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眼波交会处相爱-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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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这样,你有什么可烦恼的?有人欣赏你是好事啊?”
“就因为他的目的不单纯是这样,我才烦恼啊。”她苦起一张素净的小脸。“这人根本不懂得‘拒绝’这两字的写法。大哥,你要帮我!”
非神倏地眯起眼,声音又冷了下来。
“他追求你?”
“没有直接表白,不过动作上是的。”非佛几乎想捂住脸当做没有看见龙诱麟。
偏偏,龙诱麟看见的确是她,就撇下朋友走了过来。
“Phoenix。”龙诱麟与非佛打招呼,“和朋友出来吃饭?”
大哥,求你帮忙。非佛以眼神向非神求助。
我知道了,你不用着急。他同样以眼神安抚她。
“非,不想向我介绍你的朋友么?还是我见不得人?”他笑着调侃一脸不自在的非佛,然后,他看向龙诱麟,大方地伸出手。“我是单非神,非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
这不算夸张,如果不是他,他的非已经化成泡沫了。
“Phoenix?”龙诱麟无视非神的手,不相信地看向非佛,希望她否认,希望她说这只是个玩笑。但是,他只看见她笑得温馨地默认了单非神的说辞。
非神耸耸肩,收回了自己被晾在半空的手。
“我和非已经用过餐了,要先行一步,就不耽误龙先生同朋友的约会了。”他微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这是花花公子的本事。虽然他同龙诱麟从来没有过正面交集,但一样是名公子,他怎会不认识他?
“Phoenix,请考虑我的提议。”龙诱麟在非佛同非神起身向外时,要求着。
“龙先生。”非佛不想同一个欣赏她作品的人撕破脸。“你的提议的确很诱人,可是如果Sacred不同意,我就完全不会加以考虑。我这么说,你能了解吗?”
说完,她挽住非神走出餐厅。还好,她已经吃饱了。
龙诱麟失落地走回自己那一桌。
“怎么,龙大少碰了钉子了?”同来的朋友戏谑嘲笑。“那女孩是何方神圣?不但有Sacred当她的护花使者,连龙少爷都为她动了凡心?”
“她就是我收藏的那一组爱琴海之月玻璃杯的作者。”他轻轻向友人解释。他在一次艺术品展览会上,为一组希腊蓝色的玻璃杯惊艳不已,花巨资将之购为己有。然后他辗转打听到创作者是一间名为爱琴海玻璃工作室的主持者,当他找上门去的那一日,天上下着蒙蒙细雨,他按响了门铃,等了好久,她才来开门,穿着紧身上衣,一条七分肥裤,头上绑着一条大辫子。分明邋遢得不得了,可是,一双眼炯炯有神,明亮清澈。他就在那么毫无防备的情形下瞬间沦陷在了她的明眸里。
“啊,就是她啊?”朋友也见过那一组美丽得几近不真实的希腊蓝色水杯。“看上去并没有出色到哪里去嘛。”
“不,她是极之特殊的。”且,连单非神都如此重视的女子,只怕有极其不凡之处罢。他淡淡笑,所以,只要她一日云英未嫁,他就还有希望,他不介意同单非神竞争。
“龙诱麟怎么会找上你?”非神在送非佛回家的路上问。他不反对她窝在工作室不回家住,是因为工作室里出入的人员背景都单纯,她不会受到不必要的骚扰,然而如果将她放在深巷仍有人发现她的珠玉之质的话,他就要考虑是否要让她搬回家里住了。至少在眼皮底下,比较容易照顾到她。
“就是他,买走了那一组‘爱琴海之月’。”非佛的声音中的感伤,仿佛有人抢走了她的孩子。
“是这样?”非神眼里闪过笑意,安心了。龙诱麟的第一步已经错了,他见过那一组杯子,美丽得让人屏气凝神,仿佛呼吸一重,就会吹散那漂浮在湛蓝中的迷蒙银色。小非拿出去展览时再三叮嘱,是非卖品,只展不售,然还是被人巨资购走。虽然那笔钱使她的工作室得以维系至今,却也是她心头的最痛,令她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
“我讨厌他看我时的眼神。”非佛低语。他的眼神,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另一个男孩危险而侵略的眼神。
“不喜欢,以后就别见他了。如果他骚扰你,就打电话给我,不然就打给非圣,我们之中总有一个有时间替你抵挡麻烦。”
非佛一笑,他老当她是小孩子。
将她送回她的工作室,在下车前,非神叫住她。
“关好门窗、煤气,记得打开保全系统,还有……”
“知道啦。”非佛见他有喋喋不休之势,打断他,倾身在他脸颊上大力吻了一下。“晚安。”
然后她推门下车,进屋去了。
非神目送她进门,室内的灯渐次亮了起来,才抬起手,缓缓抚上被她吻过的脸颊,半晌,他摇摇头,将车子驶开。
吾家有女初长成啊,却不是养在深闺人未识,已经有鲁男子开始追求了呢。
车载电话在此时响了起来,他按下免提通话键。
“Sacred,有约会?”
“不,正准备回家。”他降下车窗,任晚风拂进车内。
“我看到了哦,她就是你开连锁餐厅的真正原因罢?”对方笑着推测。
非神沉默,无意解释,愈描愈黑的道理他比谁都晓得。
“她同你所有的女人都不同,很少见有哪个女孩子不修边幅得那么理直气壮,还可以那么安然地坐在四星餐厅里。”
“Evans”非神几不可闻地叹息,“我要参加相亲宴会。”
与其等到宴会当日被Evans笑场,还不如提前告诉他,教他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噗咳、咳……咳咳……你说什么?”显然是被什么东西给呛到了,Evans咳得极其凄厉地问。太劲爆了些罢?驭女无数的花心大萝卜要相亲,这算什么笑话?
“爷爷催我们兄弟结婚生子,所以大排筵宴,变相相亲。”
电话那头爆出一阵狂笑,持续了好久才停下来。
“你也决定陪着老人家玩游戏?”口气严肃了起来,虽然见不得自己的损友过太平日子,却也不希望他赔上一生的幸福。
“原本,是可以置之不理的,哪里知道”他又叹气了,“人算不如天算啊,我有不能置身事外的理由。”
“那你的女孩怎么办?”
“她你宴会那日出席就会明白了。”非神不想费神一一解释。
“听上去无奈极了。”Evans一点也不同情他。
“彼此彼此,你现在已经是大型连锁餐饮企业的老板了,你的梦中情人总算肯接受你了罢?”哼,笑话他?看他戳他的死穴。
“呜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恨你!我一定出席,看你无奈的样子。Bye。”Evans恨恨地断线而去。
非神也按下结束通话键。Evans不同情他,他也不同情Evans,彼此彼此。
第三章
“非姐,电话!”工作室里的助手扬声吼,正在工作的窑炉隔在两人之间。
“我现在没空接电话!”非佛也隔空狂吼,只是声音听上去仍然是那么软软糯糯的,没有什么威力。
“是单先生!”助手声嘶力竭地想引起她的注意。
单?非佛盯着温度显示表的眼转了开去,走开一会儿,应该不至于影响这一炉的成品。
“进来替我守一会儿炉。”
“好!”小助手兴奋地走了进来,窑炉是女老板的圣地,工作时闲杂人等胆敢擅自接近,一律杀无赦,绝没有一点好脸色,今日若不是托了单先生电话的福,她也无缘接近。
非佛好笑地睇了小助手一眼,守炉真的让她这么兴奋吗?虽然将坯放进炉中,等待出炉的过程心情的确蛮复杂的,但,应该不及见到成品的那一刹那的欣喜罢?
越过脸色绯红的助手,她走出去,一边摘下手套同护目镜,然后拿起电话。
“哪位?”
“小非,我是爸爸。”单仰珏温文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
“爸爸,你和妈妈好吗?”
“好,我和你妈妈都好。你妈妈要我提醒你,爷爷的生日宴会要到了,你该去美容院保养一下头发皮肤,定个妆,免得当天失礼,毕竟不只是自家人。”
“好的。”非佛笑,孩子再大,在父母心目中也永远都是小孩子,总是要再三叮嘱才放心。
“非神已经出发去接你了。”
“哦,我会老老实实地等大哥来的。”她笑着应承。
“那就好,你自己也多注意,不要一忙起来就忘记三餐。”单仰珏仍不望操心女儿的饮食。
“我会的。您和妈妈别担心我。”
挂断电话,她重新戴上护目镜和手套。时间差不多了,她要去将这一炉的作品取出来。
非神走进工作室,只见前面的设计室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而后面的工作间里却隐约传出了狂呼乱叫,忍不住皱眉踱了过去。
他伸手推开工作间的门,立刻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浪和音浪。
小非才开过炉。他淡淡的想,而且是一炉很理想的作品,否则她不会允许自己大呼小叫。
“非!”他扬声叫,才能在女孩子的尖叫声中插进话去。
“啊,Sacred!”非佛看见他,连忙跑了过来,拉住他的手。“快来看我最新的作品,是送给爷爷的生日礼物。”
那是一只水晶般透明的盘子,中间,镶嵌着一尊羊脂白玉似的弥勒佛,最让人惊叹的是,那尊菩萨并不是浮凸在盘面上的,而是包裹在了透明的盘子中。
“我成功了!之前我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如果今天这次还不成功,我就只能送爷爷一组早期的作品了。”非佛抱着他的手臂兴奋地说。
非神用另一只手抹去她额上的汗水。
“这下你可以安心地去美容院了罢?”
“哦。”非佛吐了吐舌头,“我都给忘记了。”
“非,这个世界上有几个男士会比我还命苦的?你这位小姐自己的颜面,倒还得旁的人提醒才晓得保养护理的。”他笑着揽住非佛向外走,不忘交代在一边看戏似的小助手。“辛容,我带非出去,你好好看着工作室,如果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
“是,单先生。”小助手掩嘴窃笑,多么美丽的一幅画面啊,娇柔荏弱的非姐静静依偎在英俊高大的单先生宽厚的胸膛里,好象浪漫小说的封面哦。
非神看了,失笑。物以类聚这话,还是有点道理的。非佛的这个助手,思绪永远天马行空似的,没一点联想力的人,还真跟不上她的思路。她画的设计稿,也颇有一点意思。小非倒是找到了一个好助手。
“后天是我祖父的寿辰,举办了一个宴会,你如果有空的话,不妨也来凑个热闹罢。”爱屋及乌,他也很喜欢这个小女生。
“啊?真的吗?”辛容笑眯了眼问。“非姐,我可以去吗?”
“恩。”非佛自非神的怀里伸出手摸摸小女生的头,她让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半工半读地完成学业,仍然很天真,对一切都充满了热情与好奇,用纯净探索的眼去看这个世界。因此,她对这个女孩子,是十分宽容的,甚至带着微不可觉的宠爱。
“哇!谢谢非姐,谢谢单先生!”
两人把兴奋得蹦蹦跳的辛容留在了工作室里,然后驱车去美容院。
走进美容院,立刻有接待小姐迎了上来,虽然看非佛穿得象个疯婆子,可是站在她身后的非神却极时尚得体,想也知道会是一笔大生意。
“全套美容SPA,不必担心预算,尽管替她打理,但是,头发不能剪。”非神淡淡吩咐,一副很了解行情的样子。
“用得到吗?”非佛不以为然,全套美容SPA,贵死了。
“叔叔婶婶交代过,务必要你后天艳光四射,艳压群芳。”非神板住脸,可是他的眼里浓浓的笑意出卖了他。
“我有上了贼船的感觉。”她白了他一眼。艳光四射,艳压群芳?她还艳绝人寰哩。
“去罢,公主。”非神挥手,然后在男士接待室里坐了下来,随手抽出一本时尚杂志,慢慢翻看起来。他的原则里,等待女士是一种礼貌,但却不是必须的。可是,惟有对小非,等待变成了一种享受,一种无法抗拒的期待。
如果被Evans知道了,想必又要大肆嘲笑一番了。多少女人,为了他的邀约,早早梳洗打扮,等着让他一眼看了惊艳不已,心动不已。可是现在,他却心甘情愿地等在这里,期待着第一时间里看见被打扮一新的非。
寿宴当日,单宅。
单浩尘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八仙椅里,接受客人们的祝贺,单仰瑞、单仰珏夫妇分立在父亲两侧,同纷至沓来的宾客寒暄。
“仰瑞,怎么非神他们还没有到?不会是临阵脱逃了罢?”单浩尘轻声问长子。
“应该不会的,既然小非答应了,非神和非圣就算是为了照顾她,也一定会出席。”单仰瑞了解儿子,对小堂妹,他们是很在意的,不会容许发生一丝一毫的差池。“他们说好了去接小非的,应该就快到了。”
单浩尘点了点头,看着接到请柬前来赴宴的年轻男女,很好,就当做功德好了。自家的孩子如果撮合不成,说不定还有其他人看对了眼,成就了美满姻缘,真是有百利而无一弊,多么好的主意啊。
靠近大厅门口的地方,龙诱麟同好友邵亦各执了一杯鸡尾酒,一边偶尔同熟识打个招呼,一边低声交谈。
“单家的老爷子一贯行事低调,今年不晓得为什么,大张旗鼓地举办寿宴,实在令人费解,又不是八十大寿。”龙诱麟因为Phoenix同单非神走得很近的缘故,对单家略做了些调查。
“有知道内情的人说,单老爷子希望抱重孙,所以籍着寿宴的机会,广邀未婚女性,安排一场大型相亲会。”邵亦将他辗转听来的消息告诉好友。
“是吗?可是男宾也占去了大半,不是吗?”他仍觉得奇怪,替自家的孙子相亲,请这么多男宾做什么?成功几率岂非降低了很多?
“谁晓得?也许”邵亦耸耸肩,眼光一扫,突然浑身一震,惊呆在当场。
龙诱麟听不到他的下文,看向他,见他发呆,也顺他的视线望去,立刻也成了呆木一根。
几乎所有在场的来宾,都被门口施施然行来的一双俪人给吸引了注意力。
英俊邪美的单非神已经足以令人目眩,但让他们神迷的,是被非神搂住纤腰的女郎。
女郎身材颀长,穿一件MAXMARA希腊蓝色斜角露肩晚礼服,裙摆在她的脚踝处飘逸舞动,仿佛是起伏的浪花,一双MISSONI米色希腊式凉鞋将她白净的脚趾衬托得洁白纤巧。她看上去就象是自某个希腊神庙里徐徐走出来的女神。
然,这还不是她令人惊艳的原因,真正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是她的头发那一头似会无风自动的卷曲长发,随性地披散在她身前背后,竟将她那张不是顶出色的平凡脸孔幻化出了淡淡的妖冶明艳,令人生出妩媚无双的错觉。
她连首饰也未戴一件,只那一头美丽无匹的头发,已经使所有到场的女客失色。
“效果很好。”非神小声在非佛耳边说,十分高兴他们戏剧性的出场。
“Sacred,你们把小助手的下巴都吓掉了。”非圣充当辛容的男伴,站在他们身侧,调侃见惯了非佛似女疯子般装扮,一时间竟还不能适应老板的巨大改变的小助手,甚至还夸张地伸手轻轻顶了下辛容的下巴。
“小单先生,你捏我一把,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小女生嗫嚅着说,不敢相信眼前风情万种娉婷绰约的女人,会是自己平日里蓬头垢面的老板。
“她原本可以更美丽的。”非圣淡淡地说。
“什么?!”辛容瞪大双眼,听得一头雾水。还可以更美丽?那岂非要象大单先生一样美得没有天良了?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