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眼波交会处相爱-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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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担心——”非神想反驳,“如果证实了小非的确是江先生的女儿,为了弥补父女亲情,他会想要小非多留在身边几年。”
“最后做决定的人,始终是小非,不是吗?”单老爷拍拍孙子的手背。这个从来对异性都抱持你情我愿,玩过就好态度的孩子,在面对自己的真爱时,也不免露出寻常男子的占有欲呢。恨不能早早将非娶进门。“爷爷不反对你和非佛结婚,甚至可以着手替你们准备婚礼。可是,她心里头的那一个结不解开,你们的婚礼不会完美的落幕。爷爷是过来人,你会想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包括她的家人。”
“好罢。但是,小非她——”非神仍是不放心,非佛的情绪很不稳定。
“别着急,非佛只是性格刚烈,但还不至于倔强到不通情达理的地步。她现在只是一时还不能接受她所听到的罢了。给她时间,等她想通了,和江先生把事情谈开了,就好了。你也希望你们有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不是么?耐心一点。”单浩尘微笑,给孙子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先让她在我这里住几天,冷静一下。你如果怕相思成灾,就一起住过来好了。对了,爷爷老了,耳朵不灵光了,晚上如果有什么响动,爷爷也听不到。”
非神听了,先是一愣,然后俊朗的脸上竟然浮起几不可觉的淡淡红晕,接着起身拉开书房的门,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我去看看小非睡醒了没有。”
看着孙子百年难得一见的赧色,以及逃跑般的背影,单浩尘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原来,这小子还会害羞啊?
第十章
非神约了非圣一起赶赴谋杀时间之约。这几日,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扔给了Evans,全不理会他“有亲情没友情”此等的抱怨。一心一意留在家里陪伴小非。她的作息很正常,每日无事就坐在后花园里画素描。虽然她决口不提江父的事,可是,她的笑容明显的少了。
事后知道一切的非圣也极担心非佛的这种状况,大家都情愿非佛歇斯底里地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总好过她目前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般的情形。
是以当谋杀时间里的红衣女郎Rita所定的一周之期到了之后,非神与非圣趁非佛中午午睡的时候赴约。
进入谋杀时间俱乐部,两人仍走进上次造访时到过的微醺时间的包厢,各点了一份威士忌加冰,然后对侍者说明了要见Rita。
“啊,Rita姐不在。”年轻漂亮的侍者看了两人一眼。“二位是单先生?”
“是。”非神与非圣互视了一眼,Rita不在?
“金少请二位上九楼一晤。二位请随我来。”侍者立刻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非神与非圣也不多问什么,跟随侍者走出包厢上了电梯直达九楼,走过一段走廊后,侍者停在一扇金属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二位请进。”
当两人走进房间之后,金属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阖上。
房间里,光线明亮而柔和,没有咄咄逼人的刺目感,整间房间给人的感觉仿佛科幻电影里的场景,甚至有两个机器人在无声地滑来滑去。黑色的沙发背向着门口,上面坐了一个人,听见人声,此人缓缓地起身,转了过来。
非神与非圣看见一个穿费雷烟灰色囱领手织毛衣搭配一条黑色猎装长裤的男子负手而立。他的身形颀长优雅,脸容清癯俊秀,眼神深邃幽冷,唇边噙着的笑容却邪魅蛊惑。在商场行走多年的单家兄弟,一时之间,竟然无法看透这男子的身份年龄。但——他没有恶意。
男子微微笑了笑,伸出手来让座。“两位单先生,请坐。”
房间里的这三个男人,英俊邪美,阳光健美,神秘优美,三个人,三种完全不同的风格,站在一处,一时间倒也难分伯仲,谁也不掩谁的光芒。
非神、非圣礼貌地回以微笑,落座。
“先自我介绍,鄙姓金,单名一个银字。Rita今天休息,她今日要交给二位的调查报告,由我转达。”金银眼里闪过幽光。Rita,是喜欢小单罢?傻女孩。“二位要的报告,在这里。”
金银伸出干净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十分高兴地看见单氏兄弟错愕的眼神。
“很原始,对不对?”他的笑容变得有些痞痞的,指着那两个机器人笑说:“这间房间里,任何人走进来,都会被那两个小怪物扫描,所以,如果你们身上有什么东西,它们会发出警告。毕竟,任何有形的东西,都会在日后成为对消息贩子不利的证据。所以,一个谨慎的消息贩子,是不可以留下太多能被人追踪的线索的。你们甚至不应该找到这里。不过,既然东朕推荐你们来,就代表你们值得信任。现在,我要开始说了。你们,准备好了么?这真是十分冗长的故事啊。”
非神的眼里闪过快绝的恍然,金银,他怎么会忘记了呢?与此同时,非圣也回忆起了什么似的望向非神。两兄弟心有灵犀地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微笑。现在,不是追忆的时候,留待以后再说罢。
金银的嘴角噙了一个欣赏的笑纹,开始将他脑海中记得的资料巨细靡遗地娓娓讲来。
江晓荷,一九七八年十月十一日出生,父江儒痕,母江方如兰,兄江晓松。
邵亦,一九七四年七月四日出生,父邵怀海,母邵范姜云。
沐莲恩,出生日期不详,一九七八年四月三日被人弃置在沐恩堂孤儿院门前。那一年沐恩堂里的孤儿,全数姓“沐”。
江晓荷、邵亦、沐莲恩就读同一所高校,江晓荷与沐莲恩同年,读文学系,邵亦则在读新闻传播的研究生,三人因而结识。
因为江父江儒痕曾机缘巧合救过有黑社会背景的邵父邵怀海,后两人结拜,并相约两人的妻子今后生子则结为兄弟,生女则结为姐妹。若恰好生了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后来,江家在邵家暗中护航下发达,所以在江晓荷出生后,便依约定下了婚事。
而沐莲恩,被孤儿院收留时,应该是过了满月,甚至已经过了百日了。她的血型很特殊,RH…AB阴性。这样的血型,占人口比例百万分之一,经过地毯式搜寻,本埠目前有这样血型的人,统共七人。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七人中,除了已经被宣布失踪的沐莲恩外,三人来自江家。分别是江儒痕,江晓松和江晓荷。这种惊人的巧合,不可谓不罕见。
经查,一九七八年一月至四月于本埠出生的RH…AB阴性血型的女婴,只有一个。出生于当年的三月一日,医院登记记录上母亲的名字是柳若似,父不详。反复追查证实柳若似只是一个化名。
一九九六年夏,江晓荷、邵亦、沐莲恩及其他六人一起参加研修旅行,到希腊克里特岛参观文化古迹。其实,江晓荷与邵亦对婚约互为不满,两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和中意的人。江晓荷在沐莲恩失踪当日与男友幽会并默许了邵亦邀约沐莲恩。稍后,邵亦独自返回他们下榻的酒店,直到当晚,与沐莲恩同房间的女同学发现她夜不归营,才通知其他人。在等了二十四小时后,报警。希腊当地警方备案并进行了搜索。但一直杳无音信。回国之后,邵亦开始酗酒,并因此没能完成研究所的学业。他随后回自家公司帮助其父打理家业至今。而江晓荷曾趁假期八次返回希腊找寻沐莲恩,不果,终在毕业那年皈依天主教,做了修女。
“毕竟事情湮没在时间空间里太久,可供调查的当事人失踪的失踪,去国定居的去国定居,保持敛默的保持敛默,能证实的细节少之又少。不过,由上述资料,也可以拼凑出一个大概了。”金银笑吟吟地十指指尖相触顶住下颚。“不过,稍微多做了些周边调查,查出在克里特岛上,曾经有一间私人医院收治过一名重伤的亚裔少女。二位想不想听一听呢?”
非神邪美的眼眸一深,觉得眼前这个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笑得似一只狡猾的狐狸,仿佛想要推波助澜般地带着兴味与研审。
“哎呀,真失望,我还想免费送二位一条消息呢。看来是送不出去了。”金银淡笑,不以为然。
“我要杀了姓邵的,他还有胆子有面孔出现在小非跟前。”非圣捏紧了拳头,低声恨恨道。就是他,害小非堕海,伤及身体,至今没办法将养回来;亦是他,令小非狠下心整容,多承受了许多不必要的痛苦。罪魁祸首就是他。
“Saint。”非神轻拍弟弟的膝头,示意他冷静。然后迎视金银深幽无边的褐色眼眸,轻轻摇头微笑,婉转地拒绝了他的好意。“无功不受禄,一分钱一分货。有些便宜,还是不占的好。”
第二届菁英训练营里惟一一个中途自动退出的人,他一直很好奇这些年来他销声匿迹去了何处,也好奇他当年加入又退出的动机。不过,现在想来,英雄市隐,不外乎为情为义。
金银狭长的眼,更形幽魅深邃,然后,优美的薄唇徐徐勾了起来。
“单先生,你会是个好对手。不过,你与我不同。因为你比我幸运。”他浓密的睫毛轻轻垂了下来,掩去眼中沉沉的思念,数秒之后,他复又扬睫,淡淡笑。“对了,Rita答应过单非圣先生,奉送消息一则。她让我告诉你,Flame Einstan应该尚在亚玛逊。有人在亚玛逊河下游流域的一个原始部落里发现过一位盎格卢撒克逊种的红发女性,但她似乎失去了记忆,并且完全没有回归现代社会的意愿。”
非圣听了,先是愕然一愣,然后,堂堂单氏航运总裁的眼眶,竟然不争气地红了。
非神暗暗叹息一声。他这个兄长,真的是不合格。圣这么多年来,一直萦系于怀的,是一个失踪多年的女孩子,他却在今日自一个外人口中得知。
“Saint。”他握住弟弟的手。
金银只是笑看眼前的一幕,很多年以前,他也曾用同样的姿势,守住一个他最亲近的人。现在,那人,已由另一个人守护珍爱。
“谢谢金先生告诉我们这些消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非神敏锐地自他微微浅笑的眼里,看见了一个同样为情所住的的男子。
望着单氏兄弟双双离去的背影,金银站起身,走到小酒吧边,替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向空中举杯。
愿天下一切有情人终成眷属啊!
非神与非圣离开了谋杀时间,找了一间露天茶室坐了下来,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沐莲恩,如果不出意外,是江儒痕的情人的女儿,生下来后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长大之后遇见了江儒痕的另一女儿江晓荷,江晓荷大约是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了沐莲恩的真正身世,所以格外地对她亲热。而江晓荷并不喜欢双方家长为她定下的未婚夫邵亦,所以在去希腊旅行的时候默许了邵亦追求沐莲恩。因为这样,邵亦才会单独与沐莲恩相处,进而想侵犯她。怎知道沐莲恩性情刚烈,宁死不从,自高处跳海,就此失踪,下落不明。事后,邵亦与江晓荷倍受良心谴责。邵亦酗酒成性,一蹶不振。而江晓荷,在多次返回希腊找寻沐莲恩无果之后,终于忍受不了道德的煎熬,皈依天主教,正式当了修女。
而,他们从爱琴海中救起的小非,就是可怜的沐莲恩。除了时间地点吻合之外,更重要的是,非佛也是罕见的RH…AB阴性血型。
“要告诉小非吗?”非圣抑下立刻飞去亚玛逊丛林的冲动。现在,小非的事比较重要,那个在他心中住了五年之久的红发女子,仍活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的消息,之于他,是既欣慰也伤感的。欣慰于她还活着;伤感于,她恐怕什么也记不得了。但,等大哥和小非之间大事底定了,他会毫不犹豫地飞去找寻她的下落。
非神沉吟,半晌之后,他淡淡摇头。“她的身世,还是应该由她的家人告诉她。我们所要做的,只是在她最伤心痛苦时刻,陪伴她支持她。最重要的是,无条件爱她。”
非神半眯起眼,虽然这么说,但他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哪怕是一件会伤害非佛的事。即使对方是她的父亲、姐妹,也不可以。他会把她护在自己的翼下,她曾经吃过的苦,他没办法承受。但从此以后,他会加倍怜她惜她,爱她宠她,陪她度过许多许多美好幸福的时光。他要她在余生的每一日,连梦中都觉得开心快活。及至生命终结的一刻,她早已经不记得发生的不快,记忆里全数被幸福的事填满。
“快点把小非娶回家罢,然后生三五七个孩子。”非圣微笑,知道大哥和小非一定会幸福。
“三五七个太多了,非的身体会吃不消。”非神这次笑眯了眼。“一个就好,孩子太多会分散非对我的注意力,我喜欢她除了工作之外,眼光只落在我的身上。”
“好强的占有欲。”非圣调侃着,执起手边的红茶,抿了一口。如果,他找到了那火样女子,大抵也会这样罢?思之如狂,爱之如恒。
非佛足足在大宅子里埋头作画了半月之久,才重又踏进工作室。设计师和助理们纷纷围上来问好。
辛容夸张地唉声叹气。
“非姐,你不来上班,我们工作起来都没劲了呢。以前大单先生和小单先生还时不时会上来,现在,我都没有美男可看了。”真的,自从爱琴海旗舰店开张后,再没见过小单先生,不晓得为什么,会想念他呢。
非佛微笑,半个月没有来工作室,她也很想念这班伙计。有了他们,连空气都似活跃了起来。
“对不起,最近碰到了一些伤脑筋的事情,所以躲了起来思考去了。现在,我不钻牛角尖了,因此,欢迎我归队罢。”她脸上一直以来总是在无人注意时候带着的悠远表情,彻底的消失了。被父母遗弃,从来不是她的错;因为长得美丽而被冠上“狐狸精”、“风骚”等字眼也不是她的错。不能因为片面的观感而认定了一个人的罪,她想通了。同样,在没有听过晓荷与——父亲的解释之前,她也没有权利定他们的罪,认定他们父女有负于她。而,父亲,直至今日才知道他还有一个女儿,二十五年的骨肉分离之于他,不见得好受。故而,她决定见他们,听他们怎么解释。
爷爷说得对,很多事,不会因为逃避就不复存在,只会象附骨之蛆一样更深地纠缠着。惟有正视它,解决它,然后忘记它,才是最好的办法。而她,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去的一切,只是将之深深埋了起来。现在,她想,是时候正式和过去说“再见”了。然后,她要和非神在一起生活,直至地老天荒。
“非姐,爱琴海的工艺品销售情况很好,我们每个人的作品都有人欣赏呢。”辛容亲昵地挽住非佛的手臂,脸上表情兴奋。
“你可不要因为骄傲自满,而停止了对玻璃艺术的探索。”非佛笑了笑情不自禁地拧了拧辛容的脸颊。这个小女孩,只要有小小的一点收获,就会开心得仿佛有天大的喜事一样。但,就是这点可爱了。
然后,她拍拍手。“好了,别围着我了,都去工作,否则,别怪我这个老板苛薄,克扣你们的薪水。”
众人一听,哀叫一声,顿时作鸟兽散。连辛容也吐了吐舌头,溜回自己的工作台去了。
非佛随后走进后面的工作间,用手轻轻抚摩自己的绘图工具。当初回国,她说要开立一间玻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