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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春雪瓶-第21章

小说: 春雪瓶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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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雪瓶又凝神沉思一会,说道:“请乌都奈叔叔回去告诉罗大伯,说我明日就去会见罗燕姑姑,和她商量一个妥善的相会办法,只等时机一到,会设法前去通知他的。乌都奈叔叔一定劝他千万不要轻易闯来!” 
           乌都奈:“好,我一定告诉罗大伯。姑娘如有了消息,只需告诉店主,他自会立即通知我们的。” 
           春雪瓶:“你可知道郑店主过去在关内曾干过些什么吗?” 
      乌都奈:“我也不甚清楚。只听说他在壮年时也是被迫在黑道。上走过来的。十六年前在祁连山中,因他不愿同流合污去干伤天害理的不义之事,与同行的兄弟反目成仇,彼此拚杀起来,他也因此才流落到塔城来的。听说他那只跛脚也是在那次拚斗中受伤残废的。”  
           春雪瓶:“原来如此”。她对郑店主心里也不由暗暗钦佩起来。 
           乌都奈:“我还要赶回山里去,你罗大伯想已等得不耐烦了!” 
           他随即又向春雪瓶说了声,“我和你罗大伯等你的消息。”便退出房门,一会儿,店外隐隐传来一阵清脆的蹄声,乌都奈赶回山里去了。 
      第二天早晨,春雪瓶刚吃过店伙计送来的早点,郑店主便进房来了。春雪瓶赶忙站起身来,对着他亲切地叫了声!“郑大伯!”郑店主乐得眼里都闪起了泪光,连连说道:“姑娘,别这么叫,这真是太不敢当了!” 
      春雪瓶还是笑吟吟地说道:“论年纪你已是父辈,更何况为人又那么好,我也不轻易这么称呼谁的!”二人高高兴兴地谈了几句之后,春雪瓶转过话题,向他问道:“郑大伯知不知道有个从京城来的名叫德秀峰的官儿?” 
           郑店主:“知道。他两天前还带着他的公子到我这店里来喝过酒呢。” 
           春雪瓶:“郑大伯可知他住在何处?” 
           郑店主:“当官的来都住在驿馆。驿馆就在这东城道台衙门斜对面。” 
           春雪瓶:“我一会儿便准备到驿馆去见见他。” 
           郑店主惊异地:“姑娘和他有亲?” 
春雪瓶迟疑了下,含糊应道:“我和他也是不久前在他来塔城的路上才认识的。与他同来的还有他儿媳,我和他儿媳相处不错,我既来塔城,便想看看她去。” 
           郑店主好似忽有所悟地:“我那罗兄弟冒险前来探望的妹妹,是不是就是那德秀峰的儿媳?” 
           春雪瓶点了点头。 
           郑店主十分高兴地:“正好姑娘也和她相似,这就太好了!” 
      他停了停,又放低声音轻声说道:“听说那德秀峰来塔城,是奉圣命专为查房边境军务而来的。这番肖准赶来塔城,也定与他有关。只是听人传说肖准与他不和,对他十分忌恨。这肖准虽是朝廷封赐的将军,我看他的心并不向着朝廷,也不向着西疆百姓,此人难测。姑娘见到那德秀峰时,不妨将你所知道的有关西疆的实情,告知那德秀峰,以便他回京后好好如实奉闻朝廷;还望姑娘提醒提醒那德秀峰,要他对肖准多加留意。” 
           春雪瓶听得十分认真,也听得十分仔细。直等他把话说完,才恳切地说道:“郑大伯的话我都已记下,我一定照办就是。” 
      春雪瓶正要叫人备马,郑店主忙拦住她,对她说道:“这里去驿馆不远,姑娘还是走着去吧!这白马在塔城兴许还有人认得,不如就留在店里,我一定给你好好照料,等你走时再来牵去。” 
      本来对此并不十分在意的春雪瓶,经过昨夜乌都奈的突然到来,又经郑店主这么远忧近虑地小心提醒,她不禁忽然不安和惕然起来。她谢过郑店主的好心关照,迈步向关口走去。     
      第九回 兄妹悲逢雪瓶弄险 冤家狭路千总解危 
      春雪瓶循着街上行人的指点,来到驿馆门前,举头望去,见驿馆高墙深院,墙内古柏森森,墙外老柳蔽日,墙上嵌有一排均匀相间的拴马石环,门前是一列高高的青石石级,把驿馆衬托得十分气派。石级上面站立几名带刀校卫,一个个左手握刀柄,右手叉抚腰间,傲立于门前,俯视阶下显得一番凛凛威严的气象。春雪瓶站在阶上,将驿馆上下左右打量片刻,然后才迈步拾级直至门前,一名校卫正上前拦她,春雪瓶还不等那校卫开口便忙说道:“烦你进去禀告德大人,就说外面有个姓春的特来看他。”校卫将春雪瓶全身上下打量一眼,说:道:“德大人正在会客,你改日再来。” 
           春雪瓶:“你去告知他家里人也行。” 
           校卫不耐烦地“德大人末带家眷,只有随从。” 
           春臀瓶:“你就去告知他的随从。” 
           校卫沉下脸来,啾着她:“你足德大人的什么人?” 
           春雪瓶也有些恼了:“这不用你管!你只去告知,见与不见还在德大人。” 
           旁边另一名校卫也来帮腔:“德大人在西疆无亲无戚,除了公事一律不见外人!”  
           春雪瓶不由怔了一怔:“这可是德大人的旨意?” 
           过来帮腔的那名校卫突然恼怒起来,瞪着春雪瓶气势汹汹地说道:“你管是谁的旨意!就是不能见!”  
           春雪瓶也被他激怒起来,一扬眉:“我偏要见!”说完就迈步向门内走去。 
      两名校卫闪身堵在门口,张开四臂,拦住她的去路。春雪瓶一抬手,挡开四臂,跨进大门直向内院闯去。两名校卫忙抢步上前,分抄左右,伸手前去拉她。春雪瓶还不等他手到,猛然往后一缩,趁他二人扑空之际,随即两掌齐发,端端击在二人背上。只见那两名校卫一个踉跄,立脚不住,随即跌倒在地。门外几名校卫见状,也吆喝着拥了上来,一齐向春雪瓶扑去。春雪瓶虽然十分怒恼,开始也还存在些顾忌,只想摆脱两名校卫的阻拦得以入内就算了,并未想和他们打架,今见众人横眉暴眼一齐向她扑来,便觉陡然兴起,亮开架式,一阵拳打脚踢,只几眨眼问,便将几名校卫打得或滚或翻,再也不敢向她靠近。春雪瓶这才拍拍手,瞅着他们说道:“看你等还敢欺负人不?” 
      最先被她打倒的那两名校卫,铁青着脸,猛然拔出腰刀,指着她说道:“我看你定是行刺的!”其余几名校卫也纷纷拔刀出鞘,喝嚷道:“拿刺客!”向春雪瓶围了上来。 
           春雪瓶不禁发出一串清脆的笑声,说道:“来来来,我已久未和人争?正闷得慌哩!”她也弓桩舒臂摆开了架式。 
      眼看一场搏斗即将展开,恰在这时,罗燕与德幼铭已闻声提刀赶来,二人一见是春雪瓶便急忙喝住校卫,来到春雪瓶身前,一面和她招呼,一面对校卫们说:“这位春姑娘是我家的熟人,她是为看望我们而来,请诸位不要误会。”罗燕趁德幼铭去好言安抚众校卫之机,忙拉着春雪瓶向院内走去。 
      庭院十分幽静,一条长廊通向大厅,大厅两旁是厢房;中间是一片种满花草的园庭,四面廊宽阶洁,雕栏映趣,颇有情致。春雪瓶跟随罗燕在经过大厅门前时,见德秀峰正站立门外,脸上微微露出不安的神色。当他看到紧随罗燕进来的是春雪瓶时,这才欣然一笑说:“原来是春姑娘来了!”罗燕也只匆匆应了一句:“爹,你陪客去。只是一场误会,没事!”春雪瓶只含笑着向德秀峰点点头,便跟着罗燕进入西厢房里去了。她在经过大厅窗前时,曾透过窗花匆匆向厅里瞥了一瞥,见一身着官袍的胖胖人影,躲在门后,缩成一团。她想:这人定是被“拿刺客”的呼声惊呆,才显得那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又不禁想道:若在平常时刻,他那庄严面孔与威风 
           神气则是够你瞧的了!她想到这里,不禁突然掩口笑了起来。这时,正好罗燕转身取茶去了,才没问起她来。 
           “你是几时到的塔城?”罗燕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问道。 
           “昨晚到的。”春雪瓶应道。 
           “你昨夜住在何处?” 
           “东关居安客店。” 
           罗燕听了不禁埋怨她道:“你昨晚怎不到这里来,却去住客店!” 
           春雪瓶笑着说道:“昨晚我要真来找姑姑,你门前那些校卫更要把我当作刺客来抓了。” 
           罗燕:“你也休再生气,无怪他们刁难你,其实这都是冲着我们来的!” 
           春雪瓶不由一怔:“这是为什么?” 
           罗燕:“既有人在背后放蛊,也有人在暗中作祟。总之,一言难尽。” 
      春雪瓶还想再问,德幼铭进房来了。他和春雪瓶打过招呼,又向她对刚才在驿馆门前发生的事情表示歉意,然后才又对罗燕说道:“我费了许多唇舌才把那几名校卫安抚下去,他们兴许还会来寻岔的!”他摇摇头,又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春雪瓶:“何不将他们撤去?” 
           罗燕含讥带讽地说道:“那些校卫奉命前来保卫德大人平安无事的呀!” 
           春雪瓶冷冷一笑:“凭他几人那点本领能保得什么平安!” 
           德幼铭忙劝说道:“好啦,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春姑娘刚到,何必说出这些话来让她扫兴!” 
      罗燕这才慢慢平静下来,又对德幼铭说道:“你还是回到厅里侍候爹和客人去,这儿有我陪着春姑娘就行了。”等德幼铭退出厢房去了之后,她才俯身过来拉着春雪瓶的手,问道:“那天你为追寻大红马,匆匆离开了我们,我们一直在惦挂着你:不知大红马后来被你找到没有?” 
           春雪瓶:“找到了。只要下决心,哪有找不到的!只是请姑姑猜一猜,那大红马是谁偷去的?又落到谁的手里了?” 
           罗燕摇摇头:“猜不着。还是请你自己说出来吧!” 
           春雪瓶笑吟吟地瞅着她:“猜猜看,我一定要你猜!” 
           罗燕勉为其难地:“是不是被过路的牧民偷去,又落到官兵手啦了!” 
           春雪瓶摇摇头,说道:“算了,姑姑是猜不着的,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大红马是被乌都奈叔叔偷走的。”她又把话打住了。 
           罗燕困惑地:“乌郡奈叔叔?乌都奈叔叔是谁?” 
           春富瓶:“就是姑姑当时所怀疑的,在沙湾驿站门前翻看大红马马掌那人。” 
           春雪瓶愈加困惑起来:“那人你原不认识,怎的忽又称他‘叔叔’来了?”  
           春雪瓶也不答她问话,却笑吟吟地瞅着她一字一字地说道:“大红马——又落到——半一天一云罗大伯手里了!” 
      罗燕又惊又喜,只大张着眼睛竞久久说不出话来。渐渐地,她眼里闪起一道喜悦亮光,很快又黯淡下去,悲伤的神情又浮上眼来,过了许久,她才带着央求的口气低声音对春雪瓶说道:“你把详情说我听听。”她的声音也因哽咽而变得不清。 
      春雪瓶一瞬间顿觉乐意全消,不禁也为罗燕的悲伤而愀然起来。随即便将她寻刀的经过一一告诉罗燕,甚至连她如何误伤罗小虎的事也毫不保留的讲了出来,只是隐去了他去到天山和她母亲相会的那段情况。最后,她还告知罗燕,说罗小虎为了看她已来塔城,隐匿在城外山中的矿厂里,只等机会和她相见。 
      罗燕坐在一旁一字不漏地听着,时而惊叹不已,时而欣喜若迷,时而又哀痛不胜。当她听说哥哥为了看她已冒险来到塔城时,更是手足情深,又忧又虑,悲喜交集。罗燕想见哥哥一面,是她多年来朝思暮想的心愿。她孤苦在心,哥哥就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今却近在咫尺,她当然渴望能立即见他一面,可这塔城目前是侦哨遍布,巡骑四出,西营北营又各驻有精骑数百,他是万万不能在塔城露面的。但如错过这一机会,她今生今世恐就再也无法和哥哥相见。罗燕想到此处,真是情不自禁,悲痛欲绝,她抬起泪眼望着春雪瓶说道:“若能把一切艰危险恶都加于我身,只要我能见他一面,我死也甘心,而今却是他处于危难处,若因我而落人官兵手里,我就是万死也无法减轻我的憾痛了!” 
      春雪瓶见了罗燕那般焦急悲痛的情景,也不禁伤感万分,有如自己身历其境心受其苦一般。只是她对目前的处境看得并不如罗燕那般危险,也不似她感到那般可惧。春雪瓶在听了罗燕说出那般令人揪心的话之后,好似安慰又好似不以为然地说道:“姑姑不要难过,办法总是有的。罗大伯既然来了,哪有不见见之理!他来驿馆不便,我就陪姑姑到山里去,听说那儿倒是很平安的。” 
      罗燕叹息一声,说道:“这不行啊!我和我爹只要出了驿馆门,身后不但有校卫相随,说不定还有暗哨尾跟,我如去山里,会给他带去危险的。”她停了停,又说道:“再说,我如去山里,又如何对我爹和幼铭说去!”  
      春雪瓶:“我常听我母亲说起过‘天无绝人之路’和‘天下无难事,只要有心人’这样两句话,姑姑不用愁,只要有心,终是难不住的。我来就是为的这件事,一定要让姑姑和罗大伯平安相见后,我才离开塔城。” 
      罗燕被春雪瓶的豪气和胆量感动了,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说道:“好,我也只好耐心地等一等了。愿老天开眼,赐我兄妹一个相见之机吧!”说完这话,忽又两眼注视着春雪瓶,问道:¨姑娘刚才提到你母亲,你母亲是谁?她现在住在哪里?” 
           春雪瓶默然片刻,才低声说道:“姑姑见谅,我母亲性僻,她不愿我向人谈起她来。” 
      罗燕谦然一笑,说:“我原也不该问的”不知怎的却又问起你来。”她望着春雪瓶沉凝片刻,忽又说道:“那口别后,我爹在路上亦曾多番谈念起你,他就曾对我说过,要我在外切忌去探询别人身世。他说各有所隐,各有所讳,能说时,别人自然会说,不能说时,问亦无益,反遭怨恶。我爹是个通达人,他这番话是很在情理的。” 
      春雪瓶从罗燕的话语中,听出她有些闪烁,明明在谈自己,忽又把话拉开,变成牛头马嘴去了。她也想弄个明白,便又问道:“不知德老前辈谈了我一些什么?他又是怎么对姑姑谈起那番话来的?” 
      罗燕:“我爹对你的性情武功都是十分称叹,他实感惊奇不解的是,在西疆怎会出了你这样的人物!幼铭在未能探知你的身世而深感惋惜时,我爹才说出那番话来的。”罗燕将春雪瓶打量了下,又说道:“我爹还说,姑娘决非出身寻常人家,若非将门之女,便是书香之后,说你家埋名西疆,隐迹山林.,若不是出于愤世嫉俗,便是另有隐情。我爹还说,自古以来,归隐山林的忠臣义士也是很多的。”  
      春雪瓶听了,觉得她爹说的那些话,好像与自己有关,又好像与自己无关。因她对自己的身世连她自己都弄不清楚,对罗燕转述她爹的那番话就更觉得糊涂起来。春雪瓶俯首沉思一会,才怅然说道:“我没有家,我只有个母亲,母亲在哪儿,哪儿便是我的家。”  
           罗燕深感惊异而又不禁恻然地:“啊,姑娘原是这样?” 
           房里突然沉静下来。 
           一会儿,庭院里传来步履声和谈话声。罗燕这才轻轻嘀咕了一句:“爹在送客了。” 
      春雪瓶起身走到窗前,举目向外望去,见一位白脸微须、身材胖胖的官儿,在德秀峰的陪同下,穿过长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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