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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人在济南-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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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续的旅程中,我们注定都是“独行客”!

        返回济南的中途,经历过炮火洗礼的众人一片沉默。

        我透过车窗,再一次以过客的身份遥望汇泉湾。初建于光绪十八年的古老栈桥,象一条长龙横卧于碧海银波,层层巨浪澎湃涌来,击起万千碎玉。十年前,就在花木扶疏的栈桥公园的石椅上,我结束了与青岛姑娘小薇之间的一段仓促感情。

        远在新西兰的她,可能已将我从记忆中抹掉了吧?

        车到济南济青高速零点立交时,青岛朋友那“蛤蜊味海浓”的方言版短信温馨而至——

        幸福是绳么?幸福就是哈酒哈不醉,挣钱不嫌后累,吃饺子蘸着忌讳,趄下呼呼就睡。俺把幸福送给嫩,木有别地,就是想叫嫩恣地合不拢嘴。

        我咧了咧嘴没笑出来。


第12章如此暧昧

作者:阿拉伯

        今夜是埋葬爱情的日子/我要主宰自己/渴望哪怕半支烟的温柔/孤独的人是可耻的/我要主动记起这个世界/一片狼藉的背后/你已不再是你/我也不再是我/站在被遗忘的角落里/独自品尝如水的寂寞

        华灯初上。街上的人们有的早早地换上了秋装,在夜幕下行色匆匆。晚风吹过,身上会感觉有丝丝的凉意,但如果嗅一下空气,空气里弥漫着糖炒板栗和烤红薯的香味,倒是给人一点点暖意与安慰。

        当我接到方处将见面地点改在回民小区“磊磊烧烤”时,心底同样荡起一丝安慰,觉着和她的距离感一下子就没了。

        灯火阑珊处,一袭休闲装束的方芳更显得气质逼人,照耀了烧烤一条街。我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款款落座,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坐马扎,吃肉串,喝扎啤,闲谈聊天,已成了济南一景,甚至是夜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济南,曾有许多出名的烤羊肉串的地摊,譬如“经一纬九”,后因扰民、污染等罪名被取缔了,其“一九烧烤”的牌子仍旧发扬光大,我在烟台就吃过号称正宗的“一九烧烤”。

        但是,“回民小区”因是少数民族集中居住区,为了伟大的民族团结,竟然得以网开一面,逐渐形成蔚为壮观的“烧烤一条街”,成为济南一大特色。这儿是济南白领、蓝领、灰领、打工仔、农民工与恋人、朋友、同事、老乡等把酒言欢的幸福地。国际友人的身影也时不时隐现其间,恍若北京“三里屯”等高档去处。

        羊肉串似乎是属于下里巴人的大众小吃,但在济南可没这一说。每到华灯初上,晚风习习时,一排排的烧烤摊便开始了它夜的营业,开阔的场地,小方桌和小马扎往那一摆,丝毫不比星级酒店的桌椅差,孜然的香辣味,肉串的香气,冰啤的凉爽,氤氲散漫开来诱惑着过路人的胃口。每一个档口都站着几个热情似火的小末子,招呼着—

        “老师,您几位?里边请”

        “大哥你来了,给大哥们安排位子!”

        济南的烧烤摊也是极具特色的,就好比香港的夜宵小吃街,巴黎古老的咖啡馆一样,用它特有的方式牵动着本地或外地人的心。不管是开高档车的,还是骑自行车的,只要你往小马扎上一坐,那我们此时此刻就是最近的朋友了,一个暖暖的眼神,一个会心的微笑,将彼此之间的陌生猜忌,统统抛到九霄云外,留下的是不用表白的真情实意,悄悄流淌在陌生的周围,不像酒店的包间,将人隔开,分成三六九等,很势利的分隔。

        济南的包容与热情大约集中体现在这儿吧。

        曾有位山大的师兄,曾别出心裁地借用黄健翔同志当初能翻人胃口的足球解说,来激情赞美济南肉串的美味,追忆美好、贫穷的大学时光,且让我们奇文共分享——

        真香,真香!真香!羊肉串真嫩!不要给素食者任何的机会!伟大的“回民小区烧烤”,继承了祖辈炸串的光荣传统,在这一刻灵魂附体!“磊磊烧烤”代表了美味悠久的历史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烤串,他不是一个人!

        学生,学生面对肉串,我们面对的是全济南烤串商人的目光和期待。我们的钱包,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的钞票,我们一摸就知道这一点,但我们必须买点如此美味的炸羊肉串!要不然回宿舍以后,我们会谗得睡不着觉!

        买到了,终于买到了,我们终于排到了炉子面前,递上仅有的几毛钱买了。我们拿起羊肉串就吃,啊,喷香流油的“磊磊烧烤”羊肉串万岁!

        “磊磊烧烤”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他的肉串武器对我们绝对是一记绝杀,绝对的死角!“磊磊烧烤”羊肉串从此进入了我们穷学生打牙祭的绝对首选!胜利属于我们穷学生,属于洪家楼,属于山大,属于所有济南的伙计们!

        ……

        我和方芳老朋友似的闲散地碰杯,淡淡地聊着。我本想把供货的事谈一谈,但看着她眉宇间淡淡的一丝愁云,还是把利欲熏心的念头给生生扼杀掉了。

        方芳好像对往昔充满了留恋与回忆,不时环顾四周,好像在寻找往昔当年自己的影子。她是不是也曾小鸟依人地和她的男朋友在此卿卿我我,爱恋得没有了今生也没了前世,觉得回民小区的羊肉串就是他们爱情的最好见证?可惜,那厮公派日本留学,一去就是三载。

        就见方芳灿然一笑说,给你转发个好玩的短信,眉宇间俏皮的神情恍如七年前的文清。

        那时热恋的我们,经常搭乘电厂破烂的班车来此消遣,普通的羊肉串吃的也是有滋有味。每次都慌慌张张地搭乘末班车返回荒凉的大东郊,倒也其乐无穷。

        结婚后,却成了贪食“烧烤”的坏习惯被文清整改掉了。

        现在,我的文清该陪着宝贝乐乐睡觉了吧?

        手机微微震动,方芳的短信来了,是《布什与布莱尔用山东方言进行的秘密通话》——

        布什:“老布,毁了,这事大了。嫩忘忘这几个日子了,萨达姆这个王八蛋一点熊事木有,我说地,不行嫩英国在来点人吧。”

        布莱尔:“胡说八道!俺这本来就缺人,这都入秋了,人都下地了,能上的都上了,精神病院还几个二锅子,要不?”

        布什:“二锅子也行啊,只要二地别太离谱了,把家伙烙给他们,让他们上气!”

        布莱尔:“上?那他们打自己人你可别怪我?”

        布什:“哪能,反正那帮二B不去伊拉克也木用。实话对你说吧,俺美军的队伍里就有不少二锅子呆里边!”

        布莱尔:“我正欣思呢,你王八蛋的导弹怎么弄地老是砸到我这来,原来都是些二B啊!”

        布什:“别提了,都是哥哥对不住你,我这男人也不多了,不上这帮二B怎么弄?打就打了吧,明天我叫嫩嫂包点水饺,你来吃,咱喝点。”

        布莱尔:“行,哥来,别说了,我都明白,这帮二B我明天就让他们上。”

        “好玩不?”方芳凑过身来与我共享,散落的发梢游丝般撩动着我的手臂,痒痒的,很舒服。

        我开心地笑着说,不孬,不孬!

        方芳愣愣地看着我说,其实你笑起来更有味道!

        我心中不由得一紧,同样的话,在同样的地方,也同样被艾雪说过呀!

        想想艾雪都飞走二个月了!

        我急忙掩饰地打开另一条好玩的短信,给方芳看——

        上帝安排猪耕地,猪嫌累;

        上帝安排猪浇花,猪嫌不自由;

        上帝安排猪看门,猪嫌得不到休息。

        上帝大怒,问猪:“你到底想要什么?”

        猪答:“吃喝嫖赌,无所不为。”

        上帝狂叫道:“就凭你,也想当国家干部?!”

        方芳笑得象个孩子,晃着胳膊叫着,转给我,转给我!

        有点凉意的夜风里,有一种暖意在流淌。

        “请把我的歌带回你的家,请把你的微笑留下!”

        当我看到一个卖唱的小女孩时,心里很难过,很悲伤,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晚了不回家?是什么原因让她自己要出来卖唱?

        我一直在观察那个小女孩,她梳着两个小辫子,很利索很活泼,脸上贴着几张小画纸,看来挺可爱的小姑娘。穿得很普通,背着一个大吉他,看着吉他和她差不多高。她拿出一张曲目递给隔壁一桌的几个白领模样的人说:“请问想听歌吗?我会唱很多歌的!”结果,换回来一句“我们吃完了!”她没说一句话就去另一个桌。看来她是这里的常客了,说话声音很稳,一点也不怯场,这不应该是小孩子应该拥有的。好像又没有成功,她又走向另一桌。

        以往,我真的没去过多地关注她们,现在关注,可能是为人父的本能吧。仅仅是关注而已,反正我不会花钱让一个小孩在我面前依依呀呀唱的,大有摧残祖国花朵之嫌,并且,在别人眼里那样子肯定很傻,令人生厌。

        没想到方芳叫到,“小姑娘,你过来!”她递过去50元钱说,唱一首你最拿手歌的够不够啊?

        小姑娘诚惶诚恐地点头,够了,够了,能唱好多呢!

        方芳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芒,柔声说,我就听一首最好的。

        很纯真,很可爱的童声响起,在方芳鼓励的眼神里,小姑娘做了一次今晚最开心、最努力的演出,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看着小女孩无邪无助的眼神,我想到了自己家的乐乐。她丰富的物质生活和围绕周身的幸福关爱,也许是这个卖唱的小女孩无法想象和企及的,她们的人生轨迹难道就这样早早地拉开了距离?

        原来我生活在这样现实和凄凉的城市,也许,人间只有有了凄凉,才会体会到温暖和珍爱的可贵,我还多祈求什么呢?

        可是,我曾经是那么地接近幸福,如今,却只能看着它一步步远去,无能为力!

        也许,当我们终于立地成佛的那一天,突然会发现: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庙宇!

        双眼迷离处,阿拉伯文的“清真”标志在霓虹里闪烁:“万物真主,唯有安拉;穆罕默德,是安拉的使者。”

        今夜,谁将是我的真主,把我从深渊中救赎?

        我隐隐地感觉到,作为“留守夫人”的方芳,在其美丽容颜的背后,有着烟花般寞落的殇情。她需要的就是我作为一个知心朋友似的作陪,当然,里面掺杂了一点点暧昧,仅此而已。

        我又何尝不是呢?

        今晚,我们是交换了彼此的寂寞。

        我竟睡了一个少有的安稳觉。


第13章洪楼会友

作者:阿拉伯

        这个城市充满陷阱/每个人都难以逃离/诱惑太多难以抗拒/有人疯了有人得意/人生已有太多风雨/瞬间感动已是永恒

        慢斯条理的步伐不适合这样的季节,八月济南的正午是该逃避的时分。洪楼广场的大理石地面上烘烤着仅有的两个摊贩。张学友济南演唱会门票销售点的男子,蔫蔫地望着灰蒙蒙的马路,看起来甚至没有海报上胡子拉碴的歌神来得有生气。

        早上,我接到了一个很陌生的电话。寒暄过后才知道是葛百万,一个曾在黄台一代大有名气的老板,靠着给电力公司供应器材发家。当年在银行时,为了完成存款任务,曾找他帮过忙。

        那厮典型的暴发户形象,其实,当年我根本不愿伺候,无奈业绩压人,为了可怜的职位和奖金,自尊又算个屁!行长大会小会象如来佛念“紧箍咒”,“不换思路就换人!”

        恐怖啊!

        一想起来就头痛。哎,正应了那句顺口溜:“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不要脸的怕拉存款的,拉存款的怕跑保险的!”他二大爷的,合着比不要脸更甚的活我都干过!

        葛百万说,听原来银行的人说,你在市里混得很好。

        我急忙说,一般,一般。

        “一般,一般,济南第三吧!你谦虚啥,老哥不是给你借钱。”老葛玩笑道。

        你认识电视台的人吗?老葛问我。

        有啊,不错的哥们就在里边。我指的哥们就是庞老狗。

        于是,葛百万很客气地称我为“好兄弟”,约我在洪楼广场附近的“上岛咖啡”见面,有事要求我帮忙。

        我隐隐地感觉是个能挣外快的机会,满口答应了。

        我提前到了洪楼广场,无所事事地溜达。广场上正在上演SPARKCAR的商业秀,青春女孩在舞台上扭动着腰肢,唱着玛利亚DJ中国小女生版,扩音喇叭刺耳的颤动着,洪楼教堂在那里矗立着,默默看着这一切。

        教堂后面就是母校山大,我竟故意地不去观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

        我躲进广场背后的教堂,那里是花园路上最清凉的地方。高大的歌特建筑在周围芜杂丑陋的现代建筑映衬下,像一个贵族一样卓然,即使曾有几十年被侮辱与被损害的经历。钟楼的时针永远指在12点,每一次的到来都是上一次的重复,时间也不曾变换。每个教士和教友的生活细节都蕴含着艺术的基因,被100年的坚固青砖墙温柔地包围着,安然地端坐在祈祷椅上,在济南的夏秋之交悠悠然。

        教堂前有位披着婚纱的幸福女人,和她的爱人同志携手站在教堂门口,趟在地上的摄影师正在拼命地找角度,试图为他们留下生命中看起来最鲜艳的时刻。极富历史感的冷峻的青墙也变得温顺起来。我远远地站定,偷窥别人的幸福,生怕会打扰他们的世界。他们也许并不介意我的分享,笑容依然恬淡。

        我忽然忍不住暗暗笑起来,因为我想起两个关于婚纱照的笑话。都是“民间幽默大师”张大鹏传播的。

        一说是婚纱照严重同化。有对新人结婚典礼后月余,才恍然发现挂在卧室的大幅朦胧照竟是别人的!

        二说是婚纱照严重失真。老张参加完我们高中同学小M的婚礼后,连声哀叹,婚纱照他妈啦个B地太坑人啦,竟把小M拍得象个仙女!看着大鹏象吃了苍蝇似的痛苦表情,逗得我和王警官哈哈大笑。

        完全可以理解老张的糟糕心情,因为当年我们一接触那个UGLY(丑陋的)的英语单词,我便以“绰号委员会秘书长”的名义,在第一时间册封给了小M!

        刚才还感觉良好的一对新人显得很尴尬,气嘟嘟地看着我。我急忙像个傻帽似的知趣离开,就看见葛百万的车滑将过来。因为他个子小如潘长江,简直就像无人驾驶。

        我忍不住又笑起来。

        在“上岛咖啡”刚一落座,葛百万就火急火燎地说,兄弟,你可得帮帮你老哥!

        我心中暗想,你老葛也有今天,不是我低三下四求你弄存款的时候了!

        我装作很坦诚的样子,大包大揽地说,我在市里还是有点关系的,说吧,老哥你需要帮什么忙,兄弟我一定两肋插刀!

        其实,我心里贼清楚那些所谓的关系,还不都是找个中间人用老头票砸出来的。那些吃腥的猫哪天不是四处找食吃,就差在《齐鲁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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