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济南-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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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的是,毕业后这些年在济南打拼,除了省长办公室、济南军区司令部等要害的地方咱没去过,那些原来代表这个城市权威或财富象征的地方,已被我们一个个征服,或者说也都吃过见过了,甚至还在那屙过屎撒过尿。
济南,对我们来讲,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女人,已经没有一点神秘感和新鲜感了,不幸的是还领略了她一些不能示人的隐私,譬如有狐臭和痔疮,就像这个城市有腐败和罪恶一样。
所以,现在的济南,再也不是我们向往和憧憬的“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羡煞济南山水好,几时正作卷中人”的美好的济南了,对它的感觉可能就像传说中打翻的瓶子,有着“酸、甜、苦、辣、咸、涩”等味道,令人不敢轻易去品、去触了。
她就象一个巨大无比的垃圾场,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靠着她寻口饭吃。
当然,大家谋生的装备不同,有的只是一个简陋的挠钩和蛇皮口袋;有的配有专业的推土机等设备;还有的靠雇佣别人来捡,靠剥削别人来过日子。大家得到的也不尽相同,有的只是捡到了破白菜帮子;有的捡到了值点钱的废品;更有甚者捡到了黄金或钻石,如此而已!
想想自己,整天像个命苦的鼹鼠,在济南或破烂或繁华的街头埋首奔波,简直就是“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我望着若隐若现的棋盘似的街道,不禁茫然一片,一片茫然。
我曾经得到过什么?
又曾经失去过什么呢?
我们无一避免的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眼睛朝上、追求名利,整天的忙忙碌碌,累个半死。钱多的想再多一点,钱少的千方百计地的想多挣点钱,没官职的想方设法的打通环节,有官职的处心积虑再谋高就。钱少的活的不自在,钱多得活得小心翼翼,没官的怨天尤人,官高的提心吊胆。每个人都象僵尸一样行走,没有感情、人性,甚至不存在人情味。
想一想谁都活得不易,眼泪哗哗的!
生的伟大,活得憋屈啊!
胡旺财的到来,使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开始吧,我看到一出悲剧正上演!
为什么说悲剧呢?因为,我们这帮人已经被胡某人搞怕了。按说,大家会会餐放松放松是挺惬意的一件事,可是,每次他都大发淫威,逼着我们喝酒,往死里喝,哪怕有人说吃着药呢,他都给呵斥回去,“吃药那是大夫的事,这酒必须喝!”酒桌上折腾完了,还要转移战场,到KTV或酒吧里继续下半场,凌晨4点是小CASE啦!
凭良心说,旺财的歌唱的那是具有相当的水准,接近专业。据他自己吹嘘,当年是和臧天朔一块混过的。人家老臧出名了,在舞台上靠一首《朋友》,红遍天下,现在也经常见他靠这半首歌来挣钱,其余的半首则让热情的观众替他唱了。靠,名人挣钱就是容易!
胡某人的拿手戏,就是那首被戏称为是“太监的呐喊”或“太监之歌”的《把根留住》,旺财同志演绎得简直象真阉了他似的!
人家老臧名利双收,而旺财呢,只能在民间扮演专业人士,靠在KTV里鬼哭狼嚎地赚取我们热情的欢呼,来过把明星瘾了。可怜我们那内勤小薇,困得眼皮都撕不开了,嘴里还喃喃地喊好。
胡某人玩不尽兴是不行的,大家谁也甭想消停!
这一番套折腾,一般人是吃不消的。当然,还弄得那些女将们的老公、男朋友民愤极大,负作用更是不可估量。
所以,吃旺财一顿饭不容易,比鸿门宴还鸿门宴!
果然,老小子刚放下屁股,就办了个让我们心惊胆颤的事。他厉声招呼服务员,小姐,把这些酒杯子全给我换成最大号的!
小姑娘不满意地小声嘟囔,刚才他们叫换的小的,到底听谁的?
旺财小眼一瞪,少废话,他们是老总还是我是老总!
我急忙张罗着换杯倒酒。
旺财浪笑数声说,来吧,我们先一块走10个!
可怜我们这些沉默的羔羊,象举着一杯杯“敌敌畏”,眼睛一闭,脖子一挺,猛喝下去,开始了今晚的痛苦之旅!
马善被人骑,人善也被人骑哪!
喝着喝着,我就感觉气氛不对了。
先是那位过生日的尹经理,心神不安地频频接发短信,再就是我隐隐觉得,远处一桌上的两个男人不象善类,好像在窥觑我们!我曾听说尹在婚姻之外与省政府的某人有点瓜葛,是不是他们呢?
果然,其中一个晃晃荡荡地冲我们而来!
那人与尹经理作老熟人偶然相遇状,又是握手,又是生日祝福。介绍一番后,还很给旺财面子似地专门敬了他两杯。
表演完了,那人以半商量半强求的口气对旺财说,胡总,你看今天大家都很高兴,为尹经理过生日,我们也好久没联系了,这样吧,你成人之美,下半场交给我们安排,我和朋友再为尹经理贺贺,如何?
旺财是何等聪明之人?!
他一看就是“横刀夺爱”、“争风吃醋”的来了,虽然他可能心里没鬼,但是,权威是不可挑战滴!
胡某人干笑数声说,朋友,多有得罪,我们今天晚上都安排好了,你们朋友之间改天再约吧!
说完,作权威状,冲着远处桌上的“幕后指使者”挑衅地笑,洋洋得意地笑!
“说客”悻悻而去。
我隐隐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今晚我们好像被人预谋了!所以,在出酒店大门时,我故意落在后面。
当听着外面吵吵嚷嚷时,我觉得尿急,便向WC 跑去。
待我慢腾腾放完水出来时,110的人已到了现场!
怎么啦?胡总呢?!我作拼死拼活状地冲过去!
胡总跑了,他被那两个人打了!
我从那几个浑身哆嗦的女同事口里,大体了解了刚才的情况:那两人把旺财打翻在地,一阵拳脚相加,可怜瘦小的胡总,只有抱头缩身地像个刺猬在地上翻滚!
他还知道护头,是怕被破相吧!可怜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一个在我们头上作威作福的人物,竟落得如此难堪的下场!
哼,我暗想,旺财你也有今天!
别看形势危急,我仍然想起那个笑话:我和大官人去银座商城买烟,就见一个老总模样的人对着甲服务员吹胡子瞪眼,小姑娘很不屑地把他打发走了。乙服务员过来和甲嘀咕,那人可能是个当官的。甲哼了一声,我最烦他这样的,有什么了不起!在中国,除了胡锦涛是个官,其他人啥都不算!
当时,直听得我和大官人目瞪口呆,好厉害的形容啊!
真是,今天晚上,旺财不把自己当领导,给那人个面子不就完了吗?在拳头面前,权威顶个屁用!
都是装B惹的祸啊!
试想,那个乔治&;#8226;沃克&;#8226;布什,就是美利坚合众国的黑老大,如果没有官员陪同,没有保镖保护,背着个破帆布包出现在济南的街头,没准也会被济南的小痞子追着打呢!
说白了,人都是一个鼻子俩眼,差不多少,少装大头蒜为妙!
离开了赖以生存的那汪水,你丫就是死鱼一条;一命呜呼进了焚尸炉,你丫就是青烟一缕!
我亡羊补牢地叫嚣着,他妈的,没让我逮着,否则让他们满地找牙!靠,我撒泡尿的空就发生这么大事,济南也太让人没安全感了,还号称中国治安最好的城市呢,吹的吧?!
那几个女同事心有余悸地说,那两个人还有手铐呢!
我代表受害方与警方严正交涉,要求他们必须严惩凶手,还我们一个说法!几个女同事随声附和。
一个警官狐疑地看了看我,好像在问,你怎么毫发无损呢?
当我们在派出所录口供的时候,旺财又现身了。
就见老哥眼睛充血淤紫,额头贴着创可贴,休闲西装上污渍斑斑。身后跟着个五大三粗的家伙。
旺财风度不减地对我们进行了慰问,并与行凶者当场握手言和了。胡总还装作谈笑风生的样子,靠!
当然,胡总对我们的解释是,我会让他们很难过的,但不是现在!
一帮人作鸟兽散。
但是,我发现旺财看我的眼神可是不妙啊!
管他呢!
我回头望望依然霓虹闪烁的东方大厦,心想,他妈的,刚才怎么不轰然倒塌呢?“咣当”一下,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切都埋葬掉,不就完了吗?!
在东方大厦一个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成堆的垃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臭气,与散落在济南各个角落的臭气一块,把这个夜晚糟蹋的不成样子。
第33章苟且偷安
作者:阿拉伯
我以为你是真的爱过/所以我才认真把握/不知不觉陷入爱的旋涡/抓不住解救的绳索/不要用我的爱来伤害我/你知道我是多脆弱
“在秋天,水和蓝天一样的清凉。天上微微有些白云,水上微微有些波皱。天水之间,全是清明,温暖的空气,带着一点桂花的香味。山影儿也更真了。秋山秋水虚幻的吻着。山儿不动,水儿微响。那中古的老城,带着这片秋色秋声,是济南,是诗。”
老舍先生简直就是“妙笔生花”,把个济南写得太美好了!但是,这种闲逸和恬淡,在狂乱的物欲和撕扯不清的人情里,谁人还能体会得到呢?
夜,还算是美丽。
霓虹,高楼,广告牌,寂寞的TAXI,乐而忘归的恋人。
但是,灾难性的心情毁掉了一切。
白天喧嚣的泉城广场在夜晚静谧得让人窒息。
广场被划分成若干个小方格,错落有序的三步一个尺把高的炽光灯,发出哀惋迷离的白光,如同墓地,背后仿佛蕴藏着一个个凄婉压抑的故事。
尴尬存在的关系,一点点不如意便带来灾难性的争吵。我和艾雪,走在错落的树林里,疲惫得象俩个刚刚决斗一场的剑手。
突然,有卖花的女孩子贴过来,衣衫还算齐,整洁算不上,哀求我,哥哥,给姐姐买支花吧。
看我无动于衷,又说,看姐姐多漂亮,买一支吧。
小孩子虽然过于早熟,但不会读懂我眼睛里的决绝。空寂的广场是亲密恋人的天堂,也好像是我们的墓地。
艾雪挥挥手,他是我哥哥,不会买你花的。
卖花姑娘终于放弃,嘴里嘟嚷着,小气,一支花也不肯。随后,不知道又埋伏到什么地方,继续捕捉她的财神去了。
理想和现实永远都是像太阳和月亮一样,在追逐,艾雪低低的哭泣着,我只要你一星光亮,这都过份吗?
终于,我还是不耐烦了,也可能不是对艾雪,也可能仅仅是对自己。我终于吼了一声,你走吧,我不愿再看到你!
艾雪象被针猛地扎了一下,狂乱地跑开了。
我逆行在人行道上,看着一个个迎面而来的路人,心里莫名的烦躁,好像一切都在跟我作对,“砰”的一声,手中的矿泉水被我一脚踢了出去,引得路人侧目。
我恨恨地瞪着他们,你丫谁敢冒个泡,我就跟他练练!
当然没人愿意答理我,倒是有一个捡破烂的家伙,作出了迅速反应,急忙奔向草丛中寻觅起来。当他拿着战利品凯旋而归时,我一把夺了过来,给我,我还没喝完呢!
那人吓了一跳,急忙递还给我。
我拧开盖子,“咚咚”地狂灌一气。
“谢谢!”我咧咧嘴一笑,把空瓶递给他。
“简直就是个神经病!”就听见那家伙和他同党在我背后悄悄说。
“梦里水乡”洗浴城的霓虹招牌撩人地闪烁着,却让我看得阵阵恶心。这个烂地方我和大官人光顾过,那是看了它家的“尽享异国风情”的蛊惑人心的广告,才苍蝇逐臭般地寻觅而至的。我俩把裤子都脱了一半了,才搞明白,所谓“异国风情”,准确的说法是“异国技术”,说店里聘了个韩国技师来培训,服务的还是本地妞。“那个韩国人呢?”大官人贼心不死地问,回答说,走了。
我操,这不是误导消费者吗?!我和大官人象吃了满嘴沙子,淬了又淬,恼怒地离开了。垃圾!全是垃圾!发誓再不来这些烂地方!
金钱包裹下的声色只能让人享用片刻,每一次的放纵只能使内心更加空洞。
济南的夜,已失去了对我的吸引力。
虚弱万分的我,仿佛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艾雪流满泪花的脸庞在我眼前晃动。
心中的愤懑变成排山倒海的悔恨与自责,我慌乱地拨打艾雪的手机,一遍又一遍。
话筒里面除了哭声就是哭声,揪得我一阵阵心痛。
无声的恐惧紧紧把我包裹,我几乎喊叫着,艾雪,你在哪儿?!
趵突泉公园南门。
坐在路沿石上哭成泪人的艾雪,被我半拖半抱地塞进出租车里。“你傻了吗?你怎么不回家,你还发烧啊!”
“你都不要我了,我就没有家!”艾雪象一只委屈的小猫蜷在我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去电力医院。”我对惊愕的司机吩咐道。
我的心里,象多年失修的文化西路,七沟八壑。
看着注射液缓缓滴下来,我的心变得稍稍平静些。这才发现,汗水已浸湿了我的衬衣,慌乱中,我竟丝毫没有发觉。
白色的病床上,艾雪像个乖巧的孩子,默默地看着我,令人心疼。我抚了抚她眼角的泪水,无声地握着她纤细的小手。
两个人的病房,空寂而温暖。
看着药瓶里的药一点点减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消遣我的爱或者我的情。好像我从来都在刻意回避这些字眼。
是没有把握,是心存芥蒂,是过于沉重,还是……?无聊的问题好像永远都没有答案,因为,我好象已丧失了爱的权利。
我希望这样的夜,自己虚无的爱情能注入到她的血管里,能让她早点好起来。我希望她整天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即使远离这样的夜,远离了我。
墙上的“康巴斯”时钟指向零点,尽心尽责的小护士拔掉了艾雪手背的针头。她的脸色开始红润,睁开昏睡的眼睛,温柔地望着我,说,我饿了。
皎洁的月光洒满医院的每个角落,我们又像心无芥蒂的恋人一样,相拥着在大街上拦了一辆的士。
我们去了永和豆浆。
恋人和留在公司加班的职员是这里的主力军。我看见临桌女孩将一朵玫瑰插在男友敞开的衣领里,骄傲地欣赏自己的插花艺术。艾雪也如法炮制,把纸巾折成三角,插进我西服口袋里,调皮地说我是个绅士,我笑纳了。
灯光下,艾雪漂亮的大眼睛还留有哭过的痕迹。
看着忙忙碌碌的服务生,我给艾雪讲了个笑话——
老北京面馆最大的特色就是吆喝。话说小王与两位朋友去吃面,一进门,大厅里就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