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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祝你幸福-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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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晓松却没有马上走掉,而是对着发蔫的萍子说:“你能送我一下吗?” 
萍子受惊似的悚了一下,抬头看着黄晓松,原本美丽的眼睛,象被放大了一号,反显得大而无当了:我,送——你——?用的是升调,还带着好听的旋律,与弥漫在屋子里的音乐成了一种偶然的合拍。 
黄晓松语气肯定:送我一下。 
萍子放大一号的眼睛举重若轻的落在了吴怨的脸上。吴怨眼角的余光瞥了李海英一下,却被他捕捉到了。他还是那一成不变的微笑,很优雅。吴怨顿时感到一种无名的狼狈。信口对萍子说:你去吧! 
萍子起身,顺手扯了扯贴身的羊绒衫,走到回廊处,回头看了李海英一眼,不自然的笑了笑。吴怨说,外面风大,把大衣披上吧。萍子说,算了,还在楼上呢,反正很快就回来。 
吴怨没有说话,径直上楼去了。萍子没有跟着黄晓松出去,倚在门廊在等着。吴怨拿了大衣下来,萍子又开始捏着鼻子说话:我就知道姑姑心疼我。吴怨说,我相信你知道怎么做。其实,吴怨自己已经不知道怎么做了。她只好寄希望于萍子自己。看着萍子迈着曾经训练过的次猫步走出院子,内心在祈祷:感谢主,没让我碰上这种面对面的决择。只是,很快她就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怨只好打起精神坐回到沙发上和李海英搭讪:“其实,我也是第一次见黄晓松。今天他会来,是意料之外的事。” 
李海英笑得几乎有些诚挚了:“看得出来,您以前没见过他。不过,您没有必要和我解释的,因为迄今为止,萍子并没有给我什么承诺。” 
吴怨有些惊讶了:“你,不介意?不介意萍子在给你承诺之前有恋爱经历?” 
李海英低头端详着膝盖。很快,还是那一脸近乎诚挚的笑,他抬起头迎着吴怨的目光:“说不介意,当然是不可信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是这不影响我对她的感情,因为,她是自由的。只是,在我向她求婚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现在处了一个男朋友呢?唉!也许,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理由;难怪,她说要给她时间考虑,她一定是想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真相。可谁想得到,事情竞是如此巧合,在您这不期而遇了。”说到后面,李海英第一次失态了,笑出声来。 
“您说,我还有希望吗?她会不会就这样和他走了,不再回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李海英不再是那个有绅士风度的二十六岁的颇有见地的男人了,而这样的李海英,又让吴怨找回了刚刚失去的做姑姑的感觉。吴怨没有正面回答李海英,却说:“你想去把她追回来吗?”她说这话的语气,就象交待她的助理去做一项工作时,助理问她:“您能给我提供一些必要的资料吗?”她却只是有些诧异的反问:“你不觉得,这正是你的工作之一吗?” 
李海英不可能是她的助理。他一改无助的神态,转瞬恢复了沉静:“不,我在这等她回来。”稍后,又对吴怨说:“您不会介意吧?我一直在这打扰您。”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是我的客人。”吴怨说,“给你来杯咖啡吧,虽然,我家没有现磨的,可也是正宗的法国咖啡,萍子她三叔爱喝。只是他不在家,我又不太喝,对煮咖啡的讲究不甚了解。你就将就一次吧!”说着吴怨不禁笑了。 
李海英也笑了,说:“您太客气了,我喝咖啡没有什么讲究的,我可是个地道的中国人,在外面我也不常喝咖啡,还是喝茶的时候多。倒是您,一个地道的闽南人不喝茶,令我有些意外呢。” 
“这也只是个人的习惯而已。你稍等,我去去就来。”吴怨嫣然一笑,正要起身时,黄阿姨进来了。便吩咐她给李海英煮上一杯咖啡。黄阿姨应声去了。吴怨重新坐下,对李海英说:“我不太喜欢咖啡的苦味,又不喜欢加糖,所以,我干脆就不喝。” 
“您喜欢口味清淡的东西。”李海英突然来了兴致,“据说,饮料中只喝清水的女性,普遍品味高雅,尤其对男人的要求很高,而且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很可能是一生一世的。” 
“还有这种说法?哪里看来的呀?”吴怨幽幽的笑了。自己对男人的要求高吗? 
李海英说:“从一本法国杂志上看的。别的记得不太清楚了,这条记得特别清楚。” 
有那么一刻,吴怨觉得李海英有奉承她的意味,以为他有即兴杜撰的嫌疑。可转念一想,发现不尽然。一些时尚杂志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专栏;何况,说是对男人要求很高,这不见得是一句什么恭维话,不仅不是,恐怕还是一句贬语。想到这,又有些心生凉意,阮敬文在别人眼里,会不够好吗!可是,自己对他、、、、、、她不动声色的在内心深处叹了口气。为了不使自己失态,她急忙把话题拉回到他和萍子身上。 
“你说自己爱萍子,你以为萍子是什么类型的女孩?” 
一提到萍子,李海英顿时收敛了笑容,优雅的绅士作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情所困的青年男子。“和您说实话,我不太了解萍子。可我就是喜欢她。在国外这些年,我根本无法忘掉她,更无法接受别的女孩,事实上,在我出国之前,我们只交往了半年的时间,在那半年的时间里,她似乎也没有真心喜欢过我,这点我感觉得到。可是,我觉得那是因为她还小的缘故,当时我就想,等她长大了,等她成熟了会爱我的。我爱她的美丽和与生俱来的端庄,爱她的聪明甚至是狡猾,我也不明白,我居然还爱她的喜怒无常。” 
“她狡猾,喜怒无常?你这么看她?”吴怨有李海英的说法有些吃惊。 
“是的,你没有意识到吗?她常常为了某个目的耍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可瞒不了我。我这么说,您不介意吧?”李海英一脸的认真,“尽管我是第一次和您见面,可是,我知道她和您不是一类人;她不适合用任何一种单纯的饮料来比喻,她既不是茶,咖啡,更不是清水,若非比不可,我以为她更象一株标致而浪漫的紫色三角梅。” 
“她象三角梅吗?”吴怨听他这么说不禁莞尔一笑,她觉得这个比喻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是呀!一种永远不会凋零的花。花时到了,便是如火如荼的紫;花时一过便还原成生命的本色绿。她不能算是真正义上的花,有色无香,她的花瓣其实是花叶,不会有别的花朵的娇艳和芬芳;可是她和梅花一样越是寒冷越是绽放得淋漓尽致的品格,在人内心唤起的美感是任何活色生香的鲜花都无法比拟的。” 
吴怨笑道:“你好象不太象是学理工类的男生喔。在你的眼里萍子这么出色,你不在的日子她有男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还有,你声称不了解她,可我觉得你似乎比我这个做姑姑的还了解她呢!” 
“不瞒你,我当然希望她这些年象我没有找别的女友一样没有找男人。谁会希望自己喜欢的女孩有别的男朋友呢!只是,我能理解也能接受这样的现实,因为,我们以前对彼此都没有承诺。”李海英又一次低着头看着茶几上的咖啡,“我在这里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有点可笑?我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呢!她,现在还没有回来,也许,她心里早就没有我了。”他的声音由高转低,最后一句几乎是自言自语了,盯着咖啡杯的眼神很茫然,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无助的姿态。 
吴怨面对这样的姿态,有些走神了,仿佛面对坐着的是阮敬文。每次俩人单独相处时,总是这样无言对坐的时候居多,不多的语言也总是花在对一些生活琐事的叙述和渲染上,自己不停的喝着白开水,敬文也喝白开水;他不象三哥逸尘,爱喝咖啡,而是随自己喝清水。吴怨从来没有问过他,是自己喜欢喝清水还是因为她而有意为之。其实,有好几次她都想问他,毕竟,男人只喝白开水与女人只吃肥肉一样,概率太小。可是,常常是话到嘴边又无端的消失在空气里成一缕轻风溜走了。她怕听到后一种答案。她觉得,自己对这种有意为之的良苦用心,无以回报。 
不只是尴尬。 
吴怨说,她说了一会儿就回来,咖啡都凉了,你快喝吧。 
时值暮冬,这座南方的海滨城市却已经春意盎然。尽管如此,午后阳光的热烈还是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大海就在眼皮底下,无风三尺浪的野性子居然也在热烈的冬阳里显得温顺而驯服,好一片风平浪静的蓝呀!蓝宝石般的熠熠生辉,都有些扎人眼了。萍子一走出院子,就在额前平举着手掌,那姿式与其说是遮阳不如说是远眺,黄晓松已经走到哪里了呢?平举手掌下的目光,如探照灯一般远近四周散射了一翻,黄晓松就站在院子背后的拐角处;正朝她的方向凝视。萍子半喜半惧,紧走几步跟上。“你打算和我走到哪里?”黄晓松两眼直直的钉在小区门口的岗亭,“很好,很好!”“你在说什么喔?”萍子一反常态的只看着地面。 
“我在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我该说什么呢,我还有什么好说吗,我还有必要说什么吗!”黄晓松语无伦次的用了一连串的“什么”,这一串“什么”就象一个个小型炸弹,把萍子原本集不成束的思维炸得支离破碎。 
她无力的说:“是他自己要来的,没有人让他来。”这算是解释吗?萍子自己都觉得有些难言的别扭。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只想说,如果知道他在,就是打死我也不会来的。”黄晓松说这话之后,居然笑出声来,“萍子,这回你那该死的虚荣心应该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了!两个还算是出色的男人在你的家里表演争风吃醋的肥皂剧。”萍子窘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只是,我没有兴趣把这一出戏进行到底。”黄晓松继续笑着,“现在说句实话,李海英是个不错的人,最起码,涵养比我好,相比较而言,他可能更适合你。” 
萍子听他这么说,眼眶一阵阵的发热,眼眸只要稍微的转动,就有泪如山泉般涌出。她不动声色的侧了头把泪抹了。黄晓松还是一如既往的看着离得越来越近的岗亭。 
“不过,我觉得你的年龄还小,本没有必要急着结婚;另外,每个成年人都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自己要做什么决定,一定要想清楚。还有,我一旦接受了你的决定,今后将不可能再更改。” 
“我——”萍子欲言又止,她本想说,我还是爱你的,你为什么不对我说,留下来。剩下的还是流泪,这次她没有悄悄的侧过头去抹了。 
“我知道,你可能想说,你其实爱的是我。我也相信,但只是现在和过去相信,也许从明天开始,一切都将发生改变。所以,现在你什么也不要说,我也不想听。” 
终于走到了小区门口。园林般的环岛路上,各色车辆飞驰而过,给路边的花草和行人留下的只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这大概也是光阴流逝的一种形式。黄晓松在路边停住,侧转身子正对着萍子,伸手抹去了她脸上残留的泪,“哭什么!没有人强迫你做决定;就象我不想现在就要求你和我走一样。所有的决定都只能是你自己做。好了,你回去吧,别人也等心焦了,我打的就好了。对了,明天给我电话。告诉我,何去何从。” 
萍子说,你上车了我再走。 
 
萍子进来的时候,李海英正端着杯子很有讲究的抿了一口微凉却依然浓香的咖啡。 
 
眼眶的下围及鼻巽的两侧,有一种干燥的紧崩感,是咸的泪对细腻肌肤侵凌过的佐证。萍子下意识的用手掌捂了捂眼窝和脸。可不能让别人看出脸上的泪痕。 
她说,摸了铁门挺脏的,我去洗洗手。 
从洗手间出来,吴怨仔细地瞧着她,是打的走的吗?如果等公交车可没这么快。 
萍子看了李海英一眼,说是。 
李海英明显的感觉到萍子情绪的低落,便说,你们中午要休息吗?要不,我也先走好了,晚上再联系,好吗? 
“你要去哪呀?没关系,我这也可以住的啦。”吴怨客套的说。 
“我去找一个同学,好几年不见了,既然来了,也去看看他好了。” 
萍子不知说什么好。呆呆的看着李海英发愣。李海英问:“你怎么了?不会不舒服吧?还是有话和我说?” 
萍子仓促的笑了笑,“没有,你要走就走吧,晚上我们再联系。” 
李海英真站起身,对吴怨轻微的鞠了一鞠,说“非常感谢您的款待,那、、、我就先走了。” 
萍子有些莫名的烦。李海英那眉眼浑然一体的微笑,就象说英语的人三句不离“thankyou”一样,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标志。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糟透了,自己有什么标志呢,什么也没有,既不象姑姑有着典型的大家闺秀气质和品位,又不象妈妈一样永远脱不了乡村的纯朴和坚韧。我什么都不是!她皱着眉躲在心肺间哭泣。泪流在心里,苦与涩都转化成了一种感觉,痛!痛得她肠子都要拉直了才能顺畅的呼吸。脸色开始变得灰暗,她真的有些气喘了,目光散乱的看着李海英,说:“你成心想折腾我呀?送了这个送那个,我还没好好坐下来舒一口气呢!”李海英那一脸的标志般的微笑,顿时如遭雷击,僵了。吴怨温柔谦和的目光里,也情不自禁的透着惊讶,在他们二人的脸上跳来转去。那神态分明还是个没长成的孩子。 
李海英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吴怨,吴怨依然是那一副少有的惊讶捎带纯真的模样,眼睛睁得很圆。大概是精神过于专注了,吴怨并没有意识到李海英的尴尬,甚至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李海英见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萍子的姑姑的这副可爱模样,微笑又回到了他的脸上,他自己都感觉出了异样。这一次的笑,和进了吴怨家门后的所有微笑,都不相同,那好象是发自己内心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快乐表情。就在那一刹那,他开始全身心的放松了。他似乎突然明白了萍子说的姑姑是个知心朋友的真正含义。是的,她姑姑更多的象一个真挚的朋友,而不是长辈。李海英又带着这样的微笑把视线定在了萍子的脸上。萍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感觉里,显然无法接受李海英有快乐成份的微笑。她没有如豫想中的那样接住他抛过来的微笑,她那有些灰暗的脸,与他的微笑擦肩而过。萍子把脸别开了。 
萍子转向饭厅的脸,只留给吴怨和李海英一个优美却饱含忧郁的侧面,犹如一幅名家手下肖像画的拓影。面对这样的侧面,吴怨在心里叹息不已:一时间竞找不出合适传神的语言来描绘它的美。午后温暖的冬阳,从客厅四扇窗的钢化玻璃外折射进来,像摄影棚里的水银灯般,毫不犹豫的打在了沙发的一端,萍子就这样痛苦、忧郁而优美无限的坐在阳光散发的温暖明亮里。冬天的太阳向山那边奔赴的热情正如人们对其停留的渴望一样迫切,吴怨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阳光从萍子由肩到左颊轻轻掠过的痕迹。在室外被轻风弄散的发丝在匆匆掠过的冬阳里,透着极具质感的橙黄,明亮耀眼。 
“你别总是笑!那一脸毫无意义的虚伪,让人不顺眼。”萍子的话,尖刻而显得怒气冲冲。吴怨在这句话振动耳膜之前,还在寻思该用什么生动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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