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紫菀 作者:紫夜未央(晋江2012-07-04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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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远征
向延恪用自己的轿子将我与苏玖送回了萧府南苑,之后在二嫂那换好衣服才回自己院子,倒也没有惹来大家的疑虑。
向延恪说今早小梅来找二哥,恰巧他到这传皇上口谕,让二哥进宫商讨出征事宜。进宫面圣是一刻都不能耽搁的,向延恪便向二哥保证,定会寻到我,才让二哥安心。
此时我倚靠着窗沿,看着屋外花圃冒出新嫩的小芽,明天,你便要出征了,等你归来时,宛园里,应该是紫菀盛开了吧…
“小姐,二少爷也来了。”听了苏玖的声音,我才回过神来,她的伤口昨日已让大夫好好处理过,想来也不会有大问题,本是让她休息上几日,可这丫头本分得紧,一刻也不闲下来。
与二哥坐在偏厅,让丫头们斟好茶,便都退开来了。
两人安静地抿了会茶,便听见二哥悠悠声音:“二哥明天便走了,你二嫂,一切拜托了。”
我点点头,这偌大萧家,怕也只有二嫂可以亲近,“一路保重,我们等着你凯旋归来。”
“会的。”说完从怀里掏出信笺递给我。二哥虽什么都没说,我却清楚,是太子的信件。
将信收好,又道:“皇上这次遣了你与太子前去,自然很是看重,齐家与萧家一直不算太亲,可总归有小姑姑这层关系,二哥…”
“放心,我没那本事削了齐家兵权,不过是皇上相互制衡的把戏。”
我私心还是很惦记曾经护我的齐家,听着二哥这般说,也是安心,“太子顽劣不听劝,二哥还要多上心。”
“你,明日不去送送我们?我想太子,很想见你…”
一个姑娘家去送队出征,成何体统。遂笑道:“会见面的,待他凯旋回来那天。”之后递给二哥一个平安符,“这个帮我转交太子殿下。”
那是我昨夜亲自缝制的平安符,法华寺只求来一只,交与了二嫂。而这个,不过是我的一片心,一个寄托…
我针线活不是很好,二哥许是看了那蹩脚的针线,叹息一声:“哎,难得你们这么深的情谊。我倒是担心,太子不在的这些时候,若出变数,可…”
二哥欲言又止的,我心下也明白,“我与太子,不是二哥想的那样。”
二哥无奈摇摇头, “随你们罢,只是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你又何苦自欺。二哥劝你一句,离宁王远些,否则要伤人伤己的。”
我没有回话,静静地看着二哥,我知道二哥对我算好的,可有些事情,他却不能替我定夺。人总归,是跟着自己想法走。
二哥不再重复这些话题,只站起身要走,随后好似想到什么,又道:“对了,在府里,还是给自己留个心腹好些。平时有些事,不方便自己过手的,有个丫头出面,便利许多。听说你那些丫头都是母亲给安排的?你若需要,我可以给你一个丫头,绝对忠心。”
我摇摇头,“这个我自会安排,二哥不必操心。倒是三妹真要向你讨个丫头,不知道二哥可舍得给。”
萧梓默好奇耸肩,“谁?”
“苏柒。”
…
耳边似有锣鼓震天声,喧嚣不断,抬头仰望苍穹,你与我,还在同一片蓝天下,足以。
感觉身边有人走近,我没有回头,仍旧仰视天空,“听到什么声响了吗?”
“三小姐,这宛园里能有什么动静?府里最僻静的,当属这儿了。”
我笑笑,可是我听见了,我听见了铜锣列阵,百姓欢送他远征;我亦看见了,看见他跨马而上,含笑睥睨全城。那样自傲自得的他,活灵活现地浮现在脑海中。浴血奋战、保家卫国,是他自幼的梦想,今日,他会是何等意气奋发?
“三小姐?”旁边苏玖试探地喊了句,可能不理解我的出神。
我回头,坐到桌案旁,“有事?”
苏玖迅速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谢谢三小姐将奴婢姐姐放出府,此番恩情,奴婢永世记得。”
我没有回话,苏柒是我让二哥放出府的,并给了一些银子过活,若她运气好,遇个好人嫁了,这一生,倒也平平顺顺,不再奴颜婢膝了。只是,玖丫头,世上没有那么多便宜事,你姐姐走了,该是你全心回报了吧。
“苏玖今生愿跟在三小姐身边,惟命是从,不再二心。”
苏玖是个谨慎的丫头,抛开了恩情,她那夜也认清楚了,我不会输与大娘的。苏柒的事,给她个台阶罢了。“惟命是从,不再二心?你可明白,有些话一点说出,便是不可更改的,否则,会要付出代价。”
“奴婢晓得,奴婢是铁了心跟着主子,不管主子今后如何,身边总有奴婢陪伴伺候。”
我看着跪地的苏玖,笑了笑,“起来吧,该做什么,便继续做。大娘那,我不介意她多知道些我的事情。这萧家上上下下,怕是许多事都瞒不过那个女主人。不过你的心可要拎清楚了。”
苏玖起身,点点头,“奴婢明白。”
“跟了我,可不是这府中半生纠葛了,也许是拎着脑袋陪我一生,又可能,你我都幸运,简简单单下半身。。。你说,咱们会是哪种?”
“奴婢不知,但奴婢会跟着小姐,小姐走哪条路,奴婢跟着走那条路,一生不变。”
我点头,挥手让她退下了。都是明白人,却不能能预知未来,今后,等着我的是什么?掏出怀里的信纸,反复摩擦,悠悠紫菀香弥漫。信笺上边只简单六个字:
‘荣归日,待嫁时’
我摇摇头,心下无限感慨。你的心思,我岂能不明,只是,你若不是我等的良人,又该如何?也罢,你上你的战场,硝烟弥漫,浴血奋战。我亦留守我的战场,无烟无血。
…
这些天在府里,悠闲无事,偶尔与玖丫头对弈一番,打发时间。今一个清早,丫头便传话,说夫人传唤我过去。换了身青绿长裙,让苏玖绾好发髻,便前往鲜少踏足的中院。
刚入院,便看着梓宥把玩着一柄袖珍弓箭。我拾起不远处掉落的白羽箭,突地想起那年进宫,也是这么一杆箭,让我认识了向延翕。
“怎么,改玩弓箭了?才几岁大的孩子,贪玩便罢,别起害心,否则,可不是一巴掌解决的事情。”我亲昵地抚摸梓宥的发顶,他亦有些发憷地回看我。
没有与他多话,直接往中庭走去,远远便隐约听见里头传出争吵声:
“我还不够忍让?你要接她回萧家,我允了,之后送她入宫伴读,让她享尽荣华,就是前些日,她打了小宝一巴掌,我亦忍气吞声了,你还想我怎样!”
“她是萧家的女儿,总是一家人,何须计较这么多。小宝确实任性,做姐姐的管教一二,也不妨事。”
“管教一二?小宝可是我护在手心长大的,我都没舍得打一下,就让她先教训了!这丫头在宫里作威作福惯了,倒是搞不清如今府里主子是谁了。”
“胡说!梓菀极懂分寸,就是梓衿对她,亦是赞不绝口的。梓衿离家早,你便将梓菀做亲生女儿疼宠,不好么?小宝今后有这个姐姐照拂,也不会太受委屈。”
“哼,我倒是当她是萧家女儿,才事事不与她扯一块,免得她心里疙瘩。只是你那宝贝女儿,可记得自己是萧家人?莫要最后胳膊肘往外拐。”
“萧家与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这般聪明的孩子,自然懂得。”
之后房里不再有争吵声,我心下轻笑,今日叫我来,就为看戏的?说了这么多,无非是让我清楚那最后一句话——萧家与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我如何不知,不需你们耳提面命,我亦明白,脱离萧家女儿的身份,我便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
“父亲,母亲。”我走近内堂,给堂内主位上二人行了礼。
“梓菀来啦,自己家,不必那么客气。”大娘态度转变倒是很快,后又吩咐了苏玖扶我坐下。
“梓菀从山西回来,一直身子不得劲,鲜少拜会母亲,实在不该。”
大娘紧张道:“身子不舒服?可让大夫瞧过?别小看一些病痛,拖久了,可就有大问题的。你也是,有什么事情不能来和娘亲说。”
娘亲这个词,让我一瞬间手抖,这是我留在山西的词,乍听之下,还是不甚习惯。“没事了,前些日子去法华寺求了签,毛病倒是很快便好了。”
“那就好,你二哥如今出征在外,你父亲也是日日不见人影的,也就剩我们娘俩可以亲近了。梓菀时常来我这走动走动才好。”
我心下冷笑,来你这走动?怕是你日日看见我,得气憋出病痛来的。面上却也点头答应。
“好了,你们这一搭一唱的,我难得清闲,今晚一块吃个饭。”
听完父亲的话,我楞了会,说来也是笑话,做了十六年的萧家女儿,我却从未与父亲同桌吃过饭。若是在曾经,可能能感动得默默洒几滴泪,可如今,面对父亲的刻意拉拢,我却说不出的心寒。
晚饭一家人在中庭进食,我挨着二嫂入座,而原本该坐在我身边的梓宥,却生生跑开,紧紧挨着大娘。看来,这小子还是有些不喜我的。
饭桌上本是安静,偶尔有梓宥的讨娇,倒让我觉着饭菜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心里莫名有一点点温情滋生。
“过两日便是中秋节,太后在宫里设宴。平莳身子愈发重了,行走不太方便,还是梓菀随我一道入宫去吧。皇后娘娘前些日子还念叨你呢。”
大娘一句话,顿如一盆冷水浇灌。我这才明白,原来是要入宫去了,难怪突地对我这般好。只是好奇,在萧家谋划的棋盘里,我被放置在哪个位置呢?
☆、第17章 中秋
每到中秋节气,宫里总会大肆庆祝一番。后宫圈了这么些寂寞之人,难得团圆佳节,有时是皇家自己热闹,兴起了,也会召了王公大臣的家眷一起摆宴看戏。
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如今还未入夜,京城市集却已然热闹万分。店家、酒楼重新修饰了门面,牌楼上扎绸挂彩,家家门前似要挂起灯笼。
轿子沿着长街,过南浦桥,直接进了宫墙内院。喧嚣声渐渐远去,我放下帘子,闭目倚靠了会。离宫三月,不知姐姐可好。
苏玖搀扶着我跟在大娘身后,一路走进我住有八年的子宸殿。一入殿,便是浓重药香扑鼻。前些日子是听说姐姐身子不好,还以为调理几日便可痊愈呢。
“夫人,郡主,娘娘已经换好装,在内堂休息。”迎面来的丫头是姐姐最贴身的奴婢淡眉。
随着淡眉引路,很快听见几声咳嗽,大娘焦急上前,“娘娘身子还不见好么,哎,你事事操心,可不是累病自个么。”
姐姐握紧大娘的手,“母亲,女儿懂得照顾自己的,莫要担心。”
大娘有些哀叹,“怎能不担心,这一日日的消瘦,可绞着母亲的心呀。”
我似乎看见大娘眼里有泛着泪光,不管多么世故刻薄之人,总归对自己孩子真心疼惜的。心里也有些感触了。
“不谈这些了。梓菀回来了,过来给姐姐瞧瞧,三个月不见,愈发乖巧了。”
看着姐姐的笑容,我亦真心笑开,走上前蹲下,“皇后娘娘的病需好好静养,没有梓菀和太子在您跟前闹腾,想必很快能好。”
“梓菀!”大娘的斥责声响起,我知道她在警告我不得随意提及太子。
“无碍的,我与梓菀想来这般亲厚相处,没什么忌讳。翕儿这次山西回来,懂事了很多,多亏了梓菀的功劳。”
我摇摇头,“太子其实是明白人,之前不过没长大罢了。”
我感觉姐姐欣慰地笑了,看来太子之前在宫里表现得很好。这趟山西行,也许真敲醒了他。
…
之后没有多絮叨,姐姐便与我们一同去了朝阳宫。因着姐姐生病,此次的宴席是太后主办的。席间,我倒是意外看见了个熟人。
相隔好些距离,我只含笑冲她点头,她亦微微颔首。宫廷宴会不少,可都不曾听说安庆王府会来人,今日这中秋宴,可是谢家特给太后的面子?看来姐姐多年经营,总不如深居后宫不问世事的太后娘娘…
一顿晚宴,我用得极不自在,总有一道不善目光盯着我。我叹息,这个上官瑾之又是哪儿不对了?想着上次太子去山西,也亏了她在宫里帮衬,便不计较她的小任性。都是太子一头的人,窝里斗什么,真是!
用过膳后,前堂搭起了戏台子,听着轻快的黄梅曲调,却不甚有兴趣,遂打量起桌上各色月饼,我挑了盘中“银河夜月”浅尝,酥脆的饼饵,甜而不腻的馅料,下咽后,齿间留有余香。这宫里厨子的手艺,却更精湛了。
听戏赏月之余,一群妇人总爱唠嗑。本百无聊赖地听着她们闲扯,却不知何时,话题引到我身上。
“梓菀丫头多大年纪了?”
我看着始作俑者一脸笑意望着我,只能低眉答道:“十六。”
“二八年华,可是女人这辈子最好的岁月。可有许了人家?想当年我这岁数,都怀了恪儿呢。”
宜妃向来与我没有交集,今日怎么突地挑起这个话题?不甚明白下,我也只能摇头:“自幼蒙受皇恩,在宫里长大,如今难得回家,想多陪陪母亲。”
“哎,这话可不对,萧夫人疼女儿的心思,我这做母亲岂能不明白。不过因自己心中不舍,便把女儿留身边错过了如意郎君,岂不更悔恨。还是,因为是庶出的女儿,婚事也不甚关心?”
这无名火烧到大娘头上,我暗笑不答,大娘可不是那种置身事外之人,宜妃有张利嘴,却不太有脑子。果然,听着大娘声音传来:“梓菀可是臣妇从小看着长大的,当亲生女儿疼着。她母亲去得早,臣妇也算为她尽了心力了。宜妃莫不是觉着臣妇委屈了梓菀?”
“可没这意思,不过看梓菀乖巧,替她操个心罢了。也怪我不会说话,萧夫人莫怪。”
“臣妇不敢,宜妃是主,能惦记我们家梓菀,臣妇心下感激。她的婚事,得她父亲考量的,臣妇若拿主意,一个不好,便落得后母偏心的口舌让人嚼了去。倒是宁王年岁不小,也不见宜妃给张罗个正妃?这官家小姐里,不少好姑娘,便是何家那,听说也有不少待嫁的闺女?”
我听着她们一来一往,只想笑,大娘再不喜我,都会顾着萧家的,这宜妃真不长眼,主座太后皇后都姓萧,这会子想给我大娘挑刺,可难咯。
却不想这一下,宜妃更来劲,对太后说着:“母后,我也想着给恪儿挑个好正妃呢,这待嫁的各家姑娘里,臣妾最满意便是…”
“筝儿今年几岁?”太后没有理会宜妃,只转向一旁的华安郡主问道。
“禀太后,筝儿与承德郡主同年,一十六岁。”谢筝恭谨答道。
太后点点头,若有所思,“也是该找婆家的年纪了。”
谢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