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可蔷文集二-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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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我一定要见到她。〃她狠狠瞪他,〃你若不肯带我去,我自己去。〃
〃珊瑚〃
〃我要见她!〃
她歇斯底里的反应骇住了海浪,他惊愕地注视着神情近似疯狂的她。
〃你带不带路?〃明眸绽出阴森冷光。
他傻愣半晌,终于点头,〃好,我带你去。〃
于是,在海浪的掩护下,海珊瑚乔装打扮,偷溜出宫,来到迎宾馆外。
迎宾馆毕竟是使节居住的地方,戒备颇为森严,海浪担心形迹败露,决定孤身进去,绑架云霓。
他吩咐海珊瑚悄悄躲在外头林子里,等候他将人带来。
月光皎洁,疏影横斜,海珊瑚藏在树后,一颗心几欲跳出心房。
云霓没死。她一直以为自己杀死了她,没料到她还活着。
她颤着心韵,想起当时她假扮成猎户的妻子,以世上难得找到与自己容貌如此相仿之人为由,热心地邀请云霓用膳留宿,与她促膝长谈。
云霓并未透露自己正在逃亡,也未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分,她亦假装不知识热情地招呼她。
她留云霓住了两晚,这两夜,她无数次鼓起勇气意欲行刺,却总是在最后关头缩回手。
她对自己生气,恨自己懦弱无胆,一次次放过大好机会。
终于在第三晚,当她换上云霓的衣裳对着铜镜顾影自怜时,云霓忽然醒来了,对她的举动起了疑心。
她不得不采取行动,握起早就预备好的利刀,对着云霓的胸口一刀插下,血花顿时飞溅,染上她的脸。。。。。。
回忆至此,海珊瑚突地惊恐,双手在面前乱舞,仓惶地想挥开那不存在的夺魂血花。
别过来!别过来!闪到一边去!
别缠着她。。。。。。
她一声低咽,瘫软地跪下身子,睁大一双眼,却什么也瞧不见,唯有一片残红。
为何没死?明明流了那么多那么多血啊!凄艳的血,如晚霞夕照,一下子染红了她的世界。
为何还不死?为何还要回来与她争夺风劲?
〃你是谁?绑架我意欲为何?放开我!〃云霓清锐的声嗓忽地闯进海珊瑚迷蒙的神志。
她身子一凛。
〃我命令你放开我!听到没有?〃云霓厉声喝斥。
她〃命令〃海浪放开她?海珊瑚敛下眸,忽地低低笑了出来,笑声破碎,断断续续,像风中摇摇欲坠的风铃。
就连身陷险境,云霓仍不改公主本色,如此庄重严厉的语气,多适合一个王家女儿高贵的身分啊!
她就做不到,再如何用心模仿,还是学不来这等风度。
她站起身,从树丛后走出来,清冷的眸光如箭矢破空,狠狠地射向云霓。
云霓见到她,顿时了悟。〃是你!〃
〃是我。〃海珊瑚应道,以眼神示意海浪放开她。
云霓得了自由,也不急着脱逃,淡声问道:〃你近日在宫里假扮我,过得还快乐吗?〃
〃非常快乐。〃她得到的快乐,是云霓此生永远无法想像的。她永远也不会明白,曾经被抛弃过的人尝到让人捧着疼着的滋味,会是何等幸福!〃若是你永远不回来,我就会更快乐了。〃
〃我当然要回来。这是我的国家,我才是真正的公主。〃
〃你是公主,难道我就不是吗?〃海珊瑚朦胧低语,喉间泛起酸味。
〃什么意思?〃
她不解释,迳自走向云霓,满是恨意的眼神落定她身上。〃你为何没死?〃
〃你的刀刺偏了,我醒来后逃出小屋,一队经过的难民救了我。〃云霓神色自若地说道。
好幸运、好命大的公主,她凭什么受尽上天怜爱?
海珊瑚怨恨地想,血凝结,心冻霜,神魂漠然飘荡。
〃你应该死的。〃她冷瞧着云霓,一字一句吐落。〃这世上,有你就没有我。〃
〃你为何如此恨我?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海珊瑚黛眉斜挑。
这问题,问得真正可笑!她是谁?她姓啥名何?她曾经拥有过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吗?曾经得到过属于自己的身分吗?
她没有自我,她谁也不是!海珊瑚忽地狂笑出声,银白月光下,她不停颤动的身影凄厉如鬼,看来格外诡魁。
〃我是云霓,只要你不在,我就是你,就是你!〃她嘶声喊,银刀在蝶袖翩然间闪过冷光。。。。。。
第九章
昨日今朝又明天,流年暗换川不返。
光阴飞逝,当刺骨的冷风吹得人最心寒的时候,也正表示温柔的春阳即将暖融这世间。
海珊瑚扬起头,望向窗外一株挺立的樱花树,树悄的残雪已开始抖落,露出细细的樱花苞。
舂神来了,她的翩临,恐怕会牵动千樱的命运。
这些日子,发生了许多事,花信终于平安带回了解药,虽然大病了一场,却得到了与紫蝶在病榻上相互抚慰的机会,感情日深。
火影与水月也成亲了,婚典后不久,火影便让风劲提拔为边卫军校尉,派往临东边城,水月自然也随同夫君一同前往。
因为担心这是风劲的调虎离山之计,花信还特别来警告她,要她注意风劲最近的动静。
连他也要她监视风劲。一念及此,海珊瑚涩涩苦笑。若风劲果真举兵叛变,遂了义父的意也就罢了?问题是,他似乎对这王位并无太大野心。
他不像要夺王座,反倒像要为云霓守护王座。
义父说过,若是风劲不想要这王位,他会亲自除掉这儿子,拱她登基为王。
不想报复你父亲,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稳,最好的法子就是将他最爱的国家拱手送人,否则就是你亲手毁掉。〃
义父曾经如是告诉她,而她也万分同意。
可现下,她忽然不确定了,毁了风劲最爱的千樱,他肯定会恨她到底吧,而她,不想令他讨厌。
只有她登基为王,使国家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她对他而言才有存在的愤值,才能得他看重。
要报复父亲,还是讨好风劲?她的心,摇摆不定。
她究竟该怎么做?她该告诉义父,风劲的确有些异常吗。。。。。。
〃你发什么呆?〃一道略微严沈的声嗓陡然在她身畔扬起。
〃啊。〃她骇了一跳,下意识逸出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惹来了议事厅内众人的好奇,无数道目光朝坐在角落的海珊瑚看来。
她顿时尴尬不已。她在做什么?竟在旁听大臣们议政的时候走了神,甚而不端庄地喊出声来!如此失态,风劲会怎么想?
她刷白了脸,抬起头,仓皇地望向站在她身侧的风劲。
他也正瞧著她,俊唇斜勾,深眸微闪,嘴上却若无其事地对群臣说道:〃想来公主对你们方才的讨论有些意见。〃
她有意见?海珊瑚惊愕。她根本连他们现下在商议些什么都不知晓啊!
〃公主有何想法,请尽管提出来。〃群臣之首的丞相金誉恭敬地说道。
嗄?她有何意见?她、她、她。。。。。。
风劲凝定她的双眸更亮了,甚至微微眯起,略显促狭之意。
他在作弄她?海珊瑚蓦地恍然。他明明晓得她在发愣,没听见大臣们说些什么,却故意袖手旁观,等著看她出糗。
他好坏啊!海珊瑚暗叹,心窝却窜过一股子甜蜜,眸光流转,议事厅内,众臣都满怀期待地看著她,等候她指教,就连风劲也正等著看她如何蒙混过关。
〃我。。。。。。呃,〃她端出一本正经的表情,〃这件事著实复杂,我想再仔细听听众卿们的意见。〃
〃说得是,这件事对公主而言,确实挺复杂。〃金誉颔首同意。
〃不论哪个选择都各有利弊,一时之间,确实不易做出决定。〃另一名大臣接口。
〃看来咱们还得仔细合计合计。〃
〃咱们再怎么打算也没用啊,最重要的还是看公主自个儿怎么想。〃
究竟什么事啊?海珊瑚愈听愈迷糊。怎么这些人来来去去就说不到关键字眼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公主就是想听听我们的意见啊。〃
〃照我说呢,反正这两边的使节明天就会到了,先瞧瞧他们各自怎么表现再做决定吧。〃
〃你的意思是要看对方提出的条件?〃
〃这岂不是将公主当成买卖的货品吗?怎能如此草率地做决定?〃
买卖的物品?她?海珊瑚略一思索,蓦然懂了。他们在讨论的,该是她的婚事吧。
〃凡事都有利益考量,这件事要当成一桩买卖,也未尝不可。〃她慢条斯理道,〃只不过既然货品是我,自然得卖上天价才合算了,你说是吧?摄政王。〃清亮的眼眸望向风劲,浅浅弯抿的唇噙著一丝俏皮。
风劲先是讶异地扬眉,继而朗声笑了。
〃公主说得有理,咱们就以静制动,等著两国使节来同我们谈条件吧。今天暂且就到此为止。〃
〃是。〃既然摄政王下了结论,大臣们也不再多言,群起告退。
待厅内无其他人后,海珊瑚才站起身,仰望风劲,〃他们方才是在商议我的婚事吧?风表哥。〃
〃不错。〃风劲赞许地注视她,〃你很聪明。〃
〃你方才本来有意看我出糗,对吗?〃
风劲不置可否,俊眉斜挑。
〃你好坏,明知我根本没听见他们说什么,还故意欺负我。〃她娇声埋怨。
〃谁让你魂不守舍呢。〃他笑著伸手捏了捏她鼻尖,〃大臣们在讨论你的婚姻大事呢,你竟然好意思走神?〃
〃对不起嘛。〃
〃老实招来,你方才究竟在想什压?〃
她心一突,〃我没想什么,我只是想。。。。。。春天快来了,樱花不知什么时候会开。〃
〃你啊!与其发白日梦,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不如挪出空来仔细考虑自己的婚事吧。光是选择嫁给哪一个,就够你头疼了。〃他探出手,戏谑似的又捏了捏她鼻尖,笑望她的眼,点亮三分邪气。
她脸颊一烫。她好喜欢他这样捏她逗她,好喜欢他这样看著她笑啊,那让她有种甜甜的受宠感。
〃风表哥说我该嫁给谁?〃她认真地问。
风劲深深望她,〃我不是说过了吗?这事由你自己来做决定。〃他的语气轻柔,蕴著几分试探。
他希望得到何许答案?
海珊瑚眨眨眼,忽地冲口而出,〃只要对千樱好,嫁给谁我都无所谓。〃
〃你真这么想?〃他意味深长地问道。
〃嗯。〃她点头,急切地想讨好他。
他果然微笑了,深眸闪过异光,〃那么你就嫁给羽帆吧。〃
〃羽竹的二皇子?〃她愕然。
〃嗯哼。〃
〃为何?你已见过羽竹的求亲使节了吗?不是说明天才进宫吗?〃
〃见不见都一样。〃
〃嗄?〃
〃因为我和雪乡的国王已于数日前订了密约,答应借道给他们攻打羽竹。〃他淡淡说道,像在吐露一件琐碎小事。
可对海珊瑚而言,却是青天霹雳。〃你打算借道给雪乡?!〃
〃不错。〃他闲闲继续,彷佛她震惊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所以唯有你拒绝雪乡的求亲,他们才有借口恼羞成怒,大举进犯千樱边境,趁羽竹国疏于防范的时候,趁机攻打他们。〃
他竟然早就规画好一切了!她不敢相信地瞪他。
〃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他微笑地轻拍她的颊,〃去年羽竹和雪乡不是分这使节来表达与我国联姻之意吗?我推说你年纪尚轻,还不急著成亲,顺便也打探了下他们两国国内的情势。你应该也知道,雪乡连年饥荒,国力大减,雪乡的国王黑木柏又才登基未久,权势不稳,让国内几个贵族派阀逼得灰头土脸。雪乡的勇士一向好战,有人索性主张对外发动一场战争,好团结国内各大势力。〃
〃所以你才会和他们订下密约?〃她颤声问。
〃雪乡和羽竹一向是世仇,早想找个机会挑了对方,只是中间还隔著千樱,不甚方便而已。要是先攻千樱,又怕对方趁虚而入,我们就是靠著这两大国相互之间的忌惮,才能安然存活至今。〃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帮助雪乡,破坏这微妙的平衡关系?〃她不解,〃这对我们千樱大大不利啊!〃
〃刚好相反。〃他笑道,朗朗笑声中藏著几分邪佞与算计,〃这对我们可是大大有利。〃
〃嗄?〃
见她迷糊的表情,风劲止住笑声,认真地捧起她的脸,〃难道你希望咱们千樱永远只能在两大国的夹缝间求生存吗?要使千樱趁势崛起,就得放胆赌一赌。〃
〃赌?〃
〃我赌他们会两败俱伤,而我们会渔翁得利。〃微粗的指掌轻轻抚过那娇嫩玉颊。
她寒毛竖起,感受著那急窜骨髓的美妙触感,〃事情能够这么顺遂吗?〃
〃所以我才说要赌一赌啊。〃他低下头,俊颜离她只余寸许,深邃璀亮的黑眸像挑衅著她,更像挑逗著她。〃你怕吗--〃
〃不怕。〃她轻声应,明白自己已著了魔。
〃你愿意跟著我赌吗?〃
她凝睇他,唇畔浅弯的笑痕,是叹息,更是应许,〃愿意。〃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噙住她前,抢先贴住了他的。
她决定了,她要讨好他,不论他要做什么,她都愿意配合,他希望她当千樱的好公主、好女王,她就当。
她是他的囊中物,是他握在掌间的小娃娃,她知道,他一定也明白。
可她不要当乖巧的傀儡娃娃,她要经常让他猜一猜她,偶尔要逗一逗他,她要乖得让他舍不得丢开她,也要坏得让他不甘心丢开她。
所以她主动吻了他,舌尖柔顺地与他相卷,贝齿却狠心磨过他的唇。
她要让他醉,也让他痛。
醉过痛过后,她松开他,迷离的眼望住他,〃我答应和你一起赌,表哥,可若是我们赌赢了,我想要个奖赏。〃
〃什么奖赏?〃他嗓音沙哑。
〃你。〃她微笑。
〃我?〃他愕然。
〃我会跟羽帆成亲,让他做女王的王夫,可我想要你留在宫中陪著我。〃她微微侧头,一副孩子气又天真的神态,可说出口的话,却十是邪气。
风劲看著她,心弦乱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情人?〃
〃你不愿意吗?〃
他不语。
她攀住他肩膀,水润红唇柔柔滑过他脸上每一时肌肤,〃不要抛下我,表哥,永远留在宫里陪我,好不好?好不好?〃
他身子一僵。
她在求他,温柔似水地求他,撒娇耍赖地求他,也是妩媚挑逗地求他。
她是清纯的女儿家,也是妖媚的女人,她让他头晕目眩,无法气定神闲。
〃你这小妖女啊!怎么就算准了我拒绝不了你?〃
〃你允了吗?〃她艳媚地笑,好似看透了他的狼狈。
可恶啊!
他懊恼地喘息,猛然扣住她后颈,攫住那两瓣恼人的唇,狂肆地、不顾一切地吸吮。。。。。。
〃她的唇肿了!〃父亲疯狂地对著他吼,血红的眼迸出阴森猛炽的火光,〃她又跟那个男人在御书房里卿卿我我了!明明是办公的地方,他们为何如此不知检点?!淫荡的女人!贱女人!她当自己是男人随招随来的娼妓吗?下贱!〃父亲一连串地骂著,银牙森森,如野兽咆哮著要撕毁猎物。
他愣愣地瞧著,许是惊惧过度,已陷入麻木状态。
父亲总是这样的,明明见不得最爱的女人与别人厮磨缠绵,却偏偏一次又一次来到这王宫里受此折磨。
从他解事以来,他便懂得父亲从来不要母亲,父亲真正想要的,是母亲的妹妹,他的姨娘,也就是当今千樱的王后。
因为想见王后,父亲才会时不时带著母亲与他造访这宫廷,借口让她们两姊妹叙叙亲情,其实只为了满足重见旧情人的渴望。
〃她究竟看上云飒哪一点?他哪点比我好了?〃父亲暴怒地握拳击墙,〃他唯一比我好的地方,也不过是当了这个国家的君王而已!若是我也有这权势,她早臣服在我脚下了,哪还会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