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是谁-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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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五点一刻。〃我习惯地看呼机;才看王一州给我的那块旧得不能再旧的表;〃小姐;你手上的材料就是一个脱光的我;什么都在上面;你回去慢慢研究行吗?〃我没耐心和她再说。
〃真恶心!〃欧阳梅笑得很妩媚;〃我不要你的臭裸体。〃说着拿材料做要扔之势;这模样才有美人风范;要不是艳艳不输于她;我一定动贼心。唉!我还没动贼心吗?〃陶洁投奔的人真大方;不说这一大堆名酒;单你手上的表少说也过十万。〃她转题了。
我略感意外;又瞄一眼手上的表;还是不信;心里急着走;故意不搭腔。
她又说:〃虽然我是你的东家;你好像没请过我一次。〃我应道:〃与美人共餐胜过美味佳肴;只要你肯尝脸。”
艳艳一套又一套的试衣服;走着模特步;从房里跳出来;叫我评判;又不相信我;就没完没了的试。生完两个小人;对她非但没影响;还多了几分性感。她不相信我的判断是有道理的;在我看来她穿什么都出众。约好时间已过;我不得不催促她;她只好闭眼拿一套;也不照镜子;穿好就走。
〃怎么弄这么块旧表来戴呀?〃艳艳发现我腕上多了块表。我说:〃王一州的破烂;据说价值上万美金;也不知是真是假。〃她惊叫起来;要亲眼看看;我只好放慢车速;把手从方向盘上腾出。她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值钱在哪?其实我也一样。
〃这块表居然和我们的车一样值钱?看不懂。〃艳艳自言自语;突然叫道:〃对了;差点忘记审问你;这辆车你真的花十万赎回来的?”
我摸不透她心中所想;〃佳美〃车的事向她解释过的;怎么又拿出来。我说:〃你就爱疑神疑鬼;快成狐狸了。〃她打我一下说:〃看你近来勤勤恳恳;不追究这事;我警告你;你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法眼。”
艳艳产后第一次到外面就餐;女人们象欢迎英雄一般对待她;大喊大叫又搂又抱。艳艳乐不可支;眉飞色舞地向她们讲述小人们的故事;尤其新婚的小马和周玉听得津津有味;帕蒂汉语还不过关;艳艳讲话的频率快;她不停地要李启明做翻译。唯独陶洁象是心不在焉似的。
高仕明突然对我说:〃去向东遇难的地方看看吗?〃王一州说:〃我也和你们去;这几个婆娘呵;去到庙里老和尚也要还俗。”
我很讨厌伤感的事。来到向东死的包厢;在写有〃武则天〃字样的门外站了一会才进去。这个包厢大概因为死了人;已被废弃。三个人谁也不说话;点了三支烟放地上;出来时;不得不加快脚步;以免被高、王两人看见我的眼泪。
〃你们上哪去呀!〃艳艳嚷道;〃都几点了;还不开始;人来齐了吗?〃我刚想说到齐了;却看见进门的欧阳梅;原以为她不敢来呢!各人目光聚集到她身上;我向陶洁打眼色;想让她去介绍;没想这家伙故意装痴卖傻;视而不见;我只好迎上去。
还没做贼就心虚;介绍到艳艳我不敢看她。欧阳梅说:〃文夫人真年轻;一点不象有孩子的人。〃艳艳落落大方地说:〃哪里?我快成老太婆了。欧阳小姐才是年轻有为;文革的公司全靠你捧场。〃帕蒂用夹生的汉语说:〃你是美丽的母亲。”
艳艳和欧阳梅并排而坐。席间;陶洁突然笑道:〃你们看;她们俩真象一对姊妹。〃她指着艳艳和欧阳梅。是有点共同之处;可能其中一个是我老婆;我倒不觉得象。周玉说:〃你们不会是多年失散的亲人吧?〃女人们又叽叽喳喳起来。
也许是对欧阳梅到来心里准备不足;我总放不开;话说得很少。欧阳梅也不是很自在;很少动筷;酒只放到唇边;烟也不抽;没多久就起身告辞。我送她到门外;她在我耳边说:〃原来你说的美人另有其人。〃看得出她不开心;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要来?有了欧阳梅这个插曲;我有点神情恍惚;好在艳艳一晚都滔滔不绝地向小马、周玉大谈育儿经;没功夫留意我。
高仕明和老曾说起足球如入无人之境。王一州找李启明拼酒;连哄带骗;把李启明这笨蛋灌得满口胡话;王一州边欣赏他的杰作;边挑拨陶洁和帕蒂也拼上。散伙时;王一州象打扫战场一样;兴高采烈地叫来他的随从把这三个男女抬走。这一顿饭;最开心的是他。
回到家里温暖的床上;有些迷糊。艳艳大叫一声;〃不准睡!〃我弹簧一样蹦起;惹得她发笑。随即色声俱历地问:〃为什么不告诉我欧阳小姐的事?是不是心里有鬼?〃我说:〃我要有鬼;和她去过两人世界不好?就是怕你这只狐狸;今晚才顺便请她。”
我又躺下;她趴到我身上说;〃算你聪明。喂!你没发觉还是装傻?〃我说:〃什么?〃她笑道:〃人家爱上你了;傻瓜!〃我非常紧张;尽量不在意地说:〃那我管不着;她总不会把我强奸了。〃耳朵吃痛;接着下身也给揪住。
〃你当然巴不得;〃她说;〃这小坏蛋也怪可怜的;忍不住了?〃我说:〃别碰它;小心破了我的清修。〃她笑嘻嘻道:〃我就要破它的清修。”
我估算着时间;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医生和她说;她大出血;产后要过多少多少个月才能碰。这是个惊喜;我夸张地大叫着扑向她。
第十五章
公司的事情再忙;我都按时去上课。学校要放寒假了;不禁一阵兴奋。只是一想;这可能是我老师生涯的结束;又有些黯然。因为重新开学;艳艳已可以上班。虽然钟校长拍胸保证;只要我乐意;随时欢迎回来。事情太多;我尽量劝自己打消此念头。
孙市长讨酒喝;可不是件小事。那日在〃皇庄〃吃得不爽;欧阳梅还是其次;主要是被此事所困扰。与他们共餐;不知何故?越来越不轻松;是我顾虑太多;神经过敏;还是确有令我不轻松之处?我不得而知。不过;我心里明白;没有他们暗中相助;连潘大山这只疯狗也不会买我的账;我的公司也早给别人当落水狗打了。
〃文老师。〃整天给人〃文经理、文老板〃的叫;我乐意听人叫声〃文老师”
〃文老师;有电话找。〃同办公室的老师叫我;我正在学校整理一些私人物品;准备离开。谁会打电话到这里来?〃叫你文老师真不习惯;你手机换了?也难怪;当大老板自然要换手机。〃对方的声音还耳熟。迟疑一下;我叫道:〃罗检察官;好久不见;差点听不出来。喂!找我不会有什么好事吧?〃这人说不上讨厌或喜欢;至少他曾是向东的故交。
〃有空吗?想和你谈谈;也没什么事;随便聊聊。〃〃谈谈〃这词听得很不顺耳。我说:〃你可不是喜欢随便聊聊的人。不过;我也不怕和你聊;行呵!在哪聊;要不要接头暗号?〃想不到他的大笑也蛮惊心动魄的。
这两天刮起北风;对南方来讲是罕有的低温。和徐老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风小一点的凉亭;两人跺着脚下完一盘棋;罗征才出现。我说:〃你先当观众;不准多嘴;等我收拾完这老家伙;再和你谈谈。〃徐老头说:〃吹牛不要本了;明明都死棋了还硬撑。〃我笑道:〃让你一盘就得意;不和你下;气死你!”
老头看了一眼罗征;〃你不是犯事了吧?心不在焉的。〃他和罗征见过面;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我说:〃我要犯事就说你是同伙。”
罗征微笑着帮老头收棋子;老头又说:〃老太太们问我;上回你搞的跳舞比赛少了两件奖品;能补吗?〃我说:〃是你贪污了吧?行了;明天我叫人送四件来。〃挥手叫他快走;罗征温言和他告别。
公园里人不多;我抬腕看表;已快到午饭时间。
罗征递来支烟;我接过就扔进垃圾箱;说:〃也不一定非抽这种烟;人家才讲你们清廉呀!难道抽好烟、喝好酒、穿戴名牌的都是坏蛋?虚伪;十足的虚伪!工资再低;也不至于抽一块钱一包的烟;吝啬不象吝啬;清高不象清高;伪君子一个。不单你;向东也一个鸟样;装什么穷?我告诉你;这么做;人家还以为你别有用心呢!是不是想我送他一条好烟啦?接着就会想;是不是想我送他一个红包啦?完了!〃我长篇大论地说了一通;心情十分畅快。
罗征这家伙频频点头;等我说完;他马上把那包劣质烟放进垃圾箱;接过我给他的烟;笑道:〃你和高老师差不多;见面总不忘教训一下。”
我得意洋洋地说:〃教你们学乖;不然吃亏你也不懂。总是抱着老一套思维方式不放;都什么年代啦?就说你们反贪;顶多逮得住几个素质低的贪官;素质高的看得见你也摸不着;想和他们过不去;那是鸡蛋碰石头;除非换换你们的脑袋;跟得上人家的节拍;知道吗?”
罗征又点头:〃这种说法;高老师新出的书上好象也有;不会是从你口中所得吧?”
〃这还用说!〃我叫道;〃高胖子对官场的事;屁也不懂。他妈的;敢拿我的言论出书?明天找他分点稿费。喂!我训完你啦;你找我不是有什么要谈谈吗?”
罗征吸了几口烟;若有所思地说:〃想谈的;你刚才也提到;就是素质高的官。据我所知;你朋友在把家眷往国外送。〃他的眼睛注视着我;象在观察我的反应。我没接他的话荐;眼望他处;来前就下决心;敏感的事不表态。
半晌我才说:〃你好象没必要向我请示工作上的问题?”
罗征发出一声叹息:〃唉!想必你早就知道;哪天你也出国;别忘了和我们打个招呼。〃我淡淡地说:〃这个自然;只是还没想好;我到国外能干些什么?人家学电脑的;去硅谷转一圈;还能回来开网站骗钱;我一个学政治的;总不会去那边竞选总统吧!〃我说完自己大笑;罗征却面无表情。
言不由衷;话不投机。我不停看表;肚子也饿;攀着罗征的肩说:〃走;吃饭去!我请你。老实和你说;我晚上请那两人;早上先请你;平衡、平衡。〃罗征苦笑道:〃大树底下好乘凉呵!就怕大树倒了乘凉的人也遭殃。”
〃你小子运气好;本想打打土豪的;老天爷帮你的忙。〃盘新华挂电话后;我唱起《东方红》。他说天气反常;农作物被霜冻侵袭;春节又快到了;市长要下乡看灾情;他自己也有紧要案件;不能一块喝酒了。
我唱着歌在办公室里走了几圈;兴高采烈地打开一瓶轩尼诗;酒度不高;喝下两杯才见有些暖意。
〃这天见鬼了;下午比早上还冷。〃李启明哈着手进来;〃文哥;订好了;酒店牛得很;他妈的;居然敢收起包厢费;好象求他似的。”
我笑道:〃你懂个屁;年关快到了;下面县市官吏全拥到省城来;这帮地方父母;要巴结上级;酒店不下狠宰;哪对得起他们?再过几天;象样点的酒店肯定没地方。你也喝一杯吧!暖暖身。〃我倒酒给他;又说:〃我们订的酒席不要了。”
李启明被酒呛得直咳嗽;〃八千多呵!那混蛋还要我先交钱呢;这怎么办?〃我说:〃你看着办吧!归你了;别让你嫂子知道。”
艳艳要我和她去逛街;说是有几个月没〃正式〃逛街了;我不得不从命。男人都怕陪老婆逛街;而我陪一个久不〃正式〃逛街的;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艳艳成了乡下进城的女人;什么都见新奇;什么都想买;走了好几个地方;选来选去;试来试去;又一样也买不成。数不清到过几个专卖店、几个商场、几家超市;我双腿发酸;她却依旧生龙活虎;兴致勃勃。在一家商场的茶座;我停住脚;让她自己去逛;她撒娇耍横了一下;才放过我。茶座上的大多是男士;估计和我是一样的遭遇。茶虽劣;此时也见胜过龙井。
〃唐突佳人;不是个好丈夫。〃邻座有人说话;不知说谁?我转头望;那人拿的报纸刚好挡住脸。我也不在意;点燃烟;才吸一口;那人说:〃公共场所不准吸烟。〃我呆了一下;又无话反驳;猛吸几口;准确地把烟扔进垃圾箱。
〃叫什么不好?怎么非要叫文革?让人恐怖。〃那人竟认识我!他的脸渐渐露出;有点似曾相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见过。我笑道:〃就算恐怖点;和你老兄也沾不上边吧!〃我看他最多和我一般年纪;文革时还不是个毛孩子。
〃怎么沾不上边呢?〃那人提高嗓门;〃谁都是文革的受害者;没有文革;我们会这么穷吗?你看看…〃他拍着报纸;〃美国欺负我们;台湾有人喊独立;内忧外患全是因为文革;因为你!知道吗?赶紧改名吧!省得遗臭万年。”
还挺严重;认识这么多人;从没有劝我改名的。我给镇住了;喝口茶说:〃我改不改名关你什么事?你老兄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我就是要管!”
那人象被激怒了;〃中国字那么多;为什么你偏偏要取文革为名?你一定是留恋文革对不对?我告诉你;文革没一样好东西;你还想回到那个年代;我们绝不答应!〃他挥舞着拳头;越讲越大声;引来不少人围观。
我恼道:〃有没有搞错?我好像不怎么认识你;你拿我的名字小题大做干什么?〃艳艳从人群中挤过来;〃出什么事了;你和人打架呀!”
那人朝人群说:〃大家看这种人;象不象好人?他居然叫文革;叫文革的会是什么好人?我和他同桌吃过饭;他说不认识我;我看他也不认识这位漂亮的小姐;正在要胁人家;是个拐卖人口的也难说。〃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别听他乱讲!〃艳艳急了;〃这是我老公。喂!你怎么惹上个疯子?〃围观的人听她解释后;渐渐散开。那人又说:〃什么老公?我看就不象;小姐;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别怕;我们帮你;要大胆起来反抗;不然他哪天给你换老公就糟了!”
我气得要昏过去;一把揪住他衣领要打;围观人又靠过来。艳艳抱住我说:〃你和疯狗拼命呀!让人笑话。〃拉着我往外走。那人叫道:〃怪不得叫文革;讲不过就要打人;果然名副其实。〃我压住火说:〃你滚回疯人院去吧!”
和艳艳走远;还听他在后面叫:〃…不改名;我和你没完!”
艳艳问:〃那疯子怎么知道你的名字;你认识他?〃我说:〃正在想在哪见过;有点印象。〃商场里的标语〃欢迎打假〃提醒我;〃是啦;在帕蒂的家;是帕蒂的中文老师;没错;那天他还说李启明的酒是假的;弄得不欢而散。”
〃帕蒂怎么请个疯子当中文老师;真气人。〃艳艳嘟哝着。我从包里找出了名片册翻看;〃是个什么狗屁作家;叫韩风;他妈的;他才是名如其人。”
艳艳意犹未尽;中午也在外面吃快餐;直到买的东西把尾箱、后座全塞满才罢休。我以为她马上要回去欣赏她的〃战果〃;她却嚷着要去公司看看。公司诞生半年多了;她从没去过;我自然无法推托。
参观完会议室;艳艳准备去看我的办公室。听到财务室里吵吵嚷嚷;声音很大。她兴奋地说:〃哈!和'早一轩'差不多了;我要看看。〃方姐发现她;奔了出来:〃老板娘!哇!还这么好看;生了两个象没事一样;比大姑娘还水灵。〃她抱起艳艳转圈。
〃你们吵什么?楼都要垮了!〃我问李启明和老吴;他们对望一眼;都不说话。
〃我正想找你说呢!”
方姐放下艳艳;〃你看;启明这个月的餐费;三万多!酒店的单子又不清不楚;象这张;服务费就两千;什么服务这么高的;我从来没见过。他和老吴的字我不敢报;除非领导你签来。〃她拿一堆单子给我。
李启明走到我身边;一张张解释道:〃这是省电视台杨主持的;这是市电视台冯主任的…这是报社潘记者的…区政府…文化局…交警支队、派出所…”
全是我叫他出面请的;只是有一张银行的我不知情。他说:〃你忘啦?房地产的事;这家银行想要;带他们去看楼了;我打算差不多再和你讲;他们也要找你。〃这可是件喜事;房地产压这么久了;一套也没卖出;我想起就怕;幸好那胖客户只是象征性地追问过几次。
〃那这服务费是怎么回事?喂!问你呢?〃艳艳推了我一把。我是故意装聋扮哑;这问题不大好答;她不在的话无所谓;偏偏给她碰上。我朝李启明打眼色;这小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我又想找老吴;不知他几时溜了。
艳艳说:〃不对头!我看好几