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微笑 我却哭了-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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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独是我儿子走了!他们不来!他们为什么不来?!他 们应该在陈尘墓前磕头谢罪!”
陈燕华伤心欲绝。彭老师犹豫再三,开口说:“如果说陈尘的死要指责谁,最应该被指 责的就是我,因为我是他的老师,是他的班主任!本来我应该是他最可以信赖、最可以交心 的那个人!可是我失职了,因为我的疏忽陈尘死了……我也是个母亲,我完全可以体谅您现 在的心情。如果说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这个过失,可以让陈尘回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 都心甘情愿!”彭老师很动情,她抑制住眼泪,“但是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一个孩子毁了 ,我不愿意再看到其他孩子因为这件事情也被毁掉。沈笑现在背的是一个严重记过处分,其 他几个孩子也都是警告处分!”
“沈笑?怎么会她最重呢?”陈燕华诧异。
“是啊,因为她不想逃避推卸责任,她是孩子们口中的‘主谋’。”彭老师顿了顿,“ 我知道对您来说,什么样的处分都不能和陈尘的生命相提并论。但是也请您想一想,这些个 处分、陈尘的死,这些都会跟随这几个孩子一生的!让他们在一生中都会感到难过和愧疚, 这种惩罚难道还轻吗?!”
陈燕华低下头。彭老师接着说:“从陈尘去世以后,同学们一直自发地为他守灵,每天 晚上都如此……我想他们今天不到场很可能是不敢面对您!而绝不是对陈尘的去世无动于衷 。所以也让我们宽容一点,从他们的角度想一想,去原谅他们今天的不到场吧。”
陈燕华没有说话,点点头。
万校长宣布:“陈尘同学的追悼仪式现在开始。”
这时,后面的同学忽然有一些骚动,让开一条路,沈笑披一身白纱,手捧白色玫瑰,走 进会场。
沈笑走到陈燕华跟前,说:“阿姨,我知道您恨我,不愿意看见我,但是我还是得来, 陈尘最后一首诗里写了,希望我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目送他去远方。”沈笑声音哽咽,流 着泪。
陈燕华和沈笑对视着,两人都泪流满面。终于陈燕华让开离陈尘最近的位置,沈笑走过 来,庄重地把花束献在他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中,陈尘恬静、羞涩地微笑着……
其实刘国庆、杨涛、谭杰他们三个,也早早地就赶到了公墓。但他们躲在远处一个山包 上,远远注视着葬礼。
他们身着黑衣,身边摆放着三个花圈,这是他们亲手为陈尘制作的。他们一脸的沉痛和 悔恨,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泪水。
追悼会结束后,老师和同学们都回到学校。万校长请陈燕华来到校长办公室,把一个大 信封放到陈燕华面前。
“您不要误会,我们知道您刚刚出院,而且身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的治疗。这五万块钱 是学校校务会商量过的,希望能帮您治好病。您的医疗费,我们也已为您结清。我知道我没 有能力说服您改变您的决定,但是我还是想请您再考虑一下,不要再告了,别让这些孩子再 经历一次痛苦的回忆了。”
“谢谢你们的好意,可是这五万块钱难道就抵了我儿子的命吗?!”陈燕华神色惨然地 站起身,默默走出办公室。
夜深了。陈尘家显得格外冷清,屋内只有毛衣机发出的咣当咣当单调的声音和陈燕华偶 尔的咳嗽声。
有人敲门。门开了,何霖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个大塑料袋。
陈燕华平静地说:“请进吧。”说完又去操纵毛衣机。
何霖坐下来,把手上拎的一个大塑料袋放在桌上,说:“你上次走,来不及开药,我带 来了。”
陈燕华没有反应。
何霖犹豫一会儿,说:“我请几个专家会诊了一下,你的肺,有肿瘤!”
陈燕华没有反应。
“我这次来,是请你回去住院。”
陈燕华还是没有说话。
“你可能觉得我这么做是讨好你,感动你,想让你放弃打官司。我从一个当妈的角度出 发,确实想保护我的女儿。但是我还是个大夫,我还有一个职责就是治病救人!你不要多想 ,我还不至于卑鄙到用这件事情来和你做交换!”
陈燕华依然没说话。何霖把一张住院单放在桌上,说:“这是住院通知。我知道,陈尘 的后事你已经料理完了,所以我希望你尽快回医院。”说完,站起身,默默走向房门。
陈燕华没有停下手里的活,终于开口说:“谢谢你收我住院。”
何霖摇摇头,走出房门。
陈燕华机械地操作着毛衣机,终于停下来,茫然地看着空荡荡、冷清清的家,最后,她 的目光又落在陈尘的遗像上。
陈燕华无助地对着儿子的遗像喃喃自语:“陈尘,你说妈该怎么办?你愿意妈怎么做呢 ?”
遗像上,陈尘那张清秀、温良的脸庞,对母亲微笑着。
第六篇第一章
夜晚,林季军网吧内的人不多。沈笑坐在一台电脑前,疯狂地打游戏。屏幕上坦克在一 声声爆炸中灰飞烟灭。沈笑紧咬嘴唇,使劲按着键盘。林季红也在旁边一台电脑上打游戏, 心思却不在电脑上,不时担心地看一眼沈笑。林季军走到两个女孩身后,注视着她俩。沈笑 浑然不觉,林季红发现了哥哥。
林季军冲沈笑努努嘴,问季红:“我看你们俩都有点不对头!怎么了?”
林季红低声说:“陈尘的妈妈突然撤诉了,今天我们遵照万校长的意思,陪彭老师去给 她送八万元钱,可……她走了。”说完,难过地低下头。
沈笑也听到了林季军兄妹的话,她的手在键盘上停下来,悲戚地低着头。
林季军理解地点点头,轻叹一口气,走到沈笑身边,问道:“你玩这么晚,家里知道吗 ?”
沈笑没有转过脸,无力地摇摇头。林季军拿出手机给她,说:“你们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但是起码你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他们担心。”
沈笑终于转过头,接过林季军递来的手机。
何霖正在家里坐卧不安。已经快11点了,沈笑还没有回家。她不时地站起身,去窗口张 望,又烦躁地坐下。突然电话响了,何霖一把抓起电话:“喂——”
“是我,妈……”沈笑低低的声音。
“你在哪儿呢!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来,你……”何霖连声问道。
“对不起,妈……”
何霖努力使声音平静一点,问:“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哪儿?”
“我在林季红她哥哥的网吧。”
何霖又有些生气地问:“你在那儿干什么?”
沈笑没有回答,沉默片刻,说:“晚上彭老师带我们去陈尘家送钱了。”
何霖听到这里,有些意外地问:“是吗?!”
“可她走了,妈!我们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一分钱也没拿,把医药费也还了……”
沈笑声音哽咽着,说不下去了。何霖听着,心里也很沉重,沉默着,终于问:“笑笑, 用不用妈去接你?”
“不用了,妈,我马上就回家,我就是心里特别难受……”
这时,林季军从沈笑手中接过电话,“喂?您好,阿姨,我是林季红的哥哥……”
何霖有些意外地说:“哦,你好……”
林季军说:“您放心,阿姨,一会儿我送沈笑回家,您不用担心。”
何霖感激地说:“哦,谢谢你,那,给你添麻烦了。”
林季军真诚地说:“您别这么说,阿姨。要说添麻烦,该是我妹妹给沈笑添麻烦了。”
季红低下头。
何霖急忙说:“哦,没有,没有。”
林季军没再解释:“那成,阿姨,我这就送沈笑走。”
沈笑和林季红关了电脑,正准备站起身来,忽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响了起来。一辆警车 停在路边,姜处带着几个警员匆匆从车里下来,进了林季军的网吧。看见警察进来,大家一 时都有些惊慌。
一位警员摆摆手说:“大家不要紧张,例行检查。哪位是老板?”
林季军急忙走到前面,沉稳地说:“我是。”
姜处过来问:“执照呢?有许可证吗?”
“都在这儿。”林季军指指墙上。
墙上工商执照、文化局执照、安全许可证、公共场所治安管理登记证俱全。其他警察分 别在察看网吧里的人的身份证。
沈笑和林季红坐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地方。一个警员走了过来,让她俩出示身份证。
第六篇第二章
沈笑有点紧张,从书包里拿出身份证。林季红急忙解释:“她是我同学,哦,我哥是这 儿老板。”
警员看了看身份证,又抬头看看沈笑。
姜处从墙上收回目光,四下看着问林季军:“有没有未成年人?”
“没有。”
“姜处,你过来一下。”一警员叫他。姜处朝林季红她们走过去,林季军有点紧张,急 忙跟过去。
警员把身份证递给姜处,姜处看了,问:“没满十八呀?”他转身问林季军,“不是说 你这儿没有未成年人吗?”
林季军解释:“她是我妹妹的同学,不是网吧的顾客。”
林季红使劲点头。姜处不相信地看着沈笑,问:“不是顾客?”他又问沈笑,“未成年 不允许进网吧,知道吗?”
沈笑倔强地低着头,不说话。姜处有些不快地说:“问你话听到没有!”
沈笑抬头看他一眼,依旧倔强地不开口。姜处生气地问:“是学生吗?你哪个学校的? ”
沈笑还是不说话。姜处终于生气地命令手下警员,说:“一会儿带回局里!”
沈笑终于开口:“你凭什么带我走,我犯什么罪了!我来这儿和同学复习功课,不行吗 ?”
姜处嗤笑:“复习功课?大夜里在网吧?你骗谁呀!”
林季军再三解释:“她真是我妹妹的同学,她们一起复习功课。”
沈锡良、杨静等这时也匆匆赶来,走到门口。一警员招呼:“来了,沈头儿?”
沈锡良点头,轻声问:“又跟谁呛上了?”
那警员小声说:“谁知道,八成一晚上没收获,找个对象撒气吧。你们那边有线索吗? ”
沈锡良摇摇头。
“就算我不复习功课,来同学家串门,怎么了?”里面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声音。
沈锡良听到声音,愣了一下,急忙走过去。杨静也忙跟过去。警员好意地制止道:“沈 头儿,你甭管他们!”
沈锡良已经快步走了进去,一眼看见了沈笑。沈笑、林季红也看见了他,愣住了。姜处 注意到她俩的眼神,一回头,看见沈锡良,说:“你来了正好,这一个,十七岁,没准又一 个秦加加!”
沈锡良没注意他的话,径直走到沈笑身边,严厉地呵斥:“你在这儿干吗?!”
沈笑嗫嚅地低下头不敢吭声。林季红也嗫嚅着:“沈叔叔。”
“你认识?”姜处问沈锡良。
“我女儿。”沈锡良看着沈笑,强压火气。
姜处马上大声说:“啊?是吗!哎哟,老沈,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女孩子家,大 夜里不回家,在这种地方瞎混,多危险呀!别人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这不刚出个秦加 加嘛!赶快,老沈,我给你放假,带孩子回家!以后你多管着点!这么下去,还得了!成个 小太妹怎么办!”他话都没错,但语中带刺,分明有嘲讽和看热闹的色彩。
警员们都在一旁替沈锡良感到难堪。杨静生气地看着姜处。沈锡良强压火气,一把拉住 沈笑,厉声呵斥:“回家!”
沈笑也自觉理亏,低着头,乖乖地被父亲拽出网吧。
林季红兄妹担心地看着,又无话好说。沈锡良他们从杨静身边擦身而过。杨静怒气冲冲 地对姜处说:“姜处,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了,我让老沈管女儿,还给他放假有什么不对!”姜处义正辞严地说完,冲警 员们大吼一声,“收队!”
沈锡良扯着沈笑往门外走,沈笑在父亲的拉扯下,半跑半走地跟着。沈锡良拉开车门, 粗暴地吼道:“上车!”一把把沈笑塞进车里。
沈笑胆怯地看着父亲,知道自己犯错了。一路上,爷儿俩没说一句话。
沈锡良拉着沈笑刚进家门,何霖立刻迎上去,问道:“回来了?”她看见沈锡良,意外 地问,“怎么是你送回来的,你去接她了?”
沈锡良强忍着,没有吭声。何霖没注意到丈夫铁青的脸色,注意力都在女儿身上,忙着 问:“饿不饿,笑笑?妈给你煮碗面。”
沈笑低声说:“我不饿!我去洗澡。”说完赶快溜进浴室,关上门。
沈锡良终于爆发,大声说:“你说我不管孩子!现在沈笑这样深夜不归打电子游戏你又 不管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霖被丈夫突然的爆发吓了一跳,生气地说:“你喊什么!小声点!”她冲浴室示意一 下。
沈锡良降低声音,气愤依旧地说:“好,我不喊,那我问你!平时笑笑9点钟不回家, 你就骂我不管她,把她带坏了。她现在11点多还泡在网吧,你怎么又不说了!你这个当妈的 也太宽心了!”
何霖听着他的话也生气了,压低声音说:“我怎么宽心了!我同意沈笑出去玩是有原因 的,你指责我,你都干什么了!你知道沈笑被朋友出卖,她因此背了个严重记过处分吗?你 知道她心里不痛快去找你,可你在忙什么鬼案子,连个影子都没有吗?”
沈锡良非常震惊地问:“是吗?!”
何霖生气地说:“是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回来就大发脾气!你还讲不讲道理!”
沈锡良语塞:“我……”
何霖生气地说:“你什么!你知道沈笑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你知道她的处分可能会是 她这一生人生道路、政治前途一个永远也抹不掉的污点……”何霖越说越气,声调不觉提高 起来,“叫,叫,叫,你怎不问问你闺女干吗要去打游戏!”
两人激动地对视着。浴室门开了,沈笑出来。他们急忙调整情绪,做出没事的样子。沈 笑低着头,不说话,从父母之间穿过,走向自己房间,到门口停下了,没有回头,低声愧疚 地说:“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说完进了房间,关上门,片刻后,门缝里的灯光灭了。
第六篇第三章
夫妇俩看着女儿关上的房门,一时相对无语。
沈笑躺在床上,盖上被,但大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