些,但他有 他的心思:茶馆档次高了,吃得起的只有官役墨客,这类人在 拱宸桥只有少数,即便都来,他也赚不了什么钱,聚众更是枉 然。档次太低,来的都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穷人,张啸林可不 愿为他们服务。
张啸林的茶馆,档次不高不低,收费不贵也不贱,来这儿 的茶客第一眼便能看到价牌,上面写着“早茶每壶40文,午 茶每壶30文,小帐分文不取。”
实际上,茶馆的堂倌收资时,茶客如不多付10文左右的 小费,他不会眼巴巴地看着茶客走出店门的。因而,拱宸桥的 人调侃张啸林说:“你那‘小帐分文不取’不如改成‘小帐随 客酌给’更好,省得茶馆里整天吵个不停”。
张啸林最爱听这种争吵声,每次堂倌与茶客吵,他便坐在 一边得意地欣赏。茶客吵急了,不好收场时,他便免了他的小 费放他走。
茶倌里的吵闹声吓走了正经茶客,引来了一批不义之徒, 张啸林盼的就是这个。他除了请他们喝茶外,还出钱给他们 赌,拉女人给他们玩。他们则对张啸林感激不尽,言听计从。 自然而然之中,张啸林渐渐成了他们的头领。
投奔张啸林的混混儿越来越多,他的茶馆成了这些人聚赌 敲诈、流氓滋事的据点。
拱宸桥一带的人背地里骂张啸林:狗改不了吃屎的本 性。
在人们的一片指责、嗤鼻声中,张啸林的母亲终于被活活 气死。张氏一死,张啸林更觉得无所顾忌而恣意妄为起来。
从这时起,张啸林完全被罪恶吞噬了,渐渐成为近代中国 少有的几个恶人之一。
第一章 横行乡里,摆出纨裤子弟的派头三、死里逃生,尼姑庵里得知己(1)
张啸林到底去了哪里呢?
这会儿,他静静地躺在尼姑庵里。
秋夜,房外虫声唧唧,寒风瑟瑟;府内,一盏青灯照着一 张苍白的虎脸。一个年轻的尼姑身穿半新海青衣,手捧人参 汤,坐在床沿边,用调匙喂参汤给张啸林吃。
张紧闭着厚嘴唇,摇头不吃,他有些迷惑!
“这儿是什么地方?你是——”张啸林刚刚苏醒过来,双 眼盯着那剃得精光的鸭蛋青的圆圆脑袋,着急地问了一句!
“这儿是妙智庵,也叫牛皋香火院。你别怕,你的仇人不 会杀到这儿来的……”
“你怎么晓得有仇人要杀我?”
“阿弥陀佛,昨夜你逃命的模样,真真吓死人!浑身是 血,满头是污泥,滚入香火后院,倒在墙脚跟的荒草丛里,我 以为是只死大虫哩!”
张啸林回想起昨夜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战。他跳楼以后, 潜水到湖畔,正想爬上岸去,刚钻出水面一瞧,周围满是钱彪 的党羽,正扛着梭标、铁耙、竹篙等家伙要他的命,只得猛吸 了一口气,再潜入湖底。靠他小时候在老家慈溪乡下,练就的 好水性,只要一根芦管咬在嘴里通气,他在水下可以伏几个时 辰。他在水底伏了半个时辰光景,悄悄地冒头出水面,见周围 仍然是灯笼火把,湖上船只来往。他寻思今晚是陷入包围了。
“难道就此完结了?”他问自己。
“不,一死不打紧,可是这夺妻毁家捣窝的仇不报,死不 瞑目!”他这么转念一想,增添了精神,接着一个主意涌上心 头。
他折来一支芦管咬在嘴里通气,潜游到一只大船底下贴附 着。那船上几把铁耙在湖底依次耙了好一会儿,再往里西湖摇 去。当船过西泠桥时,紧贴船底下的张啸林往桥墩一靠,抓住 木桩,偷偷地爬上岸来,隐入杂树林,草草包扎一下腿上、臂 上的流血伤口,再向北边爬去。爬呀爬,爬上一个山坡,隐隐 约约听到下边几声“笃、笃笃”木鱼声,便咬住牙,双手抱 头,将身子缩成刺猬般一团,往坡下一滚,而后,什么也不知 道了……
“是你救了我,请问尊姓大名。”
“方外之人,没有什么名姓,只有一个法号,你就叫我知 能吧!现在可以喝点汤汁了吧?”
张啸林正想伸手去接杯子,可是手臂上缠满布片,才忆起 两臂刀伤,无法动弹,只得张开大嘴,咽着一匙一匙送上的参 汤。
吃过参汤,吊起精神。张啸林急要了解他身处何地,是否 安全可靠。他添了精神,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
“知能师父,我也是个老杭州,怎么没听说过什么妙痴 庵,什么牛羔院的。只听说世上有羊羔美酒的羊羔,可没牛羔 呀!”
尼姑听了,扑嗤一笑:“是‘妙智’庵,智慧的‘智’, 不是白痴的‘痴’。是‘牛皋’院,岳飞的得力干将牛皋,不 是小羊羔的‘羔’,听明白了吧!”
“这牛皋是岳飞的大将,杭州人谁不知道?只是从没听说 过有个‘牛皋香火院’什么的。”
这时刻,张啸林竟刨根问底起来。那知能,平日在青灯古 佛旁,也没个人说说话儿,今儿有个后生在边上陪着,来劲 了,便抿着嘴笑道:
“你们这些人,平日逛西湖名胜,眼睛只朝大去处瞄。我 问你,黄龙洞去过吧?”
“去过。”
“紫云洞呢?”
“也去过的。”
“这就是了。从黄龙洞到紫云洞,有个剑门关。剑门关的 边上有座石椁大坟,便是牛皋墓。”接着,知能又把牛皋的情 况介绍一番。
牛皋字伯远,汝州鲁山人。他是岳飞的一员猛将,累立战 功,升至宁国军承宣使。岳飞被秦桧毒害死于风波亭后,牛皋 接都统制田师中的请帖到田府饮宴,在宴会上中毒,急忙回到 家里对亲人说:“我已经六十一岁了,死也无恨,所恨的只是 南北通和。不是马革裹尸,而是老死在窗下!我死之后,要葬 在岳帅墓寝近旁,千万千万!”说完,长叹而逝。
后来岳飞得到平反,改葬栖霞岭,加谥号武穆,后又追封 为鄂王,还建岳庙。牛皋的家人便在岳坟的北面,建了座牛皋 坟,离坟数百步许,造了个香火院。明朝时改名妙智庵。
“这么说,我现在在岳庙背后、紫云洞前的栖霞岭上?不 行。这危险,我得走。”张啸林熟知杭州地理,知道此处正是 人们游玩的热闹地带,非久留之地。他想起床,可是腿伤使他 动弹不得。
“这儿是尼姑庵,你是个大男人,留在此处自然不便,我 也希望你走。可是,你走得了吗?昨天夜里,我是真正动了恻 隐之心,又记起佛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戒语, 我才与徒弟,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把你抬进门来。那时,你流 血过多,已昏迷不醒。幸好现在生命无恙,只要静养几天,又 可上山打虎了……”
“打虎?”
“喔,我说错了。虎是你的本命,不该打的。”
“不。我才不忌什么本命不本命的。只是你怎么知道我属 虎?”张啸林更加迷惑不解了!
“给你包扎伤口时,我见到你脖子上挂着一只钢虎作护身 符。又听说这天城里‘两虎相斗’,这才猜出来的。”
“你真聪明,知能师父!你的相救之恩,日后定当图报。”
“报答么,要看你良心了,”知能微微一笑。“只要这会儿 不起疑心就好咯!”
“怎么会呢!”
“嘴上这么说,心底里在想,她会不会是他们的同党,会 不会出卖我。对吧?”
“刚才有这样的念头,现在没有了……”
“我看得出。”
“你怎会看出来,别蒙我了。”
“你的眼睛告诉我的,——放心吧,这儿位于万丘丛中, 游人往往过而不入。外有高墙大院阻隔,此是庵内的密室,外 人无法知晓的。”
张啸林听了这一席话,动情了,痴痴看着对方。尼姑两颊 飞上一片红霞,低下头来轻轻地说了句“你歇着吧”,便退出 房来。
张啸林在妙智庵内,一养就是十天。他本来身强力壮,再 加青春年少,十天之后,不但伤养好了,虎力也恢复得差不 多。
第一章 横行乡里,摆出纨裤子弟的派头三、死里逃生,尼姑庵里得知己(2)
这些天,知能几乎每天晚课之后都来小屋陪张啸林聊天。 他们什么都聊,唯独不说男女之间的事。知能每夜准时回自己 的房间。
俩人分开后,却又谁都睡不着,想着对方,渴望那男女之 事。第二天见面,又像没事似的扯个其它的话题。
终于有一天,俩人感情的火山爆发了。
那天,明月洒下银辉,秋风送来桂香。张啸林把自己的身 世全部告诉了知能。说到自己如今全军覆没,连老婆的生死都 不知晓的时候,他也流出了眼泪。
一个大男人流泪,一定是悲伤到了极点。知能的眼圈也红 了,她不由地对张啸林生出怜爱之情。
知能从青衣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犹豫了一下,便去替张 啸林擦眼泪。
夜深了,从窗口吹进一阵微风,风里竟满含着一种说不出 的撩人的桂花香气。香气撩着这两个年轻人,他们再也坐不住 这禅房了。还是知能先开口:
“小月这妮子看来今晚是不回庵了。”
小月是知能徒弟的名字,下午派她去城里打听娄丽琴的下 落。师父吩咐过,若一时得不到确讯,在她的姑妈家住一晚也 不妨。
“嗨,想不到你这里的桂花香,比闻名全杭州的满觉陇还 醉人啊!何不到院子里走走?”
他们出了禅房,见那东天的已经满过半弓的月亮,洒下一 片银辉。步出独院的月洞门,便是庵的后院,几株高大的木樨 顶天立地将月光挡了,地下只是斑驳的黑影儿。大树的枝枝桠 桠间满缀着黄豆般大小的木樨花,地上落花一片。两树之间有 一块残碑横在地上,像一张四尺半的大床。又光又滑的碑面上 亦是落花满铺,真是“禅房花木深”,“落花铺地紧闭门”。
幽幽的夜钟声从树丛间传过来了,咚嗡,咚嗡地,这钟声 缓慢而清脆,是从灵隐方向传过来的。他们俩坐在树下的石碑 上,听着远处传来的钟声。他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没有避 开,反而将搭上的大手捏住;他侧过身子抱住了她。她却呜呜 咽咽地哭了起来。
“怪我欺侮你?”张奇怪地问。
她摇摇头,把滚圆的脑袋靠在他胸口,张伸出舌头舔着她 的光顶。腾出手撩起海青尼服捏着奶子,知能也不反抗。两人 已不能自持了。张啸林的欲火已猛烈地燃烧起来,几把剥下知 能的衣裤,将她按倒在大石碑上,就要压上身去。
“就在这儿?”知能轻轻地问。
“这儿好。……我,我难熬……”张一边说,一边乱摸她 的身子。
如狼似虎的一对儿随遇而安,就着石碑上动作起来,一时 管不了什么佛门净地与出家在家的。只觉得男人与女人碰在一 起就这么回事吧!不在柔软的床褥之上,而在这硬梆梆的石头 上动作,倒别有风味。四面的高墙,铁皮包的山门,隔开了尘 世。两人抱着打滚乱喊乱叫,发泄着心头的情火。
云消雨歇,两个一丝不挂地并排躺着。凉兮兮的碑石,正 好收去双方的汗气。静静地躺着,各自回味着刚才的疯狂。隔 了好久好久,张啸林挪过头去,在她耳边轻轻地问:“不见红 呢,啥人破了你的瓜?”随手捞起地上的尼衣,盖在两人身 上。
这个夜之后,俩人的关系更亲近了。智能觉得张啸林是个 可依靠的人,便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他。
她原名叫金枝,嘉兴人,是一个姓田的大户人家的丫头。 长到十五、六岁,已是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了,这家的老头子与 少爷看着她时都馋涎欲滴。先是老头子捷足先登奸污了她,儿 子亦不落后,紧紧跟进。父子俩同时占有了她,家内时时争风 吃醋。老头子训儿子道:“有本事到外头去弄,别想吃现成 的。”儿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她是娘花银子买来服侍我的, 应该陪我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