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伪后 作者:了落(晋江vip2012-05-02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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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别气,还有我呢,便是没他俩个也误不了事。老大,我这么尽心尽意,老大不如给我点甜头尝尝。”
“作死么!”
众人听得说话声渐渐远去,阿凤瞪了兰英:“你捂我嘴作什么?谁把屎拉身上了!”
“若你再装,那些人怕是会直接把你拉出去杀了。”
“为什么?”
“一个人得了疫病,整个屋子的人都可能染了,他们留得了你?卖不出去的货物,又怕走了风声,自是会杀了你灭口。”
阿凤打了个哆索:“你,你怎地知道?”
“你当我是第一次被卖么!”兰英的脸青黑下来。
此时众人都无法言语,个个脸上神色如死过一般,绝望、灰白。那阿凤见逃跑无望,垮了小脸,咧着嘴又待要哭,可之前早已哭得透了,刚才又是一番做作干嚎,此刻心下虽是害怕担忧恐惧莫名,却也半分都哭不出来,只扯着嘴角木在当下。
兰英抬头见了阿凤头发散乱,鼻水未干,眼睛红肿鼓涨,傻兮兮咧着嘴要哭不哭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可怜。兰英伸出手去把阿凤搂在怀里拍了拍,一只手却在地下一摸,继而把那手上泥灰涂在了阿凤脸上。
阿凤怔了怔,便一把推开兰英:“你作什么,涂我一脸泥。”
那阿凤一惊之下,手上竟有几分气力,推得兰英倒在地上。
“兰英姐姐!”阿凤也未料自己会把人推倒,正叫了声兰英,却见兰英坐起身来,也不恼,又用手在地上抹了泥灰,此次竟往自己脸上涂去。
众人见了都是吃惊。
郗徽见兰英虽是一脸心灰意懒的神色,却仍如此行事,心中一动,似有几分了悟:“莫不是要掩了容色?”
兰英淡淡点头:“我曾听人说,贩子卖人大都三种去处,一是卖去勾栏做妓,二是卖与大户人家为奴,三是卖给苦力,但卖给苦力,却十之八九是当妻的,就算不是,那也是个继弦。其中做妓当奴最是讲究容色,剩下差的自是贱价卖给贫苦人家,可卖给贫苦人家,就算缺衣少食,但终是人妻,好过被众多男人蹂爤玩弄。你们自己思量着办吧。”
众人只听得呆了。
“那我去大户人家给人当奴婢算了,即不缺衣少食,又不用被男人欺负,还有例钱可以拿呢!”半晌,阿凤发出一声喊,便扯起袖子去擦那脸上污迹。
众人中除去阿凤,到有两人不动,看情形是和阿凤一般,打算与人为奴了,另一人倒是想了想,还是慢慢往地上抹了泥,涂着脸。
郗徽早在兰英说出那三种去处时,便已在脸上抹泥,此时脸上纵横交错的泥灰污印,早已看不出原来模样,直如花猫一般。
兰英却是叹了一口气:“你当想去作奴婢就能做奴婢么,你露出好容色,人家许是反把你卖入勾栏呢?这一二之间赌的却是运气。此外,奴婢并不如想像中那么好当的,这也得看命,且不说大户人家错综复杂的破事儿,光说多少奴婢被主人用了强,好好的人进去,却横着出来,其状凄惨,竟是比那青楼为妓还要不如了。”兰英的眼中露出恐惧之色,似是想起了什么,忽地用手抱住了头,再也不愿多说半句。
那阿凤三人本是打定主意与人为奴,正收拾着自己,想让自己看起来妥帖一些,听了兰英这话,一瞬间骇白了脸,便也连连往脸上涂了灰,只求老天保佑,千万别要卖去那两处,就算是嫁与贩夫走卒,樵子屠夫都甘之如饴。
郗徽见兰英耐下心来跟大家讲了这么多,心下着实感激,又见她埋头坐着,肩头偶有抖动,怕是忆起了什么极为可怜的遭遇,便靠了过去,一下下轻轻在兰英背上拍着。
兰英终是抬起头来,见大家一个个涂得如泥猴儿般污黑不堪,那阿凤还生怕自己不够脏黑,竟在屋内团团而转,专拣那肮脏角落乱蹭,拱着个身子小猪一般,兰英看了,忍不住“卟哧”一笑。大家也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用手指着纷纷笑了起来。
有人见兰英脸上还有地方白净,便抹了泥往兰英脸上涂去,都是些年少女孩儿,哪个没有几分童趣天真,到后来,大家竟你一手泥,我一手灰的相互耍闹起来。
众人“嘻嘻哈哈”一阵,也算是苦中作乐了一番,竟稍稍疏解了紧张忧惧之感。
兰英见众人停了笑闹,正色起来:“虽说大家涂了脸,但我们被关来之时是何容色,那贩子自是早已看过了的,那些人鬼怪精滑,惯作这一行的,我这雕虫之计也不过又是在撞运气了。”说至此间,语音低迷,虽是脸上乌黑,但那沉重之色,又如何遮盖得住。
这话说得,无异于一盆凉水当头泼下,又是让人呆若木鸡。
郗徽见兰英又伤心起来,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安慰一番,可如今境况,却是说什么都无用处,自己心中也是如竹桶吊水一般七上八下的心绪难平,如何却能安慰得了别人,于是仍旧像先前一般,伸了手儿在她身上轻柔拍着,聊以安抚。
兰英见郗徽虽是众人中最为年幼的,心思却极为细腻,温柔,自己犹自堪怜,却仍打点了精神安慰自己,倒不失是个良善之人,心下有些感慨,便也转了头看着郗徽。却见这么近的观看郗徽,她一张小脸儿涂得花花塌塌,一双眼睛却晶莹剔透,下巴更是一个小小美人尖儿,那未能涂到泥灰的颈脖白白嫩嫩,如此脏污竟也无法掩住秀色,浑是美丽天成。此番兰英较之之前带着发泄情绪相看完全不同,心无芥蒂,便看得呆了。
郗徽见兰英呆呆看着自己,竟是目不转睛,忙轻轻推了推,叫道:“兰英姐姐,兰英姐姐。”
兰英脑中似有念头一闪而过,见郗徽正叫着自己,猛地一把便抓住了郗徽的手:“有办法了!”只说得这一句,却忽地又黯了脸色,放开了郗徽的手,直是摇头:“不行,不行!”
郗徽一愣,灵光一闪,抓了兰英双手:“姐姐可是有办法了?”
兰英闭了闭眼,却是摇了摇头。
郗徽见兰英这般神色自是不信:“姐姐若有办法,说得出来,大家一起听着,好也不好,也可一起思量。”
众女孩子亦是围了兰英:“对呀,对呀!有什么办法?”
郗徽抿着唇呆呆坐在地上,兰英却是在为郗徽打扮,所谓的打扮不过是用衣袖浸了水,打湿了细细擦去郗徽脸上的尘土。擦洗之水顷刻变得乌黑如墨,郗徽那小脸上仍是污污糟糟。阿凤忙拿了自己那碗水,又拧了自己随身的帕子往郗徽脸上擦去,如此几次,终是露出一张白白嫩嫩的脸庞来。
众人却已是看得呆了,只觉得眼前这小女孩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一双眼睛只想粘在郗徽身上,那鼻儿、眼儿、眉儿、嘴儿、脸儿真真说不出来。
那阿凤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叫得一句:“天咧!这,这莫不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儿么。”见手中还拿着为郗徽擦脸的帕子,竟三下两下拧干了系在身上:“这仙女擦脸的巾子,我可要好生藏着,日后自己擦脸,也好沾点美气。”
兰英这边已在为郗徽打理头发。
郗徽每日在员外府里忙得昏天黑地,却是累得甚至连最基本的梳洗都顾不上,那头发早已茅草般茬七搭八。兰英以手当梳,也就三下五下,那一头发丝竟顺着手势往下,直直的垂在了脑后,乌黑柔亮。兰英暗自羡叹,却也暗自可怜,手下不停,把发丝儿从头顶分开两边,拿了一边的头发从额际顺着脸颊一路编下,一条麻花辫儿便编成了,早有一个女孩儿把自己扎着的头绳解下递过来给郗徽绑了。另一边的头发也如此编好,不过两条麻花辫儿,虽是简简单单的发式,却把郗徽原来遮住脸的刘海儿全都编了进去,完完全全露出了整张脸庞。
“好了。”兰英低低一声,咬着唇看着郗徽,眼中却满是怜惜。
其他的女孩子们都不再说话,只围坐在两人身旁,看着郗徽的目光羡慕而寄予了满满的希望。
☆、4、但逐轮回向死亡
正屋里头,那大大的八仙桌上置了烧鸡仔、猪头肉、花生米等物,有四个汉子正吃得红光满面,醉意醺醺。
一汉子吃得热了,一把扯了扣子,敞开衣服,露出那毛乎乎的胸膛,一身横肉油亮,直似个大熊一般。又吃得几口,那汉子索性把衣服剥了,三下两下卷吧起来,胡乱在身上揩了几把便扔在一边。汉子这才觉着舒服,又端起碗,“咕噜咕噜”一阵牛饮,几下便把满满一碗的酒喝完,提了一旁酒坛便要满上。
“够了,少喝得些,明日还有活儿要作,喝得醉了,不像样子。”
“再来一碗,就一碗。”那汉子朝了说话大哥“嘿嘿”一笑,那只毛手抓了酒坛还想要倒:“这几碗小酒,还醉不了人。”
坐在汉子一旁的人伸手拦了,在那汉子头上抬得一下:“喝得几两马尿就不听大哥话了,作死么!”
汉子被拍,牛眼一瞪,看着拦自己之人,却也松了抓着酒坛的手,只是“铛”的一声把碗扔在桌上,撕了一大块鸡胸连了鸡头,埋下头来,只管啃着,泄愤一般。
那拦了要喝酒的汉子之人便捧了酒坛巴巴给大哥满上:“这儿就咱们老大酒量大!”满了酒便又露出一脸讨好的笑:“大哥!这酒喝得让人好生燥热。”
被唤做大哥之人只看了那汉子一眼,却不理会,兀自夹了一筷子花生米放入口中慢慢嚼着。
那熊汉子见老大不理自己,放了酒坛,用手在嘴上擦了两把,“嘿嘿”笑着,又叫:“大哥。”
老大把口中花生米慢慢嚼碎咽下:“你又想作甚?”
那汉子搔首抓耳,却是不答,旁边二人见了却都“嘻嘻”的笑起来,便连那不得喝酒的汉子也不去啃咬手上食物,只看了那汉子笑得欢快。一马脸男人更伸手在那汉子胸前黑毛上重重揉了一把:“这货还管阿四,自己老是喝了几两马尿,就把不住自己的物什。”边说竟要向那汉子裆下摸去:“阿三,不如让二哥我来伺弄你,保管比那小娘们弄得还要爽快。”
阿三立马一掌朝那马脸拍去:“滚你的蛋!老子才不好你那一口。”
那马脸阿二讪讪缩回手道:“哥哥也就跟你开个玩笑,急什么,你不乐意哥哥我还会强了你,再说,你那块头,哥哥想强也强不了呀!”说着又咧了嘴“嘻嘻”一笑,一汪口水径自从嘴角留下:“哥哥也不介意在你身下就是。”
阿三又是一怒,一脚踹得过去:“想也不准想。”
阿四见了,忙一把扯了那阿二:“喝你的吧,总爱跟三哥闹,什么几两马尿,你当我们是什么,当大哥是什么!马尿,你要是爱喝,明儿个我给你弄来,你只管喝个饱去。”
阿三见扯得远了,又叫:“真真要涨死了,大哥,你总得让我发散发散,这样憋着,要生生闷坏了。”
阿二却是一脸秽笑:“昨儿个你都与那窑姐儿干了一个晚上,那一晚上我听到隔壁的浪叫都没停过,早上怕也弄了人家两回,还没得发散出去。”说着眼睛瞄了阿三腿下,咂巴着嘴巴:“你那物什当真不错。”
阿三听了竟很是得意:“那是当然,三爷我可是有了名儿的金枪不倒!”话风一转却是梗了梗脖子:“现下是现下,当真涨得慌。”阿三急急转了脸,也不是是热着了还是如何,额上竟有汗流下。更是软了声音去求那老大:“大哥,城门这会子都早关了,想进城去找姐儿也不成了,大哥,反正小娘好几个,给我一个弄弄,破了处儿也不过就少卖几个钱,大不了,这钱从我这里扣,大哥这回少分我一点便是了。”
老大瞪了老三一眼:“不成气的东西,天天想那档子屌玩意儿,那六个小娘个个都鲜嫩着,哪一个经得起你折腾。破处事小,弄出人命来可不是寻晦气!”
“大哥,我小心着点,不弄死她就是了。”
“看你那物什,是小心得了的吗?且忍这一晚,明日去窑子里爱怎么发散就怎么发散。”
阿四灵机一动,想起柴房关着的一个小娘吓得拉了屎在身上,想着若是阿三去弄怕是弄得一屌的粪便,阿四心中暗笑,有心想要看阿三洋相:“对了,今天小娘们都在叫唤,里头一个小娘肚痛了一天一夜,虽不是疫病,但也瘦得脸上没什么血色,怕还是有病的,要不干脆让老三去弄了那人,反正也卖不到多少个钱,还可以让阿三发散个痛快。”
阿三听了,喜极,更是不住口地求着老大。
老大狠狠的扫了阿四一眼:“就你会说道!”
阿四缩了缩头:“我也是怕三哥瘪坏了。”
阿三更是连连点头。
“大哥,阿三就爱这一口,反正也是坏了一个小娘,一个病小娘也值不得几个钱。”阿二看了看阿三缓缓开口。
那老大见众人都开口为阿三说话,便也点了点头。
阿三看老大点头应了,急急往屋外奔去。
阿四见了,吞了吞口水,极是兴奋跟着站起身来。
“去哪?”
“阿三去玩那小娘,来去看看,老大,二哥,咱们一起去看着乐呵乐呵。”
那阿二听了便也急忙站起:“是啊,等阿三玩好了,人怕是也不行了,咱们虽玩不上,看着过过干瘾总好。”
“都给我坐下,等看得起了火,那五个小娘怕是都得毁了,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二人被老大一训,老老实实歇了心思,乖乖坐下继续吃喝。
柴房中众女孩儿却是有了一番算计。兰英直直盯了郗徽眼睛:“明天就会被卖,逃不逃得出去就看这一次了,你是个聪明的,而我们大家,全是靠你了!”兰英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嘴唇动了一动,终是无话可说,只紧紧握了郗徽双手。
郗徽一直咬着嘴唇,眼睛闭得一闭,终是点了点头。
看着郗徽如此稚嫩的脸儿,面上神色却是隐忍,眼中泪光闪闪,却始终不曾落泪,兰英终是不忍:“你现下还可反悔,此行虽有逃脱机会,可失败了兴许就把命都搭上了,你不做,我们都不会怪你。”说着,却用眼神极是严厉的一一扫过众人。
众人见兰英如此,各自心中不知做何想法,却是一一点头。
郗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总得拼了,有一线机会也是机会,现在不拼,怕的是日后后悔。这命,自被关在这儿开始,便已不是自己的了。此番就算搭上了这条命,也好过进了火炕,随人玩弄,就算没了,也是清清白白的去了。”郗徽想通此节,心下倒是大松,看着大家,竟是婉然一笑。
兰英见了一愣,心下莫名也是一松,重重的点着头,神色坚定:“大家一定要团结,万不能乱,一切按计划行事,无论如何,都不能乱!”
此时,如何引贼入瓮、如何便宜行事、各人怎生分工、配合,早已讲得熟了,那兰英竟出生医家,仓促间教了众人几个穴位关节,让大家好生练了,行事之时,专攻那穴位关节而去,便可事半功倍。众人见郗徽年纪更小却是临危不乱,又毫不犹豫的同意自己以身犯险当那靶子,各自心下佩服,见她与兰英都露了笑容,众人害怕担心之感全消,反倒是激起了昂扬斗志,意志更是坚定起来。
郗徽站在了小窗旁,抬手便要拍。
“等一下。”兰英叫住了郗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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