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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知更-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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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一阵火起,昊天吼道:“你也想死!对了,我怎么把你这个二皇子给忘了!你想救你珠熙的人是吗?今天就让我看看,谁来救你。”话音一了,他便对着门外守候着的侍卫喊道:“给我拉出去,狠狠的打!”
  
  侍卫冲进屋来,将紧抱着昊天双腿的阿庄扯开,向门外拽去。那一刻年幼的知更看到了阿庄的眼神,他的脸上有种绝望,有种悲哀...当她的目光与他交织在一起时,她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那股温暖与关爱。
  
  缩在屋里一角,她听着屋外传来的阵阵鞭打声,紧绷的小脸上,浮现出一股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害怕,抑或是担忧的神情。
  
  昊天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仔细打量着她。脸上被她打过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他真想抽出刀来,一刀解决了她,可是他的手却舍不得将刀抽出刀鞘。
  
  猛地,他伸出手一把将知更拉至自己的胸前,用异常冰冷的话语说道:“你是我的奴隶,我叫你活你就能活,我要你死你就得死!你给我老实点,这里不是你们珠熙的天下,容得你撒野。你若再敢在我眼前放肆,我就要你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知更已经蕴泪的双眼,昊天接着说道:“屋外面的那个男人你看见了吗?他可是你们珠熙国的二皇子!那张脸好看不好看?你知道以前他长什么样子吗?光彩照人,勾魂夺魄,狐媚、妖艳、那是张本不该属于男人的脸。我王又喜欢又厌恶,后来那个毓秀替我王出了主意,所以阿庄的脸,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给我记好了,他就是个例子,你们珠熙的人,在我们琅月的国土上,只有一个下场,我们要你们怎么活,你们就得怎么活!”
  
  放开知更,昊天伸手又摸了下自己还有些火烫的脸颊,狠狠的瞪了眼知更说道:“以后再跟你算这笔账!”说完,他大步走出房间,骑上马吼道:“来人,跟我去狩猎。”守候在屋外的侍卫们听到他的吼叫,忙停止了鞭打,骑上马跟在昊天身后,离开了奴屋。
  
  马上的昊天神情冰冷,他想杀人。
  
  那个臭丫头总是惹他生气,真想一刀杀了她,却又总是下不去手,看来师傅说的话是没错的。昊天心里默默的想着:师傅说过,不管是人还是猎物,想杀的时候就要干脆利落,不能手下留情。若是一个心软,只会日后给自己徒增麻烦。真没想到这事还真跟师傅说的一样。在珠熙的时候就该杀了那丫头,都怪自己手软,才使得她接二连三的在自己面前放肆。自己贪玩心重,想把她抓回来跟那个丑八怪配对玩,没想到竟然搞得自己土头土脸的。他昊天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窝囊气!想到这里,昊天咬了咬牙,脸上的神情更是冰冷,抽打□马匹的鞭子也加重了力道。
  
  马儿跑的飞快,马上的昊天却又回想起那双迷离的大眼睛,他的心竟跃动的快了许多。每次想杀她时,都被她黑黑的大眼睛,长长的眼睫毛迷住而无法下手,女妖精!她一定是个女妖精。想到这里,他更是使劲的抽打着□的马匹。哼!管你是多么美的妖精,你再敢惹我,我就要你好看。
  
  昊天带着满腔的怨恼离开了奴屋,他原想借狩猎的机会顺路过来耍耍那个女奴,没想到又被她给惹恼了。此刻狩猎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没了兴致。勒住马,回望奴屋的方向,昊天的脸上,除是冰冷阴沉的神色,竟还藏着一丝的不舍。
  
  知更站在门槛处,看向趴在地上,后背处鲜血淋漓的阿庄,眼睛里漫起一股诡异的光芒。她想跑,一个人逃跑。那光芒在她眼中停留了片刻,就被一股哀怨的神情压抑了下去。
  
  走到阿庄面前,她扶起阿庄,紧紧搂着他沉重的身躯,慢慢向奴屋移动着脚步。好不容易将阿庄扶进屋,放倒在地上,她已是满头大汗。身上被泼过水的衣服此刻又浸透了汗水,紧紧的贴在她的身上,让她十分难受。
  
  “你还好吧?他没有伤害你吧?”后背上布满鞭痕的阿庄虚弱的问道。
  
  “嗯”。阿庄耳边传来柔声的回答。
  
  长长的呼出口气,阿庄闭上了眼睛,他想好好休息一下,却有双小手在他身上摸索着,帮他褪去了染血的衣衫。看着她取来自己的旧衣,为他盖在背上,阿庄心里荡起一阵暖意。这个小女孩是这块土地上,第一个让他感到温暖的人。
  
  “这么重的伤,怎么办?有没有药?”知更的声音异常悲凄。
  
  “没关系,过几天就会好了。别担心我,以后要注意跟那个人说话的语气,他不好惹的。”
  
  低垂着头,轻轻抽泣了下,知更问道:“你是不是珠熙传说中的那个会织衣服的皇子?”
  
  阿庄闻言,扭转了头颅,侧向一旁,低语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耳边传来她失望的声音,继而听到她轻轻走出屋的脚步,阿庄心里一阵难受。
  
  浑身疼痛不止,对他来说却已是家常便饭,轻轻闭着眼睛,他想哭,但是他却没有泪腺,没有眼泪可以帮他诉说心里的痛苦。滚热的油毁了他的汗腺,也毁掉了他的泪腺,让他再也还有可以流泪的机会。他的痛,他的苦,只有他的心里最明白,无数个夜里,心都在疼。现在,他的心又一次疼起来,在刚才那番温柔之后,像被利刃刺到一般,痛彻心扉。
  
  这么久,他一直在等,等着再度踏上珠熙的土地,等着他的亲弟四皇子羽炎再喊他一声:二哥。对他来说,一个人的黑夜容易渡过,但是每一天那无尽的思念,却像一把无形的利刃,随时在他的身上挥舞着,剜割着他想继续存活下去的欲望。在这里,疼痛与绝望,总会偷偷的向他扑面袭来,他就在万分悲痛中昏睡了过去。
  
  也许那是睡,也许那是昏厥,静静的山谷,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而奴屋这一刻也似乎更换了主人。
  
                  天下衣
  屋外的溪水中,小女孩知更在摸着鱼,她要煮给那个丑八怪吃。他对她好,她都悄悄的看在眼中,记在心中。她曾想抛弃他自己一个人逃跑,可是她忘不了,他被拖出屋时,凝望着她的眼神。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身上的伤因我而起,我会伺候你,到你身上的伤痊愈。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庄醒了过来,他感觉自己的嘴边有什么东西,很鲜很香。费力的睁开眼,他看到了自己眼前的碗,碗里盛着鲜美,还冒着热气的鱼汤,一只雪白嫩滑的小手,正端着那碗送向他的嘴边。
  
  他知道那手的主人叫知更,此刻饥肠辘辘的他,已无暇顾及内心深处的那股暖意,他努力的张开口,尽量将那碗鲜美的汤,一饮而尽,不留一滴残汁。喝完汤,似乎还很饥饿,他抬头看向那个一手扶着他,一手端着碗的知更。
  
  “我再去弄些来。”知更说完,放下手里的空碗,两手将他放倒在地。正欲离开,就听到那异常嘶哑的声音,在轻唤着她的名字。
  
  “更儿。”
  
  知更回头看着被自己放倒,侧身躺着的阿庄,用手揪了揪身上穿着的阿庄的衣衫,说道:“我的衣服湿了,贴在身上很难受,我想晾干它们,又没有可以替换的衣服,就找来了你的衣服穿。等我衣服晾干后,我就会把你的衣服洗干净晾干放好。”
  
  “不打紧,只是穿着我的衣服,你显的丑了。等我休息一两天后去捉些鱼来,到集市上给你换些旧衣来。”
  
  知更对着阿庄淡淡一笑,随即拿起碗出屋,从屋外的锅中又倒了碗鱼汤,端进屋喂阿庄喝下。
  
  “还饿吗?”知更放下碗,扶着阿庄轻轻躺下问道。
  
  “饱了,汤很好喝。更儿...你不怕我吗?”阿庄看着知更问道。
  
  看着阿庄的脸,知更的心底涌起一阵寒意,她硬着头皮对阿庄浅浅一笑说道:“看惯了就不怕。”然后低垂了下眼睑说道:“你休息吧,那么重的伤,一定要多休息休息才行。”说完起身欲走出屋。就听阿庄急切的唤道:“更儿,你去哪里?”
  
  回头看了眼他,又看到那双骇人的眼睛里流动的光彩,知更说道:“我去溪边和旁边的山里走走。”
  
  “更儿,奴屋通向外边的大道千万不要走,若是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一定要记住,外面的都是些...禽兽。”
  
  听着他的嘱咐,知更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站在屋外她看了眼大道,寻思着阿庄的话,噘起了小嘴。那条路早晚都要走出去的,她才不要憋死在这里,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想到这里,她向溪边的山谷里走去。
  
  阿庄闭上眼却总也睡不着,索性支撑起疼痛的身体,取来屋角一侧,毓秀留下的金黄色绸缎与七彩丝线,盘坐在地上,绣起衣服来。
  
  针线行走间,他专注而又认真,心里,却怀着对这件衣服主人的万般憎恨。心里虽然有恨,但是每当他拿起了针,运起了线,他的眼中就只有面前的布匹,他要在这块布上绣出最美丽的图案,因为那一直是他的梦想。
  
  飞针团线,阿庄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忘记了那个突然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小知更。他的眼里,只有布,他的心里,只有针线下将要勾勒出的图案。他虽是男子,可是他却偏爱女红,他曾想缝制一件绣有锦绣河山、太平盛世的衣服,可是那个梦,却被他的父王生生的掐断。在琅月他曾想自尽,可是这里的人为他准备了布匹和针线,每当看到这些东西,他都会情不自禁的打消轻生的念头,拿起布,拿起针,绣出一件又一件让人赞叹不已的衣衫,只是那都不是他的梦,他的梦里只有一件衣服,他曾答应过亲弟四皇子羽炎的“天下衣”。
  
  “二哥,等我长大了,我就将你的蜻蜒馆建成天下最美的宫殿,找来天底下最棒最好的布匹,让你绣个够。”
  
  “好,炎儿。到那时,二哥会为你织造一件最美的衣衫,我会让你眼里看到的城池、百姓、山、水、鱼、鸟、都在那件衣服上,给你一个只有你能看见的天下。”
  
  耳边似乎又在响起他与四弟的对话,五年已经过去,炎儿你还好吗?阿庄抬起袖角蹭了蹭发酸的鼻子,又再认真的绣起图案来。为了他的四弟,他要回去,回去完成那件天下衣。
  
  知更走进山林,她在树干下、落叶下采摘着蘑菇。她凝神观望着一个个蘑菇,仔细的辨认着。记得爹说过,山林里的野蘑菇多,那些色泽鲜艳,伞盖和伞柄上有斑点、凸出、外流的浆水和粘稠等状的蘑菇,都不可以采来吃。她就仔细的寻找辨认着,摘下来蘑菇后还时不时的用鼻子闻闻有没有异味、臭味。
  
  鲜艳的蘑菇及形态各异的蘑菇,还有那些色泽诡异的蘑菇,她都不去采摘,一个人在山林里,一转就转悠到了傍晚。带着用衣服兜满的蘑菇,知更飞快的向奴屋跑去。来不及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她就跑进屋欲出声大喊,正瞧见手持针线,靠着墙壁已经累的昏睡过去的阿庄。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兴奋的知更忙将欲出声告知阿庄,她收获蘑菇的念头打消。
  
  蹑手蹑脚的走到阿庄的身边,她看向他双膝上那块精美的绸缎。那块拿来时,还什么都没有的黄色绸缎,此刻上面已经绣上了一条飞舞的龙的轮廓。龙头、龙爪已经成型,龙的躯干虽未绣完,却也好像是活的一样,正在扭动着身躯。这龙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让人看着心悸却又不舍得移开目光。
  
  你一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皇子,知更呆望着阿庄寻思道。恍惚中,她伸手取过来阿庄膝上的布块,细细的观看,全不顾辛苦采摘的蘑菇滚落了一地。
  
  盘腿在阿庄的对面坐下,她凝望着那块绣龙的布料。可惜,真是可惜,这条龙虽然鲜活的很,却太过暴戾,这龙眼的神情,恨不得就要飞出了衣服,要活吞了谁一样。可惜,太可惜了。
  
  知更咬咬唇,看着熟睡的阿庄,悄悄的从他手中取过来那捏的很松的银针;结好了五彩丝线,看向布面。
  
  再敢碰这个针线包,我就折断你的双手。耳边似乎又在响起阿庄的话语,知更看向阿庄的脸犹豫了下,毅然拿起针线绣了起来。只要趁他醒来前,将布和针原放回他身上即可。他若觉得绣的不好,就谎称是他睡着前,手型不稳才绣成那样的。
  
                  龙之踪
  主意打定,知更不再犹豫,拿起针在那条龙的左下方,仿着那已绣好的龙,用线勾出了另一条龙的轮廓。这一条龙,龙头微微扬起,那种姿态似在看着那暴戾的龙,那不过几指的距离,因为这个上仰的龙头,使得整个布面的情景有了改观。
  
  左下角的龙似乎含情脉脉的仰望着右上的龙,仰头的角度很微妙,将布面上原有的那种暴戾,瞬时溶进了脉脉柔情中。知更低着头,努力的模仿着阿庄缝制的针法,在加上自己小小的幻想,又将左下龙的龙爪俱皆向下的绣着,而龙的躯干,则绣成一付追逐右边龙的姿态,摇摇欲上。
  
  绣完龙头的轮廓、龙爪的爪势,龙身的摇摆躯干,知更将布原放回阿庄的腿上,将针也塞回他的指尖,才轻手轻脚的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蘑菇,走去屋去。
  
  这半天功夫,他快醒了吧,绝不能让他看到她又在摆弄他的针线,她忘不了阿庄那时的模样,她怕他会在一怒之下,真的折断她的手。
  
  那个家伙会相信自己的谎言吗?他可是缝衣绣样的高手,自己的谎言能骗的了她吗?想到这里,知更心里又是一阵害怕,都怪自己手痒,看着那条龙就忍不住也想在布上面绣些东西,现在可怎么办?
  
  额头上冒出了冷汗,蹲在锅边煮着蘑菇的知更越想心里越害怕,她不明白片刻前她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没关系,他身上有伤,如果他真的发火,想要弄伤自己的话,那么我就跑,他有伤一定追不上我的。知更心里终于打定了主意。
  
  昏昏沉沉中,阿庄睁开了眼睛,一股鲜美的味道从门外飘了进来。好香!阿庄扭头看向门外,一定是这股香味使昏睡中的他慢慢醒来的。是她在煮东西吗?阿庄的心里有丝暖意,有丝好奇,他欲站起身走出屋去,只是整个人却在眼望腿上的布块时,呆若木鸡。
  
  布块上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条龙,那龙对着右上方的龙微仰着龙头,像是要诉说什么,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恩爱的夫妻间,妻子在劝说暴怒的丈夫。再看那龙的躯干,虽然只有简简单单的三条线勾出了体型,但是那种扶摇直上九万里的感觉,绝不输于右上的龙。好奇妙的感觉。
  
  阿庄又看向那指尖向下的龙爪,没有一丝的坚硬、凌厉,让人感觉不到那是龙爪,而更像是...那是脱了俗态,百欲全无的感觉。那爪的姿态像是要放弃,又似乎是在为下一次的张爪做着准备,这爪绣的好,巧夺天工,不但将右边那条龙的残暴之气化尽,更有种...仙至如归的感觉。
  
  可惜,可惜这龙还没有绣睛,看不出它最终的动向。
  
  手轻抚着左下的龙,阿庄看向屋外。是她绣的吗?不会的,她还那么小,只有九、十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绣出这样的东西。收回眼神,继续看着那龙,他确信那不是他的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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