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鼎月落大地-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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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杆相合,一阵叮哨紧促之声响起,天星宫主身形竟自一片绵密的杆影中疾钻而入,剑若流星,疾刺而下。
“钓魂魔叟”大惊失色,身形疾闪,长杆倒挑,一声痛叫,接着一声裂帛之声,光敛风止,一切归于沉寂,只见天星宫主金衫下摆裂了一大片。
然而“钓魂魔叟”的肩上已是一片血迹,被剑锋划伤五寸长口子。
天星宫主神色铁青,冷笑道:“钓魂魔叟也不过如此!”
“钓魂魔叟”骇然心惊,前有天星宫主,后面还站着一个罗成,他知道今夜已讨不了好回去,目光一扫,一言不发,向斜刺里掠去。
那知身影方动,已见罗成正好挡在面前,吓得他顿身倒掠而回。
罗成微微一笑,道:“魔叟,何必走得如此匆忙!”
“钓魂魔叟”目光闪烁不定,厉声道:“罗成,你又待如何?”
罗成淡淡道:“我正想告诉你一件消息,莫贼的调虎离山计,只怕是白费了心血!我早已知道他欲声东击西。”
“钓魂魔叟”一怔,目光望着罗成,一瞬不瞬!
天星宫主也大感意外,道:“你怎会预先得知消息?”
罗成笑道:“宫主是早走了一个时辰,所以不知。古人说,人算不如天算,今天我才相信了这句话,善有善报,恶人早晚要遭恶报!莫贼杀了邵总镖头,却使腾家镖局的人心怀暗愤,到客栈中来暗通消息。”
“钓魂魔叟”失声道:“竟有这种事?”
罗成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来密告的是腾家镖局趟子手李二,所以我临走已安排了瓮中捉龟之计,同时也请云大娘与我母亲趁虚而入,到腾家镖局救燕神君。魔叟,现在你明白了吗?”
“钓魂魔叟”桀桀长笑,道:“好计策,可惜漏了一点!”
罗成道:“漏了哪一点?”
“钓魂魔叟”道:“燕老儿早已送走,你们要救人,恐怕会失望。”
罗成心头一震,沉声道:“此言当真?”
钓魂魔叟大笑道:“不信你何不先回去看看!”
天星宫主厉声道:“送往何处?”
钓魂魔叟道:“老夫有义务要告诉你们吗?”
天星宫主道:“看你似乎在找死!”
剑势一挽,身形欲欺,罗成已摇摇手道:“不必再动手,魔叟,不知你为何一定要帮莫于道,与咱们作对?”
“钓魂魔叟”道:“莫先生派人礼聘,共掘三皇藏,哪知老夫来迟一步,竟被你们用火药炸,得沉沦地下,害得老夫空涉千里,老夫自然要你们赔偿!”
罗成大笑道:“火药是少林所埋,与吾等又有何干,看来你是受了莫贼挑拨。”
“钓魂魔叟”眉心打结,道:“此言是真?”
罗成道:“一手难掩天下耳目,你尽可向武林同道打听。”
顿了顿,道:“魔叟,你能有今日修为,想必得来不易,只要你说出燕神君去处,我罗成就让你离去!”
“钓魂魔叟”目光一转,长叹一声,道:“也罢,燕老儿已由鲤鱼岛主押往陇右火神门!”
罗成侧身摆手道:“阁下走吧,但望勿再与罗某为敌,再遇上就不会像今夜这般简单!”
“钓魂魔叟”一哼,身形疾起,瞬眼消失于夜色中。
天星宫主仍生怨道:“这种巨枭,你为何要放他走!”
罗成道:“为人在世,必须信而有信,他既已说出燕神君的下落,我自然必须履行诺言。”
天星宫主一哼,道:“守信义得看对什么人,你以为他的说是真话吗?”
罗成道:“莫于道已穷途末路,除了陇右火神门外,谅已无可托身之处,他的话确有几分可信。”
天星宫主道:“那你认为他会如此抽身是非圈中吗?”
罗成叹道:“这点恐怕未必,不过日后再遇到他,我还有把握制他于死命!天英,走吧,客栈里不知闹成什么样子,我们快回去看看!”
于是二人急向中州城飞掠。
等他们回到招商客栈,只见院中到处血迹斑斑,房中响起一片痛苦的呻吟声。
云大娘与罗夫人忙着撕布裹伤,一见天星宫主回来,云大娘立刻报道:“莫贼亲率四名高手人侵,被我们包围动手,结果一死三伤,不过随同莫贼来此的四名高手也个个挂彩离去。”
天星宫主道:“死的是谁?”
云大娘道:“瑶光侍者被莫贼金环击破天灵,伤的是三位院主姐妹,受火神门火器烧伤。”
罗夫人叹道:“此贼如今功力之高,真出乎想像……”
罗成急忙道:“娘去救人有结果吗?”
罗夫人黯然摇摇头道:“据腾家镖局局主说,人于清晨即被送走,云大娘也进去搜过,的确没有见到燕神君,莫贼又全身而退,这番不知要到何处去寻觅!”
罗成道:“我已知道,人被押往火神门,无论如何,我要把燕伯父追回来。”
罗夫人道:“那你准备几时动身?”
罗成道:“天明即行。”
罗夫人点点头,天星宫主道:“我跟你一齐去!”
罗成忙道:“不,你手下有这么多人受伤,怎可离开!”
天星宫主道:“就让她们在这儿养伤,一切由云娘照顾,这次我一个人同你去,不把莫贼碎尸万段,我实在消不了这口气。”
罗成还欲推却,罗夫人已道:“成儿,既然宫主愿意去,你岂不多了一个有力的帮手。还不谢谢宫主。”
罗成无可奈何地向天星宫主一揖,只见她微微闪身,道:“我是为了自己泄恨,你何必谢我。”
时已四更。
腾家镖局的后厅,依然灯火辉煌,厅中,莫于道端坐椅中,目光却望着窗外。
旁边“鬼医”王元孔却忙着为“快网”方渔、“云中鹤”高鸣、“赛祝融”魏长豪等包扎伤势。
腾家镖局的局主却是一付坐立不安的样了,他本与魏长豪有点交往,招待莫于道只是属于应酬性质,此刻才知道已卷人一场是非之中。但双方面,他谁也得罪不起,只能处在夹缝中,干着急。
莫于道此刻对腾局主道:“局主还是早点回房休息吧!这里不用你照顾了。”
“是,是。”
腾局主只有答应的份儿,起身退出,他刚推开厅门,寒风中,一条人影如风而入,正是手拿钓鱼杆的“钓魂魔叟”蒲奇。
莫于道讶呼道:“蒲兄负了伤?”
“钓魂魔叟”气愤愤道:“别提了,这娘们儿确是厉害得很,老夫差一点回不来。”
莫于道摆手道:“蒲兄先休息一下,王坛主,快为蒲兄治伤。”
“鬼医”刚忙完,闻言忙过来为“钓魂魔叟”上药。
“钓魂魔叟”坐落目光一扫,道:“你们也挂了彩?”
莫于道阴沉沉道:“想不到她们居然有了防范,不过细算起来天星宫那批婆娘一死三伤,这次总算小胜!”
“钓魂魔叟”嘿嘿一笑,道:“莫兄可知道她们怎会事先防范的吗?”
莫于道目光一问道:“难道有人露了风声?”
“钓魂魔叟”道:“正是。”
莫于道脸上倏笼罩上一层杀机,冷冷道:“是谁?”
“钓魂魔叟”道:“腾家镖局的人。”
莫于道双眉一挑道:“腾昌!他好大胆!”
“钓魂魔叟”道:“倒不是腾局主,而是一个叫李二的趟子手。”
莫于道哦了一声,道:“原来是李二。”
魏长豪忙道:“这事不能怪腾局主,他恐怕也未必知道。”
莫于道微微一笑,道:“这只能怪我自己,忘了闭住李二的口,看在魏老弟面上,我自然不会对腾局主如何!”
“钓魂魔叟”倏低声道:“莫兄,我已告诉那小子燕老儿的去处!”
莫于道一怔道:“蒲兄,你……”
“钓魂魔叟”哈哈一笑,道:“别急,我岂能与自己过不去,我只是依你所说的话,转告而矣!”
莫于道微微一笑道:“妙极了,我早已请腾局主借了马,包扎伤口好立刻离开此地,白岛主还在前途等待我们哩。”
第二天清晨,一辆马车出了中州府,紧密乌篷车中坐着罗成与天星宫主。
马车出了城门,天星宫主倏然道:“哎啊!我忘了一件事!”
罗成一怔,道:“什么事?”
天星宫主道:“我想此去往北,天气更寒,我想做一件皮衣裤。”
罗成失笑道:“依你的修为,难道还怕冷?”
天星宫主微笑道:“我倒不怕冷,只怕热!”
罗成一怔,道:“既怕热,还要买皮衣?”
天星宫主白了他一眼,道:“你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
罗成苦笑道:“有话明说吧,何必绕圈子。”
天星宫主道:“听你说火神门身上都是火器,你我功力虽高,但水火无情,难道不要防上一招!”
罗成恍然大悟,笑道:“原来是穿皮衣防火,难为你想得如此周密,不过反正路不近,慢慢买无妨!”
天星宫主道:“成哥,我总觉得那个魔叟的话靠不住!”
罗成道:“我想只有这条线索可靠!早晨腾局主来赔礼,不也透露莫贼已离开,临走说是将去火神门?”
天星宫主道:“好吧,你既这么说,我也只能相信,不过此去是明着上门去要人,还是暗中先去救人!”
罗成想了一想,道:“明着上门,若对方推托,就难免会变生意外,不如先暗中进去搜一搜,能把人救出来最好,否则,再挑明了也不迟!”
天星宫主道:“就这么办!”
在这初冬,南地降霜,北地已经飞雪。
陇右一带,几天彤云飞花,早已是一片粉妆玉琢的世界。
以青石砌成,古朴深广的火神门,此刻清晨,四名穿着羊皮褂子的年青弟子正在扫着门口积雪。
蓦地,一阵蹄声,远远传来,扫雪的四名弟子立刻停扫远眺,一粒黑点,愈来愈大,可以看清是一人一骑,蹄翻雪花,狂奔而来。
愈来愈近,他们看清竟是一个头带皮帽的陌生汉子,正愕视,马已狂奔而至,只见马上汉子一勒缰绳,吐气如云道:“四位可是火神门弟子?”
一名高大的年青人立刻拱手道:“不错,在下郑治平,阁下有何指教?”
马上汉子自怀中掏下一封信,向郑治平掷去,道:“速交令师,此信极为重要,不可有误!”
说完,勒转马首,急驰离开!
郑治平一呆,正想招呼,一人一骑早已变成模糊的黑影。
郑治平不敢怠慢,丢了扫把,执信向庄内奔去,刚踏进厅门,一名高大威猛的红袍老者已喝道:“治平,大清晨,何事这般匆忙?”
这红袍老者正是火神门的掌门“玄火”卫烈。
郑治平上前双手呈上书信,道:“启禀掌门师尊,刚才有人快马送来,称函中有极重要之事,请师尊察阅!”
“唔!”
“玄火”卫烈接过拆开一看,脸色一变,冷笑道:“人呢?”
郑治平道:“来人丢下此函就走,弟子想招呼也来不及!”
“玄火”卫烈道:“你知道谁来的信吗?就是被遂出门墙的魏长豪!”
郑治平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三师兄,他说些什么?”
卫烈道:“他说最近有强敌欲上门寻事,要我们戒备。”
郑治平道:“奇怪……”
卫烈一哼,道:“他是在危言耸听,本门极少在江湖走动,更极少有仇家,有谁找上门来呢!”
郑治平道:“但魏师兄既托人掷书,或许并非无风起浪,师父,我们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的。”
卫烈颔首道:“治平,你就通知你几位师兄,要他们这几天注意一点,同时把庄门口几尊青铜大炮刷一刷,我不信有谁不长眼,竟敢找到火神门头上来!”
“是。”郑治平躬身而退。
他退出厅外,匆匆把这消息告诉了大师兄姜裕农,于是火神门突然紧张起来,日夜放哨巡梭警戒,布满了肃杀之气。
就在第三天夜间,郑治平值完上半夜班,回到卧室,刚脱衣躺上床,倏觉一股寒风自门外吹人。
奇怪!我明明带上了门,怎又吹开了?
念头方起,二条白影如风一般,悄然无声息地掠入。
猛然一惊,还未及开口,一柄比冰还冷的匕首已架到喉结上。这时他才看清门户仍紧闭着,进来的是穿着白色羊皮衣裤,戴着白色风帽的年青男女。
以匕首逼住他的是男人,沉着语声道:“你要命最好有问必答!”
郑治平骇然变色地点点头,他惊震于对方一身功力,知道倔强只有吃苦。
这二人不用说,就是罗成与天星宫主。
罗成见郑治平并不反抗,微微一笑道:“只要你说出囚人的地方,我就不为难你!”
郑治平怔了一怔,道:“在三进院有一排石屋,最后一间就是。”
那本是火神门处罚监禁门中弟子之处,他显然是误会了。
但罗成并不知道,点点头又道:“那边有守卫吗?”
郑治平道:“有。”
“约有多少人?”
“六个。”
罗成微微一笑,道:“你非常合作,现在你安静地睡吧!”
左手一拂,掀开了被子,闭了郑治平睡穴!天星宫主却顺手把挂在墙上的一个方型腰袋,挂在自己腰上微微一笑,道:“依他们戒备的布置上,燕神君似乎确已到了此地!有这一袋‘烈火珠’,万不得已就来个以毒攻毒!”
罗成颔首道:“守石牢的既有六人之多,你看怎么办?”
天星宫主道:“先去看看再说,若没有办法,我现身吸引他们注意力,你先下手救人,只要把人先救出来,我们就不会有什么顾忌了。”
二人于是轻轻启开门闪出,提气掠身,像幽灵一般,自墙根往里趋,扑向三进院。
穿过第二进院落,二人隐于墙角,探首一看,果见靠左边有一排低矮的石屋,屋顶有二条人影站着,屋前四人巡逡着。
这六人与前面哨桩一样斜挂着一只腰袋外,手中还拿着一条二尺长青铜管。
罗成低声道:“他们手拿的,正是武林中顾忌三分的‘烈火夺命筒’。其中暗藏弹簧火药,三丈之内,可以射出烈火铁沙,武功再高也无法抵御,所以万一动手,你千万要注意。”
天星宫主道:“但我感到奇怪,这一排石屋,一共只是首尾二重门户,他们六人守在前半段,显然重视前段门户,却对最后那间石牢顾也不顾,莫非刚才那名火神门弟子骗我们不成?”
罗成也极疑心,想了一想,道:“我先去探一探,有人救人,无人再想办法制住这六名哨桩。”
说着,身形已沿墙根绕了过去。
沿着墙根转绕到一座偏院,他猛提一口真元,如一缕白烟,看准距离,越过矮墙,赫然就是那排石屋未端。
由于他身形太快,加上在冰天雪地中,他恰巧穿的是白羊皮袄,故而那六名火神门的弟子没有一个人发觉已有强敌潜入。
这一排石屋并没有窗户,罗成靠近墙根,转到门边一看,门是厚重的木门,门闩在外面插上,却没有上锁。
他慢慢轻轻地拔开门闩,微微—开,立刻闪身而入。
石室中点着一盏油灯,昏黄幽暗的光芒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