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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大亨的喜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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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光顾着笑,该用餐了。」周管家拿出餐盒招呼道。

大伙儿笑得愉快,没人注意到颜冠纶的眼神始终注视着颖琳。

「好好,我们先吃三明治。」颜伟滔率先开始动手,三明治才入口,他便忍不住夸赞。「嗯!好吃,来,冠纶,你也吃一点。」

颜冠纶耸耸肩,拿了一块三明治吃了起来。

骆颖琳打开另外一个餐盒递给他。「嘿,还有寿司喔!」这个他在进厨房找咖啡时就看到了,应该不意外才是。

「妳养猪喔?」他三明治都还没吃完呢!

「这小俩口怎么这样讲话?像在吵架似的。」颜伟滔不欣赏的攒起眉头。

「现在年轻人都这样,跟我儿子媳妇大同小异,越吵感情越好。」周管家不似颜伟滔那般大惊小怪,轻声道。

「是吗?」狐疑的睐了周管家一眼,颜伟滔半信半疑。

「没错没错,老爷子可别想太多了。」管妈忙帮衬道。

颜伟滔总算放了心,一行人吃吃笑笑的闲聊起来。

席间颜冠纶数次不自觉的偷觑着她,见她笑得灿烂,他的心情竟神奇的越来越阳光。

用完餐之后,他们在和平岛随意走了会儿,才动身前往七堵小有名气的泰安瀑布。

「呼~~真好!」双足埋进冰凉的溪水,骆颖琳满足的轻叹出声。

「跟个小鬼一样爱玩水。」颜冠纶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见她脸上幸福满溢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咦?你也来泡水吗?」老爷子和周管家他们都对泡水没兴趣,兀自走上水边的曲桥岸架,欣赏风景去了,她以为他也跟着去,没想到却跑来跟她凑热闹。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轻哼了声,挑了她身边的大石块坐下。

他自然可以选择跟爷爷一起去欣赏风景,但不知为了什么,看她独自坐在这边泡水,他竟不忍心丢下她一个人,遂不请自来的跟了过来。

「欸,我也不是小孩子啦!」她不以为意,顽皮的以手掬水轻溅他的休闲鞋。

「嘿!」他差点没跳起来,两只脚悬空高举。

「把鞋脱掉嘛,水很清凉的!」正好让刚才在和平岛「使用过度」的足踝得到休息,棒极了!

「不、要!」他抬高下颚,不屑。

「来啦!」或许是难得的放松让她忘记两人之间存在的界线,她一时玩心大起,掬起更多的水往他的方向泼──

嘿嘿!一个人泡也挺没趣的,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她打定主意拖他下水。

「喂!喂~~」颜冠纶瞠大双眼,狼狈的左躲右闪,即使如此仍冷不防的被泼湿了鞋面,令他微恼的攒起眉。「好啦!来就来,别泼了!」

骆颖琳一见奸计得逞,开心的咧嘴大笑。

不一会儿,他脱下鞋袜,将双足踩进水里,蓦然狠抽口气。「嘶~~」

「怎么样怎么样?很凉对不对?」她兴奋的眨眼咬唇,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调皮模样。

「还好。」浸泡在水中的足部逐渐习惯水的温度,他松弛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身体绷紧的线条。

「我就说啊,透心凉捏!」她可开心了,捡起溪里的小石子丢着玩。「人都来了,不泡一泡多可惜。」

「妳怎么不跟爷爷说?」他好笑的糗她。

「爷爷不一样啊,他是长辈,当然以他的意见为准。」说什么她都是晚辈,不能忤逆长辈的意思,这些都是妈妈打小教她的、根深柢固的观念。

「妳倒是很会巴结爷爷。」他盯着粼粼水波嘲讽道。

「不。」她摇摇头,不承认自己的行径足以称之为巴结。「我妈从小就灌输我这些观念,改不了。」

「妳妈妈?」他微蹙眉心,似乎全然不晓得有这号人物。

「我妈……她现在住在疗养院,身体不太好,全是被爸爸气的。」她低下头,让溪面的反射光芒炫玻Я搜邸!改阒溃职植豢赡苷展怂模矣置话旆ㄊ笔迸阍谒肀撸圆坏貌唤偷搅蒲壕惭!�

「妳爸欠了三百多万的赌债,妳怎么可能有钱送妳妈到疗养院静养?」就他所知,那笔费用不是一般上班族能够负担得起的。

「我瞒着爸爸开了一个帐户放在我学姊那里,然后骗他说妈到亲戚家静养,之后我兼了好几份差,领了薪水就存进帐户里,以支付妈住疗养院的费用。」她双眼凝着腿上交迭的指。「既然管不了我爸,我也只能选择顾好我妈。」

颜冠纶轻震了下,凝着她的眼变得复杂。

是了,若不是她的父亲嗜赌,他和她也不会变成目前的关系。

套句她所说的话,她是他花钱买回来的女人,而这一切全都是她那爱赌的父亲所造成的!而她,竟是个如此孝顺的女孩,细腻的想到安排母亲的生活,再苦也无所谓……

他不自觉的放柔眸光,心底某个坚硬的角落因而变得柔软。

「以后疗养院的费用我来支付。」他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颖琳诧异的抬头看他。「这不是你的责任,我并没有要求你……」

「妳是我的妻子,妳母亲是我的丈母娘,照顾她也是我的责任。」这好像是他头一回认真的拿她当妻子看,也是第一次为她设想。

「你──」颖琳不敢置信的以双手摀唇,双眼泛起一如溪水般晶莹的水光。

「我没有妈妈。」他突地没头没脑的说道,双眼凝着飞溅的瀑布,彷佛那是幅绝美的名画。「我对我母亲一点记忆都没有,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就离开了,爸爸也是,我对他的印象很模糊,他在我很小的时候……」

「嗯?」见他没了声音,她不禁感到好奇。

「没有人知道他何时产生了厌世的念头,总之他没有丝毫留恋的丢下我跟爷爷──」说到这里,他微颤的唇再也没办法吐出任何一个字。

「别说了。」颖琳狠抽口气,主动牵起他的手,试着将自己的温暖传递给他。

她没料到他会跟自己说这些,那不堪的过往想必是他所不愿意回想起的,尤其是他的父亲竟选择用那么残忍的方式离开他,换成自己,绝对是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而他,却愿意说给她听,直教她受宠若惊又为他感到不平和难过。

她有个冲动,想补满他心灵的伤口,但她要怎么做,才能平抚他的伤痛?

颜冠纶狠狠的震了下,刚才的一切就像作梦一样,他怎会跟她说这么多?他从不曾将自己的这一面呈现在任何人面前,今天竟会为她破了例?!

他到底是怎么了?

该是她先起了头,触动他的心弦,才会不由自主的跟她说这些他从不对外人说项的心事……

骆颖琳自然不明白他的矛盾,她轻扬嘴角,神情像个女战士般坚韧。「我们没办法选择过往,却能掌握未来,让我们互相勉励吧!」

第四章

我们没办法选择过往,却能掌握未来,让我们互相勉励吧──以手抵着下颚瞪着窗外,颜冠纶微微闪神,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过她当时的声音和表情。

长久以来,他无法解开的心结,彷佛让她那短短的三句话给「融解」了,现在想起来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那么之前他是在痛苦个什么劲儿?甚至连想都不愿去想起,更遑论去提起。

不过和她谈过之后,他豁然开朗,那份阴影虽不致全然拔除,但却似乎较能坦然面对,彷佛那已不再是积压在他脑子里的沈痾,连肩膀都觉得轻了许多。

他看过之前叫杨佑均调查她的报告,那些资料足以证明她的诚实,而她说过的每句话也都在报告中得到证实,包括她的母亲和她兼差打工的过去,真是一路辛苦走来。

她实在太累了,而他,不知不觉间兴起照顾她的念头……

转身拿起桌上的咖啡,他陡地凝着杯中已凉的褐色液体发呆──这些天不知道怎么搞的,似乎不再那么习惯把咖啡当开水喝,连咖啡放到变凉都没发现,难道他在和她为了咖啡起争执时,不自觉被偷偷洗了脑?!

「冠纶?冠纶!」

耳边有只苍蝇不断的吵他,终于,他回过神来。「什么事?」原来是杨佑均这只大苍蝇,又在哭夭了,讨厌!

「今天晚上跟何董的餐会,你没忘了吧?」杨佑均尽责的提醒道,双眼盛满狐疑的偷觑他。

刚才冠纶是在发呆吗?天啊!他认识冠纶少说也有十年了,那家伙一直都是正经到不行,做起事来一丝不苟,害他跟着战战兢兢,曾几何时,冠纶也会做「发呆」这种浪费时间的事?看来老天要下红雨了!

「噢!」颜冠纶突地呻吟了声,烦躁的抹了抹脸。「我可以不去吗?」

「这个约会是你自己订的。」杨佑均再次尽责的提醒。

「天晓得我是着了什么魔才会去订这个约会!」他无力的抹了抹脸。

何董嗜酒是出了名的,每回不喝上个三、五瓶烈酒绝不放人,而他憎恨那种被酒精控制理智的无力感,能不和何董应酬就不去;偏偏何董在政商界算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且不死心的邀约多次,再推下去恐怕连生意都别做了,所以那时他也只能应允。

不过现在他后悔了,与其应酬喝酒,他还宁可回去陪爷爷那老头子看HBO。

「别说我没提醒你,何大小姐也会出席。」杨佑均露出怜悯的眼神。

「不会吧?!」猛地拍了下额头,颜冠纶不想去的念头更加强烈了。「不是听说她出国留学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了?」

那女人根本是个花痴,以前在台湾时就缠得他想扁人,好不容易出国去留学,现在却突然说回来了而且还要和他一起用餐?!天,他简直要哀号了。

「不知道,说不定是何董叫她回来的也不一定。」杨佑均耸耸肩,反正事不关己,随便猜臆也没罪。

颜冠纶灵光一闪,蓦地想起自己的喜宴,惊喜的喊道:「等等,我结婚有发帖子给何董耶,虽然我不太记得那天他有没有到场,可是他应该知道我已经死会啦!」

「如果他在乎你已婚的身分,我想他不会让何大小姐跟着出席。」杨佑均凉凉说道。

「你……什么意思?」好不容易稍稍振奋的精神再度萎靡了下来,颜冠纶垮下肩,满脸不敢置信。

「你很清楚我是什么意思。」现在的人道德观念越来越差了,遇上条件好的男人,即使使君有妇,不在乎的女人仍大有人在,实在是世风日下啊!

「……」

「要不要我打个电话跟老爷子报备一下?」睐他一眼,杨佑均最后还有问题。

「多事!」狠瞪他一眼,冠纶心里清楚这个电话不是打给爷爷,而是打给骆颖琳,毕竟杨佑均打从跟在他身边做事开始,从来不曾这么「贴心」过。

这家伙根本是存心看他笑话!

「OK。」无所谓的耸了下肩,杨佑均开门准备退出办公室。「那么下了班后我来接你,晚上见喽!」

***bb***bb***bb***

和颜伟滔边看电视边聊天,骆颖琳一边漫不经心的偷觑墙上的壁钟──都快十点了,怎么「他」还没回来?

或许是那日的出游,双方或多或少探及对方的内心深处,这些天下来,她总在不经意间注意他,这似乎是不太妙的兆头,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教她既懊恼又沮丧。

「颖琳啊,别等冠纶了,他去应酬应该没那么早回来。」剥了颗瓜子丢进嘴里,颜伟滔状似不经意的提起。

突然被拆穿心思,她的脸上浮起两朵粉嫩红云。「我、我没在等他啊!」

「有没有都好,爷爷又不会笑妳。」他嘴里说不笑,却像个老顽童似的格格笑了起来。「其实妳嫁进来之后,冠纶已经收敛很多,以前一个月看不到几天人影,现在倒是天天回家吃晚餐,爷爷可得要好好谢妳才行。」

「呃……那、那跟我没关系的啦!」她哪有那么大影响力?那个冷硬脾气的男人,她可没能耐改变他。

颜伟滔敛起笑意,拍了拍她的手。「多亏有妳,那孩子最近正常多了。」

「他没什么不正常啊,只是冷淡了点,其他都还好啊!」骆颖琳不明所以的睐他一眼。

浅叹一口,有些事还是得让她知道比较好,免得她什么都不知道,和冠纶产生间隙可就不好了,于是颜伟滔缓缓的开口。

「三十年前,冠纶的爸爸爱上一个酒家女,冷落了他的妻子和刚出生的冠纶,他的妻子为了报复他,丢下孩子每天在外勾三搭四,然后在冠纶刚满周岁的时候,车祸伤重不治,当时车上还有另一个男人。」

骆颖琳狠抽口气,不意老爷子会突然谈起这段往事。

「冠纶的爸爸原想将那个酒家女带回来照顾冠纶,谁知道那女人窃走一大笔金钱之后就消失无踪!这件事对冠纶的爸爸打击很大,这才知道自己亲手毁了一个完整的家庭。」颜伟滔脸色凝重,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生活在深深的自责里,最后在冠纶三岁的时候,他……」老人家的声音抖颤,竟没办法再说下去。

「爷爷!」骆颖琳心疼的伸手抱住他佝偻的身子,双眼泛红。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再提及这段往事,也霍地明白他那冷淡的性子由何而来──毕竟太不堪回首的过往,逼得他不得不早熟面对,且一探及便忆起当时的沈痛,自然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久而久之便形成禁忌。

她以为自己的遭遇已是够惨,没想到他的过去更让人心疼,那一幕幕假想画面就像跑马灯般闪过她的脑海,心脏恍似被狠心拉扯一般揪疼,更多的,是对他的不舍。

当时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而他的双亲竟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弃离他而去,相较于她还有母亲疼爱,已比冠纶幸福太多!

没有人应该承受他人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伤痛和过往,可偏偏每个人都没有选择父母的权力,只能被迫地全盘接受,表面上或许可以假装什么都不在乎,却只有真正受过伤害的人才能明白其间的痛楚。

过了好半晌,老爷子以沙哑的声音再度开口。

「后来冠纶就跟着我,也不知道他对那件事知道多少,总之他是个性格内敛成熟的孩子,他不曾问过我任何有关他父母亲的事,却又好像什么都知道,这让我更为担心。不过这一切慢慢的改变了,自从他娶了妳之后,生活作息越来越正常,在家的时间也变多了,所以爷爷相信这全是妳所带来的转变。」

「我……」事实并不是这样啊!她没办法对老人家明说,其实她和冠纶之间并非真实的婚姻,两人的关系就像隔开两间房的门扇,此路不通啊!

「放心,我不会让冠纶做出像他老爸所做的糊涂事,更不会让冠纶欺负妳,所以请妳给冠纶幸福。」老人家说到最后,简直可以称之为哀求了。「千万别像……」

小手紧紧包覆着老人布满绉纹的掌,骆颖琳心头的激动难以平复,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不会的爷爷,除非冠纶不要我,不然我绝不会离开他,更不会做出任何背叛他的事情!」

「嗝~~都、还没睡啊?」颜冠纶踩着蹒跚的步伐让杨佑均搀扶着进门,样子有点怪,双眼满布红丝,而且声音大得吓人。

骆颖琳从没听过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过话,她怔愣了下,直至鼻端接收到刺鼻的酒精味,她赫然明白他喝了酒,而且似乎还喝了不少。

「抱歉,老爷子、嫂子,我挡半天,冠纶还是醉了。」杨佑均歉然说道。

他的酒量极好,又是颜冠纶身边的特助,自是挡酒的最佳人选,但麻烦的是,何董根本不屑和他喝酒,只愿跟冠纶喝,加上何大小姐蓄意灌酒,要不是他始终保持高度警戒,说不定这会儿还没办法将冠纶完整的送回家来。

谁晓得何大小姐不会将他吞噬入腹?呿!

「谁、谁说我醉了?」和世上所有喝醉的人一样,颜冠纶打死不承认自己醉了。「至少……我还记得那个……何大小姐长、长什么样,不会认错的!」

哇咧~~连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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