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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季可蔷文集二-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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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你们想象的多,不过也不少。」欧阳冷冷一哂。「你最好讲清楚是哪一件。」…个年轻的小弟见伤不了他,气恼地抽出短刀,往他身上撞过来,他灵巧地闪过。「放心吧,你就算讲出来幕后主使是谁,我也不能怎么样,没证据的话,法官不会相信我遭到恐吓。」
  「马的!」老大抓狂了,初次见着被人围殴还能如此冷静,脸不红气不喘地唠叨一串的男人,简直削他们兄弟的面子。「你们是怎么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脚?几个人还打不过一个?给我海扁!」
  这声令下,众弟兄彷佛也感受到老大的急躁了,纷纷亮出武器,西瓜刀,短刀、铁棍、木棒,琳琅满目。
  有点不好应付了。
  饶是欧阳身负空手道武术,徒手挡白刀依然不简单,更何况他是以一打四,还有个老大在一旁指挥作战。
  看来,他要毁约了。
  对不起,童童。
  欧阳一咬牙,下手忽然狠辣了起来,不再顾虑手劲,只求速战速决。正当几个人缠斗不休时,不远处的电梯门忽然开启,飘出一道娉婷姿影。
  是童童!
  虽然只是眼角迅速一瞥,欧阳立即认出来人是谁。他惊骇莫名,分神之际,肩头挨了一记闷棍,
  「欧阳!」惊颤的尖呼。
  真的是她。
  欧阳心一沉,顾不得肩头剧烈的疼痛,也顾不得身后有人偷袭,纵声大喊:「童童,你快走!别过来!」
  他心急地要童羽裳离开,后者却也心急地赶过来。「你们干什么?别打他啊!你们再这样,我要报警」
  童羽裳蓦地住口,惊愕地瞪着一个混混拿铁棍从身后横扫过欧阳双腿,他应声软倒,一时站不起来。
  其它人同声欢呼,立刻围过来,像在天上盘旋许久的秃鹰终于见着了死尸,急着要啄上几口。
  「走开!不许你们碰他!」童羽裳一个箭步,挡在欧阳身前,横展双臂的姿态像发狂的母鸡,不顾一切地护住身后的小鸡。
  见状,几个混混先是一愣,继而不住狂笑。
  老大尤其笑得嚣张。「欧阳大律师,这傻女人是谁啊?是你七仔吗?她以为凭她一个人挡得住我们?」
  童羽裳不理会这无礼的嘲笑,苍白的容颜迳自转向倒在地上的欧阳,焦急地问:「你伤得怎样?还好吗?」
  「我、没事。」欧阳一手压住肩头的伤口,勉力要撑起剧痛的双腿。「你快走开,童童,他们要对付的是我。。。。。。」
  「这个给你!」童羽裳不等他说完,掏出手机丢给他。「你打电话叫警察来。」
  欧阳愕然接过手机。她要他Call警察?那她呢?难道替他打架?
  这世间岂有此理?
  但她似乎并不觉得由女人来保护男人有什么不对,坚定地站在他身前,不容许任何人靠近他。
  「这女人有病!别管她,给我上!」老大咆哮。
  几个喽罗交换一眼,其中一个木棍一挥。「走开!别挡路!」
  童羽裳纤腰让那木棒给重敲了一记,痛得目眩神昏,但她强忍住,转过身,紧紧抱住坐倒在地上的欧阳。
  她打算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他!
  领悟了童羽裳的用心,欧阳震撼不已,食指颤着,挑起一颗她鬓边因吃痛迸出的豆大汗珠,看着,他倏地发狂。
  他们伤了她!他们竟敢伤她!
  他推开童羽裳,不知哪来的力气站起身,一把便夺过一个混混手中的铁棍,横扫四方。
  他嘶吼着,眼眶发红,脸色发青,像一头总算逃出牢笼的野兽,张牙舞爪地撕裂胆敢关住他的人。
  童羽裳骇然瞪着这一幕。
  他身如鬼魅,穿梭在几个粗壮大汉间,铁棍被弹开落地后,便以掌为刀,毫不客气地痛宰每一个人。
  到最后,连老大也加入了战局,却还是敌不过,被他打得哇哇叫。
  他虽然本质不坏,但耍起狠来也是很可怕的。
  很久很久以前,父亲曾经如是告诉她,她只是听着,从来不以为意。
  这是第一次,她亲眼看他跟人打斗,他那吞吐着冷厉锐芒的眼神,教她感觉好陌生,不禁有些害怕。
  不过片刻,他便把所有人都击倒了,他们躺在地上哀哀呻吟,他却似乎还不满足,一拳一拳,如坠落地面的流星雨,在众人身上继续烧灼大洞。
  「不要。。。。。。再打了。」她喃喃低喊,颤抖地站起来,踉跄地走向那个似乎已经不晓得如何停止的男人。「不要打了,欧阳,不要打了!」
  她猛然从身后抱住他,小手紧紧地、恐惧地圈住他的腰。
  他昏沉的神智这才蓦然一醒,停下手,转头,望向她的眼眸,一片空白。
  她看着他失焦的眼瞳,忽地忆起多年前一个下着暴雨的夜晚,她也曾见过他这样的神情。
  心弦剧烈拉扯,几乎要绷断。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从前那个乖僻任性的少年,过的是什么样可怕的生活

  第九章

  「痛吗?」童羽裳哑声问。
  「一点也不会。」欧阳摇头,俊唇一扯,扯动嘴角一处伤口,扯动几根痛觉神经,也扯痛她的心。
  连微笑一下都痛了,遑论其它?
  童羽裳凝望着欧阳,明知他是在骗自己,要自己安心,也只能暗自叹息,表面上却不说破。
  「你忍着点,再一下就好了。」她柔声说,继续处理身上伤口。
  肩膀、手臂、大腿、背部,他几乎全身上下都是伤,皮开肉绽的她还能替他上药包扎,那些瘀血挫伤的,她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迷蒙地望着那些青紫红肿的伤痕。「我看,还是上医院好了。」
  「没关系,只是一点皮肉伤。」
  「可是这些瘀血。。。。。。」
  「拿药酒推一推就好了。」欧阳浑不在意。
  「好吧。」她拿来药酒,要替他推,他却摇摇头。
  「我自己来。」说着,他就要从她手上抢过药酒。
  「你受了伤,怎么还能乱动呢?」她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来就好,你给我乖乖坐着!」
  满是命令的口气令他愕然扬眸。
  她却浑然不觉,苍白着脸,死咬着唇,将一团棉花沾上药酒,慢慢地在他伤口上推开。
  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看她绷着肌肉控制手上的力道,太轻,推不开瘀血,太重,又怕他吃痛。
  他看着她低伏的墨羽,看那长长的,密密的睫毛,像一根根天女织成的细丝,绾住他的心。
  他恍恍惚惚地,忽然忆起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夜晚,当他受了伤躺在床上,曾渴求着一双温柔的手臂,一个温暖的拥抱。。。。。。
  「童童。」他沙哑地轻唤。
  「嗯?」她扬起眸。
  他懊恼地发现她眼底潋滥着泪光。
  「对不起,我没守住承诺,我答应过你,不会再用暴力的。」
  「没关系。」她温柔地微笑。「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
  「你刚刚吓到了吗?」
  「。。。。。。有一点。」她低声承认。
  他更恼了,僵着一张脸,明灭不定的眸像在风中挣扎的烛光。「对不起,我知道我发起狂来。。。。。。很可怕。」
  像头野兽,他知道,他的体内,其实一直潜藏着兽性的因子,只是这么多年来,在她的呵护下,沉睡不醒。
  但今夜,在她的面前,他却狂暴地藏不住另一个自己。
  他,吓着她了,她会不会因此害怕他?
  「我不怕。」她幽幽启齿,仿佛看透他的心思。「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他颤然无语,默默地看着她弯着一勾新月似的笑意的唇。
  她专注地持续替他推拿,费了好一番功夫,香汗一滴滴,从她鬓边无声地渗出。
  他蓦地心疼。「好了,我没事了。」他轻轻推开她的手,示意到此为止。「休息一晚应该就会好多了。」
  她点点头,扶他躺上床,替他盖好棉被。「那你早点睡吧,好好休养一下。」
  「晚了,你也别回去了,睡客房好吗?」
  「嗯。」她同意,却不离开。
  他疑问地扬眉。
  「我等你睡了再去客房。」她浅浅地微笑。
  欧阳倏地脸热,明白她是放心不下自己,坚持要看护他到入睡为止。
  就算他拒绝,她还是会固执地留下的,他不如快点睡去,好让她也可以安心休息。
  但愈是这么想,却愈难以成眠,总觉得她的存在,绵密得像一张网,紧紧地罩住自己。
  他闭上眼,却能清晰地感应她每一寸倩影,他能嗅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气味,那淡淡的,极女性的体香。
  不知是伤太重,或情欲太浓,他忽地觉得头好晕。
  他迷茫地睁开眼,映入眼底的,是她清丽如芝兰的容颜,孕育着慈爱与关怀的容颜。
  他心一动。
  「怎么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焦急地问。
  他摇头。「我很好,我只是。。。。。。忽然想起以前。」
  「以前?」
  「我想起十四岁那年,有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他朦胧低语,话说到这儿,不再接续。
  她怔然望他,脑中灵光乍现。「那天晚上,你也受了伤吗?是让你爸给打的吗?」
  他没回答,破了一块的嘴角,苦涩一牵。
  她胸口一拧,知道自己猜对了,一腔酸涩顿时涌上,横梗在喉头。
  「那时候,我想起我妈妈。」他低敛着眼,悠悠忽忽地说。
  她一愣。「你妈?」
  「我根本没见过她,连照片也没看过,我真不晓得她长什么样子。」他顿了顿,嗓音里漫着一股自嘲。「可那晚,我却想着要打电话给她,我想,她如果知道我受伤了,一定会很心疼的。」
  她怔怔地听着,琢磨着一个十四岁男孩痛楚的心情。
  他被自己的父亲打了,盼着母亲能来安慰自己,可他,却没有母亲,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便抛下他跟另一个男人走了。
  那通求救的电话,他该打给谁呢?又能打给谁?
  她心一颤,一颗温热的泪水从眼眶逃逸。
  「其实那天晚上,我想打电话找的人,是你。」他哑声坦承,埋藏多年的心事,初次吐露。
  她震撼不已,白茫茫的泪雾中,他俊秀的脸若隐若现。「那为什么不打来呢?我没接到你的电话啊!」
  如果当时她接到他的求救,她一定不顾一切赶过去,一定会的!
  「我知道你会。」他仿佛看透她激动的思绪,淡淡地,一笑。
  那天晚上,如果他真的拨了那通电话,那么,她一定会排除万难赶到他身边的,她会像母亲一样,轻轻地拥抱受伤的他,就像她今夜挡在那群流氓身前,保护他。
  他痴痴地想,再度掩落眼帘。「我今天去见那个人,他要我回去。」
  那个人?谁?童羽裳眨眨眼,先是茫然,继而恍然。
  「是你爸吗?他要你。。。。。。回家?」她嗓音发颤。
  「那不是我家。」他嘲讽地掀唇。「从那天晚上开始,我便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离开那个地方,永远、永远不回去了。」
  永。。。。。。远?
  她怔仲地望着眼前脸色苍白的男人。
  他真的那么讨厌那个家吗?真那么恨自己的父亲?
  那为什么,她从他声嗓里,听到的却不是强烈憎恨,却是缭绕着一股拨不去的愁?
  他身上满是伤痕,但其实,最深最痛的那道伤口,在他的心吧?
  那一道,由他父亲,亲手划下的伤痕
  「童童。」
  「嗯?」
  「唱歌给我听好吗?」他低声请求,眼眸仍闭着,或许是不好意思看她。「唱那首《爱的真谛》。」
  爱的真谛。
  她心一酸,知道他想起了从前,她深吸口气,柔柔地,送出清澈的歌声。
  她唱着,忽然忆起今日下午,她答应了T先生和他的小孩见面,当她看着他们父子俩乐呵呵地在百货公司里驾着熊猫玩具车玩时,满脑子幻想的,却是另一幅画面。
  她想的,是欧阳。
  她想,如果他有朝一日做了人家的父亲,一定也会像那样陪自己的小孩玩。
  她想,如果他结了婚,有了妻儿,一定会是个有担当、爱妻爱子爱家的好男人。
  那她怎么办?
  思及欧阳迟早会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新家庭,她竟觉得。。。。。。嫉妒。
  她,嫉妒,嫉妒欧阳跟他未来的妻子,嫉妒他们会成立的那个新家庭,他们家人之间的亲密牵系,她分不开,更无法介入。
  她,嫉妒欧阳未来的幸福。。。。。。
  爱,是不嫉妒。
  她怎能嫉护?怎能如此自私?这么多年来,她难道不是一直盼着欧阳能领略人生的乐趣,得到最大的幸福吗?
  欧阳需要一个家。他,想回家。
  纤纤十指蓦地抓住床单,逐渐使力,直到指节泛白。
  是的,她现在总算懂了。
  欧阳其实,很想回家的

  「你是谁?」
  站在欧阳家极度华丽豪奢的大厅里,欧阳耀祖打量来人,锐眸眯起,掩不去困惑。
  来人是个女的,很年轻,容貌秀丽,虽然称不上倾国倾城,也算得上是个美人,身材也凹凸有致,极迷人。
  这女人,合他口味,可他不记得自己曾跟她有何牵扯,该不会是哪天喝醉酒,爬上她的床,所以她现在找上门来勒索了?
  一念及此,欧阳耀祖浓眉一拧,望向女人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与不耐。
  「哼,你别以为你找上门来,就可以随便从我身上榨到油水,我虽然老了,还不糊涂,我不记得自己见过你。」
  女人听他这么说,似有些讶异,半晌,粉唇讽刺一挑。「真的不记得了吗?我们不久前,才见过一次呢。」
  「什么时候?」
  「在布拉格。」
  「布拉格?」欧阳耀祖脑中电光石火,灵光乍现。「你是那个在飞机上帮我急救,后来还送我到医院的空姐?」
  「没错。」她点头。
  原来是她。欧阳耀祖恍然。那天他在救护车上,曾迷迷糊糊醒来过一会儿,印象中的确有见到一个年轻女人。
  「那天真多谢你了,小姐。」
  「不客气。」
  「你今天来,是希望我给你一点谢礼吗?」既然是救他一命的恩人,就算狮子大开口,他也就认了。
  她听了这番话,却像十分恼怒,狠狠瞪他。「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女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那件事。」
  「那是为什么?」
  「你不记得了吗?十年前,我们也曾经见过。」
  「十年前?」欧阳耀祖一怔。十年以前,这小女人应该还未满二十吧,难道他上过未成年少女?
  「我是童羽裳,十年以前来过这里。」
  「童羽裳?」欧阳耀祖皱眉,咀嚼着这名字,颇感熟悉。
  「那天,因为欧阳的阿嬷病危,我来求你去医院看看她老人家,你却说什么也不肯去。」她幽幽解释。
  他悚然一惊,总算想起来了。
  她不是他曾经玩过的女人,而是那个曾经不知天高地厚找上门来,还指着他鼻子,痛骂他无情无义的无知少女。
  她是童羽裳,他儿子的好朋友。
  「童小姐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听他问话,童羽裳却不答腔,贝齿轻咬着唇,眸光忽明忽灭,片刻,她扫他一眼,那一眼,凌厉得令他心头一惊。
  没想到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女孩,也有如此锐利的眼神。
  「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紧绷的嗓音,从她唇间吐落。
  「什么事?」
  「你要欧阳回来继承你的事业,是认真的吗?」
  「嗄?」欧阳耀祖一怔,片刻,老眸眯起。「是他要你来问我的吗?」
  「是我自己要来问你的。」童羽裳昂起下颔。「我想知道,你这提议,是随便说说呢,还是认真的?」
  「我当然是认真的!」他冷啐一声。「不管那小子怎么想,他终究是我儿子,我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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