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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天下风雷-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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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不用多礼,这人参杨焕豪的眼死死盯住汉平手里的盒子。

汉平跪行两步到父亲面前,双手高高的捧起这个历尽周折搞到的五百年人参。

第四卷 第八十一章 汉平之死

“爹爹,大哥的病有救了。”汉平眼里闪烁熠熠泪光。

杨焕豪侧过头,嗯了一声,点点头,在努力忍着激动的泪。

杨焕豪接过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皇绫包裹,那里面躺着的珍贵人参令他激动。他的手指轻轻从人参上划过,似乎抚摸的不是支人参,而是儿子汉辰即将枯萎的生命。“快!快去请申大夫来。”杨焕豪一声吩咐,胡管家应了声刚要走,杨焕豪喊住他叮嘱说:“请申大夫亲自为大少爷煎药。我要他亲自煎,现在就给大少爷喝下去。”

父亲的焦急、惊喜,汉平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似乎从未见父亲这么关心过大哥。是不是一定要到了生死边缘,才能令人发现还有段父子亲情呢?汉平彻夜未眠,奉天发生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对父亲提起。

七叔说,男儿大丈夫,敢作敢当。既然他杨汉平行事“俯仰无愧天地”,那偷参一事的孰是孰非“褒贬自有千秋”。

汉平明白,他应该对父亲坦白为好,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与其让父亲日后从别人嘴里听到蜚短流长后盘问他,不如他说出来的干脆些。可汉平心里却害怕,父亲能相信他吗?作案的二舅怎么办?父亲定然活劈了二舅。尽管汉平劝二舅不要回龙城了,二舅还是侥幸的对他说:“东北离龙城千里之遥,天南地北,这事哪里就传到大帅耳朵里去了?”

汉平将此事同母亲商量时,母亲也悄悄告诫他,这个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既然随行的卫队不是府里的人,也对卫队下过缄口令,自然大帅不会知道。母亲拉了汉平的手哭了说:“平儿。为了你,娘已经对不起你大舅了。你可不能一时糊涂再害了你二舅呀。再说,你爹生性多疑,你要是去说出此事,他能相信你就那么清白吗?这几天你爹他正为大少爷地病情天天发火,你就省省吧。。'奇4020书'。”

汉平内心的犹豫。真希望有人点拨他一下,七叔又在哪里呢?

于是汉平想,再过几日吧。等大哥的病情有了丝好转,等二舅收拾好家当离开龙城,一定要将此事对父亲禀告。七叔说地好,男子汉做事要光明磊落。

这两天,汉平忙了帮父帅里里外外的张罗些军队里地杂事。父亲一心扑在大哥的病情上,只要是同大哥病情有关,事无据悉的都要过问。

汉平也担忧大哥的病情。大哥见了他只是拉了他的手虚弱地笑笑,久久的挤出两个字:“辛苦!”

汉辰迟疑的将东北购参的遭遇和困境告诉大哥,并惊喜的对大哥讲他看到了七叔。及七叔告诫的话。大哥汉辰迟疑片刻说:“二弟,七叔说的有道理。没有不露风的墙。你还是尽早打发了二舅爷出城后,快对父帅坦白此事为好。”

这日。汉平来到父亲书房,见父亲、大娘、顾师父围了申大夫说着什么,那神色严肃而紧张。大太太还不时摇头抹泪。汉平愣愣的想,不会是人参回来晚了,救不到大哥吧?心咯噔地沉了底般的震荡。见了汉平过来,众人忽然都闭了嘴。父亲几句话草草打发他出去,汉平这才不情愿的离开,却不时往屋里看。

据说,那头剂药地量下得十分狠,大哥喝过后燥热难耐,头上和嘴边长了些小红包。

但大哥的气色有了些血色,汉平十分高兴。父亲也几次赞许地对他说:“平儿,你这次地差事办得不错。等你大哥的病稍有起色,爹一定好好奖赏你。”

每听到父亲这么说,汉辰心里无比地愧疚和矛盾。难道奉天人参风波就此告一段落?如此平静的时刻,他到底还该不该对父亲说出那个秘密呢?

该来的事情总是躲不了,百密一疏中,事情总还是露头了。

汉平给父亲买的东北特产烟丝是用些旧报纸包起的,包东西的《奉天时报》就被细心好事的四姨娘发现。

那醒目的头条新闻就是“监守自盗,帅府公子勾结匪类自盗人参”

四姨太看过后一声尖叫,这个沉在海底的石子就算被翻出了水面。

汉平跪在庭院里,他开始懊悔,还不如他当初坦白禀告父亲,也免得此次的尴尬。

全家上下被招唤着陆续来到庭院时,汉平才真正的知道事态的严重。

“爹爹。”汉平刚开口,就被父亲一声怒喝制止:“闭嘴!别叫我爹,你还有脸叫我爹!你个畜生!”

汉平知道难逃一场痛打,但他实在是冤枉。余光扫视四周时,父亲身边站了大哥和四弟,就连几房妈妈们和大姐、小乖儿都在一旁。

“父亲,此事儿子确实有失职之罪,但绝对不像报纸上那么耸人听闻。”汉平慌忙解释。

二舅赵有福被抓来跪在地上,浑身乱抖的牙关打颤。

一张褶皱的报纸摔在汉平脸上,父亲喝骂,“吃里扒外的畜生!丢人显眼的东西。”

汉平张嘴刚要解释,赵有福哭了连连磕头说:“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不关我的事。”亲,容汉平细禀,这事是因为

“我不听!”杨焕豪大喝,“作奸犯科辱我杨家家风的,家法如何处置?”

“爹,爹,儿子冤枉。”汉平抢白说,但他已经是胆战心惊,父亲认定的事很难解释了。忽然二舅哆嗦了说:“不赖我,大帅饶命呀。我一个跑腿的,我就是听少爷吩咐呀。”

赵有福只顾自己保命,汉平是理解的,但他如此血口喷人的栽赃,汉平急切的说:“爹,不是这样,你别听舅舅乱说。”

杨焕豪已是提了黑漆漆的家法棍子在手,指了他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畜生!现世都现到东北去了,杨家祖宗和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爹,不要。”汉辰拼命的去抱住暴跳如雷的父亲,却被一脚踢开。

“哥!”汉平见大哥被打也是惊慌,自顾不暇的他还是急得哭了说:“爹你怎么不相信你自己的儿子,要听信那小报的胡言乱语,不是这样的。”

汉平话音未落,汉辰就见父亲手中那根怒不可遏的家法棍子高高举起,呼啸了抡风拍下,大骂声:“强词夺理!”。

那棍子着着实实的拍在二弟汉平的后背上。

“爹二弟汉平凄厉的喊声刚出口,就听砰的一声,跪在地上的二弟被拍飞出去两米远,那家法棍子也因用力过猛断做两截。

二弟颤巍巍的从地上挣扎了往起爬,也就在他挪动身子的一霎那,忽然间,二弟汉平伸长脖子,喉管里发出一声奇异而近乎兽类的哀鸣,凄厉而绵长,犹如一声长叹般,砰的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四卷 第八十三章 棋胜一招

“平儿三姨太发疯般的扑上来,趴在地上的汉平却一动不动。三姨太颤抖了手去探汉平的鼻息,手却如灼痛般倏然缩回,嘴角抽动几下,惊恐的拼命摇头,失声痛哭:“大夫,大夫呢?平儿没气了。”

杨焕豪气得将手中的一段家法棍子扔在地上:“畜生,装死我就饶你了?”

围上去的人纷纷吓得后退:“老爷,二少爷真是断气了。”

杨大帅张着的嘴几乎没能闭上,沉默片刻,瞪大的眼睛终于渐渐眯成一条缝,随即哼了一声说:“请申大夫过来。”

申大夫这几日忙了在府里给汉辰看病煎药,闻讯赶来看时,只剩叹息摇头,汉平早已毙命。

三姨太惊慌失措的抱了汉平的尸体大哭,汉涛更是发疯般狂呼大叫了乱跑。

汉辰呆讷的立在庭院里,听了此起彼伏的悲声,看了家人在追逐失心疯般发狂的四弟,看了奶娘用手紧紧捂住小乖儿的眼睛。再看父亲时,父亲面色中毫无愧疚伤感之意,大喝一声:“哭什么哭!都给我闭嘴!杨汉平这孽障勾结匪类,图谋自家钱财,作奸犯科、监守自盗,证据确凿,死有余辜!家法立毙杖下,也是给子弟的警醒。你们都听好了,若是谁敢效法,严惩不怠!”父亲的目光狠狠的瞪了眼汉辰。

几分钟前,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曾经是他的血肉至亲,也算是父亲的亲生骨肉;几分钟后,生命居然脆弱如寒冬残叶。随风飘零。

汉辰挪动步子,艰难的走向二弟地尸体,他想最后再看一眼弟弟。看一眼那个月前还坐在他病榻边。信誓旦旦要寻回人参挽救他生命的兄弟。如今,却是如此戏剧性的一幕。本该被救地他却还活着,那去救人的弟弟却已经去了阴间。

“站住!”父亲喝住汉辰。

汉辰地心在乱跳,激动的情绪就如洪水般即将破堤汹涌而出。他不为所动的又要往前走,被父亲一把揪住胳膊。

父亲的手如铁钳般有力:“你又讨打是不是?”

汉辰用力的挣脱父亲地手,冷冷的说:“汉辰去帮二弟把眼睛阖上。”

汉辰边说。眼睛却直勾勾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二弟汉平,二弟那瞪大的眼睛呆滞的望着天空,一脸的无奈和忧郁。

杨焕豪终于松开手,任由汉辰跪到了二弟身边。

二弟的这个目光好熟悉。记得那年,十四岁的二弟头一次随了父亲去军中走动,中途失误坠马,被父亲喝令当众扒掉裤子抽打。二十鞭子打过,汉辰扶起二弟时,二弟汉平那惊惧无奈的目光就是眼前这般凄凉苍茫。

汉辰颤抖了手抚下二弟地眼帘。心里暗念:“平儿,你去了也好,怕以后再也不用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我这就去拟定发丧的胡管家话音未落,杨大帅忽然制止说:“杨汉平家谱除名。。[書*网QISuu。cOm]。不许入祖坟!”

汉辰诧异地回头望着父亲。父亲就立在他身后,用脚尖踢踢他的屁股说:“你是不是没有事可做了?给我滚回去抄一百遍《孝经》。明天交给你师父去查汉辰没有按父亲地吩咐去抄书,却一直立在母亲房里,听了亲人们唉声叹气:“汉平这孩子,可惜了。就比小龙官儿小半岁,好不容易养这么大了。”

“这审都没审,听了只言片语地就把个孩子给打死了,吓得我现在心还在乱扑腾。”四姨太哭了说。

“老爷不许他入祖坟,这发丧也不能大办。一点准备也没有,三姨太也吓傻了,什么个主意都没有呀。都现在了,二少爷连件装殓的衣服都没有呢。”

“不然大太太忽然对汉辰说:“龙官儿,你快回去抄书吧。你爹心情差,惹了他又要打你了。好孩子,听话

汉辰磨蹭地出了门,听到母亲对胡管家说:“就先拿给大少爷准备的寿衣给汉平装殓吧,他们兄弟两个身量差不多。就可惜本来是给龙官儿准备下的让平儿先

汉辰再也忍不住一怀悲恸,冲出了房门。

父亲从来是这个样子,明明知道二弟是冤枉的,二弟根本不可能去偷家中的财物;明明知道是他自己误杀了二弟,父亲永远不会认错,二弟死都死不瞑目,还要背负身后的恶名,长眠荒郊野外。

几天后,二弟下葬了。汉辰依旧在书房看书养病,但满眼都是二弟临去东北前在他榻边哭泣许诺的样子。

杨焕豪靠在暖榻上,大太太和二太太进来。

“老爷,同你商量个事。”

妻子每每这么说话,杨焕豪就知道定然是有什么自知理亏的事来求他,多半是同汉辰有关系。就哼了声说:“那畜生又耍什么名堂出来了?说吧。”

大太太愣愣神,忙解释说:“同龙官儿没关系,是老爷你是想里最近事情出得太多,弄点喜事来冲冲喜。”

“喜事?”

“老爷看四喜那丫头怎么样呀?人长得也俊俏,也是个多子多福的模样。家世也清白。”

听了妻子的话,杨焕豪皱起眉头。心想老四惊疯,媳妇还没过门。妻子提到四喜,难不成想给汉辰纳妾?可杨家的规矩,不到三十是不许纳妾的。

杨焕豪咽下一口气,沉了脸听妻子心平气和的接着讲:“老爷,平儿这一去,涛儿也疯疯癫癫的。你看小乖儿还小,龙官儿这病也不知道大太太咽口泪说:“怎么也要杨家人丁兴旺,多延续些香火呀。老爷。你如果看了四喜那丫头还过得去眼,就收了她的房吧。我再去给你物色几房,就当是为了传承香火。”

“你没糊涂吧?”杨焕豪被妻子说的哭笑不得。

“老爷。姐姐地话是这个道理。”平时少言寡语的二太太也劝说:“这家里的男孩子越来越少了。”

“住口!”杨焕豪一声怒喝,惊得大太太和二太太都不敢说话。屋里一片寂静。

缓缓,杨焕豪问:“龙官儿喝了药可好些?大夫怎么说?”

杨焕豪地一句问话,大太太反是掩面抽泣起来。

二太太说:“药是天天喝呢。可申大夫看了说,不见好呀。血还在咳,这人看了也虚弱。”

杨焕豪紧锁了眉头。又听大太太强收了泪,堆出笑脸说:“凤荣那丫头说呀,怕是根本这五百年人参就是个幌子。就打着根本不可能治好这病,让病人家里折腾个鸡飞狗跳去找这参子。十之有九是找不到,也就不怪医生无能了。没想到老爷爱儿子这份心,竟然是把参子费了大价钱给找到了,可这原本不可能治愈的病呀,那还是阎王想要三更走,谁能留他到四更呀?”

杨焕豪无话。手指轻叩着榻桌,迟疑一下问:“龙官儿地药都是按时喝的?一个时辰一次没有差过?”

大太太频频点头:“按了老爷的嘱咐,就怕这孩子闹性子不好好喝药。我和他媳妇还有顾师母轮换了盯了他呢。杨焕豪无语了,自言自语叨念说:“喝了还不见好?”这百年的老参有什么好?这大少爷每次喝了药不是没胃口吃饭。就是跑肚。这虎狼药不是折磨孩子呢吗。”二姨太叹息说。

“龙官儿。来,把药喝了。”汉辰抬眼看了父亲。父亲期许的神色。

汉辰接过吴妈递过地药碗,在父亲的注视下屏气喝下。

吴妈递上一个白玉瓷小碗,汉辰漱漱口,将含了药味的苦水掩了嘴吐到一个瓦罐里,又接过小丫头递上的一方热腾腾的毛巾擦擦嘴。吴妈递来一碟蜜饯,汉辰摆摆手。

“吃点东西,压压药,药味涩嘴。”杨焕豪吩咐说,汉辰勉强吃了块儿杏脯。

“父帅没有旁的吩咐,汉辰告退了。”

看了文弱的儿子规矩的样子,杨焕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下去。心里暗自寻思,儿子自从四山口兵变返回龙城的路上,竟然变了很多。先时那副打擂台地冰冷眼神都不时流露出小儿女般的乖巧。有几次撞见汉辰依偎在他母亲身边说话,那温顺亲昵的神态哪里像个军旅中地将领。若换在平时,杨焕豪肯定会叱责儿子,但是现在忽然觉得这仿佛是种失去多年而又找回的东西,在没了老二汉平后,更显得珍贵。妻子那天还慨叹:“龙官儿不过是个十七、八地孩子,半大个小子,生在杨家就够辛苦了,你还巴望他做地如何好?”

汉辰出了父亲的书房,疾步来到跨院拐角地茅厕外。

在井水边舀了瓢水,洗洗手。用脚带上茅厕的木栅栏门,麻利的一扣嗓子,腹内翻江倒海般所有的药都吐了出来。

汉辰痛苦的噙了泪,出了门起身去桶边舀水冲洗,猛的抬头,发现父亲正背了手,一脸怒色的站在他面前。

大太太、师母等人闻讯赶到老爷的房间。

“好,好好,大少爷,你可真是爹的好儿子呀。”杨焕豪气得浑身乱颤。

“我不能喝这药,这里面有二弟的血。”汉辰一脸愁云,缩到母亲身后。

“你还少拿你二弟来扎我!”杨焕豪恼怒的喝道,那气势威严排山倒海,他真的暴怒了。

“你知道这药碗里是什么?多少人为了寻这药去为你四处奔跑,且不说段连捷他们这堆小子,你对得起你二弟、姑爹、表哥表弟和胡少爷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杨焕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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