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颜公主 作者:福宝(晋江2012-03-11vip上部完结)-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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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顾卿尧隔着纱帐望着初兰,才孟浅雪那句“朋友”,他却是听得明明白白,这会儿又见初兰独自出神,未几又微至不察的浅叹了一声。不知怎的,心中徒然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这感觉极是陌生,说不清道不明,似怅然似郁卒,总之心口酸酸的,不甚舒服。
不多时,画眉与刘顺准备停当,初兰方才回过神,起身转对顾卿尧道:“走吧。”
顾卿尧不答话,却是愣了片刻,方才起身走了出来。
初兰见他动作慢悠悠的,似有些心不在焉似,便就问道:“怎么了?”
顾卿尧不看初兰,只淡淡的回道:“没什么。”
初兰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似比早饭之时差了许多,心道莫不是病了?昨晚他只顾着让自己睡得舒服,自己或是没有睡好?又或者是早晨起得太早,被清晨的寒凉冻着了?想着便就上前几步,探手抚上顾卿尧的额头,见并为发热,心下才稍安,却仍不放心的道:“怪我累你受累了。”说着又对一旁的刘顺吩咐道,“一会儿你们送驸马先回去,着人去请张医官来给驸马看看。”
刘顺从旁应着。顾卿尧听闻初兰这话,方是看向初兰,问道:“你呢?不回去?”
初兰道:“我还有点儿事儿,你先回吧,折腾了一宿,回去歇歇。”
顾卿尧听完,脸色又不觉沉了几分,踌躇了片刻,似含了几分委屈的小声道:“父王想也在家担心着呢……”
初兰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略带自责的道:“是了,是了,看我,却把父王给忘了。还是你想得周全。”
顾卿尧听闻初兰这话,只当她要同自己一起回去,脸上才平和了些,却不想初兰竟是转对刘顺道:“你回去告诉王爷,只说事情已经了了,与咱们府上没甚关系。王爷若要细问,只说我晚点儿回去再向他一一回明。”说完便只冲着顾卿尧笑道,“走吧。”竟就直出了屋子。顾卿尧眸色一沉,慢吞吞的跟了出去。
出了刑部,二人各自一顶小轿,一前一后的离开。孟浅雪只在门口恭送,遥望着初兰的轿子渐行渐远,眉头紧锁,眸中愈发复杂深邃起来,似是淡淡的含了些愤懑哀凉之色,垂在两侧的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第八十二章
与顾卿尧自岔路分开,初兰直去了紫罗巷。因不愿过于张扬,她只如往常一般令轿子停在巷口。及至宅院拍了拍门,便有小厮紧着给开了门。才一进院,便见璞玉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她来了,脸上露了笑容,似是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
待进了屋子,退了仆人,璞玉方是开口道:“没事了?”
听他如此一问,初兰便知才去刑部的那人定是他无疑了,但还是开口问道:“你去刑部了?”
璞玉点了点头,紧着又道:“我没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初兰自责的道:“哪能!我给你惹麻烦是真。”
璞玉浅浅的笑了笑,还未开口,初兰便接着问道:“你是如何知道这事儿的?”
“昨儿夜里周大人来说的。”
“她何时来的?”
“大概三更天吧。”
三更天?那应该是周萍送母皇回宫之后便来了这儿,若如此,难不成是母皇让她来问的?初兰忽又想起昨晚自己说无人作证之时,母皇似是深意的望了周萍一眼。想来是母皇怀疑当时她与璞玉在一起,却又不便当众说出璞玉其人,故而只做不知,事后再令周萍来问。
只这样一想,心中又是一惊,若是让母皇知道昨日与自己在一起的并不是璞玉,只怕此事又没个完,连忙问道:“周大人都和你说什么了?又问你什么了?”
璞玉见初兰一副焦急不安的模样,只当是出了什么大事,仔细想了想昨晚的事情,详详细细的告诉了初兰,只道昨晚三更时分,他正睡着,小厮兴儿来报,说是周大人来了。他觉奇怪,便紧着起身相迎。周萍对他讲,说如今有一桩命案与公主有关,可又没个证人证实她当时人在何,现下正被禁在刑部,所以过来问问他。”
“她问你了?你如何说的?”
璞玉摇了摇头,似有有些疑惑的道:“她不曾问我,也没容我开口询问,只是说……”璞玉停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会儿,重复着昨晚的情景,“周大人只对我说,‘本官见公主言辞闪烁,似有隐衷,猜想公主当时或与公子在一起,只公主不便说出公子的身份,方才瞒了,若倘真如此,公子却也不必忌讳,明日一早到刑部直说了便可。倘或不是……那就恕本官叨扰了。’”
璞玉说完望着初兰,只见她微微垂眸,沉默不语,若有所思。其实璞玉自己也觉得哪里奇怪,只却也说不出是什么地方。璞玉一时不能参悟,然初兰听完璞玉这话,却不需如何思量,便就听出其中微妙:她自己虽不管刑部事务,却也知这盘问证人的规矩,如何就能直把事情告诉了证人?自应当是直接询问璞玉当时是否与她在一起。周萍如此说,可不是明着引璞玉去给她作证吗?
只是不知道周萍这种问法,是母皇的意思,还是周萍自己为保她而多了个心眼儿。初兰觉得多半是后者。母皇虽想保她,只这事儿明摆着不是她做的,母皇也就用不着费尽心思的给她作伪证。况且,于母皇来说,只怕更关心的并非这案子,反是她当时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想来或是周萍只怕担心她当时未必见了璞玉,故而才有此暗示,一方面救了她从刑部出去,另一方面也免了母皇的猜疑。倘是如此,周萍这次可真真是给自己平了一桩麻烦了。
璞玉见初兰不说话,便就问道:“怎么?可是我做错什么了?”
初兰道:“怎么会呢,我只在这儿自责呢,好端端的又将你扯到这糟事上来。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在刑部住上几日也没什么要紧。”
璞玉给初兰端了杯热水,仍只淡笑着道:“你如今身怀六甲,住在那儿怎么能成?况你又是被冤枉的,我这也不算是‘包庇’。”
初兰一笑,反过来打趣道:“你如何就知道我是被冤枉的?或我真是杀了人呢!”
璞玉见初兰有心玩笑,便知这案子于她或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也稍安了心,回道:“你若是能杀人,只怕这天下可就再没个好人了。”
初兰听完,不假思索的道:“好人未必不会杀人,杀了人的也未必就不是好人了。”
初兰这话原是随口说说,却不想璞玉却似是听进心里去了,若有所思的回道:“却也是……若是杀了个穷凶极恶的坏人,也能算是好人吧……想来……杀那冯锦玉的,恐也不是什么坏人了。”
初兰听他这话音,奇道:“怎么?你认识冯锦玉?”
璞玉神色一僵,回道:“谈不上认识,我原在同城时,他正是同城郡守。”璞玉顿了一下,又见初兰似是等着他说下去,便就又道,“他在同城口碑不太好,平日里横行霸道,鱼肉百姓,做了不少恶事……”他说着,目光却有些不自然的闪躲,语毕也不看初兰,只随手端了手边的杯子,并不喝茶,只碰在手中打转。
初兰并未在意璞玉的异样,心中暗想,她倒是听说过那冯锦玉曾做过几年的同城郡守,只那时还不曾与他相识。她原来只道这冯锦玉是个惯于钻营,阿谀奉承之辈,也听说他凭着一副好皮囊,四处献媚,勾引巴结上司,却不想竟也是个鱼肉百姓的祸害。及又想到自己这两年同他多少有过些来往,心中便觉愤愤。也罢,如今他人已经死了,也算是得了报应了。如此想着,便只将此人抛在脑后,随口与璞玉聊道:“你是同城人吗?我竟从没听你提过你的家乡呢。”
谁知璞玉听了初兰这话却并未露甚轻松之色,反是愈发显得局促,低声回道:“不是,我家乡在罚а簟N依淳┏乔埃谕谴薄�
初兰见他极不自然的神色,心中便道:该死,他原在同城或也是流落青楼,如今自是不愿提起往事。初兰心中只骂自己怎的这般没眼色,紧着转了话题,忙道:“听人说穗阳可是有一道名菜来着,叫个什么来着?什么鱼?”
璞玉此时脸上才复现了笑容,道:“梅水鱼。”
初兰见他笑了,方才安心,接着话茬道:“是了,是了,梅水鱼。只不知你会不会做,我到如今却也没这个口福呢?”
“我会是会,只这会儿却是做不得。”璞玉道。
“怎么?”
璞玉笑着娓娓道来:“这菜名取自流经罚а裟辖嫉囊惶跣『樱忻匪拥摹U夂拥纳嫌问且淮笃拿纷恿郑矫纷映墒熘剩追椎袈浜又校晗吕矗懦錾焦鹊哪且欢魏铀憔陀辛说拿纷游兜馈U饷匪闶凳侵挥姓飧龆魏佑虻牟诺米觥R≌夂又兄慵罢夂又兄U夂永锏挠悴坏庵史拭溃乙蛑漳瓿阅锹湓诤又械拿纷樱氤隼醋杂幸环鹧涛丁E胫撇⒉荒眩蝗缃裨勖窃诰┏牵晃抻悖匏蝗梦夷睦锶ジ阕鍪裁础匪恪亍!�
初兰听了啧啧叹惜,她原是随口提来岔话的,可这会儿听璞玉说了这么多,却真是勾出她的馋虫来了,琢磨了一下,凑上前笑嘻嘻地道:“不如咱们买了上好的肥鱼,只往它嘴里塞上无数的梅子,再用梅子泡了清水,可也凑合吧。”
璞玉听了噗嗤一笑,道:“真真亏你想得出来,这又如何一样,纵你怎样折腾,只怕也吃不出那个原味。”
初兰拽着他不依,撒娇使姓的非要弄来试试,璞玉只笑,便就让人上街去买办东西。
待到买了菜料回来,初兰觉得有趣,便就挽了袖子欲要亲自上阵。璞玉自是拦了,说她有孕在身,沾不得凉水。
初兰眼巴巴的望着那鱼,道:“我不沾水,我只想喂这鱼吃梅子。”
璞玉笑道:“你可还真准备喂它啊?这鱼是要开膛破肚的,倒不若直塞到肚子里,反正这肉质里是吃不出什么差别,也只落个梅子香罢了。”
初兰扁了扁嘴,用手指杵了杵木盆中的鱼,似撒娇的道:“你看它嘴巴一张一合的,很想吃的样子,我只喂它吃几颗,好不好?”
璞玉无奈,只笑着,“仔细它咬着你。”
“怎么可能,从没听过鱼也会咬人的。”初兰说着就用手去抓那鱼,只那鱼还是活蹦乱跳的,初兰又从未做过这事儿,那鱼在她手中没扑腾两下,便就一蹦,摔到了地上,啪嗒、啪嗒的扭动着。
初兰吓了一跳,两手滞在半空中,一副无措的模样望着璞玉,可怜兮兮的道:“这鱼还会飞……”
璞玉一面被初兰这模样逗得乐不可支,一面抬手,给初兰擦去渐在脸上的水滴。初兰愣了片刻,自己也觉可笑,便也嘻嘻笑了。
因初兰的“帮衬”,两人直忙了一日,做出来的鱼自是没有名菜的本色,只这做菜的过程倒也让两人的感情增进了不少。一日的欢笑,让初兰暂忘却了当前的烦恼,若不是记来顾倾尧早晨说父王或在担心的话,只怕真是舍不得走了。
第八十三章
几近傍晚,初兰方从璞玉那里离开,璞玉若往常一样,送她到巷口,便就转身回去。璞玉初是要目送她上轿离开的,只初兰坚持先看着他回去才走,因她实受不了璞玉默默的站在原地目送她远去的场面,让她觉得自己甚是对不住他。
遥望着璞玉的身影消失在深巷,初兰方是上了轿离开,心中却是着实不舍,璞玉这里就像她生活中的一个世外桃源,如今她回去,指不定今后这些日子又要面对怎样的事情。初兰叹了口气,歪靠在轿子内,闭目养神。
只她才刚一闭上眼,忽然轿子就是一歪,吓得她紧着用手扶住轿壁,轿子猛地慌了一下,咣当一声落了地,还好没有翻倒,初兰被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好半天不敢把手松开。
“主子,您没事儿吧。”还未等初兰掀帘询问,刘顺便就凑到轿前,隔着轿帘急切小心地道。
初兰此时方是收了惊,心中不由得生出些火气,可还未开口,便听外面有嘈杂的人声。
初兰微微探了身子,低声向外问道:“何事?”
刘顺凑在轿帘外,回道:“主子,才有几个人当街拉扯,这道儿本就不宽,其中一个便就撞到了咱们一个轿夫身上。”
初兰听了只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也没受伤,人家既是无意,自己也犯不着与平民百姓过去不,便道:“算了,别难为人家,走吧。”
“主子,走不了。”刘顺回道,“那几个人看模样似是街头混子,非说咱们把他们的人给撞伤了,拉着轿夫不让走。”
初兰听了锁了眉头,果听外面有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甚是嚣张:“长没长眼啊你,撞了人就想走?也不打听打听姑奶奶是谁!”接着是轿夫头儿说了两句什么,声音不大,隐约听着似是什么“你先撞来”的话。
那女人的声音更高了几分的叫嚣道:“放屁!你哪只眼睛看见姑奶奶撞过来了?我这些兄弟们可都看着是你们往我身上撞!”
“你怎么不讲理啊。”轿夫头儿气道。
这话似是激怒了那人似的,紧接着,又听吵吵嚷嚷的好几个声音,有男有女,一起叫嚣起来。
“刘顺。”初兰低声吩咐道,“让轿夫别跟他们辩了,你去给他们赔个不是,给几个钱打发了。”
“是。”刘顺在外小声应了,忙去应对,冲着那正在叫嚣的女子作揖赔了个不是,又从怀中摸出两吊钱,递到那女子跟前,道:“原是我们的不是,这些钱是给大姐您看伤的。”
那女子伸手接过钱,掂了掂,嘴角扯出一抹贪婪的笑容,又望望初兰的轿子,露了凶相,狠狠地道:“这俩钱儿,你打发叫花子呢!”她才那份吵嚷,确是想讹几个钱花花,但见对方给得这么大方,便晓是个有钱的主儿,又觉对方自是怕了他们,便就更生了贪念,欲要多讹上些。
刘顺听闻却是一愣,他虽也见过些世面,但他出身公主府,又都只是跟着在官场上办差,这种地痞无赖,他却是少见,一时没了主意,只开口道:“您说要多少?”
女子一听刘顺这话,只当他松了口,好容易见了个肥羊,她定要狠敲一笔,想着便就下巴一扬,张口便道:“怎么着也得三五十两银子!”她这话自然是说出来吓吓人,别说三五十两银子,似她这种市井之徒,哪个不是穷人家出来的,莫说三五十两,只怕这辈子连银子是什么样子可都没见过!她是想着说得邪乎些,对方虽给不了个这个数,可再诈个三五吊钱也是没问题,说不准还真能敲出锭银子呢。
女子说完回头看了一眼同伴,那几个同伴嘿嘿笑着,也是高声叫嚣道:
“对!五十两!一个铜子儿也不能少!”
“给钱!不给你们就别想走了!”
轿内,初兰把众人的对话听得真真的,心中好不气愤郁闷。她只当给个钱打发了完事,却不想竟被缠上了。想她堂堂公主,这天下除了皇帝,再尊贵不过的身份,可对这几个地痞却全是没辙。她深知对这种无赖讲理是讲不通的,最好不过是一顿好打,打得他满地找牙,他也就老实了,可偏偏她身边没带了侍卫,只刘顺并几个轿夫而已。
外面,刘顺也是觉得不妙,三五十两?这群人可还真敢开口!别说银子,这会儿他是一个铜板都不敢给了,只怕这群人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他也是心中暗恨:若是凌侍卫长在,只把你们一个个打得屁滚尿流,别说打,一个眼神儿过去就叫你们吓破了胆。
那女子见刘顺不说话,眉眼一瞪,道:“不想给?打量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