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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空是碎掉的沙漏 作者:夏清茗(晋江2013.11.09完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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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带着对未来最美的憧憬,他们逆着初夏的阳光走进了考场。
  一门门的考试,苏格已经不记得自己究竟是如何度过来的,只记得高考结束那天,是她见过有史以来最好的天气。
  最后一场考试收卷铃声一响,她几乎能听到欢呼声响彻云霄的壮丽!孟北冲出考场,在最绚烂的阳光下把书本像撕手扒鸡一样撕了个稀巴烂,恨它恨得跟要刨人祖坟似的,然后,无比潇洒低扬在夏天的暖风里。
  “败家子。”郑兮媛把书一本一本地塞进纸箱,挑着眉,“像我就把它全拎回去给我妈卖废品,被这些个兔崽子折磨了三年,最后我可要从它们身上捞几支冰淇淋!”
  闻言,正准备撕的李雅珊也住了手:“也对。”
  嘶――嘶――
  季茗和苏格在一旁正撕得无比欢快。
  “我还没穷到几支冰淇淋都买不起。今天不撕烂它难消我心头之恨!”季茗很high地昂着头撕,大有农民翻身的感觉。
  校长从旁边经过,苏格大大方方地摸出以前被没收了7次的手机拨号,扬眉吐气的样子令校长的方块脸似乎更僵了:“喂,妈,我考完了!这还有好多书,我要撕了这帮兔崽子,你批是不批?”
  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字:“批。”
  于是,苏格挂断电话,继续撕。
  “我想干一件以前打死我都不敢干的事……”顾笙远笑出了酒窝。
  “什么?”
  他走到前面,深吸一口气,张口大喊一声:“班主任是个土豆脸!!――”
  四周不断传来雷人的回声。
  土豆脸!――土豆脸!――土豆脸――豆脸――脸……
  众人在风中凌乱。
  半响,孟北也冲到前面:“我们班主任脸上好多好多好多坑!!――”
  回音再次传来。
  好多好多坑!――好多好多坑――好多坑――坑……
  一片死寂。
  小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正投入的二人,示意他们回头――两个班主任正脸色铁青低站在他们身后。
  二人的惨叫声比见鬼还惊悚!
  这绝对是三年给苦逼出来的条件反射。
  后来,他们去唱了一下午的歌,又去季茗她大伯的影院看了一场午夜鬼片,把李雅珊那妹子给吓得又叫又跳,抱着孟北不肯松手。
  汽水全换成了啤酒,路边摊从街头吃到街尾,最后趴在地上连路都走不动了,摸着肚子“哎哟哟”直嚎。
  很久以后,当苏格怀念高中的时候,总会想起那些白痴行为,想起偷偷去网吧又怕被发现的胆战心惊,想起ktv里唱陈奕迅的歌,想起那订起来都能成一部长篇小说的检讨书,以及那天飞舞在校园各个角落的书页残片,纷纷扬扬,仿佛宣告着青春大解放。
  决定去看田静是高考结束一周后的事,由于很多同学都假期旅行去了,苏格只好买了些水果,拉上季茗他们先去一趟。
  七拐八拐的,好不容易才找到门,按了门铃后,开门的竟是田静的老公,看起来有点憔悴,从房间里传出婴儿细嫩的哭声。
  他打量了他们一会:“你们是……”
  “我们是田静老师的学生,专门来看看老师的,请问她在么?”
  停顿了一秒,他说:“她不在,你们先进来吧。”
  七个人前前后后地走进屋。
  “您是老师的先生吧?”李雅珊问。
  他从鞋柜里取出拖鞋给他们:“我叫杜远。”
  婴儿的哭声从里屋传来,苏格眼前一亮:“孩子出生了?可以抱出来么?!”
  杜远和善地抿着嘴笑了笑:“可以。”
  于是,苏格便欢欢喜喜地跑进去把一个小女婴抱出来。
  “好可爱的宝宝,是田静老师的女儿?”郑兮媛盯着婴儿,眼睛都在发光,伸手在孩子脸上捏了捏。
  “废话,当然是老师的。”季茗一脸戒备地看着她,“哎哎,婴儿的皮肤嫩着呢,你指甲剪了没?”
  她立刻把十个手指头伸出来:“才剪过!”
  苏格把孩子递给郑兮媛,看向杜远:“杜叔叔,田静老师出去买东西了吗?”
  “阿静她啊……”杜远的神色突然苍老得像断裂的年华,“她不会再回来了。”
  啊?众人被他的话吓了一跳,不会离婚了吧。
  杜远指向客厅一角的柜子上安静摆着的一张田静的照片,缓缓道:“阿静在半个月前,死了。”
  刹那间,众人犹如五雷轰顶。
  杜远一句一句说得很慢:“孩子也是半个月前出生的,孩子出生后,她就死在手术台上。我没有想到,护士三分钟前还笑眯眯地跟我说生了个可爱的女儿,三分钟后却告诉我阿静产后大出血,正在抢救……我以为会没事的,那个医生说会救她,可是抢救了十个小时,阿静却没能从手术室出来。”
  医生说,孩子很健康,七斤八两。
  医生还说,很抱歉,请节哀。
  然后,他看见白布盖过头的田静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像一具石雕。
  四个月前,田静离开学校的前一天,她摸着肚子笑得无比幸福:“嘿嘿,等孩子出生了,我就抱过来给你们看哦!”
  然后,所有的画面被凝固在时光一角。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只有女婴嗯嗯啊啊地抓着郑兮媛的衣角。
  苏格的眼泪唰地滑下,笔直地坠落。
  没有人知道该人面怎么打破死寂。
  田静的笑容很鲜艳,很美丽,宛如盛夏微光。可惜,它却和田静一起永远地停留在了苏格的19岁。
  她们没有号啕大哭,因为喉咙像被火烧过似的,干涸得发不出声。只有苏格望着田静的照片,平静得像死掉的花朵,她轻轻地问:“喂,你们说为什么呢?好像不久前还和我们笑着开玩笑,为什么人活着活着,突然就……不见了呢?……”
  听不到任何回答。
  良久良久,杜远说:“阿静生前跟我提过,关于这个孩子的名字,一定要让她的学生们来起。这是阿静的遗愿,你们……可以给这孩子起个名字么,她快满月了。”
  看着孩子,苏格用力地擦掉泪痕:“好,让我们想想。”
  他们调整了一下心情,到一边讨论起来,过了一会,季茗转过头:“杜叔叔,孩子就叫安喜吧,杜安喜,希望她此生平安喜乐。”
  杜远微微一笑“嗯,这名字真好。”
  两周后,安喜办了满月酒。苏格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全班都到齐了,李雅珊和顾笙远业来了。孟北真的扛了一辆最好的学步车来。56份礼物,就像当初约定的那样一份都没少。
  当大家逗安喜玩的时候也会问起,田静老师去哪了?
  苏格会说,老师出国进修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不知道。
  也许一年,也许十年,更也许再也不会回来。
  后来苏格她们才知道,田静和杜远并没有谈过恋爱,当年的田静也没有过暗恋的人,杜远是她的同学,一个暗恋她两年却在酒后强*暴了她的同学。
  之后田静就怀孕了。
  双方家长知道后便催促他们结婚,可是婚后不到一个月,田静就流产了。
  安喜是第二胎。
  杜远始终对她百依百顺,宠着,迁就着。她恨他,他却爱她。他毁了她的一生,就用一生来偿还。
  苏格不知道后来的田静是否爱上了杜远,田静是心理学的高材生,她在笑,苏格却猜不到她那时候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
  可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那个笑靥如花的田静老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的任何角落了。
  人若不在,什么都是苍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格拥有世界上最极品的男朋友

  苏格25岁那年夏至,躺在沁凉的竹席上,刻骨的悲伤随着晚风渗进她的骨头缝,透明薄凉的月光洒下来的时候,苏格做梦了。
  梦见的不是顾笙远,不是陆扬,不是季茗,也不是孟北或者郑兮媛。
  她梦见了小胖。
  那个一笑起来眼角就蔓开灿烂无邪小胖。
  那个整天帮她抄作业,跑腿买零食的小胖。
  那个在盛夏,大学里的木槿花都纷纷绽放的时候,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说“我喜欢你啊,苏格”的小胖。
  那个在她点头之后激动得抱着她转圈圈的小胖。
  那个把她宠上天的小胖。
  那个在漫天飞舞的白雪中,用伤感和委屈的眼神望着她,说“苏格,你的心是不是铁做的”的小胖。
  在刹那间,吞没了苏格的视线。
  大学报名的时候,苏格和季茗同在传媒系,李雅珊去了艺术系,孟北和顾笙远都在金融系,郑兮媛破天荒地被化学系给捞去了,而小胖就在苏格她们旁边的文学系。
  开学后的第二个月的某一天晚上,苏格走回寝室就直接往床上一趴,跟一被钉在土里的十字架似的。季茗正忙着网购,本来不想理这今天神经不太正常的丫的。
  但是苏格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到她耳朵里,一字没落:“季茗,我和小胖交往了。”
  沉寂了一秒,身后传来了夸张的砰砰邦邦的动静,苏格嚯地抬起脸回头:“你干嘛呢?!”
  就看见季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狗刨似的扑过来按住她,那表情就跟现场版午夜凶铃一样恐怖:“你你你再说一遍!”
  苏格叹了口气,淡定地扯掉了季茗的白面膜:“我和小胖,交往了,从今天开始的。”
  “谁先告白的?”
  “他。”
  “他原来喜欢你啊?”
  “……嗯,应该吧。”苏格突然有种被严刑拷问的感觉,指了指季茗的手,“客官您能先把你的兽性收起来吗,一会阿姨查寝该误会我俩性取向有问题了。还有,把您的玉蹄从老娘胸上拿开!”
  季茗嗖地收回手,坐直:“反正那玩意又不见长。”
  面对她的嘲笑,苏格果断呸了一声:“您这叫胸大无脑,我这是浓缩的自然精华。”
  “你少岔开话题!”季茗盯着她,“我说你不是喜欢顾笙远么?高中那会儿为了追他可没少花心思。”
  “嗯……”
  “那你现在和小胖又是闹哪样啊?移情别恋?”
  苏格垂眸,跳下床:“我去洗澡。”
  她扯了件睡衣就进浴室了。
  季茗怔怔地坐在那望着苏格进去,眉心一跳:“你娘的,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她也跳下床,回到电脑前继续网购。
  直到熄灯,苏格都没再说过一个字。
  关于小胖那天晚上回到寝室后什么情况,季茗她们也是后来从他室友那儿听来的。
  那天晚上,小胖从一进门就坐在那笑,连洗澡的时候都呵呵呵地笑得超级恐怖,跟刚撞上鬼被吓得精神失常了似的把同寝室的男生给吓得起了三层鸡皮疙瘩!
  “蒋一哲!你吃错药啦?!”
  次日早。
  苏格站在镜子前挤□,季茗坐在那磕着一把瓜子道:“苏格你别挤了,原来就没有的东西就别指望它会突然有,你这是破坏自然规律。”
  苏格停下,慢慢地转过脸,表情恐怖得跟《画皮》里的狐妖换皮时说的那句“多好的脸啊,可惜马上就是别人的了”一样吓人。
  季茗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您请便,我封口。”
  于是,苏格又特淡定地转回去继续奋斗。
  季茗腿软了一下。
  隔壁某女跑来对苏格喊:“苏格,文学系的蒋一哲在楼下等你呢。”
  苏格“哦”了一声:“季茗,一起么?”
  季茗摆了摆手:“得了吧,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小胖等你,快去吧。”
  “季茗,你男朋友呢?”她改奇怪那男的怎么还不来楼下等季茗。
  季茗耸了耸肩:“分了,老早的事。”
  “啊?为什么,你们之前不是挺好的?”苏格诧异。
  “劈腿嘛,不份才怪。”
  “他劈?”
  “废话,难道我劈啊?!”季茗看了她一眼,“哎哎,别用这种同情的眼神看你姐姐。还不快去!”
  苏格被她推出了寝室,只好快步下楼。
  其实苏格觉得季茗挺惨的,男友劈腿也就算了,还被她直接逮到。季茗拎着早饭去他家找他,结果他围着一条浴巾站在门口,死活不让她进去,季茗正疑惑呢,从屋里传出一个女的的声音:“是谁啊?”
  气得季茗把一袋早饭全摔到那男的脸上了!不过,这些也是苏格后来才知道的。
  苏格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穿着黑色外套的小胖抱着豆浆、油条、包子站在那儿,嘴角带着浅浅的幸福的笑意,纯真得像个孩子。
  苏格瞳孔微紧。
  “小胖。”
  听到她的声音,小胖立刻回过头,撒丫子跑过来:“饿了没?”
  一般人会先打招呼吧。苏格点点头:“饿。”
  他跟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东西一袋一袋拿给她:“苏格,这有肉包子,菜包子,豆沙包,茶叶蛋,小米粥,还有油条豆浆!你想吃哪一个?”
  你在报菜名么?……
  苏格看着他欢天喜地的样子,怔然道:“小胖,你喂猪啊?”
  他红着脸笑得很幸福:“我,我不知道你早饭喜欢吃哪一种,就把看着好吃的都买了一些……你要不然每样都吃一点?”
  苏格噗地笑喷:“去花坛那边吃。”
  于是,清晨的大一校园里,出现了前走后跟的一对男女。女的迈着潇洒的步伐,而身后的男生手里提着两袋早饭外加怀里抱着一只保温瓶,笑容洋溢。
  身边经过的人都在说,一定是男女朋友,瞧那女的多幸福。
  苏格坐在花坛的石阶上,枝头是一朵一朵还挂着晨露的白栀子――苏格说过,她那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白栀子,喜欢它要绽放就让每片花瓣都肆意舒展的坦率,喜欢它浸在翠绿的颜色中的洁白静好,也喜欢它时刻甜而不腻的花香。她总说,白栀子是最像他们那些年的花朵。
  “我要豆沙包。”苏格张着嘴,等着小胖把包子塞进她嘴里。从高中到大学,小胖就像她便宜捡来的哥哥,对她一直很迁就,所以她此刻也丝毫没觉得尴尬。
  “苏格。”小胖忽然俯过来在她唇角落下清清凉凉的一吻,苏格诧异地盯着他的时候,他正笑容灿烂地注视着她,把包子往她嘴里一塞,“喏,包子。”
  咕噜。
  苏格大声地吞下一口口水,受惊吓地把包子拿下来:“你你……干嘛这么突然就……”
  “什么干嘛?亲女朋友很奇怪?”
  “……不奇怪。”苏格头疼于怎么跟他说,“就是下次别这么吓人,万一我以为是包子,一口下去,你可就变成香肠嘴了。”
  她咬了一口包子,超大力,像是刻意向他演示。
  小胖只是抿着唇浅笑。
  苏格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顾笙远,所以当有人喊她“苏格”的时候,她抬起头望着站在对面亭子里穿着干干净净的白T恤的顾笙远,手中才咬了两口的豆沙包就叭地掉到了地上,像是此刻在她脑子里炸响的雷。
  小胖看着瞬间僵化的苏格和地上的包子,一时诧异:“苏格,怎么了?……苏格?”
  “……嗯?啊?”苏格恍然回神,“没,没事,手滑了一下。”
  顾笙远大步走过来,苏格虽然在和小胖讲话,眼神却始终穿过小胖,落在顾笙远身上。
  “巧啊,顾笙远。”小胖冲他挥挥手。
  “我每天早上都在这晨跑。”顾笙远清爽的笑容如同苏格记忆中秋天微凉的薄雾,他看了苏格一眼,语气满是不确定,“你们,交往?”
  “之前跟她告白,她就答应了。”小胖说。
  “不错不错,很般配。高中那会儿我就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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