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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法国掠影-第19章

小说: 法国掠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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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塔拉斯孔(2)…(图)

  原址如今虽然已回归自然,反倒具有一种奇特的魅力。它先前覆盖过的那块大岩石高高矗立在城上,如罗讷河岸一般峭壁嶙峋。自博凯尔僻静的一角可以穿过一扇高高的锈迹斑驳的铁栅门进入一个占据整个山坡的荒芜的花园——这个地方是该镇居民散步的公共场所。园子里不见花草,只有几条崎岖陡峭的小路在一个种满矮小的意大利五针松的林子下曲折盘旋。上面就是城堡的平台,布满了杂草。仅有朝河的一面被一堵大残壁和一座巨大的土牢围住。墙的背风处放置了长凳,平台的边上也有,在这里能够欣赏河对岸斑驳、焦灼、波浪般起伏的风景。一种甜蜜的孤寂,一种亘古的和平,仿佛悬于半空中。一位年迈的老人(像城堡一样是个残迹)从一个破败的角落里走出,朝我致意——他是一个态度友善,满口〖HT5,6〗冫〖HT〗〖KG2〗〖HT5,5〗叟〖HT〗词,步履蹒跚,令人感激的老头儿。在他吸引下,我登上那座孤塔,从塔上,你能够俯视灰黄色的大河,远望缩小了的塔拉斯孔和后面那群光秃秃的小山。既然我提到从博凯尔的高地上放眼望去景色宜人,那么再强调普罗旺斯赤裸裸的地平线就好像有点过分。可是这种光秃是雅致的;它存在的目的仿佛就是使人去追随那些小山的优美曲线,可以说用眼睛去触摸最微妙的风景的曲折变化。这种光秃令一切变得出奇的美丽、纯净。  博凯尔曾经是一个著名集市,法国南部的大集市的举办地。就像大部分集市一样,即使在法国,赏心悦目的展销长盛不衰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人们的预想。至今,集市仍于每年7月举行,而塔拉斯孔的中产阶级差人去卢浮宫百货店定购时髦服装,并且此地的主要荣耀则是它悠久的传统。即使到现在,这里的集市理所当然是所有集市中最漂亮的,因为它在城堡下的罗讷河畔一个迷人的林子里举行。货摊、棚屋、赤脚医生的诊断台,色彩斑斓的人群,统统散布在盛夏的浓阴之中,被普罗旺斯明媚的阳光映得斑斑驳驳,极富诗情画意。很有可能,集市上还会出现大批美丽的面孔;因为也就在我停留于塔拉斯孔的几个小时里,我也发现了一些征兆——阿尔地区的女人以其纯净面孔名闻遐迩。大街上阿尔人的头饰随地可见;这些可爱的头饰总与一张迷人的鹅蛋脸、一双温柔的黑眼睛,一个直挺希腊鼻,一张跟其他的一切都非常般配的嘴巴相关,因此这种头饰,传达了一种对美的推测,使戴头饰的人有机会从你身边溜开,或者让你大饱眼福。我记得曾在哪里看到过:据说塔拉斯孔盛产美男子,就如阿尔以盛产美女著称一样。或许假如我可以碰上足够的标本,证实这种归纳确实,那么,我就会发现塔拉斯孔的男人都很漂亮。可惜街上的男子寥寥无几,并且这地方也没有展现任何活跃的迹象。随处可见戴黑帽子老年妇女或年轻女孩,框在一个低矮的门道里;至于其他一切,我早说过,塔拉斯孔大多数人都有午睡的习惯。  回火车站之前,我特地去参观了小小的圣马莎教堂,教堂里连一个人影儿也不见。它漂亮的侧门是罗马式的,尖尖的卷叶饰类塔是哥特式的,一想到它的传统,就感到它要多古怪就多古怪。教堂矗立于一个僻静的角落,卵石缝里长着青草,从一个深深的拱门下穿过去,你就可到达教堂。相传圣马莎亲自驯服了一条恶龙,并且把它拴在自己的腰带上。这条龙人称塔拉斯各,圣马莎用龙的名字给龙的洞穴所在地建起的城市命名(就在构成城堡地基的岩石中间)。这条龙可能就是被一个可爱的福音传教士的谆谆教导所去除的贪婪成性的异教的象征。不管怎么说,于11世纪这位引人入胜的圣徒的遗骸在一个洞穴内发现,现在,她的祭坛高耸在这个洞穴之上。至于龙骨的下落怎样,我便不得而知了。


第四部分阿尔(图)

  阿尔有两家破烂的旅店为争抢客人竞争激烈。我说这句话的用意若你选择住广场旅馆,在它旁边与它成直角的北方旅馆就会用无法掩饰的责怪的目光看着你的到来;并且要是你偶然选择了它的邻居,广场旅馆就会仿佛从所有的门窗怒视着你。我不大记得自己当时到底选了哪一家;然而不论是哪家,而后我都希望挑的是另一家。两家旅馆都坐落于人民广场,这是阿尔的一个小型公共广场,可不知何故,就是效果不佳。的确,作为一个城市,阿尔各方面都缺乏效果。要说这是个迷人的城市,我觉得是的,如要问其究竟,我也很难说出个所以然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楞鼻子的阿尔女人可以算作一个原因;别的可能要归于竞技场和剧院的废墟。此外,我还情意绵绵地记得那不成比例的人民广场,丝毫都不雄伟,到处是水坑和破败的咖啡馆。我又满怀柔情地回想到那些曲曲折折而特色全无的街道,看上去就如乡村街道一般,铺着恶劣尖硬的小碎石,使一切活动都成了苦行。我抵达当晚,为了饱览罗讷河的风光,走了一段路,弄得精疲力尽,即便这次漫步现在也被联想神圣化了。很多年前,我一度来过阿尔,依稀还记得曾在河岸上看到了某种如画的风景。我想说提起那个晚上,有一种如水的月色,我感到它不仅照亮了现在,也照亮了过去。但那次我再也没发现如画的风景,几乎压根儿连罗讷河都未曾找到。我迷路了,街上空无一人,想个找个求助的人都没有。再没有比晚上10点钟阿尔的情形更富外省色彩的了。最终,我总算到了某段堤岸,看见浑浊的巨流在无声的黑暗中悄然滑行。开始下雨了,我现在不清楚当时月亮的是怎么回事,整个地方毫无欢快可言。这当然不是我所要寻找的;我寻找的东西只存在于那不能重回的往昔。我踏着那可恶的碎石在摸索中回到旅馆,觉得活脱脱个尴尬的倒报理警长。(莎士比亚喜剧《无事生非》中愚蠢多嘴,语无伦次的巡官。——译者注)现在我能回乡起的那家旅馆(两家非此即彼)的一角插入一个罗马统治时期高卢门廊的遗迹。正是它独特的装饰,才使我选中了这家旅馆。这家旅馆潮湿、幽暗,脚踩在地板上像踩在沙砾上一样。在这儿,很可能就像在纳尔榜的旅馆中一样,包饭席上将出现使人恶心的 gras…double。(法语:牛肚。——译者注)虽然如此,我仍然很高兴回旅馆;并且尽管如此,回想起那段毫无意义的漫步(我并没有说碎石路),仍然充斥一种浪漫情调。说道旅馆,我觉得最好提一提:我深深觉察到了人的自相矛盾,一方面不满意现代旅馆,另一方面入住一个残旧过时的旅馆时又牢骚满腹。似乎人理应选择,而且还得做出最好的选择。阿尔的这两家老店并没有太大的好转;仍处于现代社会的摇篮时期。当年斯汤达路经此地,笨重的驿车送他到人民广场时,他所看到的一切面貌如今仍不曾改变。Vieilles auberges de France(法语:古老的法国旅馆。——译者注)人们想必可以乐哉悠哉地享用它们像沙砾一样的地板和油糊糊的窗玻璃。所以在此可以说:在比这儿更好的旅馆里,我不能说住得不比这里舒服,可至少不及住在这里这样愉快。  为了与历史相符,我应当提及那个晚上在去寻找罗讷河之前,我在小广场对面呆了一段时。我到那儿去消磨时光是为了两个明确的目标。一是我能够有机会同一个健谈的英国青年在咖啡馆里闲聊。数年前我曾在伦敦见过他,而那天下午,我又在塔拉斯孔遇见了他。二是柜台后站着一位美丽成熟的阿尔女人,我和同伴一致觉得进行关照也是一项难得的荣耀。并没有什么礼节和道德规范规定在咖啡馆里眼睛盯着 dame de comptoir〖ZW(〗法语:柜台女郎。〖ZW)〗是不合体统的。当然,这位女士也是你的 consommation〖ZW(〗法语:咖啡馆供应的饮料。〖ZW)〗的一部分。所以,我们可以不受到任何拘束,随心地欣赏这个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为一张面值五法郎的钞票找零,她高挑安然,决不可能有40岁了。虽然她属于女人味非常浓的那种类型,但又丰满而结实,体态满溢着某种高贵气质。虽然并不老,但有些韵味;她十分严肃,甚至透着点忧伤。她有一位罗马女皇的尊严,她摆弄铜币的那副样子就仿佛每一枚都印有凯撒的头像一般。我在特拉斯特维尔河看到的洗衣妇兴许和她一样优美,但就是罗马农妇的头饰给天生戴它的人带来的高贵庄重也远远比不上这顶迷人而高贵的阿尔式帽子。由于它被高高地戴在后脑勺上;同时还有一个大的黑色蝴蝶结把头顶遮住了相当一部分。最后一点,帽子和额前几绺秀发被拢到耳后的那种方式搭配得天衣无缝,令人无法形容。


第四部分阿尔:剧院(图)

  这种令人叹为观止的方糖切割机令我有点儿心猿意马,因为我并不是一味关注历史的。我去咖啡馆前已经用过饭了,在吃饭前已经看过圆型剧场。恰恰是在那个时候,我发现阿尔没有一个总体概貌,这里没有什么建筑,除了小巧玲珑的圣特罗菲穆斯教堂之外,而且还发觉肮脏的小巷全是棱角,脚踩在上面如同踩在刀刃上一般。不过,我把圆型剧场看得最清的倒不是那个时候。在阿尔停留的第二天,我专程拜访了莱博这座奇特古老的山城,它是中世纪的庞培,讲讲它的情况将给我带来极大的乐趣。但是,那天晚上(我和友人回来时恰好赶上一顿推迟的晚饭),明月高悬,我在该地的罗马遗迹中漫步,得到一种至今还不曾完全失去其银色光芒的印象。前一夜月色如水,并且飘移不定,不过,若是眼下它犯下了什么违规之举的话,它所做的最大的坏事莫过于在天空流连忘返,好让我们舒舒服服地赏一番风景。效果的确令人惊叹;这样的夜晚,月光照耀在古道的断壁残垣上,给人一种亲临罗马的印象。坐在剧场之中,望着残留的两根孤零零的圆柱(那是舞台后部的部分装饰),望着圆柱四周的断壁残垣,大有置身于古罗马广场之感。阿尔的圆型剧场,虽然极其宏伟,但却未及尼姆的圆型剧场那么完好;它饱受的岁月的侵蚀,时光的摧残更多,但很少维修。座椅几乎荡然无存了;然而外墙依然完好,虽然拱顶早就没有了,但扔不乏厚实粗犷;拱形走廊则仍然坚实如初。整个建筑宏伟绝伦,对于一个轻快娱乐——美国人称之为“杂技表演”——的场所来说,只有罗马人才可以想像得出,让那一类建筑物达到那样宏伟的程度。矮隔墙也比尼姆的高出许多,对面的许多白色大石板已经被找回,回复原位了。总督的包厢多多少少重建过了,汇集于包厢的一条条大走廊依然清晰可见,无比壮观。因此,万籁俱静,月色迷人,我坐在那儿,双肘撑在圆型剧场破败的矮墙上,不由自主地谛听一千五百年前逝去的喃喃低语、瑟瑟风声和杂耍粗犷的嗓音。  剧院同样也有一种声音,而它萦绕在时光的耳际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音乐。依我所见,阿尔的罗马剧院是我见过的最令人心旷神怡的遗迹之一;我对它格外喜爱。如果圆型剧场可以称之为一个骨架,那么它连一个骨架都算不上,因为它仅有五六根骨头。构成舞台——永久的后台——的那一排圆柱的痕迹还在,两根大理石柱子——我刚刚还提及过它们——仍然耸立着,还带着点残破的柱头。柱子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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