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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妃贼 作者:维他命硬(纵横12.10.10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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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做好的决定,岂会因为你一言就改变。凉亭内,一把铺着白玉坐垫的太师椅上,躺着悠闲的北落潜之。
有婢女在一旁摇扇,有婢女蹲在地上捏腿,这是萧明轩口中的享受。
回长安的日子近了,天阑里的人除了一两个心烦意乱外,大多是清闲的。因为一回到了长安,就是回到了自己的阵营里,做什么都有底气了,做什么都好做了。
五皇子这些日子去过二十三弦河一次,然后除了小部分时间在屋子里呆着,大多时间都是陪着公主白在青州的大街小巷热闹不热闹的地方逛着,回到了长安,公主白就是那个命如草芥的公主,哪里还能看到这些,所以五皇子想尽自己所能,让她看到更多美好的风光,就如今日,他们两人,居然是上了南山。
三皇子在几日分外安静,安静得就想是天阑里已经没了他这个人一般,偶尔他会在这南山下走走,但只是一会儿,就会回了自己的屋子,脚步匆匆,面色阴沉。
大皇子这几日却是最烦躁的那个,内库这块肥肉被人啃上一口,北落潜之等人都是偷着乐,大皇子在皇上那里碰得一鼻子灰,对这件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前日又被长公主带着去了趟二十三弦河见到了白公子,他便想到了另外一条路,白公子毕竟身份低微,自己是皇子,长公主是他的姑姑,怎么看自己还是胜算大些。有些时候,没必要过早给自己树立敌人,敌人有时候,也可以是朋友。
所以这两天,他倒是在二十三弦河上跑得勤快,白公子也会偶尔来天阑,与大皇子把酒言欢。
长公主对这两位侄子的态度很满意,她也不愤愤北落潜之当日的拂袖而去,因为她知道当年那件事还是有些漏洞的,北落潜之是聪明的人,从这些年他对白公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他是知道些情况的,所以当日她说情如兄弟的时候,刻意注意了北落潜之的神情,只是当时北落潜之低着头,她没有看到他眼里的阴霾。
但北落潜之的拂袖而去,也让她知道了。
所以,她没有对北落潜之的不敬之举有怨气。
反之,她倒是越发的欣赏了北落潜之起来,据她所知,三皇子也是知道一点的,但远没有北落潜之知道的多,不然三皇子不会在她让两人和解的时候举杯。大皇子是全然不知的,五皇子不管是知还是不知,至少对白公子没有敌意。
能在自己皇兄司马大人与平南王几人的掩盖下发觉了真相,长公主对她这二侄子不能不欣赏,但聪明的人,往往会很骄傲。北落潜之就是如此,太骄傲的人,是当不得君王的。
在她看来,这也是北落潜之的不幸,这也是北落潜之的命运。
正是因为北落潜之太过骄傲,所以他现在已经被困在自己的骄傲中。
北落潜之的清闲,是表面上的清闲,他的心很累,被他的骄傲所累。一日不找到凌茗,他就一日不能安眠。
凉亭内,北落潜之看着南山山脚下出现的两个人,目光如炬。
五皇子与公主白去爬南山,只不过爬到半山腰就折了回来,南山的雾实在太浓了,到了半山腰,已经难以看清一米外的树木了。
公主白对生平第一次的爬山显得意犹未尽,一路轻快的走着。五皇子久在边关,爬山涉水这样的事常有,这次上南山,也不过是因为昨日公主白说了句南山上的树真好看。
洗了手,接过了婢女递过来的方巾,五皇子擦了把脸,这才是看到了凉亭内悠闲坐着的北落潜之,带着公主白走了过来。
在天阑的这些天,北落潜之对公主白也从未为难,所以五皇子也不避着他。
“父皇可在?”五皇子抖落着自己的袍子,在北落潜之身旁坐了下来。公主白对北落潜之依旧有些害怕,一进了凉亭行了礼就说自己累了回了屋。
“与沈得鹏在书房里。”北落潜之目不斜视,紧紧盯着眼前迷雾缭绕的南山,漫不经心的说着。
“还有六天就回长安了,我想带着白去趟寒水河。”五皇子与北落潜之倒没有多大的忌讳。
“去寒水河?父皇这两日正烦着,你还是别去找骂了。”北落潜之冷冷的道。
“生了什么事?”五皇子多日未见皇上忙着与公主白游玩,自然不知道皇上此时正是心烦着。
“还不是长安里的那些大臣知道了杜松要入长安进内库的消息,一个个的上奏本死谏,说是杜松只是一个青楼老板,内库是大庆命脉,不能让他去打理。”
在北落潜之的嘴里,是从来不会叫杜松白公子或小白的,他只会直呼杜松,更多的时候他只会叫‘他’。
“真是一群迂腐老头,定是大皇兄的人在叫吧。”五皇子不悦皱眉,心道了一句干你妈何事。
北落潜之知道五皇子与白公子的关系,也未多说其他,只是皱眉说道:“不是,都在叫,连着四弟都让人快马加鞭送来奏本了。”
长安的那些大臣向来是不齐心的,这次都这般死谏,定是有人在背后游说怂恿,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四哥也……哎……”五皇子恼怒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凉亭。
二十三弦河上,白公子的画舫在河面上摇荡着,虽然离岸边甚远,但依旧可以听到阵阵笙歌弦乐。
今日白公子这里来了贵客。
如今入长安的日子近了,长安忆的生意他已经全交给红妈妈打理了,而这些天,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见这些贵客。
大皇子北落修一手摇扇,侧躺在软榻上,点着头打着拍子看着正载歌载舞的歌舞姬,一脸满足与享受。
这是长安忆最好的歌舞姬和乐师,虽然在上次只得到了北落潜之一句不错的赞言,但比之大皇子府上的,却是好上大截。
大皇子的对面,白公子坐在太师椅上一手撑着太阳穴支柱了脑袋,也是一脸悠闲的听着弦乐看着歌舞。
“白兄每日看着歌舞听着弦乐,真是会享受啊!”为了凸显自己对白公子的好感与欣赏,大皇子一直称杜松白兄。
“大皇子若是喜欢,此次回长安,可挑选几个回去,每日看看歌舞听听曲,悠哉乐哉啊!”
白公子一手握着一把未展开的折扇转动着,也未因着大皇子身份不同而分外恭敬,但说的话,却是顺着大皇子。
这都是长安忆的头等的歌舞姬,就是长安里的红袖添香也比之不及,除却皇宫里,大皇子还是头回看到,一听白公子如此迎合自己善解人意,大皇子心中欢喜,嘴上却是说道:“这都是白兄的心血,我哪能夺人所好。”
这都是表面的一套说辞,白公子久在商场与人打交道岂会不知,要论虚伪,除了政客,便是商人了。
“大皇子是懂歌舞之人,这些歌舞姬在大皇子手中,是她们之幸事。”
“不成不成。”大皇子缓缓摇头,意犹未尽。
白公子心中恼,脸上却依旧带笑,他一招手,歌舞便停,然后他又招了招手,几位歌舞姬便来了大皇子身边。“白某人一点心意,还望大皇子收下。”
看着一个个身材姣好能歌善舞的绝色女子,大皇子是笑颜绽放,心中暗道了句算你懂事,他目光在这六名歌舞姬身上一扫而过,最后停在一个半垂着头的歌舞姬身上。
白公子见大皇子目光突变炽热,明白了其中的意味,他一把抖开手中的折扇,与那名半垂着头的女子说道:“到大皇子身前,让大皇子好好看看。”
“是。”女子羞答答娇滴滴的一言后,便挪步到了大皇子身前,这个角度一看,大皇子正好是将女子的容貌尽收眼底。




060:五年磨砺
“长安忆的歌舞姬,果真是名不虚传啊。”一眼看到女子的容貌,大皇子炽热的双眼更有深意。
“白某还有事,就先告退了。”白公子也是男人,自然知道大皇子这目光是何意,等到大皇子点了点头,他便命船夫撑着画舫靠了岸,然后吩咐船夫再将画舫送到河中央,自己却是转身进了长安忆。
是男子都有风流快活的念头,这不是长安,又无人知晓,有了白公子的画舫做掩饰,大皇子要行乐,还会有什么顾忌?
男子风流是正常的,只要不坏了正事就行。
画舫摇荡在河水中央,欢声笑语被乐声掩盖,行人路过杨柳岸,只道是白公子又在会客了,却不会想到现在在画舫里的是何人。
这六位歌舞姬都是经过红妈妈细细挑选严格调教出来的,一个个闭月羞花不说,还能歌善舞,善解风情,风情万种。
长安忆的一处院落内,白公子坐在梧桐树下的太师椅上,若有所思。
“那清风玉露丸可是吃完了?”红妈妈在屋子的柜子里翻找许久,才按着一个匣子走了出来。
“昨日就吃完了。”白公子抬头笑了笑,然后低头继续沉思。
“这两日可感觉身体好了些?”红妈妈边说边把匣子放到了几案上打开,拿出了里面的瓶子倒出了两粒药丸,端起了茶水,一并递给了白公子。
“清风玉露丸是世人难求的药,药效自然好。”白公子并未直接回答红妈妈的话,接过药丸与茶水后他仰头将药丸和着茶水喝了下去。
“你这身子,我真是放心不下,不若你写封信给萧公子,让他再给你弄些清风玉露丸。”白公子自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在她的照顾下长大,这般要去长安,她实在是放心不下,万一他又喝了酒,这一段时间的调理不久白费了吗。
“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清风玉露丸那么一瓶就已是难见,若是小明有,定是早就给我了。”
白公公摇头苦笑,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你那些心思我是知道的,平南王五年前没能让你入长安,还留下了千古骂名,现在皇上肯让你入长安,前途艰险可想而知,还好长公主还护着你,让你去内库主事。”红妈妈是白公子唯一信赖的人,从他出生,她就陪在他身旁,当年的那些事,她也是除了长安那几人与大漠平南王外唯一的知情人,当年若不是平南王舍命护着自己,长公主又不忍让白公子无人照料求情留了自己一命,她现在只怕也只是二十三弦河畔的一具枯骨了。
“各有所牵绊顾念,平南王对母亲还有着旧情,长公主却只是想了却自己的罪孽,她护我,也只是一时,入了长安,那位老大人,才是我的靠山。”白公子低声说道,当年的事,那位老大人也是知晓,这些年北落潜之与北落霖竖联手欺压他,一直却未能如愿,他知道里面定有长安那些人在帮衬着自己,越是老年,他们对当年的那些事越是觉得罪孽深重了么?
平南王是老大人的弟子,既然他为自己打通了皇上与长公主这两道屏障,那么那位睿智的老大人,想必也曾与他有过请求,若是在长安里自己能有了那位老大人的支持,爬升的路也会平坦许多。
他只是要一个公道。
“司马大人当年对你母亲极是欣赏,世人只知皇上平南王纳兰将军是司马大人之徒,却不知当年司马大人曾有意收你母亲为徒,我时常想,若是当年你母亲没有顾虑一些人的感受成了司马大人的弟子,恐怕杜家,也不会遭此厄难。”
红妈妈看着枝繁叶茂的梧桐,不觉就两眼湿润。当年,当年为何要出了这些事,让小白要承受这样的折磨。若不是宫里的人咄咄逼人要致杜家最后的血脉于死地,平南王怎么会落到今天的地步,若不是宫里的人太狠心,小白怎会落下这个病根。
“血债,就用血来偿吧。”
白公子目光阴沉,神情冰冷,当年的事,他只在两人嘴里听说过,一个是小红,一个是平南王,然而从他最信赖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的事实,却是让他的世界彻底崩塌,这与大庆百姓所知截然相反的事实,谁信,谁信,谁信……
“他是皇上,你能奈何?若是你要用平南王一世英明换来的性命去搏,你对得起他吗?你对得起为了你背着叛国罪名被处死的那三万大军吗?”
五年前,平南王率着忠于他的三万部下揭竿而起,世人只说是平南王狼子野心,却无人知道平南王真的为的是那般,若不是皇上逼得太紧宫里欺人太甚,平南王岂会走这一步,他用自己的一世英名与三万将士的性命,换来了白公子的平安,然而一月前,他为了白公子的血债不远万里回到长安,求了皇上,求了长公主,求了司马大人,然后对着皇上许下了诺言用不回长安。
平南王的这一生,都在为了自己心里的债寻求宽恕。
“我这条残命,如何能搏,我要活着,好好的活着,让那个人明白当初他的决定,是多么的可笑,我要让他的晚年不得安宁,我要让世人明白,他这个明君的名头,是多么的肮脏。”
紧紧握着太师椅扶手的手关节发白,牙齿的咯咯作响,颚骨的抖动连着脸皮肌肉的抖动,说到那个‘他’,白公子是这般的恨是这般的不能自己,他的一生,因为他而改变,他的一生,为了复仇,沉重如山。
“这五年来你也试过,长安的人想把你困在青州,你入了长安,一样只是入了他们的牢笼,他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他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红妈妈不愿就此让白公子入长安,在她看来,复仇固然重要,但有什么比让小白保住性命更重要的,当年小姐死前,嘱托自己要好好照顾小白,小白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着。他背负了太多人的期望,却又背负了太多的仇恨,有人千方百计想让他死,有人舍弃一切保他性命,有人为了他不入青州,有人为了他困在长安。
而现在………………
谁又能抹去他心头的仇恨…………
“我会小心的,小红,长安忆以后,就交给你了……”
梧桐无风而动,沙沙作响。
几片枯黄的树叶飘下,落在院中,等到十多天几十天后,会化成泥土,护在梧桐树底。
梧桐树上伤痕累累,这株白公子生时就种下的树,替着他伴着他承受着心里的伤痛,一日一刀,深入树干。
皇家来青州避暑是在七月,每年夏季最热的季节,皇上一向勤于朝政不会纵情享乐,所以每年的避暑之行只有一月的时间就会回到长安,做回那个英明的君王。
这一月皇后娘娘与几个妃嫔倒是很安静,每日也就是一同聊天赏花,悠闲自在,已经在皇宫那个牢笼里习惯了的她们,就算出了长安入了天阑,也只当是进了另一个牢笼,她们贤良淑德,替皇上育有皇子,是端庄高贵。她们与长公主不同,她们的宿命,除了服侍君王,就是服侍君王。
长公主在女人里,是一个异端,没有一个女人会这么强势,没有一个女人会这么无羞耻的养着面首,没有一个女人会把内库打理得这么好。
皇后娘娘这些天很平静,因为长安里来了消息,四皇子与安乐侯世子安敬暄关系甚好,一句甚好,让皇后娘娘很是欣慰,但也有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四皇子在司马大人那里碰了壁。
比之司马大人,十个百个安乐侯世子都不及。所以总得来说,皇后娘娘还是忧大于欣慰的。
不过这些天天阑里发生的事,暂时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内库权限再次被分出了一块,对大皇子无疑是个打击,但她来不及乐了两天,长安的消息再次传来,又是让她忧愁恼怒了起来。四皇子居然也掺合到了上谏中。
而这两天皇上的不悦,也更是让她担忧,当年的事她也是知道一些的,既然皇上点了头,又有了长公主护着,白公子入长安已成定局,这趟浑水,不是谁都能搅的……
至少,北落修没搅,北落潜之没搅,北落霖竖没搅,北落斌没搅,独独就是四皇子搅了。
皇上现在是身在青州不好发怒,若是回了长安,那滔天的怒火不就会降到四皇子身上?皇后娘娘自然是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于是她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长安。
这几日都是跟着安敬暄吃喝玩乐的四皇子在一个午后,收到了青州来的这封信,看到信里一字一言的分析与斥责,四皇子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当即他就写了封奏本命人快马加鞭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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