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已成妖_派派小说-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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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说中我心坎,我抱着师娘手痛哭流涕道,“师娘,师父将呦呦许配给我,就是要我和呦呦承欢膝下,背弃师门,是大不孝,自立门户话,少阳万不敢提!”
师娘道,“少阳不用担心,我也知道你师父是不允许,到时候,你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他定然,再无二话!”
师娘交给我是个封好信封,里面之物,沉甸甸,却不若信件。我惶然捧着那东西,师娘面纱之下表情看不清楚,但似乎是笑了一下,对我道,“少阳保存好,你和呦呦完婚之后,择机把这个交给你师父,他自不会再拦你。”
我一时无话,很忐忑地把信封收藏好。师娘欲言又止,终是柔声嘱托道,“少阳,替师娘照顾好呦呦。她生在蜜罐里,又自小娇惯,年纪小,遇事不会考虑周全,难免会有任性不好,会闯祸犯错,你既是兄长,又是夫婿,尽管责罚便是,师娘绝不会怪你。但无论如何,请善待她。她无大错,切勿,负她……”
师娘语声哽咽,尽是悲戚,我一时承受不住,抱着她大哭,悲声对师娘发誓,我会一生一世,爱护呦呦,山崩地裂,绝不负她!
第七十五章 番外之 陆健青篇(三)
师娘在四月十三,过世了,遗言竟是要孤葬,与林家祖坟,相背不相忘。师娘是极其温婉女子,对任何人从未发过脾气,临终还拉着师父手笑语说,“我这辈子终是要过完了,我年轻时以为君是谦谦君子,君年轻时则是爱慕我美丽,”师娘见师父身躯一震,笑语出声,声音轻柔愉悦道,“爱美恶丑,人之常情,我不怪君,可谁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最后竟会丑得不像样子啊!君也不用为我难过,我自己倒是从不曾难过,我若难过,怎么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孩子。我只是恨,君聪明一世,却如此痴愚,从医数二十载,见惯生死,便不知到最后,死生契阔,君亦为白骨,我亦为红颜!”
师父在突然之间,跪于床前,嚎啕大哭。可就是在他嚎啕大哭中,师娘安安静静地停止了呼吸。
师父一下子垮下去,容颜憔悴,心如死灰,竟是卧床三个月,才勉强起身。我年纪虽轻,却开始独挡一面了,正院里照例是常有吵声,韦芳如要师父将她扶正,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依儿动不动便是放声大哭。可我和呦呦,总还平静,呦呦由奶娘照应着,还是和我生活在偏院,我每日带她去向师父问安,给她布置功课,出诊回来,我便带她认药,跟她讲病例,带她散心,哄她高兴。
那次回来,却是不对劲,一进门便是看见师父拿着戒尺,韦芳如正拦着,再一看,呦呦正跪着,低着脑袋哭。
我心里一紧,忙上前拦下,问怎么了,师父劈头责问痛骂了我一顿,韦芳如在一旁又是说情,又是斥责师父,然后两个人吵做一团。我去伪存真,总算明白情由,原来竟是呦呦趁着无人,去药庐偷药,私下自己偷学配毒,被来看她读书师父抓个正着,还顶嘴不肯认错。
师父要打呦呦,韦芳如不让,话题就上升到医毒纷争,师父激愤,韦芳如泼辣,我好不容易劝住,承认我疏忽,呦呦犯错,我定好好劝导管教。
送走师父,我回了书房,关上门。呦呦跪着没敢起来,我看了看现场她摆弄药料,一声冷哼,问她,“长本事了,不用教了是吧?”
呦呦低着头不敢言语,我走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嗯?”
呦呦有些瑟缩,不敢说话,我拎过戒尺来,说道,“听说还不认错,是吧?”
“师兄”,呦呦大概知道我要打她,心里害怕了,哭着唤我。我硬着心没理会,走至她身后道,“给我跪好了!”
声音很严厉,呦呦哀求地看了我一眼,战战兢兢地跪直了身体,我一戒尺下去,重重地落在她臀上。
那时正初秋,衣着还正单,呦呦被打得“嗷”一嗓子扑在地上,我厉声训问她,“还敢不知错吗?”
呦呦慌张地爬起来,忙背过身去抱住我腿,说不敢了。我问她道,“那就是知错了是不是?”
她忙点头称是,我冷笑着拎过她,冷声道,“既是知错了,我得好好问问你,哪儿错了!”
呦呦意识到我不想轻饶,惶恐哀求地抱着我哭,我挣开她,“问你话呢,哪儿错了!”
“我,我不该偷学配毒,……”
我冷笑道,“这便没有了?”
她茫然,又很畏惧。我训道,“顶撞自己父亲,是不是就很有理!”
她低下头,泪一串串流落下来,颤着肩膀不敢大声哭。我看她可怜小模样,心就软了,从小到大,我连句重话都没说过她,又怎么真舍得痛打她。
可看着她摆弄那些个药料,又必须得痛打她。我冷着声训斥道,“你这是长大了,不听话了,连师父都敢忤逆,你还会怕我吗!”
呦呦抽抽搭搭哭着,我厉声道,“你以为配毒是闹着玩!像背背书那么简单!一着不慎便会引火自焚,没人指导,自己敢乱闯乱撞,你是不是想找死你,啊!”
我训得狠了,她哭得也狠了,我呵斥道,“你还有脸哭!没父兄允许,就敢染指毒药!我不过才学两年,你竟然不知死活就敢碰!这其中毫厘分寸,是你一个人就能懂?出事了怎么办!啊!我没看管好你,怎么对得起师父师娘,你真敢有个好歹,还要不要师兄活了!这次不打你,只以为我纵容你好说话,什么都敢做,早晚惹出祸来!你看我不打狠你,打怕你,敢自作主张碰毒药,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
我骂完,自以为道理讲清楚了,给了小呦呦着实一顿打。呦呦哭得惨,最后仓皇乱躲向我求饶,我见她两股战栗,知道打得不轻,却很凶狠地厉声训问了她三遍敢不敢了,才借势收手。
她抱着我腿,哭得狼狈而放肆,可能是觉得和她最亲师兄却这般打她,还哭得很委屈。我最见不得她委屈,想到自己,自从进入师门,师父师娘从没碰过一根手指头,难道我就是事事做得都好,也不过就是师父师娘包容不忍责罚罢了。
看着呦呦哭得伤心,我也难过,眼眶便湿了。早知道打完了会心疼,却不想这么后悔。我开始责怪自己,但凡看得紧点,多开导关心她,呦呦也不会受这样罪。
我要给她解衣看伤,她死活不肯,挣扎得很厉害,我料定她是知道害羞了,遂柔声解劝,“傻丫头,我是你师兄,从小一起长大,又订了亲,呦呦已经是师兄人了,让师兄看看伤怕什么?我为你上点药,揉化了,明天就行动自如了,你要乖,听话!”
呦呦仍是抗拒,我捉了她手,不由分说轻轻解开她衣服,她半是发育小身子痉挛着,却是埋起头不再言语。
那是我第一次见呦呦身体,也是最后一次。那是当时她身体最美妙一段曲线,娇小圆润,硬衬着周围剥了壳鸡蛋清般美好皮肉,红肿小屁股越发让我惊心地疼。
为她上药,轻轻地推开淤血,小丫头渐渐放松了身体,在我怀里撒娇放痴般地抽泣。我柔声抚慰着,又讲了一遍私碰毒药严重危害,又耐心地开导她,向她说了师父苦衷,让她不要记恨师父。
说着说着,便亲昵了,小丫头止了疼,犯了困,却不让我走,撑着精神非要我陪她说话。我便陪着她,直到天蒙蒙亮了,她自己昏昏沉沉睡着了,我才离开。
出了这件事,呦呦自由便被限制了,师父勒令她去正院前厅旁书房里读书,而我,一有出诊便带上她,小丫头不愿留在家,粘着我,风霜雪雨都愿意跟着。可能是因为被我看了身子,呦呦在我身边,便多了点甜腻温柔难以言传娇羞,两个人倒是不言而喻,心有灵犀,她不再是我身边懵懂无知小妹妹了,这种感觉让我心满满,隐隐带着期待惊喜。
每逢出诊回来,我心疼她累,便背着她上山,我勾着她腿,她搂着我脖子,我们俩慢悠悠地走,碰上野花便采上一两枝,碰上野果便采上四五颗。即便什么都没有,我们看着天,看着云彩,有鸟叫,一路说笑,都觉得快活极了。快到家门时候,呦呦让我放下她,我们两个互相看着笑,手牵着手进门去。
那时候呦呦已经十二岁,尽管身量未足,却也渐露娉婷之态,我们在一起厮磨,有时候我喜欢得紧了,把她圈在怀里想吻她。我央求着,笑着讨好她,打着商量,“呦呦,让师兄亲亲你,嗯?”
呦呦总是扭过头去不允,还作势要挣开我,我自不放她走,被我缠得久了,这丫头便渐渐让步,让我吻额头脸颊,就是不让吻唇。她小心戒备地以手覆唇,闭着眼让我亲,我便把她额头,眉梢眼角,脸颊鼻梁都统统亲个遍,她有时候忍不住笑,就使坏地乘机搬开她手去吻她唇,这丫头就激烈反抗,推开我,每次逃开我怀,她都是心如鹿撞。
我们偷偷地玩笑逗闹,依儿开始变得很淘,师父和韦芳如却依旧是吵,因为有了成了亲可以搬出去住憧憬和期盼,所以我们都心底无波,觉得他们吵闹和我们也没关系。
那一年早春,家里来了个可怕客人,鬼医。他怒眉,深目,高鼻,阔唇,一看便有一种不可一世暴戾与雄霸。此人出身医学世家,资质过人,只是痴迷用毒,走火入魔,以活人做实验,引发天下共怒,他无处存身,逃至北狼。当时便曾与师父斗法,妄图用阴险胁迫手法残害师父,幸得安平王相救,师父成功逃脱,在毒上也胜了他一筹。鬼医不甘心,含辛茹苦三年,研制一道天下独绝独阳散,与师父再次下战帖挑战,他压赌注可不是一般东西,而是,命。
医毒之争,竟至于赌命。我们都劝师父不要理他赌注,只研制独阳散解药,师父却极是平淡地笑了一下,很爽快地应约了。
师父说“好”,脸上笑,很淡薄柔暖,竟似解脱。
我很担心师父,自从师娘死后独葬,他便一日也未曾振作过,和韦芳如也是越吵越凶,竟至于分房冷战,他在这种状态下迎战,怕也是一种求死心态。
可是他真研制独阳散解药,那种颓废低靡便不见了,他吃睡在药房,竟是神采奋发,精力充沛。我自是常去帮忙,韦芳如也常去,看起来竟是比原来和睦了不少。
九月初三,家里来了一位陌生客人,和师父相谈了足足两个时辰,最后不欢而散,我听见师父愤恨地说,同室操戈,治病救人是我医道天职,让我做你们权柄附庸,做不到!
师父把我们都打发了,我隐隐有种不祥预感,也不敢说。那夜师父,果真出事了。我和呦呦接到信报,几乎是和韦芳如和依儿一起闯进药房里,看见师父被人一剑毙命,手里还拿着做实验药剂!
不及我们反应,外面杀声震天,有药童慌张地跑来说,“师兄,不好了,一群人见人就杀,我们快跑吧!”
我领着呦呦先冲了出去,韦芳如慢了我们几步,才貌似慌张地抱着依儿出来。依儿大哭着爹爹,韦芳如捂住她嘴,四面火光,依儿也顿时吓傻不敢哭了。
我们从后山小路往外逃,刚下至半山腰,后面火光起,追兵至。身边皆妇孺,跑不快,我遂对韦芳如道,“师娘!依儿和呦呦你们躲在树丛里,千万别出声!我去把他们引走,记得去扬州城一枝香胭脂铺会合!”
韦芳如道,“少阳!那你多加小心!”
呦呦死死拉住我不让我去犯险,我当时也顾不得和她多说,将她扯到一旁小声对她道,“师兄把他们引开就回来!你别任性,我不会有事,一个人总好脱身,还带着防身药呢!”
呦呦还是不肯,我火了,瞪眼凶她道,“你再磨蹭是不是想让大家都一起死!”说完甩开她手转身想走,转念不舍,将两粒迷药塞在她手里让她防身。呦呦哭着抱着我,我眼底一湿,捧着她脸,轻轻地吻了一口她唇瓣。
那是我第一次吻呦呦唇,潦草而仓促,多年后记忆竟然诡异得非常模糊,只茫然中一片咸,一片酸涩,依稀觉得她唇,很柔软。
我孤身冲入林木丛生山坡,故意弄出很大动静,还喊了一声,“呦呦!你小心啊!”然后我使劲踢落一块大石头,任凭它翻滚着落下山去!
我身上带着毒,也有迷药,我甩了四波人马,最后药用完了,精疲力竭赤手空拳我万不是武艺高强杀手对手,当时觉得一刀横贯脊背,一剑刺向前心,我下意识移动身体避开心脏,锋利剑刃刺入肌肤,我竟听到剑尖与后面刀还轻微地碰触了一声。
可我却是活过来,竹林出事那天,引来师父江湖上朋友来救,蜀川许家当时押镖正路过扬州来拜会师父,就在一片血泊中,把我救了下来。
我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不能动弹,只心急火燎地托许伯伯去扬州一枝花胭脂铺打探,许伯伯回来说,呦呦她们被太子殿下接走去为安平王爷治毒,要我早日养好伤,上京去寻。
我信以为真,于半年后,身体渐渐恢复了大半,许伯伯才告知我,师父在江湖上朋友已经查明,竹林之祸是太子假冒北狼人干,而事发三日后随太子人进京,只有韦芳如和依儿,没有呦呦。
那我呦呦呢!许伯伯一开始不肯说,被我逼得急了,看着也瞒不住,告诉我说,呦呦死了。
我不信。许伯伯说,很多受过师父恩惠江湖朋友鼎力追查过呦呦下落,韦芳如进扬州时确实带着一个半痴半傻十二三岁女孩子,然后在她进京之前,那女孩子伤重死了,就地埋在扬州郊外,立碑说是林善峰之女林悠。江湖朋友还找到韦芳如核实过,她说呦呦中剑而死。
如晴天霹雳,我当时不觉得痛,只觉得不信。
许伯伯还对我说,他们也伪造了尸体,早在半年多前就传出江湖,林少阳也死了。如今皇上病危,安平王中独阳散,天下大权尽在太子之手,我不能再露面了。
我还是不死心,于三月后回到扬州去,春寒料峭,我不惜扒了坟要确定是不是呦呦。可是坟打开,尸体早已腐烂,依稀觉得身高,头颅骨骼大小和呦呦差不多,当时万念俱灰,一场病病了一年多。
无数次从梦中笑醒来,醒来后泪湿枕席;无数次从梦中哭醒来,醒来后又苦笑造化弄人,它曾经把什么都给了我,师父,师娘,呦呦,然后它又小气吝啬,一个不拉地全部夺走。
后来,我更名改姓在蜀川行医,医名渐盛,我却是一心钻研毒药,各种各样新奇百怪剧毒都不断地产生在我手里,我内心里一直恨,恨我当年过于迂腐,视用毒为洪水猛兽,如若我当年精于毒,我便不会失去我呦呦。
我也恨韦芳如,她是精于毒,为什么她和她女儿都太平无事,独独便死了我呦呦。后来才知道那女人竟如此恶毒,她摧残了呦呦,还用另一个女孩儿做成呦呦死讯,好让呦呦在那非人地方受尽荼毒而不会有任何人去救护。
许家女儿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