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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镜控天下-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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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通一声,楼板颤动。
  滕良文五脏震动,骨骼欲碎,七窍流血,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翻滚几下,撞在衣柜角上,面朝衣柜上的玻璃镜子,没了声息。
  黑衣人吃了一惊,有些后悔,生怕就这么摔死了这个家伙,线索就此中断,那可再也无法寻回鉴灵,连忙走过去弯腰查看。
  雪亮的刀光忽地自滕良文怀中暴射而,仿佛一道闪电划过。
  黑衣人大吃一惊,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轻飘飘向后飞去,便听嘶的一声轻响,他胸前衣襟裂出一道长长刀口,若不是他身手了得躲避及时,这一刀便可将他自胸际切为两半。
  滕良文翻身而起,手中寒光烁动,握着一长柄横刀。
  刚刚那一摔力道沉实,若是普通人估计半条命也都摔进去了,但滕良文却是特种兵出身,体格强健,专门学过如何抗打击,虽然被摔得通体剧痛十二发晕,却绝没有伤到动弹不了的地步,而是趁机滚到镜前,借着身体遮掩护伸手入镜,取出了镜中唐刀。
  他双手握刀,沉喝一声,踏步向前,拦腰向身在空中的黑衣人斩去,刀光在昏暗的室内划起一道危险而醒目的白痕。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一刀斩出,气势严整,角度精妙,绝非小混混街头打架那般抡刀乱砍毫无章法。
  “借影化实?是你!”
  黑衣人满腔怒火,但却不敢掠这一刀之锋,脚尖点地,轻飘飘向后飞去。
  滕良文一刀砍出,气势如虹,横削竖砍,刹那间连出八刀。
  屋中白光闪动,刀气纵横,威势惊人至极。
  黑衣人连连后退,片刻间便已经退到墙壁前,眼看着退无可退,却见他后脊紧贴着墙壁,好象游鱼一般滑向屋顶。
  滕良文举刀上撩正要追击,心脏突然一阵剧痛,仿佛是插了根烧得通红的钢钎,随即五脏六腑便似有万千钢针乱攒乱刺一般痛不可当。剧痛之下,他浑身发软,刚举到一半的长刀脱手而出,呛啷一声落到地上。
  “你的内伤很重,仅靠外力治疗很难痊愈,现在静躺着感觉不出来,但以后若是有过于激烈的运动就会感到极度痛苦……”
  当这句话闪电般自脑海中掠过时,他已经被趁势反击的黑衣人一脚踢得飞上半空。
  黑衣人一击得手,满腔的怒火立时找到了发泄的机会,一脚接一脚连环踢出去。
  滕良文被踢得滞在空中,不得落下,便听啪啪脆响,口鼻鲜血飞溅,真是凄惨到了极点。
  黑衣人足足踢了五六分钟,这才觉得怒气稍泄,停了下来。
  滕良文便好象个破口袋般,扑通一声摔到地上,鲜血自身下汩汩淌出,不一会儿的工夫,就流出好大一滩。
  他挣扎着想要起来,却使不出半丝力气,勉强抬了抬头,便重新摔在地上。
  他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刚好投向衣柜上的玻璃镜,恍然间似乎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白衣人正站在镜中,满目怜悯地望着他。
  但一眨眼的工夫,那白衣身影就消得无影无踪,宛如一个幻觉。
  黑衣人反身将墙上的短刃抽出,走到滕良文身旁,半蹲下身子,将他翻过来,冷冷道:“小子,我本来不想杀人,这可是你逼我的。把鉴灵交出来吧!”说着,掂起手中短刃向着滕良文的眉心刺下。
  就在此时,突然咣的一声爆响,整个窗子应声粉碎,狂猛的寒风自窗外吹来,带起碎碎的玻璃片木片铁片满屋乱飞。
  一个人影自窗外跃入,落到黑衣人身前,一拳击下。
  黑衣人顾不上再杀滕良文,反手格当,同时短刃向着那人影小腹猛刺。
  那人影的下半身诡异地向上飘起躲过这一刺,上半身却原位未动,击在黑衣人手臂上的拳头瞬间变爪,如同藤蔓一般缠向他的肩头。
  噗噗闷响声中,黑衣人与那人影不知交了多招。
  两人近身肉搏,呼吸可闻,拳脚相加密如骤雨,又急又快,招招都攻向对方要害。偏两人谁都不愿意后退一步,就围着滕良文身周数尺地方你争我夺,脚步进退间,不免就要踩到滕良文。
  可怜滕良文刚刚被黑衣人打得遍体鳞伤,被这两人一脚接一脚地踩下来,只痛得他一佛出世二佛涅盘,鼻涕眼泪不由自主地哗哗直淌,忍不住放声大喊,“他妈的,别踩了!”他受伤极重,这一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音量小得跟蚊子哼哼也差不了多少。
  但那人影虽在激斗之中,却也听到了,轻笑道:“啊哟,对不住啊。”
  这声音又轻又柔,又甜又嗲,让人听在耳朵里,便有种从心里往外的麻痒感,直恨不得抱着这说话人啃上两口。
  那人影随之向后轻轻飘退,黑衣人却不肯后退,立刻向前进攻,迈步又重重踩了滕良文好几脚,这一回滕良文痛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头一歪昏了过去。
  “曲方忠!”那人影突然娇喝道,“你已经犯了大忌,从此以后天下虽大,再没有你容身之地,还敢在我面前撒野!”
  黑衣人听到这句话,身子突地一震,攻击停顿,颤声道:“你,你是镜联会的?”
  “知道就好!”那人影冷笑道,“从你盗墓掘取灵鉴开始,咱们就已经盯上你了,原以为你不过是想找个灵鉴好去参加大会,没想到你居然会意图以谋杀方式夺取鉴灵,这是什么罪名你应该很清楚,乖乖束手就擒,跟我回去吧。”
  “不,那鉴灵是我的,是我从古墓里找来的,你们不能……”黑衣人紧张得语无伦次。
  那人影却不肯给他解释的机会,步步紧逼,“事实胜于雄辩,我只看到你要杀死新的鉴灵实体夺取鉴灵,你还有什么说的吗?影像我也已经转回了总部……”
  “不……”黑衣人突然地发出一声凄厉大吼,猛得向衣柜上的玻璃镜冲去。
  那人影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冲着镜子一举手。
  空气中突然响声一声压抑的声响,似乎是从瓶口拔出橡皮塞子一般,玻璃镜子应声粉碎。
  那黑衣人本是功夫高手,但心神慌乱之下,竟然没有来得及规避,咣的一头重重撞在衣柜上,将衣柜撞出好大个窟窿,整个人都扑了进去。
  那人影似乎有些意外,微一愣神的工夫,轰隆一声,整个衣柜四分五裂。
  黑衣人顶着一头破碎布条急惶惶冲出来,好象没头苍蝇一样在原地小转了半圈,而后奔着窗子猛冲过去。
  那人影大吃一惊,叫道:“不要……”话还没说完,黑衣人已经到了窗前,一按窗台,飞身而出。
  “这是十楼啊!”那人影惊呼一声,刚刚抢到窗前,便听窗外传来忽通一声大响。
  “坏了。”那人影探头向外瞧去,便见楼下停着的一辆宝马已经被砸成一堆废铁,那黑衣人自废铁间一跃而起,受惊的兔子一般连蹦带跳,眨眼工夫逃得无影无踪。
  一个二十三四岁的艳丽女子哭着喊着扑向那堆废铁,如丧考妣般连叫带骂,引得好大一群人在旁边指指点点地围观。
  “镜联会好大的名头啊。”那人影吐了吐舌头,显得甚是调皮。
  那人影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肌肤胜雪,长相甜美,乌黑的长发随意系了个马尾辫,显得甚是调皮随意。
  她穿了套紧身的红色皮衣,丘峰高耸,细腿修长,将那诱人犯罪的完美身段显露无疑,真个是性感逼人。
  “这家伙也太夸张了点吧,镜联会有那么可怕吗?至于吓成这个样子。真是可惜了,多好的车啊。”女孩儿转过身来走到滕良文身旁,轻轻拍了拍滕良文,叫道:“喂,你没事儿吧。”
  滕良文已经晕了过去,自然不可能回答她的问题。
  “切,挺大个男人,这么不经打,居然晕过去了。”女孩儿冲着滕良文皱了皱可爱的鼻子,抓着滕良文的衣领,将他拎起来,随手抓起床单把他包了个严严实实,把这个人形大包裹挟在肋下,捡起地上那面的圆形的青铜规矩四神镜,来到窗前,左右一张望,自窗口飞跃而出。
  她跃出窗外,在空中却不下落,而是微微一顿,猛然间凭空向上弹起,有如投石机掷出的石块一样,在空中划出一个巨大而完美的曲线,向着远处的市郊飞去。
  东城胡同区。
  狭窄到只能容下两个稍胖的人并排通过的道路,两侧是一人多高的破旧砖墙,走在其中,高墙当头压下,给人一种异样的说不出的压抑感。
  此时天色微暗,残余的阳光被砖墙房舍切割成破碎的光斑,一块块零散地落在地上、墙上,似乎是一副别有意味的抽象画,给人一种异样幽远深沉的感觉。
  还没有到下班放学的时间,一眼望去看不到两头的胡同里冷冷清清的,见不到什么人影。
  在某个小巷的尽头,黑影一闪,全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曲方忠落到地上。
  他靠在墙上剧烈的喘息着,汗水湿透了蒙面的黑巾,被北风一吹,立时冻成硬梆梆一块,捂在脸上,好象是贴了块冰砖。
  但他不敢把面巾摘下来,只是怨恨地看着地上斑驳的光片,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身体往高墙下的阴影里缩了缩。
  他一路狂奔狼逃,不敢停下,也不敢借镜逃生,光凭两条腿,在短短十几分钟内穿越了大半个城区,这种速度绝对可以让奥运短跑冠军看到后羞愧的去跳河自杀了。
  “她真是镜联会的人吗?”他喃喃自语着,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却没胆量去证实,只能窝在这一小片黑暗中狠狠地咒骂着,“凭什么,那明明是我的灵鉴,我取回来有什么错?”
  一阵寒风吹过,高墙的阴影似乎随风轻轻晃动了一下,灰尘浮起,露出墙头一面小小的圆镜。
  那镜是嵌在墙内的,仅露出圆白一片,应该是什么人家挂出来驱邪避煞之用,但此刻镜中黑雾弥漫,却好似鬼魂在其中不安跃动。
  曲方忠条件反射般地跳了起来,低喝道:“谁?”
  “哦,哦,哦……”
  高墙下的阴影中某一块不安的蠕动起来,发出充满痛苦的低吟声。
  随着这声音,地面上的那块黑影突然掀了起来,薄薄一片,立在空中,好象一块被人拉扯着挂在空中的黑色纱巾,随着寒风微微抖动着慢慢化为一个模糊的人形。
  曲方忠眼里现出恐怖不安的神色,慢慢向后退去,但刚刚倒退了两步,地面上的高墙黑影突然卷起来,如同黑色的水浪迅速聚集到他脚下,眨眼工夫将他大半个身子都包裹在其中。
  曲方忠也是功夫高手,可以打得特种兵出身的滕良文没有还手之力,可此刻被那黑影一包,却全无还手之力,满身的本事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发不停发抖,“你,你是……”
  “好痛……”
  那人形的黑影缓缓膨胀着,慢慢逼近曲方忠,带来一股中人欲呕的恶臭味道,沾稠的液体不停滴下,落到地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黑红。
  黑黑的鬼怪样爪子按到了曲方忠胸口上。
  “不,不要。”他似乎认出了眼前的黑影,声嘶力竭地叫道,“我跟你是不同系的,吃了我只能增加你的痛苦。”
  黑影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你也是……”
  这声音嘶哑破碎,说不出的难听,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不停嘶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是,我跟你一样……”曲方忠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连连点头。
  “你凭什么跟我一样!”黑影突然愤怒的大吼起来,黑色的爪子紧紧扣在他的喉咙上,“我的痛苦有谁能知道,我的力量有谁能比拟,我……”
  曲方忠被掐得双眼翻白,舌头吐得老长,喉间发出“咯咯”轻响。
  就在刚刚不久,他还在用相同的方法把滕良文掐了个半死,可不过转眼之间就主客异位,这报应来得不可谓不快了。
  “我,知道,一个,跟,你,同系,借影化实,就,在……”曲方忠用尽全身力气才一个字一个字的把话从被掐得连气都透不过来的喉咙里吐了出来。
  黑爪突然松开了,曲方忠一下子掉到地上,好象瘫烂泥一样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抽动着。
  “借影化实?在哪里?”黑影似乎有些激动。
  “咳,咳……”曲方忠呛咳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我现在不知道……”
  “你……”黑影火山般的爆发了,地上高墙的影子随着他的怒吼声,纷纷涨起,一双诡异的黑爪自阴景中探出,把曲方忠从地上举起来,好象扯着破布一样不停拉扯着。
  曲方忠禁不住大声惨叫,衣衫破裂露出鲜红血肉,腐臭的汁液四散飞溅。
  “不要杀我,我可以帮你找到他!”曲方忠带着哭腔大喊,“你知道我有这个本事,不要杀我啊……”刚刚对着滕良文还不可一世的高手,现在已经哭得跟个小孩子似的,混浊的泪珠不停自眼角流出,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那泪水一滴滴都是带着暗红的细小颗粒。
  黑暗攸然间席卷了这小巷的尽头,吞没了那个哭泣哀求的身影,也吞没了所有的声息。
  小巷前方,一个刚刚下班的中年人正用自行车带着六七岁的小男孩,按着清脆的铃声施施然经过,那男孩儿与铃声一样清脆的笑声洒满了窄小的巷洞。 
 
 
 
  
第五章 镜中乾坤
 
  正是夕阳西下。
  小半个天空都铺满了艳红的晚霞,城市高楼的玻璃反射着太阳在这一天之中最后的光芒,闪闪烁烁如涛似焰,宛如燎原之火般,在冬日的阴霾之下折射出一道道斜跨楼际的弯虹。
  这种如梦幻般奇丽的景象若非在特定的高度,是不会有机会看到的。
  可惜的是滕良文已经人世不醒,要不然定会为这奇丽诡异的景象而惊叹不已。
  女孩儿在楼宇间飞掠而过,每次落足都刚好踩在玻璃窗上,那些玻璃窗便好象安了强力弹簧一般,将她再次高高弹起,在高楼间纵腾飞跃,真好象飞鸟一般迅捷灵活。
  她挟着滕良文一气来到一片别墅区上方,纵跃了片刻,终于在一间独门独院的欧式别墅后院落下来,打开后门走了进去。
  客厅中站了一排戴墨镜的黑西服大汉。
  这些家伙块头一个比一个壮,脸上的横肉一个比一个多,满面暴戾,气势汹汹,简直就差在胸前上挂块“我是黑社会”的牌子来标明身份了。
  女孩儿探头瞧了瞧,没惊动这些人,悄悄提着滕良文走上二楼,随手解开包裹将他放在一间卧室的床上,然后整理了一下衣着头发,这才面带微笑地走下楼。
  看到楼上突然走下人,黑西服们先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手伸进衣内要掏家伙,但当看清来人样子之后,便都呆了呆,然后不约而同的大吞口水。
  许多人汇集而成的咕嘟一声清晰无比,比掏家伙的动作可是要整齐地多了。
  女孩连眼角都没有斜一下,旁若无人地从黑西服之间摇曳而过,径直来到客厅东侧的书房门前,推门而入。
  书房的空间不大,迎门的是与计算机台一体的书柜,书柜前方摆着张精致的写字台,前后各坐一人。
  台前那人长得又肥又胖,那圆嘟嘟的脸上光泽闪亮,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滴出油来,正眼巴巴地望着台后那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
  那美女却是瞧也不瞧那胖子一眼,用手拄着下巴,歪着头,出神地瞧着一旁墙壁上挂着的那面化妆镜。
  这副画面落到女孩儿眼中,脑海立刻浮现出某个名为美女与野兽的经典童话名字来,忍不住撇嘴一笑。
  那胖子虽然听到门响,但却没有转头,神色紧张地问:“叶小姐,倒底怎么样?”
  叶静柔纹丝没动,没有理会胖子。
  胖子脸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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