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小说网 > 其他电子书 > 故乡面和花朵 >

第4章

故乡面和花朵-第4章

小说: 故乡面和花朵 字数: 每页35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思想准备;老人家毕竟是苦出身,早年杀猪宰羊,不知贵族间的想法和闹法。老人家傻在那里,任刚才的液体在脸上流。半天才感到自己需要愤怒。他愤怒道:「她怎么能这样!」 
  又愤怒:「她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又恨恨地对我说:「我说早起让她跟我一块来广场,她躲在卫生间磨磨蹭蹭,耽误了出发时间,半天她背后给我弄了个这。看我回家怎么收拾她!」 
  这时他屁股下的小毛驴打一个喷嚏笑道:「你吓唬谁呀,哪一回家里闹矛盾,不是你在下边,被人家用高跟鞋摔脑袋?这次你又想找死?」 
  孬舅瞪了小毛驴一眼:「你一个小毛驴,不要把人看死。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好狗不跟鸡斗,好男不跟女斗,我一切让着她;这次不同,这次可是原则问题,我不能再跟她这么男不男女不女地混下去!」 
  又发誓赌咒地对我说:「你看看,这次我非要让她知道马王爷三只眼!回家我不给她捆个猪肚,给她支个老头看瓜,吊到房梁上用柳条抽她,下次见面我给你叫舅!」 
  人家夫妻闹矛盾,我不好在中间掺乎什么。我劝孬舅: 
  「舅,真不行就算了,说起来也只是思想意识问题,回家教育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大动干戈!」 
  孬舅越发来了劲,对我捋胳膊卷袖: 
  「不行,你不用劝我,我这人的脾气你知道,越劝越来劲,你就别在中间给我添乱了!她是谁?她是我媳妇。如果你媳妇这么跟一帮同性关系者裹在一起,你能熟视无睹吗?」
  我答:「不能!」 
  他拍了一下巴掌:「这不结了。何况你只是一个小文人,我是礼义廉耻的秘书长,你想一想彼此的身份,你就知道了!」 
  我惭愧地说:「那是,那是。身份不同,考虑问题的出发点就不同,你再一次原谅外甥的无知吧!」 
  孬舅:「过去我总纳闷,为什么她在背后诬蔑我,说我有同性关系倾向,今天我才明白,原来她就是一个同性关系者!她如果不是同性关系者,为什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跟一帮同性关系者裹在一起?她想用我的同性关系倾向,去掩盖她的同性关系实质,这就是她的罪恶企图!你看这个女人的心有多毒!」 
  接着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真是胡涂呀,我真是幼稚呀,我怎么能相信世界是美好的呢?我整天在电视上号召大家恢复礼义廉耻,现在出现这种局面,不等于拿着自己的手掴自己的脸吗?看看在台子上、在你眼前群魔乱舞的是哪些人?就是你星期六Party晚会上邀请的那些人哪。过去还对他们奉为上宾。你的眼怎么就那么瞎呢?你以为邀请的是朋友,哪知道他们竟是一帮与你不共戴天的敌人呢!敌人在哪里?敌人就在身边;朋友在哪里?朋友却在远方。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过去我不明白孔子这句话,现在明白了。说不定他老人家,也曾经遇到过一个同性关系者老婆;不然怎么说得那么贴切呢?过去我也恨自己的老婆,却不知恨她什么,现在知道了。可这个由胡涂到明白的代价,也实在太大了。过去你孬妗不是这个样子,如果是这个样子我还找她干什么?她除了爱出些风头,与我抢些镜,倒真没发现有这方面倾向。现在看来,都是与这帮貌似朋友的敌人在一起开Party开的。近墨者黑,近朱者赤,全是他们把她给带坏了。我整天工作忙,也没顾上管她。这才是花钱买冤枉,赔了夫人又折兵。事到如今,你说我怎么办?」 
  我劝孬舅:「也许俺妗只是跟他们在一起玩玩,并没有发展到那种程度呢。我建议你先不要定性和苦恼,还是以静制动,坐以待变,韬光养晦,运筹帷幄为好。」 
  但接着,容不得孬舅运筹帷幄,事情的实质已经出来了。因为孬妗在台上转得来劲,突然一声锣响,刚才灭绝的唢吶、洋号、古筝、萨克斯又爆发出来,震耳欲聋,又把孬舅和我们吓了一跳。刚才灭绝的一帮同性关系者,又随着音乐复活在舞台上,围着孬妗拉着手在转。似乎世界上只有他们的存在,没拿演台下拥挤和苦恼的我们当回事。他们的自在、自我、自由、只顾自己不顾别人的忘情做法,也够潇洒和让人神往的。好象世界就永远是他们的天下了,就永远没有一个烟飞灰灭了。接着,黑歌星呵丝.温布尔向孬妗做了几个同性关系动作,孬妗一边走着模特步,一边热烈地响应着。孬舅拍着巴掌埋怨我:「看看,看看,你还说事情不能定性,这不是心理脆弱和自欺欺人是什么?怎么不能定性?台上这些动作还不能说明问题吗?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如果现在再不采取行动,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时机一次次丧失,将来出了大事你负得起责任吗?你一次次护着她,到底什么用意,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孬舅在那里咆哮、暴跳如雷,将两只拳头舞到我的面前。我输了理,只好红着脸不发言。俺舅撇下我,径直问他身后的警卫:「你们都看到了?」 
  他的一帮卫兵齐刷刷地答:「看到了!」 
  孬舅问:「他们象话吗?」 
  卫兵:「不象话!」 
  孬舅:「他们过份吗?」 
  卫兵:「过份!」 
  孬舅问一个独龙眼卫兵:「他们怎么过份?」 
  独龙眼红头涨脸地回答:我们连正经的男女关系还没搞过,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这让我们怎么活?」 
  「好!」 
  孬舅兴奋得满脸通红。又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众卫兵:「灭了他们得了!」 
  「好!」孬舅激动地作着战前动员:既然大家认识这么统一,那就赶紧回去准备枺⑻隆⑸雍屯仆粱 埂�
  我急忙问:「准备这些干什么?」 
  孬舅答:「我已经准备把日常的口号恢复回来!」 
  我:「恢复成什么?」 
  孬舅:「『不行挖个坑埋了你!』」 
  众卫兵:「对,不行挖个坑埋了你!」 
  众卫兵喊声震天,把我吓得差一点从毛驴上翻下来。一场悲剧,就要这样产生了。台上正在表演的人,肯定将不久于人世了。活蹦乱跳的一帮狗男狗女,马上就要成为一撮尘埃,与大地共生存了。前卫和先锋,现代和后现代,看来没有孬舅的加入,肯定是脆弱不堪一击的。孬舅的卫兵,已经开始向后转齐步走;孬舅的眉目,已经恢复出过去的英气;孬舅身上流动的血液,已经恢复出往日的血性。我立即抽身到矛盾之外,又成了没事人一个,就等着从舞场转到刑场,去看新的热闹,去看这些正在台上表演的时代宠儿们人头落地。想着他们过去人前人后风光,现在马上要狗刨似地求人饶命,我心中不禁产生一丝快意。可见世界上没有铁打的江山,没有开不败的花朵,没有吃不尽的宴席和没有不过时的现代与后现代。你们赤身裸体管什么用呢?世界上又有好看的了。但就在世界要发生重大转折的时候,世界又发生了犹豫;由于这一点犹豫,世界又照着固有的轨道滑行下去。因为,就在孬舅带我们要去埋人的时候,演台上突然又打出一群标语。这些标语,又使孬舅傻了眼和犯了难。刚才像打足气的皮球,现在又针扎似地撒了气和瘪了囊。这些标语都贴在孬妗他们的光身子上。这些标语公开了他们的内心主张。这些标语和他们刚才的大胆动作正相反,没有任何激烈的动作和语气。他们只是公开了他们的现在和他们设想的将来,他们的最低目标和最高纲领。他们的动作是温和的,这就使孬舅的激烈行动,失去了借口、由头和基础。孬舅还是比他们晚了一步。标语上写着: 
      这里是中空的世界 
      富裕是万恶之源 
      我们要结束这种富裕、空洞、无聊的生活 
      我们要寻找艰苦 
      男男女女有什么意思 
      我们要证明我们自身 
      我们的拒绝是双重的 
      我们的家园在哪里 
      …… 
  男女们在台上走来走去,标语交相辉映,令孬舅和我们目不暇接。但这还不是使孬舅最感棘手的。使孬舅最感棘手的,是他们在这些标语之上,又打出一条新的标语。标语上写着: 
      我们要与秘书长对话 
  这使孬舅彻底抓了瞎。因为孬舅平生最讨厌的一件事情,就是世界上有人要与他对话。世界上人这么多,民族不同,肤色不同,高矮不同,胖瘦不同,见解不同,唾液、血液与其它各种液均不同,相互之间还需要什么对话吗?甲与乙,乙与丙,男与女,非同性关系者与同性关系者,相互都需要沟通吗?如果大家都沟通了,理解了,相互之间不存在误会、冲突、烦恼、令人扼腕和一波三折的悲剧,世界不成千篇一律了吗?那还有什么意思、有什么奔头和有什么好戏可看了呢?文人墨客岂不都要失业了吗?从孬舅的出身看,杀猪宰羊,与人对话也不是他的强项。有时从电视上看他接见外宾,裤子扣都忘了扣上。看见「对话」二字,就使他老人家头皮发麻;而冯.大美眼领一帮人,就要与孬舅对话。不是长期与孬舅生活在一起的人,出不来这损招。孬舅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拍打着驴屁股说: 
  「我大意了,我大意了,我当初不该找冯.大美眼,我应该在家乡选美。如果不是冯.大美眼,这一帮丫挺的怎么知道我的痛处?怎么想得起与我对话?事到如今,我也是有苦难言。人们哪,记住我这个教训吧!」 
  孬舅在那里捶胸顿足,后悔不叠。但他对过去的后悔一点无助于现在事态的解决。现在的事态仍在那里发展、蔓延、渐渐地向你淹没过来。冯.大美眼们一点不顾孬舅在那里的窘态、变态和慌乱,一帮人已经从演台上神态自若地用模特步款款走下来,高举着请愿和对话的标语,向孬舅挺进,向孬舅要他们的家园。情况这么紧急,秘书班子也没在身边,连个发言稿都没准备,你让孬舅如何与他们对话?话对错了谁负责任?如果他们真与世界捣乱,暴动、暗杀、成立颠覆委员会组织,孬舅真有办法对付他们,不行真挖个坑埋了他们;他们不搞这个,避开了孬舅应付自如、游刃有余地处理事情的办法和体系,他们搞同性关系,他们搞对话。这就让孬舅犯了难。黄鼠狼吃刺猬,无处下嘴;刘老孬遇同性关系,话如何对?慌乱之中,孬舅实在找不到求助之人,只好把我当作救命稻草,也顾不得面子了,一边擦头上的汗,一边拍小毛驴向后退,躲避着冯.大美眼们的对话队伍,一边低声下气向我求教: 
  「你说该怎么办?好歹想个法子,救救你舅。」 
  不是我自我吹嘘,一到这种关键时候,我的英雄本色就显露出来了。我虽然是孬舅的外甥,但在这一点上与他截然不同。他是小事清楚,一遇大事就胡涂;我是小事胡涂,一遇大事,头脑就唰唰地清楚了,处事不惊,临危不乱。须知,当年我是跟过曹丞相的,什么大事没见过?面对对话,面对草鸡的老孬,面对他向我伸出的求救之手,我一点没有慌乱,一把接过了他那冰凉的小手,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救出了灭顶之灾。我问他:「你想与他们对话吗?」 
  孬舅慌乱地摇头:「不想,宁死也不想。」 
  我:「知道与他们对些什么吗?」 
  孬舅:「不知道。」 
  我:「能给他们找到家园吗?」 
  孬舅:「不知道。」 
  我:「既然一切都不能和不知道,那就当机立断,不与他们对话!」 
  孬舅:「这个决定我会做,只是如何摆脱他们,不与他们坐在一起,让我犯难。他们一步步向我走,我如果当着众人狼狈逃蹿,Party上这么多人,也让人家笑话。」 
  我指点他:「你忘了俺姥爷的话了?『这事我知道了,我带回去研究研究。』你就这么给他们说。然后你可以堂而皇之地离去,又把他们尴在了这里。至于回去你研究不研究,研究多长时间,不全在你了?社会舆论也照顾了,事情似乎是接受了,又等于一切没有解决;被动变为主动,把皮球又给他们踢回去,你说这计妙不妙?」 
  孬舅恍然大悟,听得两眼发光。他「彭」地打了我一拳: 
  「好小子,有你的。你的意思,是让我白涮他们一道。对不对?」 
  这时我有些看不起孬舅,皱着眉说:「你不要这么说嘛,事情可以这么做,但不要这么说!」 
  孬舅又恍然大悟,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对对,在这个问题上,你还是比我成熟。我听你的,就这么对付他们丫挺的。」 
  事情有了解决办法,孬舅浑身轻松了,满面放光,骑在驴上,甩着一串钥匙链,在那里看冯.大美眼他们怎样迈着模特步向他一步步走来。我在孬舅旁边,将驴头向前跨了一步,与孬舅的驴平行──因为我献计有功,孬舅也没批评我的僭越。我的驴兴高采烈。果然,待冯.大美眼一帮人对话到孬舅面前,还没有等他们开口,孬舅就用刚才的一番话对付他们。虽然孬舅有些性急,但还是把他们惊得目瞪口呆。所有扭动的美妙的身躯,都僵在那里。闹了半天,一句话就这么结束了,就被他带回去研究了?我们是为研究而来?滔滔洪水而来,一句话就成了闸门?话还没对,话就结束了?我们为之奋斗的口号、理想、灿烂的晚霞和血红的朝日,一切还算不算数了?刚才台上独特的演出和为这场演出所做的辛勤的幕后准备,霎时间就付之东流了?愤怒、感叹、窝囊、不平,所有的情绪都堵在了心头,但一个个都干张嘴说不出话。连孬妗冯.大美眼都不例外。这些同性关系者虽然都是世界名人,但他们大部分毕竟是西方人,他们哪里知道我们中国的哲学?看着他们的窘态,孬舅哈哈大笑,乐不可支。然后扭转驴头,扬长而去。边走还边唱着李白的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广场上一片叫好。连平时看不起孬舅的小毛驴,这时也连连点头,说: 
  「不错,这次处理得不错。」 
  孬舅走后,我就成了中心。记者们纷纷拥过来,开始向我提问题。我在麦克风前面,神态自若,忙而不乱。记者们个个高举着手,献媚地希望我能用指头点着他,由他提问。我心中自有安排,没理这些孙子,只是捡那妖艳的狐狸一样的女记者,挑了几个,作为今后发展的铺垫。我座下的小草驴,到底在恢复礼义与廉耻委员会呆过,这时也显示出大家风度;得意它倒有些得意,但不形于色,只是翘着两片嘴唇往天上翻。 
  狐狸精:「小刘儿,刚才秘书长走之前,你们两人曾咬了半天耳朵,到底说了些什么?」 
  我当然不能上她的当,镇定自若地答:「我们亲人之间的谈话,没有必要告诉外人。」 
  广场上一片「嗡嗡」声和笑声。 
另一个狐狸精:「同性关系者们提出要寻找家园,秘书长说要研究研究;那么在没有研究出结果之前,他具体的态度是什么?你对这事有什么评论?」 
  我一笑。我知道她的陷进在哪里。这能难住我吗?我灵机一动,又想起了姥爷另一句话,我答:「不支持,不表态,以静观动,以观后效。」 
  广场上又是一阵「嗡嗡」。一些围观的群众见我答得好,把记者提出的难题又扔了回去,不禁稀稀拉拉鼓起了掌。我座下的小草驴�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2)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