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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我告程维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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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番话倒不是完全冲着那些“幸灾乐祸”者说的(虽然副市长选举失败之事也让他感到相当无趣),据河北电视台《反腐警示》栏目披露,李山林在看守所交代,他突然恋栈市建委主任这个职位就是为了捞钱。    
       李山林的捞钱,无外乎主要是两个途径:一是减免配套费;二是为南京二建揽工程。    
       可是1995年,李山林突然辞职下海了,请留意:他不是办的退休或病退,而是“毅然”扔掉了乌纱帽,到他的老朋友张保祥那儿当了副总兼“总工程师”。李山林为什么要选择“全身而退”而不恋栈退休后的福利待遇呢?据我分析,他有这样一个如意算盘:他在职时,受贿数额巨大,捞足了钱,所以急于摆脱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而免遭法律追究(此人的不懂法律和自作聪明就体现在这里)。    
       李山林的这种手法,在建委主任任内就干过一次。他授意他的司机兼亲信从单位“辞职”搞了一个建筑队,由他这个建委主任向“在野”的司机发包工程,赚取所谓“合法”利润。    
       随着国家整顿建筑市场,李山林暗箱操作工程配套费的权力空间越来越小。原先,李山林任副主任时就可以大笔一挥减免配套费,现在,这个权力收归给市府了,任何一项城建配套费减免必须经过市长办公会集体讨论,李山林再也不能像当年那样满大街吆喝“给你减免配套费”了。另外建筑工程议标国家做了严格的规定一般不能议标了,李山林再以议标的形式将大工程批给南京二建的市场也几乎消灭了,靠批工程捞钱的路也堵死了,没有了搞鬼的空间,这也是李山林不再贪恋建委主任位置的一个重要原因。    
       李山林所投奔的老朋友张保祥能够“慷慨”接纳这位老友,除了本书《建委风云》部分所披露的猫腻外,据河北电视台揭露:“李山林后来在这家公司继续从事经济犯罪活动。”    
       张保祥后因骗取出国退税数额巨大而被判处无期徒刑,他的老朋友李山林从事了什么“经济犯罪活动”我不可得知。我感兴趣的只是李山林在电视上露面的表演,从他的寥寥数语中可以窥见这个人的灵魂,证明我当年对他的判断决不是没有根据的。    
       值得一提的是,据《反腐警示》的记者称,他在面对记者的时候,还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就是捞钱吗?”    
       他还悻悻然地责怪他的同伙:“(捞钱的事)他们开始说万一出事他们自己担着,顶多往自己肚里咽,结果倒好,都推到我这里来了,都给吐出来了,哼……”    
       从以上话语中,足见这个人没有醒悟,这也是他的悲哀。    
    


第二部我所知道的李真、吴庆五(2)

        
       在腐败分子形形色色的捞钱心态中,这种“一人坐牢、全家享福”的心态是更有危害性的。而且,现行相关法律对于如何把腐败所得没收归公以及防止腐败赃款外流,似乎还没有很好的对策。一旦腐败披上了“为家族等类似的小团体谋利”的外衣,就变得更隐秘、逃避惩罚的管道更多。    
       再说到李真案件逐渐在全国媒体曝光时,刘善祥老书记成为新闻记者采访的热点人物。媒体开始不点名地批评程维高,这也是中央最后揭露程维高的前奏。    
       我不认识李真本人,他到石家庄建委同李山林密谋发包工程时,建委的同事告诉我:李真正和我们的主任在楼上聊得热闹呢。    
       但李真的少年得志、能量巨大,我是有体会和直接印象的,他这个人本身的“敢做敢为”与“少年老成”并举,堪称河北政治生活的一个奇观。    
       有不少关注我案件的朋友问过我,南京二建承揽的工程中有没有出现“豆腐渣工程”一事,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记不得南京二建有“豆腐渣工程”的新闻报道出来。这一点反而印证了有报道所揭露的李真等贪官是如何狡猾(也能叫“聪明”吧)的特点。有人评价他收受贿赂是“稳、准、狠”,看来不是徒有虚名。    
       李真受贿,讲的是“天衣无缝”,一签合同就把中介费拿走,决不拖泥带水,而且中介费是雷打不动地占工程总造价的6个百分点,李真为了向香港转移赃款,为了把装赃款的箱子装满,他又临时给想承揽廊坊税务大楼工程的施工单位打电话讲,给他6%的好处,让该施工单位提前支付给他50万元人民币。施工老板当时很高兴,他花了50万元买下了这个工程。此外,李真强调,工程质量必须有保证,否则宁愿不合作。    
       贪官也是人,也是从纯洁无瑕的孩子成长为成人的。任何贪官都有其从好变坏的过程。李真也有他的拒贿史。    
       张家口卷烟厂厂长李国庭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一个5000元的红包,李真推辞不掉便收下了。然而,他左思右想,还是给他当时的上级——一位副省长汇报了,那位副省长想了想说,还是退给他吧。李真去退钱的时候,对方的反应是年轻的李真没有想到的。李厂长竟然气愤地问李真为什么这么瞧不起他!这种反应固然让李真意外,但是也让初涉政坛的他开始“懂事”了。    
       李真在《忏悔书》中回忆说:“当初收受财礼时也曾有过忐忑不安的时候,担心会因此而影响前程。记得我任秘书时曾有一位市领导前来汇报工作,顺便送给我两条中华烟。想收,但怕领导得知后批评,有些为难;不收吧,对方已经面有不悦。恰巧我的司机进来了,他却满不在意地收下了。对此,送礼者比较满意,领导也未知此事。”    
       关于给有关单位承揽工程的事,李真在《忏悔书》中是这样反思的:“提出想承揽一些国税的基建项目并将挣得的利润和我共同分配时,虽感到不妥,担心由此会出现问题,可为了达到心态上的某种平衡,特别是顾全彼此间的深厚友谊,还是同意了这种想法。但也明确提出,为了我的长远发展,做工程一定要确保质量,挣合理利润,绝不能出现任何问题。对方表示非常理解,一定按我说的去做并安慰我说:‘你不要太顾忌,许多人批项目都是公开地要钱,我们如此慎重,不会有事。’就这样,我陆续将秦皇岛、承德、衡水国税培训中心的基建工程在形式上通过合法手续后,交给了他们。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多次严肃地对基建负责人指出:一定要按局长办公会确定的预算,严格控制,合理支出,确保质量。完工后要严格审计,出了问题惟你是问。以后又数次听取汇报,实地考察,认为工程质量好,比相邻类似的项目还节省了许多资金,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因此,日后他们将事先商定的利润送给我时,我只考虑此事如此周全,他人又绝无知晓,不要无非对方多拿点钱而已,要了还有长远保障。当然,也认为他们为人诚恳,办事稳妥,而忽视了法律的尊严,使我贪婪而又糊涂地再一次触犯了刑律。”    
       我在石家庄建委的时候,就听说这位“河北第一秘”本事了得的说法。李真是河北响当当的人物,这在河北省的干部中不是什么秘密。    
       有一次,李真到邯郸公干,该市的领导班子正在开会,没有能马上出来陪他。李真见状勃然大怒,对出来解释的办事员说:“现在不是我安排你们领导的时候了,求不着我了是不是?咱走!”说罢上车就走。邯郸市领导闻讯后吓了一跳:惹祸了!随即招呼其他领导全体上车,去追李真的车。见了面,赔礼道歉赔笑脸,才算了事。    
       还有一次,李真在秦皇岛市出差,在当地市委组织的宴会上,李真到另一桌敬酒,众人见状纷纷站起身来还礼。但是有一位××局新调来的局长不认识李真,就没有跟李真干杯。李真当时呵呵一乐,没说什么。但是第二天就放出风来,那个×××是不是不想干了?吓得那个干部赶忙亲自登门道歉,才躲过官场上的一劫。    
       李真的跋扈,甚至在程维高的亲信中,都会冒出对他不满的声音。    
       后来因受贿被判处15年有期徒刑的原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杨益铭就曾经当面授我机宜,要我像他在程维高面前告李真那样,到程维高那里参李山林一本,先向程认错,先离间,后为自己谋取利益。我当面拒绝了他的好意,如果我那样做,岂不把我的行为混同于逐利小人的蝇苟之举了吗?而且这个集团的水深水浅,又岂是我这样的人能够详察的?这件事前文已有记述。    
       李真的暴露,可以说给了程维高的政治生涯又一记重创。


第二部我所知道的李真、吴庆五(3)

    李真和吴庆五:惺惺惜惺惺    
       李真“神通广大”,具有不可思议的活动量,一段时间里,新闻媒体的评价是“李真不断编造红色历史和特殊背景”,运用“三寸不烂之舌”,把吴庆五等人“连蒙带骗哄得服服帖帖”,言外之意,李真年纪轻轻能爬上那么高的位置,完全靠他的吹牛大王的虚夸本领。这样评价李真,不尽符合事实,因为这个贪官的人生轨迹毕竟不是一个“骗子发家记”,如果人们认为李真完全是靠吹牛来赢得后来的地位的,那也就完全低估了跟随程维高9年之久的李真的水平。    
       吴庆五这个人的经历也是很有意思的。    
       他从1976年起就在南京市革命委员会当秘书,由此算来,至1993年他辞去公职为止,他的秘书生涯竟达27年之久。如此漫长的宦海生涯,其老谋深算,嗅觉灵敏,政治手腕的运用应该说是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了。他在程维高面前举荐年轻的李真,绝不是某些新闻报道所描述的“上了李真的当”而已。    
       1984年,程维高出任江苏省常委、南京市委书记时,吴庆五调程维高身边任秘书。1987年,中共中央调程维高任河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后又正式任河南省省长),吴庆五也到了郑州,此时他的级别已是正处级秘书。1990年,程维高奉调出任河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省长,吴庆五又来到石家庄,1年以后,他提升为河北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    
       吴庆五在党政部门干了11年到正处级,程维高步步提升,吴庆五也不离程维高左右,应该说,这一段时间,吴的表现还是低调、沉稳且相当慎重的。    
       吴庆五是在1990年代初认识刚入省府任副省长专职秘书的李真的,这个期间,两个人接触逐渐紧密起来。吴从李真的聪明劲和“懂事”上感到这个李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更重要的是,李真介绍了一个朋友——东方租赁公司河北办事处主任张铁梦。大老板张铁梦给了这个一向规矩的吴秘书不少“方便”,三个人的关系日益紧密。就这样,三个人结成了伙伴,也成为日后河北反腐风暴的“焦点人物”。    
       吴庆五后来交代说:“我厌烦了官场上的勾心斗角,成天你整我,我整你。说穿了,我对目前的官场已经彻底失望。我从底层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做到高层秘书,各个层面都接触到了。我发现许多干部(包括一些高级干部)并不像起初做官那样,想着为人民做事了。也许是欲望的驱使吧,官当得越久,要权的思想越重。他们想得最多的是争权夺利。我看到了我尊重的一些领导放松要求,越来越讲求享受,与过去判若两人。我本来是以他们为榜样鼓舞自己的,可现在他们都成了这样,心中的支柱倒了,彻底的失望使我下决心一定要离开官场。”    
       虽然吴的这番话也有为自己开脱的成分在内(如标榜自己是因为理想的破灭而离开“官场”的),但他也道出了一些实情:秘书深知“内幕”,而领导干部的言行举止不当,更会使秘书们“看破红尘”,以一种扭曲的尺度看待人生社会。秘书功能相当重要,但权钱、权权交易中形成的“秘书政治”、“秘书当官”现象又是当代中国政治中令人深思的一种异化现象。    
       吴庆五要下海从商了,他的决定得到了有关领导的支持,领导对他说:“搞政治是需要资本的,你下海挣钱,我同意,再说用你的钱,我也放心。”吴庆五“引退”之前,没有忘记办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把他观察很久的“人才”李真郑重其事地推荐给“老首长”。    
       在李真看来吴庆五下海无疑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升迁的绝好机会,凭着他同吴庆五交往培植的感情,他相信吴庆五退位之前,肯定会将他推荐给程维高,而吴庆五的位置又是他朝思暮想已久的。但他没想到,这个机会和位置来得这么快,以致使他有点措手不及。李真得知吴庆五下海经商的想法后说:“你在商界为了挣钱,我在官场为了当官;你在商界需要权力支持,我在官场需要经济支持;我支持你经商,你支持我从政;我的官越做越大,你的钱越挣越多。”    
       李真这番话,成为媒体曝光河北巨贪案时引述最多的“贪官箴言”。    
       吴庆五、李真、张铁梦制定了一个共同的奋斗目标:他在商界、李真在政界、张铁梦在国有企业,各有优势,优势互补,官商结合,共图大业。1993年8月17日,吴庆五正式向河北省人民政府递交了辞职报告。    
       然而,令吴庆五料想不到的是,他从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的职位退下来以后,外面的世界却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原先一些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的事,在他一旦离开了权力的光环之后,变得“难办”了。他坦言道:“到了真正下海以后,我发现自己的路走歪了。因为突然发现原来的情况都变化了,过去对你笑脸相迎、热情友好的人,一下子换了另一副面孔,变得不认识你了,眼睛看到的是钱,办事不送礼、不求人,根本行不通。这样,我过去坚持的道德观念在冷冰冰的现实生活中碰了壁,思想就发生了动摇。心想,社会现实就是这样,如果不去利用过去从政的领导关系和权力影响,我不但挣不到钱,连吃饭生活都成问题。这样,我就完全解除了思想武装,在腐败现象面前缴械投降了。我不再厌恶腐败现象,而是认为只能这么干才有出路,必须这样干才可以发财,才可以成功。”    
       于是他想到了他的小兄弟李真,决定走一条官商结合的发财之路。    
       1992年8月,河北省财政厅从国家财政部争取到500万美元的外汇额度,作为省长秘书的李真自然是“近水楼台”,很快把这一“致富信息”告知具有商业头脑的张铁梦。张铁梦一听很激动,嘱托李真一定要想方设法将这500万美元的外汇额度争取下来,因为这笔钱一旦争取到手,即可赚取相当可观的利润。李真与张家口卷烟厂厂长李国庭联系,让李国庭写报告申请这500万美元的外汇额度。1992年9月5日,李国庭给省政府写了申请外汇额度的报告,在李真的操作之下,省政府很快把这个申请批复下来了。李真带张铁梦找到原河北省财政厅某负责人说,东方租赁公司河北办事处(下文简称东租冀办)是张家口烟厂的代理商,让该负责人将500万美元的外汇额度交给张铁梦办理。    
       1992年9月18日,张铁梦以东租冀办的名义,给省政府写报告,申请600万元人民币贷款,解决换汇资金。李真直接将报告呈送省政府领导批准后,又给河北省人民银行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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